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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具連川曾搆草堂于淸潭谷口。尤齋甞往遊。題七絶一首刻于石。又書西山精舍四字及晦翁雲谷五絶一首留之。後失其書。至其孫得焉。遂並淸潭圖作帖求詩。
淸潭終古幽。來往幾遊客。獨有華陽翁。留詩一片石。
〈右次晦庵韻〉
曾瞻大老卅年前。氣象巖巖萬仞懸。常恨丹靑模不得。雪中華岳却依然。
〈右次尤翁韻〉
西山有佳處。世人初未識。淸流與白石。終古自噴薄。自從置草堂。荒塗稍以闢。先生賞其趣。嘯詠來終夕。臨流落健筆。潭龍相與玃。我遊後廿載。悵然撫崖刻。人世閱滄桑。巖泉換主客。高風不可追。後人起歎息。蒼然紙色古。墨花烟霞積。悲歌一仰止。三峰立寥廓。
〈右次士敬作〉
正月初六日。往定而叙別。室有兩梅。一謝一蓓藟。士敬，雨以皆來會。出韻同賦。已而伯氏亦至。觴詠留連。至暮而罷。
乙未
東家歲酒有餘壺。春興今朝不可孤。坐處踈梅看欲放。來時飛雪與之俱。故人狂態蓬生鬢。太守風流竹映符。痛飮忘形非俗事。醉來渾遣別愁無。
正月十八日。士敬，雨以見過。心臺，伯氏訪士敬不遇。見其梅而來。用前韻同賦。
羸驂偶復入城門。勝事相隨到敝軒。家釀初開百花好。鄰梅頻報北枝繁。衰情數日春寒在。世故元宵月色昏。努力同人縱談笑。浮生難遇是淸樽。
又疊壺字
閉門佳酒自盈壺。太白揮來勸影孤。墻外春梅猶在否。坐中詩友偶來俱。靑雲於我同遺屣。白髮將年若合符。得句聊從後生問。不知能似古人無。
正月廿夜。期寤齋集反聽軒賞梅。出韻同賦。
春鳥驚鄰興忽佳。乍拚床薦到聾齋。梅花徑就呼開閤。竹樹隨來笑上階。信有三人心莫逆。還愁南國去難偕。鳳樓他日攀條處。應惜馨香但滿懷。
〈聾齋士敬號〉
再疊和寤齋
爲詩偶喜放翁佳。可笑人呼作稼齋。萬事遺情盃在手。三年謝病竹盈階。西方華屋身還客。南畒覃犂子與偕。草得一編幽薊記。後來誰或識余懷。
三疊屬伯氏
坐對西山日夕佳。自吾先子有斯齋。門前老樹槐當逕。庭畔餘叢菊在階。把酒須思避賢遠。推車借問與誰偕。從來直道妨今世。莫信人懷似我懷。
其二
西崦人佳梅亦佳。幽期宿昔置高齋。春城稀漏風傳陌。夜箔踈聲雪到階。短燭猶明詩欲就。深杯更勸謔仍偕。傍人莫恠頻追逐。頭白猶存竹馬懷。
贈田成一次士敬韻
千古王孫未返閭。嗟君皓首意何如。微官感激空看劍。壯士嗟跎不讀書。下國蓼蕭傳詠日。故園梅樹畵來初。兒時尙記阿爺說。洺水邯山是舊居。
其二
久佇羣雄起左閭。中原消息竟何如。淸河未入詞人頌。閏統須歸太史書。燕市歌悲贈鞭際。廣平淚落示圖初。忍看永樂龍興地。輸與臊奴百歲居。
李雲峰碩輔挽
矍鑠猶堪用。蹉跎卧峽雲。誰能閫鉞授。竟止縣符分。老驥流沙夢。龍泉古獄氛。谷城春草綠。永葬李將軍。
趙扶餘正緖挽
到邑能幾日。訃來人共嗟。琴流百濟水。筆落一巖花。櫬逗新營隴。魂歸更賃家。夜臺逢我弟。應復好詩誇。
外從祖母遷葬挽
天錫夫人壽。唯敎閱百罹。涕洟茵有處。甘旨閣無支。松檟先丘隔。螟蛉後事悲。外孫來執紼。泉路慰相思。
其二
小子外家養。升堂自幼時。寒爐知夜永。踈屋見烟遲。每喜猶康健。終嗟薄報施。明村緫陳跡。南望我心悲。
與兒輩游楮島。舟中賦陰字。
相期及解纜。一笑破春陰。漠漠沿洲草。輕輕掠水禽。名亭柔櫓近。細雨綠尊深。幸未聾齋至。今行免苦吟。
其二
蹔輟東郊耒。浮舟泝漢陰。桃花五臺水。烟雨二陵林。岸樹兒時眼。春衣此日心。王孫好亭子。乘興一登臨。
宿奉恩寺。翌日始登楮島。
春江寺門闊。飯後喚輕舟。島上生靑麥。村前下白鷗。岸花移棹見。風纜傍沙收。酌酒長年別。中洲悵莫留。
次趙綾州定而次佔畢齋韻
憑君休詑老梅盤。笏外珠山萬竹寒。長嘯深林堪獨坐。能詩傲吏定貪看。樓因籟爽愁難倚。邑爲笋多恨未寬。莫遣官人輕剪伐。枝間鳳食實團團。
宗弟汝謙挽
盛益
子有凌霄氣。惜哉何遽亡。山丘換華屋。血淚在衰裳。遺澤楓溪斬。流風湖海長。衰兄撫陳跡。痛哭白雲傍。
送申正甫赴北幕
旗脚高風獵獵吹。鏡營評事北征時。行行送盡南飛鴈。愁殺磨雲上嶺遲。
其二
白山終古路鴻濛。近入胡兒遍踏中。可惜朝廷看此小。不知圖在暢春宮。
其三
爾祖當年戰穩城。至今蕃漢慴威名。此行努力追先烈。莫諉書生不識兵。
其四
土門江上望穹廬。須識吾兄不腐儒。六鎭形便皆領略。何曾但讀案頭書。
其五
鄭生之畵一源詩。自有金剛無此奇。正甫今携好手去。寧將勝事讓他爲。
綾州使君定而寄示盤字三律。次之。
空齋獨有篆香盤。懷抱無聊又薄寒。病後舊琴尋譜按。愁中時菊倚窓看。榮枯荏苒其誰宰。生死蒼茫且自寬。南去故人稀信字。鳳樓千里月團團。
再疊
佳辰彊疾具杯盤。蟋蟀高堂歲欲寒。絲竹已從兒輩覺。詩篇堪作後來看。日將西昗丹楓麗。鴈向南飛碧落寬。把酒却思陶令宅。東籬露滿菊花團。
三疊
須拂書床整蠟盤。稼齋修理及天寒。園空柴栗隣人得。籬敗黃花過客看。室有蝛蛜非我畏。病無醫藥待兄寬。歸歟弊簀窓間在。卧遲鴒原笑語團。
〈兄一作誰。我一作可。〉
乙未十月五日。楚楚軒彈琴。
久病萬念休。高齋獨理琴。琴聲何泠泠。上有松千尋。誰能聽此曲。兄自山中臨。兩兒亦靜默。侍坐菊花陰。蒸芋共療飢。何必尊酒斟。今日不易得。彈罷復長吟。形神一以開。送目寒山岑。
無睡
孟冬夜已長。漫漫如一年。老睡一何短。每覺三更前。輾轉萬念起。往事悉森然。自謂夜向曙。良久雞始鳴。霜風撼空院。皎然窓月縈。衆人皆酣寢。獨我苦不寧。甞聞老人言。每說此苦情。况我屬久疾。床簟無人護。殘齡知無多。此夜良難度。起坐欲彈琴。又恐鄰里驚。靜言付空床。但使天自明。
書示叔氏
蕭蕭老稼齋。床茵粗自具。兄來處其中。半月爰笑語。諸子講朱書。亹亹說不停。我亦病少間。捨枕時參聽。奧義雖未解。庶遂夕死情。
待士敬
待人人不至。獨坐彈鳴琴。窓外月漸高。竹影散庭心。心知夜已深。絃聲潤以沈。
〈彈一作理〉
士敬至
夜深君始至。霜露滿襟纓。借問何以晩。答云乘月明。雞黍未及進。篇翰已縱橫。吾琴奏何曲。今日有緩聲。
〈今日曲名〉
共賦琴字
難得兄留久。堪忘弟疾深。說詩仍及易。對榻每橫琴。露菊垂寒圃。風松韻華陰。所悲常棣樹。凋謝不堪吟。
士敬又至共賦隨字
繞屋參差稼。柴門在斷陂。馬嘶佳客至。飯撤暝燈隨。曠野星臨戶。高齋菊傍帷。看君再來意。多是爲新詩。
道以携琴歌至
子能不負約。騎馬到寒扉。絲竹來相引。壺觴坐自揮。年豊爲黍易。病久見人稀。但與高歌耳。焉知世是非。
〈時聞宰臣有以家禮源流被罪。〉
謹次叔氏
寒山隨處在。杖屨去留輕。信宿捐僧榻。歸來聽澗聲。琴書風雪灑。道路虎熊鳴。感興多吟詠。仍携數子行。
疊前韻。寄道以。
靑門賣瓜老。瓜盡掩荊扉。金石商聲發。丹靑老筆揮。寒禽啄窓久。融雪滴簷稀。更問西湖主。漁舟定是非。
次士敬遊棲雲寺韻
臨陽別業世稱稀。萬事誰知淚濕衣。華屋漫爲遊客閱。靑山不見主人歸。淮南桂樹凄霜雪。緱嶺簫聲閴翠微。試向後庵金佛問。世間興滅是何機。
和叔氏淸暉閣落成愴懷韻
苔蘚修巖字。丹靑煥水亭。先君所寄托。小子敢遑寧。起廢人皆悅。含悽我獨醒。楓松必恭敬。毋使斧斤經。
次叔氏臨別韻
滿目寒雲起路歧。罷琴怊悵掩門時。高山漠漠多松桂。何處還尋聽雨期。
次士敬賀伯氏晬日韻
每進玆辰酒。常瞻去歲顔。康寧世亦有。愷悌古猶難。太史傳萬石。詩人歌北山。願張愚弟畵。烟水五湖寒。
次金友顯甫韻
悠悠忽忽與誰羣。悵望寒空一片雲。閉戶高歌對僕妾。堆床陳冊雜詩文。風前老柳當門卧。雪後微蹊向井分。十里市朝還往斷。近來消息不曾聞。
再疊屬翠麓
李公涑堂號
城市常親白鳥羣。古松門巷蔚於雲。官無自至高其枕。客有時來會以文。朽木類山華岳取。新圖在壁輞川分。靑門老圃今垂死。一曲峩洋願遣聞。
三疊
啾啾寒雀動成羣。喬木蕭蕭日入雲。馮賊時人疑孔聖。仇凶徒黨嫉朱文。堪悲大義春秋晦。安用殘編主客分。歸去古亭籠水上。枕流高卧耳無聞。
次士敬韻。懷子以。
高齋聽春雨。獨卧掩柴荊。廢沼菖蒲出。空園布谷鳴。朝廷政多事。畎畒自閑情。忽憶江潭路。萋萋蘭草生。
士敬，雨以並轡來訪。
松下停琴卧。逢君筆硯開。庭陰桐始合。梁語鷰初來。春務親農器。朝廷隔酒盃。吾詩忘已久。啼鳥漫相催。
其二
啼禽繞院野花飛。故吏門生次第歸。已信人言成貝錦。從來世變似雲衣。芳時忽忽聊酬盞。好雨霏霏共掩扉。新句古琴俱得意。塤箎勝事不曾違。
丙申閏三月初六日。以舟往幸州。士敬及彦信兩兒。童子履晉從。履晉。士敬孫也。舟中次唐人韻。
麻湖春水直連空。岸上樓臺盡畵中。催放輕篷幸州去。杏花如雪柳颺風。
次士敬韻
歷歷楊花渡。人家盡柳林。風潮祖江信。空翠華山陰。柔櫓鷗相逐。淸尊浪共深。携君却失計。聒耳短長吟。
停舟陽川岸待潮退
閏月桃花水。輕舟有所之。停橈訪簫客。分酒與篙師。浦樹童童立。風帆箇箇欹。來潮未可逆。繫纜待歸時。
解纜
舟中畵所過江山
解纜春潮滿。篷窓遣盡開。長江吟裏過。遠峀畵中來。釣艇吹簫在。商帆打皷回。中流各得意。我興自悠哉。
金聖器。京城樂師也。性通絲竹。無不妙解。中歲棄家。自放江湖間。以釣魚爲事。余是來。物色遇於陽川江中。扁舟篛笠手一竿。望之若物外人。其年六十八。而貌亦不衰。記昔丁巳元夜在鐘樓大街聽聖器笛。後不復見。今四十年。而遇於此亦奇矣。士敬有詩。遂次之。
相逢不能識。篛笠覆霜鬚。跡已魚蝦混。形惟山澤癯。心靈妙絲竹。身老愛江湖。安得扁舟買。烟波入爾徒。
泊幸州次士敬韻
道以是日方與鄕人爲煎花會幸州。後山松林。皆百年物。亭前水道變盡如白沙。
扁舟同父子。泛泛卽吾家。自爲葦魚膾。誰煎杜宇花。松陰四世樹。江勢十年沙。宛在中流望。樓臺落日斜。
翌日。與道以父子及彦信，履晉。同舟觀魚。至鴨島。得葦魚爲膾。雨以，純行，李器之，士安。自城中來。士敬遂同諸人乘舟追至。遇於中流。
釣艇載朝飯。沿洄鴨島來。潮平漁戶泛。檣立海門開。擧網江豚怒。吹簫浦鳥猜。追來有數子。喜甚並撓回。
次士敬韻
早潮相約去迎魚。小艇搖搖不畏孤。塵世杳然千里遠。江湖漫浪一家俱。天晴蓮嶽常臨睫。港闊風花不及壺。欲畵欲詩皆妄耳。瀟湘只合對虛無。
夜。信謙，純行，春行，履晉，士安諸人。以小舟泛前江。余與道以，彦謙在觀瀾亭。使聖器吹簫。次諸人韻。
洞簫幽怨在虛亭。數子揚舲去犯星。海國三更潮水白。江蕪十里暝烟靑。棹歌隱隱聞梧島。樓火亭亭閴柳汀。待至月傾方就寢。又聞狂叫濁醪甁。
歸舟次杜韻
來乘退潮下。去得好風歸。花柳時差晩。湖山興不違。篷窓張綠綺。桂棹掛春衣。翠老今何在。仙峰但夕輝。
杏洲曲
乘舟欲何之。春水方沄沄。所謂杏洲人。宛在鷗鷺羣。
其二
樓高萬松間。俯臨滄江流。自言以駿馬。換一葦魚舟。
其三
僮僕慣操網。乘潮上下頻。春來得魚多。時寄城中親。
其四
開窓天未曉。一江燦星河。漁舟乘月去。卧聞歌聲過。
其五
高樓散琴書。卧對桂陽山。興來乘舟去。杳然雲水間。
其六
落日登西岡。倚杖共徘徊。潮上風自起。高帆蔽江來。
其七
歸舟已整棹。日出潮頭放。送者在石磯。春波一何曠。
和士敬
稼齋四年抱奇疾。思向淸江散愁欝。杏湖老姪屢相邀。自冬至春煩書札。勝事不可更遲回。却與兩兒乘舟發。和風晴景亦邂逅。麻浦飛花亂如雪。聾齋詩客自隨來。招呼不復他人挈。衾枕壺榼載一艙。篷窓安穩如吾房。楊花渡下江面闊。岸樓津村盡微茫。拈筆欲畵還復止。注目遙山但揮觴。海口潮來風又逆。停棹且傍陽川石。西湖釣翁善吹簫。三十年前識面目。中流相見各敬惋。往事猶記踏橋夕。自言賣家買一舟。釣魚懶復向城郭。嗟汝身世亦不俗。此日堪爲舟中客。乘潮皷枻興若驚。顧眄已到觀瀾亭。輕纜容與未便繫。魚泳鷗泛皆似迎。主人岸幘喜可知。方與鄰老開酒甁。處我高堂床簟安。筆硯琴瑟恣所歡。明朝携我向何處。鴨島之外雲水寬。江豚帶怒競投舟。葦魚動色初登盤。歸來共坐長松下。此閒可以吾琴彈。萬帆過盡月東出。但見澄江涵遠巒。三更小楫放容易。少輩歌笑輕波瀾。江湖可樂我忘歸。世事已矣君休歎。鴟鵂鸑鷟相譏嚇。誰似冥鴻在雲間。烟波萬頃若可借。我亦從君持釣竿。
偶吟呈伯氏
空齋寡人事。水木自淸幽。庭雀新雛下。池荷小葉浮。病餘琴指澁。春去酒尊留。不合傳佳句。時危恐見尤。
再疊
小院如山寺。松陰白日幽。鷰斜蛛網避。花落硯池浮。客與春光去。兄因世故留。深知閉門是。懶拙庶無尤。
三疊
各有琴尊趣。棲遲一院幽。是非林鳥閙。榮辱野雲浮。難得連床樂。猶思異域留。塤箎極跌宕。籩豆豈愆尤。
次放翁春陰韻
郊園微雨至。綠樹轉陰陰。一世羣囂日。高齋對坐心。古琴山水韻。新句鶺鴒吟。回首關山役。悠悠我思深。
再疊和伯氏懷叔氏北行作
吾兄驅匹馬。直到土門陰。遍踏關山路。方酬弧矢心。風雲萬里色。詩律百篇吟。時憶東郊弟。應憐卧病深。
又疊前韻
四月園林潤。池塘槐柳陰。苔紋點石面。荇帶引波心。潑潑羣魚樂。嚶嚶百鳥吟。久存苕霅計。猶戀此幽深。
又疊前韻。和伯氏臨池作。
淸渠一道活。高柳數株陰。相暎遂爲勝。於焉每會心。禽魚濠濮想。月露浩然吟。城市無閑客。誰知我興深。
〈取孟襄陽散髮乘夕凉語爲亭名。故第六句云。〉
同伯氏次王維輞川閑居韻
一巷皆垂柳。由來不設門。陂塘常畜水。籬落儼成村。雨惜綿田濕。晴看麥隴翻。年年杖策懶。不覺自蕪園。
次伯氏韻
蒼苔門巷水縈沙。亂笋穿階逕欲斜。蓮沼戱魚初展葉。菜畦飛蝶已生花。吾詩自笑蛇添足。時事誰知鼠有牙。高卧小齋淸晝永。樹鸎梁鷰不妨譁。
次伯氏用放翁幽居初夏韻
稼齋身世似僧家。深掩柴扉暮景斜。得失只須看塞馬。公私不合問池蛙。園中宛轉相呼鳥。簾外繽紛揔落花。滿院松陰無客到。淸泉獨試雨前茶。
〈穀雨前所採。謂雨前茶云爾。〉
疊前韻
翳翳烟生屋。啾啾雀聚門。黃牛草間路。綠樹雨中村。出谷鸎喉滑。歸巢鷰翅翻。誰尋子桑宅。深卧網川園。
次伯氏韻
四月園林鸎囀初。紛紛恠鳥亦相呼。桃開李落誰能數。箎唱塤酬自可娛。數卷書床留酒榼。一張琴匣伴香鑪。城中人說多新貴。翠盖朱軒耀大途。
次伯氏晩眺韻
去鳥歸雲莽蒼間。悄然相與倚荊關。江南遷客今何似。塞外遊人久未還。極目靑蕪迷遠道。回頭紅日隱前山。園花不盡淸樽在。欲喚鄰翁共解顔。
次伯氏韻
霧裏生紅日。高窓向野開。耕牛早已去。啼鳥正相催。砌笋抽無數。庭花掃幾回。聾齋亦恠事。殊不寄詩來。
洪承旨
禹瑞
挽
運氣誠無奈。公亡又此辰。誰方酌彼酒。人欲百其身。稀闊儀庭鳳。吁嗟絶筆麟。湘潭待再譴。孰謂就幽窀。
申正甫挽
惻惻申學士。斯人埋九泉。那堪老眼裏。玉樹常森然。
其二
惻惻申學士。了無富貴容。身是玉堂彦。蕭然韋布同。
其三
惻惻申學士。文章展也成。足以傲一世。猶然不自盈。
其四
惻惻申學士。淸踈一文人。誰知腹裏大。却自藏經綸。
其五
惻惻申學士。前秋出塞行。柔毫挾霜電。悲慨滿氊城。
其六
惻惻申學士。雅志在漁簑。榮塗視浮雲。牛渚渺烟波。
其七
惻惻申學士。正直貫心膓。一䟽譁羣小。千秋簡冊光。
其八
惻惻申學士。萬卷充華軒。猶恨讀書少。琅琅臨絶言。
其九
惻惻申學士。丹旐上湖亭。一宿向新阡。江月萬古明。
其十
惻惻申學士。稼齋綠綺停。平生山水曲。已矣無人聽。
金判書達甫
鎭圭
挽
道欲其方不必通。一言流俗恥雷同。知君化去爲何物。苦栢危松雪霰中。
白嵋堂小集。次壁上韻。
碧峀窓間見。白雲天際橫。園林無暑氣。城市有遐情。緩帶嘉羞進。凝毫好句成。還驚昔日會。忽復五年盈。
同叔氏定而，士敬集太古亭
太古亭中坐四人。蕭然鬢髮遠炎塵。晩來踈雨西峰過。半濕地邊老檜身。
次士敬韻
遲遲畏景下西山。散髮蒼藤老栢間。竹守聾齋交白戰。晩凉金屬稼翁閑。
和士敬長歌
君不見豆滿江水出白山。東奔千里入海灣。沿江亭障若星羅。吾兄匹馬遊其間。歸來城市說壯覿。却使聾齋詩胸寬。胸寬頓覺筆勢騖。奮髥動輒書長句。太古亭中赤日午。展紙落筆如風雨。六鎭山川在眼前。八池春嶺何蒼然。胡山四時雪未消。使人詠此忘炎天。氷盤瓜李不復愛。四座凜若陰風灑。自耳傳詩詩生想。又欲因想移于畵。畵成尺紙勢萬里。高枕相對吾老矣。
金監司
普澤
挽
丁酉
信有謝庭樹。其猶荀氏龍。才猷名祖武。詩禮大家風。喬木存休戚。榮塗讓闒茸。一言寧夕死。聖主感孤衷。
其二
淑世才難得。斯人天不遺。羣宵久側目。二竪竟相欺。劍失盤根用。松摧大廈支。風流滿江漢。千古峴山碑。
楡關郭擧人如栢。以目送歸鴻小像詩。遣示求和。遂次其韻。
戊戌
楡關山氣秀。其士復如何。易講羲文熟。詩凌鮑謝多。襟情寄高遠。容鬢任蹉跎。試看傳神處。飛鴻天際過。
寄楊澄
短褐餘姚客。棲棲燕市間。虞翻懶就辟。嚴子憶歸山。竹箭東南美。烟波歲月閑。千巖與萬壑。何處掩荊關。
其二
萍水同浮跡。風塵偶識顔。贈衣慚季札。弄斧遇輸般。禹穴蒼山古。箕封碧海環。婆娑二橙樹。長入夢中攀。
次叔氏
吾兄戀空谷。歸去卧秋雲。環堵琴書在。鄰庵水火分。松風奏天籟。溪石玩人文。欲製衣裳寄。池荷有晩薰。
酬楊澄
夙抱烟霞疾。死生久任天。惟求免形累。安敢慕神仙。灰冷丹竈敗。霜添白髮鮮。高人有秘授。庶可駐餘年。
其二
魚雁書時見。峩洋琴獨張。同生老天地。各抱熱心膓。伏櫪衰騏驥。翻風欝豫章。燕都一邂逅。六載耿難忘。
寄角山寺僧
並序
癸巳二月。余自燕京歸。歷訪角山寺。寺有讀書少年。見余欣然若舊識。解榻斟茗。以筆問答。夜處余于寺之東廊間。壁有一老僧凝坐。翌朝與少年別。出囊中酒共飮。僧遂來就坐。少年起而致敬。仍告余曰。此僧不可輕視。亦曾經五品之職。余問何以托跡空門。曰。老而無局。時年盖七十四云。余於是意其有志君子。而行忙未及叩。旣歸三年。寄少年書。始問其人姓名來歷。少年具以報曰。僧西河平遙人也。姓楊。名文成。字名海。初爲幕下馬軍。性豪爽。善騎射。尤精槍法。副揔趙良根奇之。拔授千揔曰。是人魁梧奇偉。自是異日良將。從討賊屢戰有功。遂遷懷遠將軍之職。在任廉謹。撫兵恤民。有古人風。未幾。趙副揔以不善承奉上官。爲制臺所誣連坐。屬貟二十四人。皆擬黨錮問罪。會有特旨。止擬降調。同列諸人。或赴職或待用。而楊獨夷然不屑。或勸之則曰。五斗折腰。彭澤不屑。丈夫進退自有時。區區雞肋。復安能繫余身爲。遂入山削髮被緇。謝絶塵緣者今且二十年。年紀已邁。而意氣愈豪壯。悲歌慷慨。不减燕趙遺風。甞語人曰。人生世上。其來也旅寓。其去也旅歸。客途勞攘。枉自奔波耳。遂自號弘寓。山名寬緣。盖誌其以緣寓形也。噫。古人謂忠臣義士爲將及柄兵者。不得志而往往逃於禪師。豈其人也歟。然余見師。狀貌雄偉。氣度沉毅。可知其爲將。不止一槍之勇。而又甞見知於趙副揔。職至將軍。則不可謂不得志。使究其用。萬戶侯豈足道哉。而一見不平。遂自棄於緇髡之中。何哉。不可知也。余聞燕薊間古多奇偉豪傑之士。庶幾今亦有之。而向日之遊。未遇其人。惜乎。吾師又當面差過。未能問其少日從軍之事。與夫所以棄世入山之由而相與扼腕慷慨。余甚恨之。少年以余爲猶知師也。乃告之曰。倘憐斯人。賜以題詠。或亦顯微闡幽之一道也。嗚呼。以天下之大。豈無知師者。而少年之言如此乎。可異又可悲也。遂作一詩寄之。顧此何足以輕重師也。且師以浮雲視身世。不知今猶在角山而能見余詩否。少年楡關人。姓名程洪。亦奇士也。
角山寺中八十僧。少日鐵槍人無敵。玉關靑海幾橫行。戰功始授將軍職。一見不平毁幘去。懷遠告身視弊舃。姚平直入大面山。寒巖常乞國淸食。豪傑往往逃禪釋。此僧行藏誰復識。家在西河不思歸。凝坐蒲團髮皓白。窓間夜聞渤海濤。忽疑鐵馬行沙磧。起登長城放悲歌。胸中慷慨何曾釋。
〈寒巖卽寒山子〉
士敬除夕律。追改頸聯。故輒依其韻。更作一首求敎。
六旬有二是吾年。歲酒盈壺但兀然。已識死生如晝夜。寧將窮達怨人天。過庭佳子謀修屋。上峽間官約共舡。不可今春兼二事。行留只合且隨緣。
酬閔士澄泓次聾齋韻見寄之作
白首居黃閣。吾兄寵若驚。羣情在姑息。一䟽警昇平。暗蜮方窺影。羣厖互吠聲。靑山東郭路。處處野花生。
伯氏奉審國陵歸路歷臨
三人相對各衰翁。昔日靑軒一半空。樂事難求城闕裏。公程蹔駐野堂中。川魚入網論風味。田稻連庭詑歲功。只惜藕花開已盡。繞池惟有蓼花紅。
疊前韻。酬閔士澄。
幽居長樹木。我髮亦蒼然。冷落非爭地。優遊是閑天。有驢稀入郭。無客可論田。獨喜蘭溪叟。詩來句句圓。
其二
繞屋停寒水。稼翁坐嗒然。年衰書束閣。道拙食爲天。喬木障蓮岳。淸庭纍菊田。方知野人事。亦少十分圓。
又疊驚字。寄閔士澄。
盡室皆飢卧。先生了不驚。松風一谷滿。柳色萬家平。面自烟霞氣。歌猶金石聲。篋中書未獻。空遣蠹魚生。
伏奉燕行時御製二絶。不勝感泣。謹用追賡。
飮氷行色向幽都。前席同時醉御壺。誰想九重珍劑降。布衣亦被聖恩殊。
其二
遠役燕都與伯偕。山河風景恨無涯。宸情特軫行人事。追睹奎章倍愴懷。
閔判書
鎭厚
挽
兩世難兄弟。公名冠一時。忠勤家法在。淸白國人知。南漢胥儲重。秋曹訟案疑。精神隨處見。千載定追思。
其二
人生何必壽。貴在死其時。朝野粗無事。功名亦不卑。能成蓐蟻願。獨免抱弓悲。去矣公奚憾。餘休又兩兒。
燕行塤箎錄
次伯氏辭家韻
壬辰
自幸懸弧計不違。出門何用謾依依。百年古匣防身劍。七尺衰軀短後衣。壯士寧能守蓬戶。兒時固願戍金微。從他擧世皆嘲笑。萬里幽燕遍踏歸。
次伯氏出城韻
久矣稼齋休問天。聊隨使節往幽燕。腐儒志大嗟生晩。俠窟歌悲識兆先。萬里雪風初發軔。數廵杯酒蹔開筵。靑門常務終難忘。分付田奴却悵然。
歷視亡女墓。次伯氏臨津韻。
迂途今至此。思爾尙如生。雪裏看孤墓。山邊駐去㫌。重泉已三載。萬里復孤征。揮涕隨徒儷。傍人亦愴情。
次叔氏松都臨別口占韻
吹角荒城曙色明。出看庭燎照危㫌。燕雲嶺雪東西路。白闋驪歌不盡情。
廻瀾石。謹次先韻。
百尺奇巖五色輝。淸流轉作小沙磯。停車欲訪皇華蹟。水鳥驚人磔磔飛。
洞仙嶺。謹次平山途中先韻。
日出問前路。先驅入谷深。嶺高愁馬越。山轉聽笳吟。朔氣添衰鬢。危塗損壯心。還思卧東郭。散髮不曾簪。
夕遊練光亭。謹次先韻。
沿江萬雉聳紅亭。水面如天與檻平。襟帶卽今雄一道。繁華從古號西京。沙堤十里驊駵熟。官妓三船錦繡明。醉放笙歌歸別舘。夜深銀燭下層城。
練光亭
西州佳麗大同川。城上高樓咽管絃。夜深月上淸流壁。直入珠簾照綺筵。
謹次安州先韻
鎖鑰西州壯。營門節度雄。山川多朔氣。民俗有邊風。妖妓羅高筵。危樓半遠空。胡塵幸久靜。高枕賀諸公。
嘉平途中。謹次先韻。
西征千里旆悠悠。未及燕山已弊裘。家在東郊那可望。曉星嶺上漫回頭。
其二
自笑吾行計謬悠。布衣脫却豹爲裘。燕中壯士悲歌地。萬一相迎坐上頭。
曉星嶺。謹次先韻。
昨日雪驚眼。今朝風刮顔。車登曉星峻。旆拂朔雲寒。已遞淸南馬。初看塞上山。前途今尙遠。召僕戒征鞍。
郭山途中。謹次先韻。
客路纔千里。三冬已半過。晨裝常戒僕。暮舘却疑家。妓老人情熟。盤腥海味多。旅愁無處寫。沿道賦皇華。
倚劍亭
壯士憑軒意氣雄。宣州鐵劍利如風。他時洗血知何處。看取烏龍水盡紅。
和伯氏看劍舞
宣州妓樂作邊聲。舞劍佳人結束輕。曲罷華堂霜月白。卧聽門皷打三更。
金將軍祠宇
柳下勁弓不虛發。凶奴尙說左營軍。毅魂未返遺祠在。隴上悲歌不可聞。
次伯氏所串道中韻
驅車如昨日。吹角又今朝。忽報胡山出。眞知我里遙。僕夫愁欲哭。商譯暗生驕。長嘯看吾劍。相携可渡遼。
龍灣。謹次先韻。
矗矗胡山鴨水西。登高一望使人迷。歸書不必煩相報。聞此家人定欲啼。
謹次龍灣感懷先韻
茫茫往事與誰論。來訪殘碑只斷魂。北望深羞猶未雪。玆行又過壽星村。
龍灣雜詠。和息庵。
龍灣城上統軍亭。俯視胡山手可攬。鴨水滔滔東北來。九龍卧處色黲黮。
其二
龍灣江北盡彼地。樹木參天禽獸多。我人相戒不敢近。時有胡騎倐忽過。
其三
龍灣書院在城中。俎豆吾祖與乙公。村從麗代流傳遠。碑在千秋仰止同。
其四
龍灣聖祖昔廵狩。一水盈盈欲濟辰。陪鑾內附非難事。未覺鰲城異衆人。
其五
龍灣城池昔壯哉。丙丁之事寧不愧。安得砲手只一千。把截三江殺胡騎。
次伯氏謹次到龍灣寄叔氏先韻
蜩鳩詎識大鵬情。躍馬西來擧世驚。猶恨吾兄未聯轡。壯遊休說冠平生。
其二
天寒絶澗一烟生。兄卧其間萬事輕。時憶吾行應不寐。滿山松月五更明。
寄信兒
匹馬輕裘意自閑。過江明日宿胡山。家人不必煩相念。何異東郊往又還。
九連城。謹次先韻。
槍軍一隊後先行。亂樹高低是廢城。雪滿荒山披草宿。天寒飢馬傍人鳴。虎豺交過朝看跡。徒旅相招夜有聲。却幸大衾同卧起。塤箎免奏苦寒情。
金石山朝飯
征人冒霜起。朝飯亦荒山。指直遺鞭易。裘重上馬艱。人烟望似有。甌脫曠皆閑。道上逢三虜。皆言伏虜還。
湯站途中
古壘今猶記。頹垣或有無。胡山寒自燒。磧樹遠如枯。葦密纔通馬。林空不見烏。未知棲宿處。去去問郵夫。
謹次湯站曉起先韻
荒原來茇草。張幕復懸燈。爲竈皆依岸。求泉或斧氷。胡霜厚似雪。塞月細生稜。耿耿誰能睡。披衣獨屢興。
孔巖途中
早發沙川霜滿顔。龍山紅旭上三竿。郵人已報柵門近。野色烟光十里間。
八渡河。借騎胡騾。騾主遼東人。
騰上遼東雪色騾。揚鞭去似鳥飛過。胡兒並轡爭相顧。頗恠衰翁意氣多。
謹次草河先韻
萬峀奔騰若海波。鎭夷形勝欝嵯峨。誰知鐵壁爲烟草。盡遣胡兒解漢歌。天下英雄終恨少。我東皮幣尙須多。傷心聖祖經過地。今日無人識草河。
謹次會寧嶺先韻
大嶺參天起。高高不見巓。谷虛增角響。樹密礙㫌懸。雪和胡雲暮。人從虎穴穿。征車何處稅。古鎭有寒烟。
會寧嶺
萬木參天不辨名。山邊小廟半頹傾。胡雲朔雪糢糊裏。銅角高低半日聲。
謹次遼東先韻
欝欝羈懷始欲寬。遼陽西望莽蒼間。荒城獨有千年塔。大野渾無一點山。皁帽高風知已遠。仙歌今日恨相關。可憐安市差彊意。不遣唐皇得志還。
又次先韻
華表西邊大野浮。乍看堪喜又堪愁。漫漫周道眞如砥。點點遙岑漸縮頭。積氣混沌初未判。巨量溟海竟無流。吾東小見爭譏我。歸日先須詑此遊。
遼東舊城
晨發狼子山。夕至遼東城。玆城是雄鎭。壯麗舊有名。崇墉不復存。濠塹荊棘生。借問何至此。往者酷被兵。瘡痍猶未蘓。閭井少遺氓。新肆雖繁華。荒墟尙縱橫。佛宇獨完全。所至金碧明。中國尙浮靡。舊俗今不更。城外百尺塔。高哉誰所營。造此誠勞費。未救家國傾。仰視久歎息。感慨徒傷情。去投城北村。夜聞河水聲。燕丹死此地。令我又沾纓。
其二
千年城郭盡丘墟。白塔巍然百戰餘。若使令威今日見。不知悲恨復何如。
太子河
太子河邊寒日暮。三韓客子駐征車。千年感慨將何及。終恨荊卿劍術踈。
瀋陽感懷
恨未蹈東海。慨甞詠下泉。短衣隨使節。匹馬入胡天。城郭悲歌裏。旃裘冷眼邊。應無再來日。謾自記山川。
瀋陽。謹次牛庄先韻。
征途又見月生西。天外鄕山渺已低。跋涉慣來身却健。侏𠌯到處聽全迷。果逢街上思羣稚。魚在盤中憶舊溪。遙想故園寒日夕。家人應復歎雞栖。
瀋陽感懷。次雩沙韻。
天道如今可復論。尙看腥穢滿乾坤。長城虛繞蒙恬塞。椎䯻無非李廣孫。北海看羊地卽是。秦關生角恥猶存。嗚呼往事詢何處。征袖空添抆血痕。
謹次遼陽先韻
十里雄城帶闊濠。八門飛閣入雲高。金繒歲歲來塡壑。難見陰山壯騎逃。
孤家子途中。謹次先韻。
塞草茫茫翻夕輝。天長不見暮禽飛。故鄕已去二千里。誰念征人載渴飢。
次伯氏孤家子述懷韻
隨人渡遼水。携劍向燕雲。俠窟悲無士。窮廬恥有君。百年猶左衽。四海尙同文。何日夷風變。中原脫鹿裙。
其二
幽薊黃塵外。朝鮮紅日邊。路長心已倦。目斷夢猶牽。大野天如盖。孤家夜抵年。家人應念我。相與坐燈前。
次伯氏歷大小黃旗堡及白旗堡次雩沙韻。
一夕天驕拔漢旗。烟臺警報入關遲。當時不殺袁經略。縱失全遼詎至斯。
其二
兒時壯志擬搴旗。來踏燕山恨却遲。莫訝渡遼增感慨。古來征戰盡於斯。
其三
過盡黃旗望白旗。茫茫大野日斜時。行人遙指靑山出。天畔巫閭一抹窺。
次伯氏黃旗堡途中韻
已入遼西界。寒蕪尙際天。野平遲落日。店遠有孤烟。胡漢車相續。金繒馬欲顚。可憐秦塞月。猶似古時懸。
遼野
大哉遼東野。浩浩復漫漫。不圖宇宙間。乃有如是觀。我行在其畔。初亦見遙山。及至入中央。四顧天團團。五日不遑出。孰能窮倪端。日月出其裏。淼瀰溟渤寬。烟樹時點綴。車馬走茫茫。風沙忽而起。澒洞迷四方。常聞天寒日。蜃氣出空中。樓臺粲可數。五色何葱籠。物大誠可觀。奇變乃無窮。其人定奇偉。氣量不褊窄。以此作事功。安得不磊落。區區生偏域。自視寧不悲。始知大河伯。望海驚且咨。東瀛與此野。天下有兩奇。却思中國人。未必皆見斯。我生亦何幸。壯覿能兼之。
次伯氏自小黑山過羊膓河韻
自問吾行有底忙。扶衰萬里犯風霜。秦關漢月徒盈矚。羌笛燕歌謾斷膓。
宿新廣寧
始識巫閭面。纔違小黑山。民居尙繁盛。城壘盡荒殘。遍野知胡畜。逢人羨漢冠。廣寧寒夜永。雄劍謾頻看。
次伯氏醫巫閭次雩沙韻
茫茫鶴野四無山。忽見巫閭廣漠間。名列職方爲北鎭。雄盤遼右控秦關。馳神每閱前人記。歸路思偸半日閑。賀老舊棲猶在否。高風緬邈恐難攀。
次伯氏十三山又次先韻
身健猶加飯。炕寒更穩眠。驅馳敢居後。歷覽每思前。大漠圓胡月。荒城少漢烟。塤箎且慰意。安得廢詩篇。
次伯氏大凌河風雪韻
一領羊裘萬里來。勁風打面雪如埃。去年東郭梅花發。深卧閑房戶不開。
大凌河
百戰山河在。窮陰天地昏。凍雲埋古堞。暮雪下平原。慘憺腥膻氣。煩寃猿鶴魂。高麗靦面日。能過錦州門。
小凌河
客子愁無寐。凌河曙月明。殊方身遠到。戰地意難平。報曉征笳咽。通宵虜馬行。那堪松杏路。處處見頹城。
見獵胡
憑凌百騎帶雕弓。射獸平原白草中。合散疾徐皆有法。至今鳴鏑尙餘風。
高橋堡早發。向連山途中。謹次先韻。
出門霜雪皓盈衣。歷歷烟臺月掛時。初角起人眠苦短。踈燈在店曙猶遲。征鞍句穩吟難罷。勸馬聲長聽却悲。行念故園梅已發。天涯誰寄隴頭枝。
訪祖大壽牌樓
屹屹層樓雙入雲。侈功嗟爾祖將軍。當年不耐片時痛。今日難誇四世勳。李氏陵夷眞可惜。工倕雕鏤亦徒勤。凌河百戰還他勇。一簣功虧竟負君。
寧遠衛。謹次先韻。
皇朝謬計撤重藩。坐見風塵百里昏。忍使吾民擧左衽。枉敎胡馬救中原。吳王部曲知誰在。祖氏牌樓見獨存。悲憤塡胸洩不得。仰看城郭謾傷魂。
次伯氏東關驛韻
客從東海向燕京。鄕月隨人處處明。卧筭關門明日入。戍樓南畔聽濤聲。
次伯氏中後所途中韻
行記山川短管携。有時遐眺極靑齊。峰高西北知關近。海映東南覺野低。壯志百年頭滿雪。浪遊千里馬穿蹄。吳王舊宅城中在。來問居人半已迷。
自兩水河向中前所。行四十里始明。
雞鳴兩水河。月照前屯衛。驅車旁濠去。隱隱見睥睨。
其二
明滅城下火。知是蒙古宿。投店天始曙。凝霜滿面目。
到山海關
關門扁曰天下第一關
第一關開正向東。地形人力兩誇雄。山如萬夫從天下。城引危譙入海中。扃鐍終歸大盜有。杵錐閑費幾年功。腥塵盡日胡車塞。默立濠橋憶魏公。
次伯氏山海關謹次先韻
粉堞華譙草盡生。尙看夷夏擅雄名。枕來渤海爲天塹。俯視陰山察虜情。秦政可言無遠略。李陵終惜墮家聲。潛身不敢悲歌放。恐遣胡兒識此行。
山海關
歷歷山河在。悠悠男子征。驅車李廣郡。秣馬始皇城。帶劍終何用。吟詩但不平。未知燕市士。能復記荊卿。
次伯氏望海亭韻
雄城枕海嶄東偏。上置層樓勢屹然。雲映登萊知幾里。山低靺鞨見三邊。腐儒始識乾坤大。勝覽仍將感慨連。朱檻碧牕無守者。敗碑惟認大明年。
榛子店。次季文蘭韻。
息庵赴燕時。到此店。見壁上有江右女子季文蘭。手書一絶曰。椎䯻空憐昔日粧。征裙換盡越羅裳。爺娘生死知何處。痛殺春風上瀋陽。覽之悽然。遂步其韻。
江南女子洗紅粧。遠向邊雲淚滿裳。一落殊方何日返。定憐征鴈每隨陽。
和伯氏高麗堡作
草屋柴籬烟火踈。門前稻畒水平渠。村名不必煩相問。景色依然是我居。
次伯氏獨樂寺韻
佛前有綵花
寺在唐時創。人從海外來。千年金佛卧。臘月綵花開。覽古城池壯。憑高世界恢。前街多美酒。痛飮向燕臺。
和伯氏通州作
通州三面帶長河。天下舟車輻湊多。錦纜亘堤停越舶。朱樓夾路倚胡娥。雕籠處處調鸚鵡。金市嵬嵬繫槖駞。獨有東人穿葛屨。顧瞻周道歎頻過。
次伯氏東岳廟次雩沙作
禮秩尊爲五岳宗。普天香火競趍東。淸高帝座珪璋特。拱衛神官劍佩同。爐氣洞門深瑞霧。麾幢上界滿泠風。脩廊複閣行難遍。半日停車若夢中。
除夕
燕舘投來歲亦窮。夜深孤坐燭花紅。同來火伴相勞苦。共說家鄕若夢中。
次伯氏除夕韻
門外車聲隱隱然。坐知行樂異方偏。聯床玉舘憐今夜。秉燭靑軒憶去年。椒盤寂寂誰相頌。櫪馬蕭蕭揔不眠。半夜鴻臚來致宴。謾敎羣僕飫腥膻。
次伯氏元朝志感韻
癸巳
先君曾此役。往迹尙森然。豈意燕山舘。重逢癸巳年。天時謾回復。行色自傷憐。獨有塤箎詠。相將和舊篇。
元朝
玄帝燒香曉出宮。鐘聲先動午門中。雲隨騎去晨光黑。塵逐旗廻旭日紅。縱戒重瞳毋妄語。寧忘北地樹奇功。可憐天下無豪傑。萬國終然拜跪同。
其二
氊車銀燭織通衢。五鳳門前起曉烏。畵皷動天旗入闕。金鞍立仗象隨奴。殊慚季札來觀樂。謾憶荊卿奉獻圖。宮殿連雲增感慨。擎天柱下獨踟躕。
訪三忠祠
行至一古廟。乃是三忠祠。愀然起我感。下馬爲躕踟。廟中綸巾神。知是漢丞相。右有袍笏人。左有披甲將。兩人問爲誰。含笑盡如生。是則南宋臣。信國與鄂王。三人同其志。曠世相與鄰。祠傍一老人。爲余指而云。嗟神所遭世。千秋猶裂肝。廟貌却夷然。仰望益敬歎。始知大英雄。氣象皆安閑。偉哉宇宙間。乃有此等人。成敗與利鈍。陋矣不足論。胡塵塞天地。三光久無色。香火遂寥寥。古殿皆頹落。庭中萬曆碑。剝落無人讀。而我是遠客。偶來涕橫落。無物薦微誠。撫劍空躑躅。
次伯氏謹次暮景先韻
落日古時城。愁雲滿眼生。無人俠士窟。何處望諸塋。覇業今難問。悲歌空復情。胡兒他自得。道上皷簫聲。
次伯氏謹次人日先韻
家在東郊掩草扉。玉河深鎖對斜暉。羈懷悄悄鴉皆度。鄕信茫茫鴈未歸。錯料英豪隱屠肆。慢敎兒女泣閨闈。應知鄰曲皆相待。春動桑田戴勝飛。
次伯氏立春日雜詠韻
我生孤露幾逢春。瞻彼蒿芽歲歲新。今日遠遊膓更斷。倚閭誰念未歸人。
次李元英韻
霜園老果見方春。落在樽前色漸新。造次相投休望報。瓊琚元不在他人。
其二
玉河東畔去遊春。邂逅詩朋結社新。竊比波斯能識寶。莫言明月暗投人。
〈其人言願爲朋友云〉
其三
海外狂歌五十春。交遊常恨白頭新。誰知今日金臺畔。邂逅輸肝剖膽人。
感懷
來見秦皇萬里城。九原回首憶吾兄。壯遊歷歷歸誰語。一曲渼湖舟自橫。
〈三洲亡兄送人赴燕詩。曾有不見秦皇萬里城。渼湖一曲漁舟小之語。〉
其二
吾弟平生慕荊軻。靑霞奇氣欝難磨。今來擊筑悲歌地。頭白愚兄憶爾多。
其三
屬永矢庵
萬里携來百句詩。天涯展看倍依依。遙知雪嶽千峰夜。板屋寒燈夢我時。
次伯氏偶吟韻
頭白無端入異鄕。玉河舘裏送年光。盆花黯黯看將謝。盤菜靑靑見漸長。雨露松楸違萬里。陂池竹樹憶東岡。歸期遠近憑誰問。分付郵人且進觴。
和伯氏無聊雜吟韻
欝欝燕京城。深深會同舘。門前玉河橋。一路東西貫。
其二
海棠隨寒梅。水仙並幽蘭。羣芳萃一室。棣萼暎其間。
出正陽門觀天壇。至安定門外而歸。安定卽外城城門名。去正陽六七里。記沿道所見。
白馬雕弓聚如雲。猿臂少年獨出羣。不必從人勤問姓。渠家應是故將軍。
〈天壇外。羣胡習騎射。李如楨之曾孫廷基。亦來其中。一少年胡人善射。問其姓名於廷基。則但言其姓爲李而不言名。〉
登安定門。次高適薊北韻。
春風滿千里。登高意自哀。山河四望豁。宮闕九重開。渺渺風沙起。紛紛車馬回。徘徊日已暮。悵望待誰來。
和伯氏七歌
有客有客東郊老。十年賣瓜靑門道。一朝短衣隨使車。擧世皆笑頭已皓。賣牛已買一蒯緱。携來却掛銀鞍好。嗚呼一歌兮歌始發。長路漫漫暗風雪。
其二
有妻有妻今已亡。結髮恩愛何時忘。白雲山中同辛苦。至今井臼留麥庄。我今頭白有遠遊。萬里誰復念衣裳。嗚呼二歌兮歌噓唏。百歲之後歸其居。
其三
有子有子凡三人。長子已死委荊榛。其餘二人亦皆病。十年喪憂傷心神。東郊有田且戮力。杜門相守甘賤貧。嗚呼三歌兮歌思深。歸歟蒼苔滿洞陰。
其四
有女有女在泉臺。四年不見何時回。荒榛無路積雪深。嗟汝至斯良可哀。辛勤成屋處幾日。兩兒婉孌俱稚孩。嗚呼四歌兮歌最苦。來時淚濕長湍土。
其五
有兄有兄隱百淵。桂樹枝樛荒塗綿。出山別我何所贈。衮衮悲歌五十篇。松都秉燭至明發。嗟我此別非壯年。嗚呼五歌兮歌激楚。陟岡欲望雲雪阻。
其六
有弟有弟號圃陰。陋巷栖止古人心。環堵蕭然床有書。一生抱病閉門深。鴻鴈于飛鶺鴒急。送我坡州踰惠陰。嗚呼六歌兮歌自悲。我悔與汝生別離。
其七
我辰何在二月二。哀哀蓼莪伊蒿蔚。此身無復遊方戀。萬里隨兄入異地。天涯怵惕履雨露。節序冉冉淸明至。嗚呼七歌兮雙淚流。渺渺平丘望松楸。
不寐
燕人多不寐。夜中動皷樂。轟轟過門前。驚我遠來客。音節倐悲壯。側耳疑羽聲。心動不復睡。喔喔遠雞鳴。
琉璃甁小魚
魚在小甁裏。江湖久已忘。何事玉河客。思歸漫斷膓。
次伯氏正月晦日書懷韻
日夕歸心憶漢陽。我廬東郭更蒼茫。淹留但賦旄丘葛。卧起常看北海羊。甕釀未成知水惡。河魴已飫想芹長。還家定落春風後。會見薔薇滿架黃。
次伯氏過五龍亭韻
玉泉流水掖垣通。百頃淸波禁籞中。彩閣浮空噓萬蜃。畵橋跨港飮雙虹。亦知靈沼成民力。終惜雕墻近鬼功。豈意先皇遊幸地。百年終屬老胡翁。
薊州途中
萬里高麗客。東歸柳可鞭。燕鴻已滿野。薊樹自生烟。累却除詩卷。狂應費酒錢。山川與店舍。所過亦依然。
玉田途中
用齊梁律
玉田烟樹遠。沿路亦靑山。鴈聲初到薊。草色未過關。村喧糞車出。堡逈戍旗閑。遙想春關柳。應復待人還。
永平府途中
春光遍原隰。四牡緩歸程。柳色無終縣。川暉孤竹城。人家盡男織。田野有驢耕。所遇存咨度。詩篇關物情。
夷齊廟
再到夷齊廟。古城春草生。江光繞墻碧。松籟滿臺淸。移日漁舟泛。親人渚鳥鳴。誰爲後來者。空壁漫題名。
永平途中
幽燕不得意。匹馬復歸來。縱酒漁陽市。題詩孤竹臺。山河眼孔大。宇宙老懷開。畢竟東郊外。携鉏理草萊。
楡關途中
楡關指百里。隱隱見長城。雨雪盧龍塞。風雲古北平。荒山通驛路。小店帶柴荊。關阨今猶在。令人想用兵。
角山寺。次碑上韻。
騎騾百折到禪廬。逈出人寰地勢孤。繞塔雪峰連北漠。度窓雲帆自東吳。偶看古碣驚前刦。遠撫長城歎壯圖。俯視向來爭戰處。茫茫落日滿春蕪。
高橋堡。謹次塔山先韻。
東瞻故國小如萍。惆悵歸人去不停。曠野聞鴻行近塞。荒城秣馬起侵星。戰塲春草迷前後。仙洞桃花問杳冥。回首薊門如有失。盤山已入暮雲靑。
謹次廣寧先韻
未說全遼鎖鑰雄。諸郞箇箇氣摩空。沙漠威聲專閫外。轅門韜略半閨中。空傳墟落留遺址。尙看街樓詑偉功。却恨當年縱黠虜。至今氛祲浩無窮。
甘露庵
名山不可負。策馬赴烟霞。洞釋初看客。巖桃早結花。林中掃地淨。簷際引泉斜。兩譯能隨至。皆言願棄家。
過大凌河
客路仲春盡。韶光沙塞間。河氷今始泮。關柳未堪攀。海鮓偏登市。村羊遠上山。計應遼水上。胡月見重彎。
次伯氏詠鴈韻
已涉萬里遠。休嗟數日違。聯翩渡鴨水。殊道竟同歸。
入遼東。謹次冒雨入遼東先韻。
遼陽休說尙繁華。城郭傷心不可過。荊棘舊墟餘佛宇。旗帘新肆半胡家。丘原漠漠春蕪遍。石塔亭亭夕照多。來訪高僧難問此。夜闌相對落燈花。
龍泉寺。次壁上韻。書贈主僧精進。寺在千山。
踏遍山東北。來經路四千。風沙涉苦海。烟雨到諸天。晩飯供楡蕈。新茶瀹石泉。何妨未通語。默坐更翛然。
其二
石扇啓初地。中藏界大千。龍潛峰有水。僧老洞爲天。壁色含春雨。松聲挾夜泉。明朝下蘿逕。回望但蒼然。
向虎狼谷宿村家
百里隨一轍。逶迤長谷間。村烟隔小隴。春日下荒山。客向漁梁過。人收牧馬還。主胡治酒待。却似舊知顔。
次伯氏自連山發行途中韻
未說三江近。先欣兩嶺過。孤村皆有廟。小水亦名河。石路逢車少。泥塗陷馬多。柵門餘數站。鄕信定如何。
八渡河。又用前韻。
八站行將盡。龍灣指日過。歸心正似水。朝飯每臨河。故國淸明近。殊方雨雪多。身疲詩轉拙。其奈壯遊何。
次伯氏寒食又吟
分付朝餐傍水傳。柵門將出意飄然。槖無長物惟留劍。路有閑詩詎直錢。千疊蒼山盡胡地。數竿紅旭是東天。忽聞今日爲寒食。惆悵吾行已半年。
次伯氏出柵韻
流水趍東地。歸人出柵時。家書隔年見。我域望山知。塞柳多難盡。胡雲遠欲隨。今行備苦樂。一一記須宜。
鳳凰山
亭亭鳳凰山。秀色春更潤。東南四五峰。特立如逬笋。我行雖甚忙。攬轡屢回眄。晨光尙矇矓。石角遞隱現。置此衡廬列。未知孰後先。惜哉在遐域。古人多未見。
過沙芚川
指點君知否。來時宿此丘。殘蒭猶滿地。舊竈尙臨流。汲處氷皆盡。燒痕荻已抽。人情戀桑下。那免一回頭。
記渡江
黃曛始到九連城。微雨忽收生月星。一點雲間明滅火。郵人指是統軍亭。
其二
東臨喜見大江橫。數里仍穿蘆荻行。知是後徒今始到。柳林無數馬鈴聲。
其三
兩岸喧呼到二更。中流咿軋艫搖聲。獨立岸沙高處望。亂山千疊是來程。
金將軍祠宇
壯士去不返。遺民悲至今。荒沙柳已老。戰地水猶深。胡虜傳神勇。天王悼腹心。新從北庭返。感憤倍沾襟。
次練光亭韻
江南江北暝烟多。坐聽中流欵乃歌。釣艇盡移亭下泊。綾羅十里起春波。
練光亭
普通門外草靑靑。浮碧樓前春水生。誰道吾行歸未晩。杏花如雪滿江城。
高陽途中
靑春作伴意揚揚。草碧花紅滿路光。却憶去時風雪裏。二更炬火入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