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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贈別舍弟
乙卯四月
老去方安命。閒來更省營。君看久客狀。或近古人情。數件書能讀。三年學自明。還須不妄語。事業永無傾。
追送于嘉興縣嶺。復用前韻。
花落嘉興縣。潮生節度營。百年離別恨。一日弟兄情。絶域黃茆暗。高堂白髮明。經過盡親舊。淸淚爲誰傾。
又至鹿津永訣
囚兄歸弟遠徘徊。日月昭昭宇宙開。古戍荒凉羊嶼外。長亭寥落鹿津隈。同舟碧海何由得。竝馬黃昏未擬回。單閼之年孟夏月。主人將去未須哀。
入智力山。次簡齋韻。
按此下四十七首。係乙卯避寇錄。○五月十三日。晴。倭寇先嘗達梁圍三日。垂陷。島人稍稍有出海者。予謂不可爲民望。且期郡守還鎭。夜報援兵已鏖。一城隨屠。賊且至矣。島中驚潰予艇前港檥素浦。未明。入智力山。
高哉智力山。我夢厭見之。今晨走其頂。舴艋四面維。不膏醜夷鋒。可救珍島飢。魑魅調我懦。何不賦一詩。兒童怨我遠。何不行少遲。奴疑淹日月婢怕違毫釐。前仆後繼顚。尙恨不巉巇有洞窈以深。此欲安其危。翳林覘亂嶼。天闊浮脩眉。日高衣裳晞。身上多皴肌。共惜無苦李。呑爾孩口辭。嚶嚶鳥相和。近對微吟髭。受性固通塞。稟命何偶奇。遙知我二人。泣我在朶頤。豈無一息存。奔竄於具茨。整冠坐松根。東風吹自悲。
宿素浦
十四日。晴。遞登冢頂偵賊。入夜露宿。
守將中宵遁。羈臣半日疑。危峯偵卉服。間道問篙師。獨立空斜影。群悲可察眉。死生吁亦大。畢竟不同思。
望於蘭鎭
十五日。陰。暮雨。
重霧才消岫。高煙忽漲天。於蘭一小鎭。康海幾多廛。將用無知敗。兵驅不敎損。昇平百年下。回首更茫然。
到智力寺
十六日。陰。暮雨。夜投智力寺。懸燈少睡。神氣少穌。
霧雨西南合。藤蘿咫尺迷。垂頭絲笠墊。擧足草鞋刲。磴哭緣求乳。林嗥爲失麛。僧房臥不寐。掛壁玉燈低。
感歎
十八日。夕雨。萆山而望。靑煙四起。念主守棄城。甲兵倉廩。幾爲奸民所取盡。乃召僧玉靈池晉孫輩議。馳書座首金甕金盆吏朴溫等。願與會謀分守。且多爲疑兵。幸而沮少寇可矣。近此亦有一二村夫欲從者。此意何如。終不相報。良可慨而。
懦疲全乏兼人勇。浮薄曾無盡己忠。萬一淺謀誰取信。只堪昭代棄材終。
決策出海
二十三日。奴叔介勸速出海。予謂賊鋒正銳。今住與行。安危等耳。顧不可坐受辱。汝言似也。
區區人事逆天時。此夕湘纍欲竄歸。語盡柏亭溪送咽。眼穿松峴日沈輝。廚婆貯火堪蒸黍。隣叟多情解把衣。明發碧波津外去。更於何地被重圍。
宿黃原村舍
二十四日晴
聖恩許以生。吾其敢輕捨。未可汚於賊。此行非苟且。昨日出山寺。今晨發旅舍。四顧無人煙。城烏度山檟。路逢相識人。相辭手重把。奔走來爲誰。報賊輒成啞。處處焚盪餘。擧眼淚欲灑。往往敝屣棄傳看怪趾踝。登亭興亦盡。入舟憂未寫。午戾節度營。主者乃裨假。蒼皇無守意。且走惟倚馬。乞我橐中糗。傷我甕中鮓。同行請浮海。非計之得也。風波暴客夥。巖壑行人寡。督入黃原村。夜投茂林下。蕭蕭數間茅。寄宿借旁厦。款扉竟無譍。借飯就遺瓦。老衲爲施苦。亟去滅松灺。乃相與枕藉。魚魚而雅雅。沈吟獨病翁。性情哀未惹。昇平近百年。不虞夷猾夏。客兵才千挺。主屍蔽百野。嗟我孑遺民。國家受天嘏。武臣幸親上。謀臣盡衛社。吾囚亦何故。爲是栖栖者。
藤山渡
二十五日。晴。天未明。發行。詰朝。到藤山津。無船可渡。人皆危之。屬有持馘郵卒馳至。日晏。共船。裁報平安。寄郵卒。已而中流有船。相遇旣過。方疑而呼之。乃知貴，孫晩兩奴來尋也。已遠不得見。
直抵藤山渡。遙望木浦營。如須我友至。會遇羽書行。消息憑人去。招呼認僕迎。長風萬里浪。醉嘯意都平。
木浦
孤城如斗着偏丘。巨港爲環闢一隅。數十罷兵摠恇怖。二三摧艑半沈濡。舊知情厚仍悲喜。新酒傾多更飯蒭。醉睡兩鄕連古幕。孰爲奸宄孰倭奴。
古鐵金里
谷夜八十里。簷昏依一間。同行腹無飯。主嫗哭如訕。儞却悲何事。吾寧死此蠻。羇憂與住患。盡是命之難。
過務安縣
二十六日。晴。曉行務安。路逢騎士。數輩弓矢而駐。相詰久之。乃去。午至縣。縣監崔遠決拾鞍馬。坐南門下少酌。請登樓。復設酒食。且餽行借馬。
綿州道上逢騎士。詰我何人敢闌行。午倚南譙飮酒去。一方無處不修城。
寓咸平縣館
暮抵咸平縣。縣監柳應斗出接敍舊。飮食衣服之。館于客館之西別室。
太學齋生舊。咸豐縣監時。相憐賊中走。自就館西依。防守迂儒策。頻煩款客辭。遲回飮尊酒。未覺世情違。
靈巖圍解
二十七日。晴。人皆曰。全州府尹李潤慶之力也。
牟陽遇偵卒。云自浪山歸。殺賊百餘級。解城三匝圍。皆由有李尹。竝著是恩威。可謂粗安幸。應知大捷非。
二奴追至。悲喜相兼
奴晩來。呈弟書。且曰。貴孫見拘務安。請行狀及書而去。夕與偕還。
爾踵來咸館。何謀脫務囹。仍看弟手札。不謂此身寧。六月一路阻。二親雙涕零。干戈得偃息。卽日會原鴒。
咸平。贈別縣監。二律。
初六日。暮雨。發咸平。
間道暫時人。重逢十載顔。衣裳與同澤杯勻强相寬。萬腦塗三邑。殘生竄幾山。淹留問烽火。心折望長安。
聖主初愁思將軍豈破顔。敎應敦義勇。政得備嚴寬。不寐聞刀斗。因風想海山。鷄鳴誦古句。世亂敢求安。
到羅州城下
李禮悅致餽。尋復出見。○按悅卽李相浚慶子。時公以都巡察使駐羅。
小寇殘生困。元戎一路望。人心昧親死。地利失金湯。蕪穢行行畛。呻吟在在瘡。相看故人弟。爲話萬端傷。
憶弟口號
初七日。雨。不克行。
阻雨錦城堅壁外。看雲無等亂峯前。明朝皓首衝泥去。兄弟俱爲客裡眠。
次光州城下
初入日。晴或雨。發錦城渡極樂津。驟雨。抵光城底。無悔出會。飮酒同被。
兄弟相逢處。光山百世鄕。風塵亂後路。涕淚客中牀。我死終奚憾。親情永不忘。須君急歸侍。奉慰以無方。
次淳昌郡
初十日。晴或雨。謫人留劇州不便。不可以兄弟之好爲解。發行潭陽。夕次淳昌。郡守林薈出見。小酌。
厭巨州煩宂。尋幽郡靜便。客程須一日。主席卽同年。救口五斗米。吟。懷三束牋。元戎戒少後。數夕臥剛泉。
入剛泉寺
十二日微雨
危壁深深疊。悲泉活活寒。魚疑鏡面滑。天避劍鋒攢。峽日楓千葉。溪風竹萬竿。寧知兩翁後。不許碩人寬。
和金先生韻
十四日。陰同年薛瑭來訪。公有和金韻。
臣細猶同道。高卑詎一時。恭承嘉惠久。利見大人遲。蜂蠆何年減。駑駘舊徑知。無因更進拜。只和和金詩。
偶題
十五日陰
舊就長安寺。今尋廣德山。風泉叩哀玉。雲岫挺危鬟。久倚樓仍逈。頻移榻未還。容僧話世亂。與我占區閑。
尋峻上人房不遇。畫其瓦。
十六日雨
不見峻上人。歸去心生塵。沙彌出門復入門。暮雨霏霏溪水嗔。
寶訓軸中。有河西韻。次贈。
十七日雨
嗟我避賊初。五月單閼年。煙火絶窮閻。黽勉踏官筵。官知第色喜。吏來爭笑顚。捫虱歎當世。戈戟在後前。蹙蹙靡所騁。如老牛受鞭。形骸詎能安。生還亦偶然。人言廣德山。山好境自偏。眞衣錦尙絅。殆附楓岳賢。豈但俗駕屛。亦罔寇跡緣。夜月水明樓。暫可憂累捐。塵纓日三濯。仰面雲在天。欲去仍躊躇。無人自日邊。長嘯且窮幽。藜杖僧相牽。
贈徐鳳趙珽
十八日雨
廣德雙林寓。多情二妙尋。悠悠對舊面。脈脈照新襟。風雨淸溪夢。干戈病客心。浮生有如此。漊斷百年吟。
同年薛瑭宅醉書
二十一日。晴。被薛邀。踰懽喜岾十餘里。旣至飮。酒。侑以琴歌。將暝乃行。指玉果。
避寇福泉寺。尋君環翠堂。松杉堪暑倚。琴瑟不虛張。義自同年重。情因暮景忙。相看荷厚意。沾醉返蒼茫。
證心寺。贈祖禪
二十五日。晴。不使久於城。乃尋寺。無悔同宿。
路入山無等。心知寺有禪。閑忙各半日。喜懼獨中年。兵甲黃塵裡。煙霞白水前。臨分把雲衲。淸嘯向晴天。
醉別無悔
二十八日
烽火連三月。艱虞劇半年。那堪會面地。卽是送行筵。歌扇侵罇淥。吟髭落棗川。北雲千里暮。一望一澘然。
過鐵浦。登徐友諒松榭。
七月初三日。晴。曉發飯浦前。友諒遣僮相邀。坐亭酒食。又贐行。
鐵浦孤囚過。松亭舊識邀。露杯隨玉粒。鮮膾雜辛椒。何幸兒童飫。無端魂魄銷。亂離連老疾。落日按歸鑣。
靈巖。贈井邑縣監。
李允良○初入日。晴。井邑索詩甚急。夕共子靜寢。
天上先生去。人間弟子留。松楸千里道。魑魅九年流。殺氣西南盛。羈魂日夜浮。王孫丈人行。邂逅不勝憂。
贈洪致文
初九日晴
月出山邊遇。乾川洞裡知。兵戈萬古淚。消息十年思。蠆尾終懷毒。羈心却危。癡然怯相贈。口占不成詩。
贈柳某。疊前韻。
回首槐山郡。惟吳柳許知。看君已長大。敎我益悲思。海郭初秋熱。津亭一楫危。客中多少興終是性情詩。
洪致文請賦紫薇。醉書。
罇酒于今十載逢。紫薇花下醉衰翁。明朝憔悴江南客。百日何曾一日紅。
登道岬寺。次韻子靜。
十一日。晴。與子靜上是寺。寺甚輪奐。靜邀崔慶昌來。飮其酒。同宿。
三生未了是前因。不爾能逢萬死濱。只愧十年閑過却。更敎人誚弄精神。
月夜。寺門聽杜宇。李崔請賦。
向晩風凉進。長空素月懸。迢迢鳥聲苦。耿耿客愁連。尊酒三更盡。襟懷十載前。平生杜員外。不拜淚如泉。
題克浩軸。次六峯先生韻。
秋壁臨千仞。寒松起百尋。淸虛本無物。出處遂何心。爽氣由來遠。名山只自深。敬擎霞上作。抵死費長吟。
惠遠軸有六峯先生韻。次贈。
爾住廬岡禮白雲。我歸蓬島念朱文。他年消得知巴鼻。不惜靈珠乞與君。
石橋院。贈景仁。
尹剛元○十二日。晴已與崔別。同靜至院仁已先到。鼎坐共宿。
客去何遷次。時危共死生。相留石橋院。獨返沃州城。皓首多年疾。秋風一夜情。何由黃鵠擧。只作白鷗輕。
邊
海南
協索詩。贈二律。十五日晴
理邑誰專美。防邊我獨賢。晩聞常恨老。一見便知全。氣槪論兵靜。風流愛士偏恂恂對罇俎。病目掃雲煙。
地利須乘勢。機宜要待賢。睢陽昔陷沒。棠岳竟安全。前後主恩重。西南軍望偏。孤臣更相祝。一節暎凌煙。
子靜責無贈。遂次前韻。
同里稱爲妄。先公遇以賢。吾於子何有。情與義俱全。語志誰非正。論材各有偏。亡羊十年跡。炊黍一朝煙。
〈一作偶披冥海霧。長鎖故山煙〉
負罪應吾重。安窮必兩賢。自從經喪亂。誰復望生全。幾歲晨昏曠。皇天雨露偏。臨歧獨涕淚。分袖各風煙。
次韻季眞寄贈
眞次吾詩贈。仍復次云。
老眼非常變。淸襟莫樂知。金蘭半日契。雲樹兩鄕思。破屋床床漏。沈痾證證危。須臾幸母死。重肯與言詩。
宿三村社倉
十六日。晴別靜。夕到社倉。
旅宿三村里。時當七月秋。干戈亂離禍。稻豆暵乾憂。海月虫吟盡。山風露氣收。安危古百濟。萬慮倚晨樓。
戱示尹坦之
十七日。凍雨坦之來。請遊百松亭。漁銀唇。
百松亭下碧溪流。相引開尊兩白頭。亂罷還從鬼門入。免敎人喚十年囚。
題碧波亭楹
十九日。晴。行憩赤良院利涉。飯其亭。獨酌。○按避寇錄止此
客有避寇盜。遑遑歸島囹。朝過赤良院。午上碧波亭。邑破關梁在。氛迷日月冥。津邊數杯酒。長笑古人醒。
珍島感事四十韻
七月
小屛西南角。孤墉渤澥中。相望漢羅杳。直測國頭窮。皇帝防臨右。倭奴猾在東。過鋒偏受薄。商舶詎禁通。習襲乘雰霧。輕生便颶風。泉甘茅竹邃。港閴黑靑崇。出沒爲淵藪。侵淫作蝃蝀。彈丸自單弱。蜂午倏來同。兩浦先搖尾。雙津易扼嚨。零丁烏合鎭。幼耉雉罹罿。地絶無聲援。風澆只䜋訌。貪奢竭儲峙。饑饉盡疲癃。獨戒兵猶火。相傳裒若珫。國三遼莫鑑。麗季邇堪恫。往者蠻書詭。恭惟廟筭忡。狃和金桀黠。眞戱棘兒童。蕞尒猶艱始騷然罔保終。私憂向單閼。國厄屬旃蒙。寇至斯爲緩。師興豈曰忽。摧枯蹶上將。解瓦血諸戎。島守中宵遁。城居一夕空。近村看已燹。列邑想漸烘。羅急人知敗。靈危孰擬功。長驅旣盈壑。小挫便回篷。不惟要衝戍。而無臭孼叢。終疑成免窟。何術閟龍宮。誠欲邦家固。要將本末充。先知死長義。方盡事君忠。地利仍兼擧。人心庶可融。安邊委李牧。興學借文翁。文事必武備政明還敎隆。天方悔今禍。夷與誘其衷。幸少須臾靖。思觀德化洪。惟甘禦海魅。不省問山芎。大罪當金木。奇謀豈鐵籠。身無七尺長。心有萬夫雄。敢請纓遺褋。難投筆學弓。且誠希道泰。惟大願年豐。重譯聯朝國。三呼萬歲嵩。何須一長劍。將欲倚崆同。
〈茅竹黑靑。四島名。蜂午一作轉山眄。棘一作灞。學弓一作挽弓。〉
崔正字慶昌携酒相看
時患痁戒酒
瘧癘三秋忍。風塵一月開。賢人酒冷冽。正字意肧胎。破戒緣生興。忘言爲死灰。摧頹老癡漢。非子復誰哀。
正字誦靜詩。次韻贈之。
畫角年年警。淸愁日日生。天邊數杯酒。海內一孤城。定省爲兒怨。淹留送客情。微官盡王職。勤謹更毋輕。
觀鷹有感
十月○後寄景仁
蒼隼搏風急。華蟲竄薄頻。平原灑毛血。落日應呼馴。誘物仍戕物。勞人以媚人。區區釣弋意。觀過詎知仁。
飮鄕校。次韓崇德。
秦中上富國。江左失淸談。請驗袁州記。終須禮樂覃。
大醉。被主倅督賦。賦以戱之。
十一月
醉鄕夢侍無功座。引做佳賓飮似鯢。醒澤今陪城主席。依然惡客困如泥。
又呼韻苛徵
魂銷豺虎窟。淚入猾奴天。罇勺玄冬極。笙歌碧海邊。大夫那免醉。吏部不禁眠。未必持螯蟹。方浮萬斛船。
十三夜。高坐觀書。百慮紛然。信筆書之。凡七首。
十二月
十載拘孤島。重雲閟二陵。恩波諒及遠。哀涕只如曾。耳任楊狂熱。心須柳咎懲。太平萬歲祝。臣實懦猶能。
〈右二陵〉
定省晨昏曠。形聲視聽陵。家庭不間閔。菽水未懽曾。愛曰情空到。忘身忿久懲。胡天與三樂。樂一我無能。
〈右兩親〉
我遠君猶在。門衰世亦陵。憂勞老父母。陟降顯高曾。漸斷全生望。初無伐數懲。沾衣復却羡。彼有不相能。
〈右弟妹〉
一日看洪水。微言絶廣陵。傳書有甥幹。易簀欠兒曾。巽女儀常主。夫人病不懲。當秋責銘碣。遙慟匪吾能。
〈右龍灘先生〉
海內忘形友。雲中逸氣陵。顔希我則是。管此爾何曾。瑩正羞凉弊。剛方笑熱懲。堂堂萬夫表。一入夢中能。
〈右舟川〉
婉娩門闌弊。龍鍾犴獄陵。卿卿念誰復。婦婦記吾曾。義已殘生墜。情靡九死懲。無兒可從老。人世住難能。
〈右荊妻〉
枯槁吟湘澤。沈綿臥茂陵。暄衣當狐狢。晩食等何曾。災盭應天愛。荊舒竟孰懲。羈孤束雄咮。一呌恨無能。
〈右自遣〉
醉贈金訓導瑀
丙辰七月
京洛何年別。茅茨七月宵。多情掛錢嶺。舊迹下船橋。有酒何妨飮。無生不可料。惟應甘禦魅。不用問遷喬。
又大醉次韻
瘧癘三秋不可風。半生身世酒杯中。相逢故好唯須飮。醉後浮雲萬事空。
贈別宋訓導士琛
入月
亂後猶靑眼。人間自白頭。煙塵望敵峴。鼓角聽潮樓。酒豈殘年戒。詩應太瘦休。秋光入危涕。怯別劇悠悠。
〈煙塵一作烽煙〉
送孼叔父歸商山
九月
萬死餘生在。相隨獨叔看。風塵共逃難。日月備嘗艱。草履穿猶補。鶉衣解亦寒。都將十年淚。一灑遠川灣。
〈解衣衣之猶傷其薄〉
贈
(崔益謙)
。時飮斜川。
十月
歲月斜川晩。乾坤落木愁。孤雲照揮淚。萬事入搔頭。薄酒無何飮。閑談取次休。醉中無限意。歸客不相留。
〈無何。無餘事也。〉
又題
共惜日色死。相携登古橋。無辭十分醉。情境逈迢迢。
朴宣邀食豆腐于唐洞菴
崖寺泉流碧。田家豆子黃。淮王術初辦。朴老喚新嘗。割正還融雪。炊香復軟粳。殘年恣飽喫。終媿毒衰腸。
題唐洞庵楹
城東草幕小如車。露柏霜藤斷壁虛。政許一丘存晩計。未妨猿鳥與相於。
酧寄河西
謫遠天南客。孤懷寄十生。秋風入蟋蟀。春日幾倉庚。去國心應折。思親淚自傾。精誠天地感。妙句鬼神驚。際海雲凝島。環山雪滿城。明時知不廢。何日笑相迎。
〈右河西寄詩〉
有友多篇翰。因人問死生。明年歲在巳。孟夏日斜庚。頫仰音容改。毫氂事業傾。波鷗萬里闊。櫪馬五更驚。落月南桃浦。屯雲古岬城。須成地下會。且許夢中迎。
立命儒爲貴。耽虛惜賈生。何年辰起甲。幾度戍回庚。西北天行遠。東南地軸傾。鯨鯢一夕怒。貔虎片時驚。國泰由懷德。人和不用城。自天應佑順。休說夢中迎。
〈丁巳正月〉
〈右河西再簡〉
金鰲山上月。影落碧波亭。橘老風期遠。梅仙氣骨馨。誰乘緱嶺鶴。與問楚江萍。歲晩相思苦。秋蟲四壁聽。
倀倀千年後。空懷慕考亭。終身扣絶響。何處襲遺馨。暗暗平林雨。悠悠江漢萍。願言推所覺。開發視兼聽。
〈此則河西見予贈人詩而和之也〉
萬魄俱泉路。殘生少旅亭。聲名儘汨沒。意氣奈寧馨。愚陋猶藏石。高明已剖萍。著書人不與。秘訣鬼應聽。
寡悔何年別。南溟楚樹春。龍鍾幾歲客。江草一番新。
日轉卿雲曙。風回洋海春。閒愁渾失舊。喜氣漸生新。
〈右二首河西〉
雲雨朝還暮。枯榮秋復春。如何素心舊。不作白頭新。
十二年前面。何時可得忘。碧波亭下路。魂夢入茫茫。
尺素從南海。風期益未忘。蠟頭花眩轉。雉膏思微茫。
豈曰無幾見。於乎何日忘。君親思罔極。天闊海茫茫。
〈右三首河西〉
十載門閭望。何時懷抱忘。犬豚頑性命。歌咏立蒼茫。
病後宋士琛相訪。醉中題贈。
十一月
。藥裹披充網。書巢掩午門。儘無僧乞米。還有客招魂。起起衣裳冷。看看語笑溫。應須少鵩舍。且爲盡蛇尊。
點馬權同年來訪
予先醉倒。明日寄此。
抱病南羈日。浮査漢客星。十三年外面。龍虎榜中情。高義輸淸話。衰腸困綠醽。何由得再覩。取別暫班荊。
復用前韻答之
秀句投明月。淸笳發曉星。海中爲客恨。山外望君情。患氣多年肺。消愁五斗醽。書空但坐嘯。風雪暗蠻荊。
宋曹二上舍携酒見訪。大醉題贈。
十二月
孟夏逢君錫。窮冬見沃如。那知半夜話。勝讀一年書。苦月經簷小。寒雲過海虛。應須屈二子。終歲與相於。
〈二生留郡館〉
金陵宰見餉四件。詩以謝之。
宰喩以同派之意
都憲吾玄祖。今公乃戚尊。恭惟五世澤。正自一家源。近作金陵宰。頻招海島魂。虛疑菜把罕。實致簡書煩。數里香先聞。終朝粥已溫。松明且退舍。酒毋欲當罇。豈是飡氈武。從來臥雪袁。簞瓢不屢空。生死任乾坤。
歲暮戱題
天地之東國以南。沃州城外數間庵。有難赦罪難醫病。是不忠臣不孝男。客日三千四百幸。行年乙亥丙辰慙。汝盧守愼將無醉。補得公私底事堪。
〈醉一作死〉
除夜泣書
新舊歲爲丙辰丁巳。而兩老生年遇之。感悶涕泣。情發乎言。
神鬼無終始。龍蛇有舊新。知年懼孝子。夢歲起賢人。鷄送高堂曉。笳生絶戊春。明朝鏡中色。勳業不關身。
李上舍以詩邀之。次其韻。
丁巳二月
老去形枯槁。眠回意兆垓。褰裳踏好雨。相見夜歸來。
飮李邸。次韻。
天時自古多迂舛。人事如今已飽更。席上深杯動客與。簷前細雨落春聲。
李復索詩甚急。聊題近體。
楚澤三千里。虞庠二十春。回頭幾箇伴。聒目獨孤臣。簷燕飜風幕。池楊拂雨闉。御觴劇談盡。違世老心新。
遣奴得萱堂愆候復常。口占記之。
三月
春晩初旬盡。奴歸數語將。窓前石鼎覆。堂上綵衣翔。未問魂先隕。才聽淚更滂。知年漸一懼。天色只蒼蒼。
〈問一作詰〉
贈別浣溪
十二年前別。三千里外尋。城雲集揮淚。潮日照開襟。去住相思夢。乾坤自古今。登龍說我病。浮極便成沈。
〈溪將過李一齋〉
追餞次韻戱之
遠客尋羈客。穌齋送克齋。聊成七夜話。不盡十年懷。歸鳥黃雲暮。浮觴碧海涯。臨歧贈五字。遇物每言佳。
〈蓋矯枉過其正矣。號克齋。〉
文益世來請學。輒書四韻謝遺。
十一月
旭日逢佳士。衣冠拜索居。唯宜飮醇酒。不得說詩書。瘴雨迷浮海。寒風動倚閭。遄歸謹出入。餘力學何如。
題智訔軸中。訔蓋楓岳舊也。
戊午正月
悠悠擾擾邯鄲夢。莫莫休休汗漫遊。一落南溟身已老。憶臨東海淚長流。杆城郡治趨過迹。乾鳳庵棲往返由。十七年前耿如昨。上人相見却垂頭。
和柳承霽官池鎩翮雁十五韻。今增兩句。以諧聲律。
有鳥隨陽動。何年出塞飛。猶能順時序。未必昧行違。足稻謀才有。銜蘆事却非。那禁設魚網。浪作警奴圍。俘繫何傷性。喣濡更救饑。洿池放飮啄。恩澤自因依。病觜泥常染。寒翎露不晞。風過聲斷絶。月上影熹微。漸陸難逢吉。回峯已息機。晨昏戀行齒。菽水托嫠妃。爲禮寧堪執。將書不肯歸。鶢鶋亦蹭蹬。鷄鶩自腴肥。素不食鱗介。何須茹蕨薇。甘心不鳴戮。阻意鍛翰揮。無可奈何命。鮮能知者幾。雲儔莫相失。蒿鷃且渠譏
次惠遠韻
時從話于淸涼庵
平生學道欠階梯。終守區區一變齊。心似羈鷹側寒腦。身如窮麝剔香臍。一登瀛海淸凉頂。便見風雲日月低。滯客十年扶老病。留僧半日話東西。
別遠上人
一別鑪峯夜。三廻碧海春。浮杯問衰疾。卓錫話根塵。滯礙胸中盡。精神分外新。山香剝椒凈。溪影展藤勻。喜有遷喬志。慙無入社因。惟思學陶醉。何說繼韓仁。僑舍鴞飛急。禪枝鶴警頻。羈盧送釋遠。笑記午寅申。
〈年月日〉
寄題尹上舍
衖
溪亭二首
二月
楚岸難爲水。松嵒就作潭。財開百年閟。盡入小亭含。撞玉供晨省。紆屛受晩參。相忘海鷗在。獨樂道人堪。
山近從林缺。溪深與海貪。魚舟輕个个。花徑敞三三送老無求外。來用幾得南。如今沃州夢。不復武陵探。
別柳承霽次韻
三月
嫩綠村郊路。飛花高下風。親朋亂離際。宇宙酒杯中。性命無朝夕。心肝有始終。何須問凡事。只得聽天工。
鵬叔氏來自京。留八日。還化寧。
別有三期遇。歸無十日留。爲生到此極。不死欲何求。滄海通京口。雲山閉故州。春風萬里路。危涕百年囚。
哭權直學
五月○按權容字公擇
擇也平生志。吾於少小知。同庚仁里接。偕擧上庠隨。魯衛魁金榜。風雲步玉墀。憂虞亦略等。相顧儘無兒。
上帝回哀眷。君家受報施。如何二老召。莫得一身遺。後死不爲後。斯人而有斯。沈綿臥孤島。北望涕漣洏。
寄海南宰
尹恬○予苦無從覓麴。馮尹同年寄詩。旣而思之。不快遂停。
敬問投濱宰。如今氣味康。瓜時却見借。蠻祲更須攘。白麴香醪嫩。甛羹粉藿長。忘憂幷煖腹。萬一念衰尫。
〈宰時旣秩滿被留以多故〉
無題
六月
盧子晨讀書。婢以慍言儳。檢得百廿合。復數日罄甔。汝能順受之。人事且待暫。有商貨我艇。汐至已繫纜。分我四斛麰。急舂愼無濫。入口恐不贍。復來群愬憛。觀主飯日減。疫兒苦不唅。願主試一思。我思豈止三。隣策糶糧餉。乃法匪瀆懢。裁牒付長鬚。朝赴夕弛擔。長腰糲千龠。衆面笑相瞰。頭頒各袖受。隙墜仍指探。戒儞勿求飽。苟救糠籺𪉧。秋稔便互市。有餘或可𨣨。嘗聞天地大。人猶有所憾。況我一窮囚。已幸不絶嚂。多財祗益罪。有罪焉用賧。旣分生無食。亦宜死無含。顧儞以我故。還如受黯黮。然人不知足。足亦何時勘。儞今安藜糝。儞當思羹䘓。有求無不得。然後心憺憺。我負君父恩。第攻苦食淡。我死任儞慾。生母我利啗。長鬚收涕言。小輩固迷暗。旣退乃筆之。爲後日私覽
〈苦一作吐〉
寄題崔兄茅堂
七月○崔構堂報恩金積山中。馮來僧示題詠。索和。
金積千年閟。茅堂一日開。淸愁滿臨水。遐想集登臺。壑靜雲長在。林深鳥不來。陶公采分菊。朱老喫同梅。
〈未二句。以屬金成兩老侍者。兩老皆報恩人也。○崔起霖金泰巖成大谷。〉
老獄晨昏閉。衰門表內開。魂飄報恩界。淚盡望鄕臺。白鶴，山中去。秋風海上來。無由剖巴橘。何處覓仙梅。
〈家君居尙州化寧縣。縣去報恩才二十餘里。〉
歸僧覺祖乞詩
風頭不禁掉。霧眼未曾開。一遇因珍島。飜思舊寶臺。今朝辭女貴。何日入王來。不待龍華會。歸魂着砌梅。
〈王來是報恩地名。而境化寧。爲往來所由之路也。家有砌上老梅。故托言之。〉
自挽
自謂奇男子。時稱憃丈夫。山河眼孔入。纖芥腹中無。士欲懷綿漬。官須檢布幠。孤魂却先返。兩弟二親隅。
靈巖郡守遠餉蜂淸粉藿。作詩謝之。
八月
多謝靈巖宰。深矜絶島囚。家門待不死。惠養及無求。鍊蜜松花爛。香羹海藿柔。補脾仍煖腹。浮世少須留。
〈海藿一作海帶〉
次厚之寄題尹坦之亭子韻
九月○按厚之。河西字。金坦之。尹衖字。
此墅亦何遠。夫君不可親。雲垂白蓮洞。風斷碧波津。老去知才盡。秋來怯興新。乾坤一羈鬼。溪海兩閑人
〈之詩云。臥想鯨鵬戱。溪山亦可人。〉
次韻二同年相和
金慶老過尹坦之二子俱我同年也
道豈同年合。情猶隔世親。相酬唾成玉。一讀齒生津。客夢時時錯。秋風處處新。不應如棄土。終斷屬今人。
白生
光勳
至。夜飮。
十月
十月初三日。朋來自遠方。神交久名聞。義合可年忘。語笑專傾倒。形骸任醉僵。此生聊爾耳。後會更何當。
大醉。戱贈白生。
老手持杯好。焦唇飮酒宜。尋常嗔惡客。不使近吾籬。澤畔醒何用。人間趣未知。平生醉鄕友。聊可與棲遲。
來日將別白生生。請一語。乃醉書與之。
何事是先務。讀書爲最宜。要開脚下路。當拔眼中籬。在處無非物。將如有不知。吾衰不足畏。子邁莫須遲。
與房生飮。唱韻有賦。明日。寄趙點馬希文。
有使巡沙苑携朋過海天。壺尊幸不空。說話到無邊。文會長如此浮生亦偶然。猶思賀章醉。騎馬似乘船
〈末二句。以屬河西。卽趙婦翁也。〉
夜飮。復次韻。
南雪亦到地。北雲常滿天。年華危涕外。親舊醉吟邊。事業先王績。生涯後計然。難爲鄭莊驛。空繫子猷船。
〈房與憶趙。故有末二句。〉
房出示諸友詠其精舍韻。索和甚急。
風雲日月海之東。誰許微生得受中。連浦萬竿除惡竹。斷崖千尺長新松。夢隨過鶴江皐影。時聽飛仙玉佩瓏。便入沙溪精舍宿。百年懷抱一宵窮。
〈沙溪。卽精舍各。〉
昌平宰書致米麴蜜。作詩謝之。
十一月
病臥傖人國。書從孔氏鄕。長腰二千合。衆口數旬糧。瑞麥新成麴。衙蜂賸割房。能施不報地。盛意益難當。
無題
城池幾歲設崖瓊。天地無期得事情。右帶船倉殘朽櫓。東連金甲只空營。君王僞塚誰傳號。奴僕專山自立名。顧我終爲陰谷鬼。從人看作沃州傖。
〈船倉浦，金甲營，王塚峴，官奴山。〉
臘夜對舅氏
臘近交河雪。鷄初木覓晨。相携萬里舅。獨泣十年親。莫作悲囚楚。猶聽話在秦。團圓待吾弟。今夜宿誰濱。
〈外大父瑩在交河。慈堂在終南下。近聞家弟將到綾城來會。故篇中備及之。〉
復次
放去何曾返。昏來不肯晨誰能失却性。或得悅乎親。此會還肝膽。明朝復越秦。梅花浦周里。雁影漢江濱。
再次
泣血相逢地。扶衰獨坐晨。弟行終不聞。公去更何親。燈熖微於宋。風威劇似秦。悲鳥落空外。啼竹在西濱。
三次
浮生又新歲。良會惜淸晨。士患無知己。因宜不失親。自憐持節武。誰悶獘裘秦。房李應相問。孤忠萬死濱。
〈獘裘屬舅〉
錢掛嶺莢亭。次韻送舅氏。
山海雙蓬鬢。乾坤一莢亭。灰心猶有素。淚眼不曾靑。煖老非燕玉。充飢豈楚萍。浮生眞寄寓。畢竟盡幽冥。
除夕示弟
十二月
愛弟風濤涉。尋兄雪悌垂。歡娛負今夕。罇酒似當時。善謔新堂長。淸歌舊女醫。平生灞上跡。寂寞海中思。
示無海。時初別李舅。
酷似逢衰李。難爲見小盧。親情接時月。離恨閒斯須。善懼徒云爾。晨昏已矣夫。垂堂愼吾守。履薄悔君無。
〈逢一作惟。見一作是。〉
醉戱書示
己未正月
失學荒詩律。忘身汚酒盧。宜爲無事飮。難得不時須。尙復中賢弟。應多酌老夫。春衣典可繼。未用稱家無。
有感書示
風雨家徒壁。朝曛飯一盧。明知竝世幾。書問索居須。嶺表起病士。河西逃醉夫。平生四方志。見爾不能無。
〈四方志。一作求益意。○時弟與聞二老語〉
復題
東國三韓士。光山百濟盧。門闌忽焉獘。父母更何須。君在天乎耳。吾亡命矣夫。不期餘慶有。惟患實行無。
得堂書泣書
二月
春夢煩三夜。慈書抵二盧。要令安此會。示若不相須。行役嗟予季。江潭問獨夫。便能收白骨。誰謂我爲無。
別無悔甫弟。復用前韻
三月○諸人設餞于津路
數作中年惡。春風別此盧。壺傾人共醉。舟涉我何須。昵昵如兒女。硜硜自丈夫。何爲哭不可。浪道淚非無。
追送碧波亭
嗟吾兄弟至於斯。一十三年五見之。久倚門閭雙白髮。暫携山海兩斑衣。風雲日月星辰變。草木蟲魚鳥獸悲。共到東津解朝纜。獨歸西郭掩春扉。
寄退溪先生
萬事邯鄲枕。孤懷汗漫垠。延平嗣龜緖。河洛閉龍門。義理無窮盡。疏箋費討論。熏陶德性好。難化有沈鯤。
題校楹
五月
暮倚南譙曠。朝遊北學空。戎兵只敗證。俎豆自頹風。竹葉從無分。泉流信不窮。嬉顔盡快士。悲嘯獨羈翁。
次韻李生
六月
南客瓊崖歲月悠。要非放曠卽憂愁。無心藥裹詩還廢。羞看錢囊酒欲休。萬里猶存葵藿性。百年垂死犬豚遊。隴西佳士相投暗。鏡裏衰毛盡着秋。
李携酒。次后山詩以侑予。醉次戱之。
此公茅屋下。可以賦新詩。理極誰能難。杯深不足辭。炎凉只世態。秋夏本天時。子是何爲者。丁寧獨我私。
主守相要浴室燕集。時守已秩滿。
八月晦
木落淫祠古。沙明浴室遙。解龜仍暇日。占鵩且招要。山海罇前闊。神魂笛裏銷。無由答菜把。只得獻狂謠。
次性眞軸中韻
三首
渠能得性眞。我未免心恙。相對兩忘之。石蓴請一餉。
〈右河西〉
性不容言眞。心無所着恙。宋人欲揠苗。葛伯還仇餉。
霜毛種種裋藍藍。朝齧葵莖暮飮潭。老去何思祇自笑。僧來不語試相探。
〈右松川韻〉
十有五年事。轉頭春夢忙。月松霑假讀。銅雀訪深藏。乍喜銀鉤動。空添白髮長。御風僧一日。披霧客重陽。
〈右鵝隱韻○是人在是年方七歲。今見其詩。有感。〉
次韻
君晦道披僧軸。見吾次韻詩。仍復次贈。今來書示。求再和甚急。
只應失路爲羇鬼。不是因人作遠遊。消息庭闈萬里闊。形容山海百年流。子其去矣將何敎。吾欲從之亦末由。歲暮風霜滿老眼。天隅懷抱託尖頭。
次韻送遠師
遠渡海請學。乃謝之。留月餘辭退。仍留別語。
餘力方須及學文。不論儒釋事天君。歸求自有餘師在。莫更疑吾有異聞。
〈須一作能。有一作蓄。〉
浮杯來往任風波。不待千言一已多。此日分携迫魚口。它生會合在龍華。
聞河西亡
庚申二月○沖卿傳計。老懷益孤。
之子無消息申君有訃書。平生寢門淚。霑灑老菜祛。碧海春風起。荒林暮景餘。一經窮白首。不復問何如。
〈按申君名湛。字沖卿。〉
哭河西
二十韻
往昔河西遇。來遊泮上偕。一言心莫逆。熟視道無乖。下惠深藏介。東方太枉諧。御杯樂賢聖。握筆遠倡俳。氣得淸明了。誠無貴賤皆。講求臻突奧。誘掖歷梯階。軒冕非初尙。松楸更晩懷。家新潞公廟。食富庾郞䐘。時議終歸老。殊恩再乞骸。優閑付公等。顚沛媿吾儕。受命存皇樹。浮生共大槐。人傳已沈錮。書到又風霾。愛德須簀易。遺形從鍤埋。修文據泉路。作記赴天街。輯彙諸生漢。箕裘二孝柴。暮雲連鷲嶺。落月照珠崖。論憶潛夫雅。才慙幼婦佳。遐情哭宿草。絶望撫新楷。徐酒虛頻漬。齊謳强自排。庚申歲三月。天地一穌齋。
從李成春覔桐板
五月
烏鳶螻蟻何分別。況卹區區不孝屍。只恐破衾頭足見。也添奴惡重親悲。
〈添一作增〉
徐淳昌書致醪米紙膏。作詩謝之。
六月
雅操應通介。羈遊且汗漫。深情及臨賀。一夢罷邯鄲。論欲從今著。書宜到曉看。何須訴涸轍。方得振空簞。
公私諱日竝臨。泣書。
七月○按仁廟諱日。在初一日。而翌日。卽先生曾祖妣私忌。
二入回申月。羈棲尙老臣。連朝遇私諱。無日助明禋。積善人稱鄭。流光世誦仁。呑聲欲速化。北望有雙親。
別白文二生
八月○按白光勳，文益世。
莽蕩乾坤阻。蕭條性命微。詩書禮學未。三十九年非。露菊憑烏几。秋蟲掩竹扉。此時文白至。三宿乃言歸。
〈三十九。一作四十五。〉
聞還珠逝
七月六日歿。中秋初旬聞。如何作歸鬼。久不訪羈魂。好棄人間事。休修地下文。應須後死友。永結不離群。
復用偕韻哭之
執友亡相繼。羈孤坐莫偕。交期九泉闊。會面百年乖。北拱初身許。南圖急事諧。狂疏扶一柱。愚惷斥群俳。虛譽諸儒最。深恩二聖皆。薄浮眞自扇。紛亂竟誰階。實荷輕刑用。非關直道懷。同瞻上林雁。俱飫極溟鮭。憂疾吾雙老。艱虞子隻骸。胡先猒魑魅。乃遽棄朋儕。有識憐焚蕙。無人懼觸槐心明鄕井月。肌撲海山霾。曠望丹旌返。依微玉樹埋。唯應哭外寢。不敢語前街。落月殘魂黯。秋風獨立柴。終身陟屺岵。惜命墜淵崖。樓萼那成好。庭蘭不見佳。凄凉沙谷柏。寂寞佛亭楷。我性何由正。君情尙可排。往來均一夢。垂首默如齋。
〈狂疏愚戇虛譽浮薄紛亂。皆吾與君見駁語。〉
有傳誦林公挽河西律者。次韻悼之。
白鳳歸霄漢。靑松臥雪氷。聲名短石表。歲月一風燈。大雅堪誰繼。孤懷不可憑。乾坤自灰刦。何必問胡僧。
次大芚僧道衍軸中韻
從昔相知莫樂新。妙年杯錫老纍身。不知多少閒人在。解向山堂說箇仁。
〈右次瑟僴堂韻〉
有物沒聲影。莫知所散集。苟爲形底累。均是區中摯。歸語海濱翁。翁誠吾舊執。
〈右次海濱韻〉
性眞軸中。復次韻酬梁。
時梁黜矣。詩以恨予之囚。悼金之亡。○按梁松川應鼎也
天下旣無事。人心自着忙。因時見功業。隨地有行藏。隱几浮雲在。銜杯化日長。和風來柳下。淸篴起山陽。
題大學書後。贈蘇生
澳。
爲學規模盡此書。且寬期限緊工夫。不應把作終身誦。認取周公以上無。
送蘇生
用贈白文韻
天縱徽公大。深探孔氏微。四書分解盡。一字減添非。文守昌黎軌。騷窺屈宋扉。且須勤讀玩。終自得要歸。
又題
或問尤纖悉。忠言詎隱微。先從此卷熟。漸覺往時非。餘力仍淸坐。三冬好掩扉。應慙老夫耄。半道莾無歸。
奉洪川守手札
玉葉王孫貴。龍門弟子行。名家忠孝友禮學冠昏喪。異域相逢晩。同方別恨長。行吟澤畔老。手札漢中光。
白生有問。不能答。書與文公日用自警詩。仍敢次韻書其下。
十二月
文公精力豈遺餘。着字多虛也不虛。孔孟道明眞布帛。曾思辭闡賸膏腴。二篇或問益詳密。六法讀書無闕疏。善說還爲屋下屋。哀哉垂死放心夫。
復以求放心爲贈
自放其心當自求。才求便復入身收。方能問學明夫道。然後修爲正所由。動察靜存該體用。達行窮守一源流。嗚呼千聖相傳法。下手何先卽放求。
酧寄白生彰卿新居
按白光勳字彰卿
君子居何陋。吾卿必此潯。峯紆浪山秀。溪遶玉泉深。雲谷無消息。花源費討尋。幾間陶屋白。一畝邵窩陰。廐庫寧先廟。庖陘卽次砧。置齋要養慮。開塾爲論心。方策森圭璧。規箴揭砭鍼。安窮臥表雪。憂歲望殷霖。黍秫餘私釀。桑麻給賦紝。植蓮龜出曝。移竹鳳來吟。境僻無爭席。林深不媿衾。能言是商賜。緩步豈齊岑。風月閑依舊。關梁閉至今。誰憐未殛鯀。自作不恭禽。處處山陽笛。迢迢巷裡琴。應兼憶鄭驛。相爲旅情斟。
與邊
士貞
蘇
澳
兩生飮。醉書。
辛酉正月
今夕是何夕。羈人逢好人。風流仲幹義。沖澹淨源仁。雪片寒都薄。燈花喜可親。能談三子故。更見醉中眞。
〈仲幹。邊字。淨源。蘇字。〉
邊將辭請敎
有聞未行唯恐聞。莫能爲百世之尊。一齋老子說已約。何待區區鸚鵡言。
求放心爲下手端。立誠意是萬條根。雖云未學吾云學。不管絲毫極細論。
大醉胡書以贈。
子膺與慶老。俱是意中人。西也今云逝。齋公誰復親。
〈子膺慶老。皆邊從兄弟。○按子膺。盧禛。慶老。金禧年。〉
送蘇生還
時讀論語
東遷南渡一揆聖。根本規模兩件書。只得窮年事斯語。自能推類盡其餘。
寄舍弟無悔
人謂生爲孝。吾知死卽祥。無寧揜坎號。可忍倚閭望。宇宙烏音斷。山河雁影長。百年空得老。萬事不如亡。
〈揜坎號。一作投杖拜。〉
羅金二生來訪。相與醉歌。
羅士慄，金千鎰。俱居錦城裏。遊一齋門者。
不夢一齋久。還逢二妙新。相傳只餘論。自警獨孤臣。錦里淸琴夜。燕京白菊辰。醉歌猶有和。老興豈無神。
〈抱琴又盆菊以相慰〉
奉懷一齋先生。示二君子。
義自爲師弟。情原是舅甥。泉途御元禮。海國隔延平。札翰唐三聖。心肝魯兩生。烏頭難得力。魚腹未應驚。
觀諸公辯說及一齋先生語。有感題其後。
四寸間言雖欲合。毫芒底理竟難開。先生未免時疏脫。却是心頭做出來。
平生歷敍。令人拊膺誠知作輟爲患。便已近道矣。
敍。金生所自敍也。作輟。亦敍巾語。
爲學別無法。其要惟在誠。不然那有物。由此乃能明。萬理所根本。千邪之甲兵。端爲徹上道。只得終身行。
贐二生三友
四束剡藤天下白。陳玄二笏筆雙枝。窮年醉睡渾無用。贐與諸君記聞知。
傷別
雙鳳集南樹。剡棘不可棲。大枝偃溟渤。小枝霜風啼。
次韻慧遠
儞何爲者復來庭。三爵傾來四句成。我欲留衣衣又敝。應嘲吏部沒人情。
贈別遠公
十月
悶爾爲謀拙。三年傍霧濠。知余所性懶。十月出風濤。亦見詩尤妄。猶須請益牢。多情贈箇甚。揀得莫如操。
操是要存在。心惟善走逃。頭回常錯應。書讀竟徒勞。異服還相信。庸言豈自高。歸山試堅坐。雙眼入秋毫。
醉別恩沙彌
思以慈遠爲師
非遠寧知遠。雖盧亦忘盧。風波同渡客。歲月一羈儒。
贈閔點馬
時閔携酒相看
漢使浮査過。吳傖倒屣迎。白頭南國酒。靑眼十年名。醉裏俱爲客。醒來獨坐情。應同呂翁別。還與子騫明。
夢覺泣書
十一月
雙親分席寢樓中。一稚隨身臥檻東。辛酉中冬廿夜夢。記來非吉亦非凶。
從蘇伯遇借梅月堂四卷。有感書。
梅月先生餘事富。陰崖老子用心勤。尙存廿九年前眼。重斷三千里外魂。
〈崖公所輯錄有跋。兩翁手迹完然。〉
又題贈蘇
至寶何常主。蘇氏今有之。乍看卽舊墨。急讀非新詞。危涕灑行間。潮頭沈鬼悲。撫事煎百慮。古今莾異宜。不識自吾借。相傳當在誰。開卷復掩卷。乾坤生白髭。
〈急一作疾〉
十二月八日。得巖會書。悲不自勝。夜書六韻。
按舟川之沒。字遺腹以巖會。是歲年十三。後名復誠。
吾友旣已矣。其兒如是哉。天資匿怨恥。人事讀詩哀。孤紹命雖舛。五倫誠亦恢。神明護慈疾。上帝作門災。進酒醒還醉。來書闔復開。九原談世累。應受乃翁咍。
〈如是。一作還在。〉
謝人遺梳貼
帶方半刺。洪以坤遺。
故人未肯疏。遺我紙藏梳。外面從斜摺。中心自正虛。縱無晨省職。能廢日新書。二子平安報。孤臣涕淚餘。
〈書尾。報韓，朴平安。〉
家書書訖。泣書三十韻。
自我入此島。幾番書此書。一書斷百魂。有魂能幾餘。今旣十五年。尙能書何歟。豈天獨不忍。以慰父母且。顧父母得書。見之必沾祛。祛沾何時休。我願天喪予。范母喪善滂。孔父喪才魚。未聞哀至傷。性情終自如。亦各言其子。有季晨昏於。胡令念存亡。慘慘無可舒。惕然欲自裁。於傳其有諸。復恐重不孝。半夜獨躊躇。籲天自拊膺。枕淚如迸渠。畢竟情惡死。且復傷厥初。厥初不足道。後此幾日居。一日亦云居。此懷誰與攄。溫淸不可親。甘旨不可虛。豈無致養術。誠薄計已疏。養鷹山可獵。結網海可漁。事意諒不契。撫分空自歔。今昕遇人行。盡發所貯儲。最貴卅二脡。乃一麕一豬。小鰒十箇熟。大鯔三尾腒。濟柑兩入果。海苔九束蔬。求寧一朝驟。積以累月徐。心動又手錄。綿紙仍苞苴。謹迎以敬授。欲拜還趑趄。餘魂共飛越。空有斜影沮。浮生罔伸屈。宇宙一丘墟。白髮知天命。靑陽逼歲除。
〈其有。一作還有。罔一作少。〉
十二月二十三日。送蘇生至掛錢亭。
曉日靑城冷。春風舊歲生。長爲送行客。不盡掛錢亭。靜竹猗猗盛。原泉混混盈。尊前數行淚。海外一孤形。
次韻。寄題雙溪樓。
壬戌二月○僧性眞袖白巖事蹟來謁。見圃隱，河西詩。
不煩灰刦問胡僧。記蹟重新攷可能。海左宗儒餘事首。河西後學嗣音增。百年孤嶼衰容槁。一夢雙溪爽氣澄。吾道應爲曠世感。此樓曾有幾人登。
主守新文廟學堂。行移安祭。次文廣文韻。
萬古先師孔。今年太守崔精誠新廟宇。游息敝堂臺。不謂炎洲僻。端逢盛事開。孤臣復何幸。班外得遙陪。
廣文期不至。次韻相示。予仍復次。
溪漲南溟闊。峯紆北嶽崔。徑思尋石澗。無處覓吹臺。雨葉翻仍覆。風扉掩復開。平生未識字。誰肯醉相陪。
觀駒戱。詠
二首。
壬戌仲春半。牝而紅白毛。天機不可相。恐作九方皐。
不願霜蹄疾。何須老智專。花文覺日變。更驗畫前天。
次古人韻
鷄育鴨
萬品於生成。有卵必伏卵。鴨躁豈毛寒。鷄靜豈羽暖。由人審巧拙。用長以就短。誤鷄令予之。匪鴨解納款。稍見鴨意移。未覺鷄恩斷。柵裏小與池。畢竟安也悺。梟性則有慈。人心不待筭。隱几雙眼開。落日掛山限。
〈有卵一作無乳〉
四月五夜不寐
客夜無長短。愁時有淺深。胡令夏鷄謾。不共楚囚吟。白髮高堂曉。昏眸一室陰。未應朝晝作。方會梏斯心。
重午夜吟
隔籬。有三兄弟宴其母達曙。
蒲香汎汎出傍籬。昆弟歌呼獻壽時。不信羈孤百年客。背燈堅坐淚雙垂。
〈昆弟。一作三子。〉
頭毛洞
萬古頭毛洞。今年畜牧場。淸溪瀉壑遠。靑草徧山長。私事還公利。人謀乃物祥。奸雄莫相侮。風俗且知方。
僧玉堅苦索句
間披蠧簡補新藤。時挈雌麻作細繩。鴨子鷄孫白日靜。不知門內立山僧。
奴登候京
天瘟行中夏。家君染五朝。馳歸少弟近。走候老奴遙。宿昔都形槁。須臾幷骨銷。存亡等不孝。火急赴前潮。
〈家君端午日得疾。弟出在淸州。馳還。○火急。一作第一。〉
奴廻
霧巷跫廻夜。風窓坐自朝。開書便認舊。計日却嫌遙。驚定氷初釋。疑除火未銷。唯應祝吾弟。百福湧如潮。
又遣奴叔介入京。未歸。
客枕何曾夢。秋天不肯朝。長愁旬日久。忽覺道途遙。物我元同得。陰陽不竝銷。孤懷異於海。無汐亦無潮。
奴廻
筭得歸來道。經今九介朝。還疑跰足廢。不畏報書遙。反詰辭難畢。傾壺醉易銷。更無身事日。惟有淚成潮。
〈經今一作愁予。跰一作繭。〉
崔廣文携酒相訪。醉中共次古韻。
九月○后山詩
絶徼三千里。殘生十五秋。無端從事至。不待婦人謀。老興羞黃菊。新知樂白頭。無人酒錢與。有意汗漫遊。
〈意一作約〉
奇子屬主守相餉。作詩謝之。
按奇高峯大升
稱念以雲路。施行卽海邦。粳粻三大石。荳醬一深缸。誠使虛諸內。何妨果得腔。相貽以冥報。此語未爲哤。
次文廣文韻贈別
文感於貧賤。故有尾句。
古來惟有一鍾期。此句如今豈不疑。千里萍逢堪眼刮。百年文會辱肩隨。行吟却可無氈坐。歸醉何妨借馬騎。富貴不淫貧賤樂。丈夫相許欲相貽。
〈廣文無馬。欲一作以。〉
又將紙贐行
十月○屬以糊其北堂窓戶
廿幅溪藤白玉膚。囚兒泣把贈歸儒。北風漸緊長沙近。好向萱窓手自糊。
次韻。奉呈鄭僉使廻軒。復題一篇。憑達一齋侍者。
十一月○鄭名彦直。曾見知于京。實一齋友也。言一齋詩。故次。
谷口龍門一世鏻。洛陽雲路幾年塵。可憐同夢邯鄲客。却是孤遊汗漫人。
元來道與器非隣。可認人心是外塵。須就道心爲大本。用時還見道乘人。
寄弟
十二月
二親衰疾一妹嫁。一弟晨昏無遠遊。乾坤萬物頑如我。海獄偸生十六秋。
簡金都事
啓
歲暮新傾蓋。天隅老曲肱。翮然謝羈敖。已復對仙膺。宣化風初動。論心道日疑。精微貴合一。興復見羅升。
〈按羅整庵字允升〉
再簡
日月三緘口。風塵九折肱。道難遺事物。學要在心膺。只喚危微別。空聞理氣凝。誰能有自得。晦整與同升。
〈金取予所藏困知記〉
次韻。贈洪應休。
仁祉○予二人於聘君先生。俱是師承。而洪兄應吉。予之執友也。○按應吉名仁祐。號恥齋。
平生師友在洋洋。雙涕殊方一瓣香。短髮空添今日白。高天不改舊時蒼。
醉贈鄭上舍
癸亥正月
把文驚小陸。愛客見當時。此句曾誦得。惟君今有之。石川華屋下。可以賦新詩。不敢相隨去。山川生白髭。
〈鄭隣石川〉
喪鷹
爲養無誠護汝疏。中宵不覺動吾虛。從今寡弟承親問。解答無餘勝有餘。
三月三日。醉贈文廣文。
久客多情共醉醒。春杯又作一番馨。滿窓脩竹侵茵席。更向何方去踏靑。
〈更一作却〉
醉次廣文韻
蘭亭水竹古來稱。春晩邊頭已鬱蒸。薄酒猶堪消永日。休論泡沫與風燈。
再次韻
身外何嫌名不稱。甕頭惟喜酒如蒸。仰看擧鵠超雲漢。俯笑飛蛾赴夜燈。
方夜得玉溪書。曉坐潛玩精一之難。仍記誦前冬敬奉一齋之作。再次書寄玉溪琴堂。
溪書以精一爲難○按盧禛子膺。號爲玉溪。時宰潭陽。
此心無外强分隣。要着工夫入息塵。若道發時方致一。靜中眞箇睡中人。
再次韻李純仁
九月○僧性眞持去
久掩衡茆靜。新披札翰忙。竹心燕肆製。棗樣蔡家藏。屬望非常度。揆才闕寸長。僧歸瞪醉眼。高枕暴秋陽。
〈李寄惠竹心香，黃毛筆。○李問道甚懇〉
次韻。寄題西湖亭。
靈岩李光弼。寄示林億齡，奇大升，李後白韻促和。因閔誠回呈。
西亭閑臥幾年奇。一帶湖山盡有之。不是神交作賦客。瓊崖那復有相思。
從文廣文覓禮記
抱疾中年昏又放。一生何用禮經探。屬思前夜開還塞。數段要從樂記參。
朴培幹挽詞
甲子正月
偶賃城西宇。還聯澗上墻。形容我枯槁。材氣爾精强。有酒堪同賞。無時肯獨嘗。誰非後死者。孤客最沾裳。
夜月歌前席。春風酒過墻。忽尋常事了。已十五年强。狎蕩隣工部。情私客孟嘗。惟知奠醪果。却負襚衣裳。
秋晩開樽勺。春寒餙柳墻。脫驂知已寠。弼紼奈無强。出祖催人且。哦詩記我嘗。那堪有孫弱。苴秋更縗裳。
送崔
絶島長爲客。春風又送人。彈琴臺下路。爲我一傷神。
〈崔居堤川。我鄕惟新川。新爲隣。而臺居其半。〉
奉呈舅氏侍
二月
瘴雨沈沈萬里吟。閒堂悄悄兩人心。春來不問愁多少。老去空知學淺深。
謝李錦山惠知白處晦
紙四十番墨五螺。故人相贈覺情多。只今箚記無功業。留寫淵明自挽歌。
次韻金方伯豹皮之餉
咨詢功業立當年。炳蔚文章落海邊。霧隱還爲一身累。管窺何必萬人傳。
紀時敍懷。凡一百言。錄奉舅氏廻軒。
三月
甲子中春末。西南絶島虛。艱難尋酷以。存歿問何如。靑眼罷陟屺。白頭猶倚閭。魂迷翻失語。淚盡始開書。廿載幸三遇。百年能幾餘。深衷倦跋涉。晩節守因諸。對榻俱爲客。浮觴不醉予。死生唯命耳。離合奈歸歟。北嶠孤雲細。東阡大麥疏。盧甥送李舅。參月下旬初。
四夜鷄鳴。憶得先聘君先生入京時有無名子投詩。感歎次韻。
四月
城市風塵豈被身。鹿門高節政驚人。陰崖地下精靈在。應愧王良屑屑頻。
〈右所投詩〉
語默行藏任一身。不淪於物不離人。陰崖地下精靈在。肯作王艮一例頻。
得李昇天
楨
書。謝以絶句。
回頭四十九年非。泮上追隨又幾時。千里海山馳尺素。只緣道義解相思。
復用前韻。謝沈生豆昇天舊也。
白首人間萬事非。江南風景似前時。孤心更着寒灰溺。十載仙亭斷夢思。
詠笋
五月○用昌黎先生韻一
何物寧馨輩。嶄然頭角軒。轟雷奮蟠蟄。凍雨散沈煩。鍾嶽千竿孕。投陂幾葉孫。今晨束錦襁。昨夜浴金盆。玉韞知身閏。莩親認腹昏。空勞望氣煥。詎要聽啼溫。岐嶷尋常立。襟期九萬騫。惟憂早發脫。未厭久持存。且翳繁叢僻。還抽沃壤垠。漸應開口笑。終肯吐心言。風動含音骨。雲生染淚根。却敎狂瞿圃。不受虎夔藩。老子堂前戱。童男海上奔。密疏仙李苑。殺活玉川園。自解旌忠愍。能忘表孝恩。宗萌蔽西郭。分蘖過東垣。䶉去難邀鳳。苔穿奈逼蓀。盍簪思麗澤。孤節欲居番。介直宜先賞。堅貞未暇論。橋成媿元琰。林寄哂新繁。豈受槃中璧。須供客裏飱保堪環侍席。從不出迎門。陰益蛇樽倒。凉添麈柄掀徑須裁鵲尾。聊以蓋羈髡。乍倩麻姑近。眞招吏部魂。賡題就粉籜。新碧照晴暾。
〈立一作列襟期一作胸懷。自解一作必解。䶉去一作䶉在。豈受一作忍碎。槃中一作懷中。〉
七月一日泣書
七月
是日如喪考。其年合竄苗。雙眸伏地暗。一鑑在天昭。不作知非鬼。那聞盡善韶。長縣北向淚。私諱又明朝。
感泣奉謝。贈金參奉。
此膝何曾解屈人。拜書今日却須眞。白頭薄宦盆城子。能視人親似已親。
復次前韻。曉書。
墮志難雕朽。煩心欲揠苗。無成是忠孝。不泯乃靈昭。杯酒熱耳惲。詩書便腹韶。古今形迹似。孤坐達晨朝。
〈晨一作申〉
八月八日大風
八月
蜀中客屋重茅捲。島上僑簷幾瓦墜。只是秋風能作惡。不妨欹枕受童欺。
寄尹李二故人
十一月
由來嶺海能死人。不必驅馳也喪眞。日暮林烏啼有血。天寒沙雁影無隣。政逢蘧伯知非歲。空逼蘇卿返國春。災疾難消老形具。此生良覿更何因。
次韻松川寄題鄭遠
耕巖在中谷。擇里有東家。沼上能鳴雁。枝間不打鴉。開尊足賓客。題壁盛文華。一夢邯鄲暮。長瞻汗漫霞。
〈沼上能鳴。一作小沼容浮。枝間不打。一作早枝護落。〉
示從子大河
十二月○喜其請學。輙泣書朱子勸學文中庸雖愚必明章以與之。
二老分商洛。同生阻北南。渠能訪伯父。我得賞宗男。苟念身心在。何憂負荷堪。仍書示古訓。莫認作常談。
重簡隴西
乙丑正月
端從世盛作完人。儘謂攣拘致屈眞。霜鬢日垂猶惜誓。蓬門長閉不違隣。只緣親養仍供祀。未免秋漁與獵春。此外將何事關涉。水空雲去兩無因。
贈別韓胤宗
三月
霧樹金陵道。風花碧海津。賈生將去夏。穌子不歸春。品物皆生意。逢違更故人。天邊壯夫淚。老去一沾巾。
次韻崔訓
命盡甘乘化。春歸奈着秋。長慙失定脚。更忍錯回頭。親老那禁哭。時淸未足憂。明朝好雨罷。無酒可遨遊。
次韻李純仁
五月
衰慵不解受人牽。何事投人想夢邊。問業二端緣志遜。寓詩千里爲心憐。有誠方可論知虎。無物徒能近坐禪。早覺爲人終喪己。不如私鑄做官錢。
〈來詩謂入夢云○李問窮理居敬事〉
性眞軸中次李韻
眞爲來持餉石蓴。而河西曾此之及。故幷及李。
河西照落月。渭北送歸雲。坐討蓴羹美。孤懷不可分。
次韻義禪軸
眞之沙彌也
煙雨接頭流。夢魂迷斷髮。憐渠白足兒。踏盡兩山月。
白巖長水印。憑眞乞詩次韻題。
孤名水印虛。二絶靈川妙。聞道在常行。何爲空大笑。
〈軸具靈川畫竹題詩〉
奉待舅氏
七月
甥舅兼知己。分離各白頭。中年長作惡。是日也添愁。歲事堪同薦。時羞不待謀。迎門展一拜。款款話明幽。
〈也一作更〉
次韻房白二生。各一篇
方丈三韓地。炎洲萬里天蟬嫣唐相後。珠玉楚傖邊。心死無言了。情生不豫然。還應縣室榻。未敢問津船。
白曰消靑海。秋霖滯瘴城。一經渾得老。五字不貪名。學僞終誰辨。詩冤肯自明。何時玉泉逕同占歲寒莖。
復次前韻。奉呈舅氏。津頭敍別。
時舅自咸悅來。行十九日諱祭。
只道誠爲實。那知禮不虛。羈遊諱日近。孝慕昊天如。拜姊辭京廟。尋甥入島閭。祭悲焚白榜。儀畏失朱書。惟道圓無外。於身備有餘。丹心徹空洞。素月照方諸。明思憧憧爾。孤愁眇眇予。扶衰亦甚矣。忍死顧何歟。一雁商山斷。雙魚渭水疏。呑聲解纜去。來月仲秋初。
三和一齋韻。寄示金君子。
憑舅還寄
傳心三聖卽臣隣。講道諸賢隔世塵。暇日偶然成手畫。免敎譏作異言人。
〈幷人心道心圖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