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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河同年應世輓
頭流自太白。一脉分兩嶽。扶輿富孕毓。棲峙多鸑鷟。君家頭流下。我居白山曲。相望六百里。無由拚高躅。同登司馬筵。而未薰餘馥。時時儕友間。得君耳頗熟。君資渾天眞。良玉隱深璞。文章善自道。雅趣實落犖。終然蛻名利。滄浪歌濯足。桂林晩絶編。楡光接明燭。咀嚼足餘味。塵埃謝徵逐。棲息在澗阿。蒼翠滿松竹。吾斯旣自信。有來將斯覺。我是失路人。聞風惟子卓。昨年遊頭流。回車適子谷。呼燈照靑眼。披襟去表襮。弭簦出詩看。排床覔書讀。漱濯愜前聞。顚倒羅素蓄。平生失交臂。幸玆成歡握。曷不爲子留。刮劘窮一朔。君時哭子婦。全家避癘毒。慘慘無心緖。窆期亦云促。空令十載心。草草經一宿。依依不忍別。送我涉川陸。各在衰暮年。兩地還涯角。明知後會難。黯黯離思擢。立馬故遲回。征驂爲卷局。山河轉迢遞。魂夢亦不屬。我病厭啾喧。入山營小築。君書適然至。藹藹情可掬。首論交際義。末歎世道确。勉戒出心曲。操履見端確。復和列宿歌。光芒動繁縟。文思老不渴。綺語爛盈矚。披玩不釋手。常置於案牘。那知得書日。君已閉珠匵。得書我方喜。如面承磨琢。報書將拙稿。欲寄南雲逴。合幷豈易謀。替書願陸續。遰鴈苦不來。豐隆亦難囑。遲遲屋樑月。忽忽隨素幅。重泉消息斷。人間芝宇邈。人事苦難恃。天理嗟還駁。我有如蠅堊。煩誰成風斲。掛壁山水絃。悲來不忍觸。長懷哭君塚。懸劍定何木。綿雞阻孺子。古義還多恧。悲君有良具。靑山甘雌伏。天門遠江湖。琅玕空載腹。君才雖不做。諸郞不碌碌。身後差可慰。天道有往復。
己酉元月旣望。玩月耕巖亭。分韻得到字。
新亭邀新月。月出情愈好。春風轉冰壑。爽氣中宵到。亭中白髮翁。披襟共軒傲。勝地旣輸吾。良友惠然造。靑天送瑤鏡。凈無氛穢冒。盃樽雖草草。式歌聊相勞。賓興謝主人。此樂且勿告。行年逾半百。便當衰卽耄。君有好林亭。何不日舞蹈。長偸物外春。任他風前倒。浮光劇流箭。世故如反纛。花時約重來。請君更灑掃。
次權晦彦月字
老去習林遁。幽居轉孤兀。豈不懷同調。憂病亦隨汩。今夕是何夕。共君新亭月。月出照空壑。風鳴響夜窟。皎皎冰中霜。卓卓霜下傑。白白川上沙。依依林外樾。看看桂影移。寂寂村舂歇。天淸度鴈影。冰開聽流活。吟哦敵瓊玖。咀嚼當牷腯。一唱增三歎。四座共一咄。遊騎失歸着。書劍已黃髮。筋骸苦駑緩。心力久罷渴。但恐不自强。草樹同霾沒。我懷自糾結。爾歌更激越。尙堪皷餘勇。微效期線襪。况君林棲定。巖居謝干謁。我亦營樹屋。不待婚嫁卒。人事合便離。月光圓又缺。後會不可緩。庭梅且當發。村村桃杏花。正此芳春節。跨馬卽取醉。不須歌忽忽。
琴表兄季良
最
輓歌
二首○幷小序
琴兄葬無名城中。余聞此城孤拔。與人烟隔絶。嘗有採藥養犢之願。而今爲公千秋之宅。雖生死異謀。而公已先入山矣。乃作山中樂二首。一以悲公。一以自悲。
山之中兮。雲磴雪蹊。嵒巒逶迤兮。碧水圍。玄豹晝嘷兮。山鳥叫啼。林雲嗽濯兮。紫翠霏霏。塵埃逬兮。人跡罕躋。獨寐寤言兮。誰是非山中之樂兮。其樂只且。公不早歸兮。而以喪歸。
山中之隴兮。高而仰。巃嵸巍峩兮。與天爲黨。巖郭周遭兮。窊其如掌。奇峰峭拔兮。縵以相嚮。靈氣淋滛兮。碧嵐千丈。公今入宅兮。抶魍魎。山外棼濁兮。不可傍。公無視聽兮。羨公長往。
荷塘先生夫人成氏輓十三章。章八句。
四言
生人之道。肇爰夫婦。莫大伊倫。孰致其厚。世艷兩美。鮮矣能遘。亦或遘止。鮮矣偕壽。
天與淑質。式難其具。或美德亡。或貞外魗。我最前古。維梁維光。維陶維翟。亦窘糟糠。
嗟猗夫人。靡德不全。靡福不完。肧胎名門。幼有令聞。擇對于權。克配其賢。冲翁之孫。
惟我先生。金玉之相。有梁之才。維陶之行。蕭然琴書。家事以理。公曰匪我。是惟內子。
嗟惟女士。溫恭淑哲。媚于公姑。惠于宗族。總于家衆。旣齊旣睦。單心一誠。祭祀賓客。
先生之宗。祀事維殷。敬共齍盛。齊沐吉蠲。毋煩夫子。罔不品式。使先生無愆。專心于學。
先生之門。客至如歸。飮御留宿。無勞指揮。乾餱飣豆。施及從隷。使先生無憂。帥逌中饋。
閨門之內。自爲知己。如塤如篪。如賓如友。如冰玉之映。如鸞鳳之翔。如琴瑟之和。垂六十齡。
先生之喪。年旣艾耋。自視衣襚。禁去綺纈。維約維素。以稱夫子。世有仲尼。必曰知禮。
先生之歿。七載煢恤。訓誨孫子。無不可法。丙午秋中。天年考終。閭井胥吊。如喪儒宗。
十月之望。日在癸酉。酉山之南。有窿斯阜。毋遠寢廟。以慰孝思。生順死安。是曰受祉。
天監厥祥。有藹庭蘭。宜鴻厥條。以申便蕃。二郞之夭。厥理靡瑩。尙看㕀鬯。以俟其定。
伊余小子。仰德逾深。從遊諸郞。如蘭如金。靈車卽幽。感慨中故。式唱虞殯。以道玄路。
茅山李公
棟完
輓
去年哭蒼雪翁。今年哭茅山翁。二翁年年捨我去。使我不得開心胷。憶昔溪山陪杖屨。談詩品文樂融融。談詩直跨魏七子。品文不數明諸公。却歎吾東才局小。不能幷驅神州中。公詩淸絶高處高。公文浩縱工自工。公資超越論獨妙。往往談理驚羣聾。詞壇高視眼如電。左顧寰中氣連虹。公才豈不如今人。何爲靑山白石甘孤窮。公心不是忘世者。由來嶺南盡蔂蓬。嗟乎逢此時世大臲卼。不得角逐鑾臺雄。太白山中一抔土。還有劍氣橫蒼穹。而我何爲者。便蒙知奬由心衷。馳書勉我攻文章。足詩容我趨下風。三溪夜石泉月。對榻披襟二老同。秖今何處覔知己。豈意人事轉頭空。嗚呼豈意人事轉頭空。
浿上歌。送柳允卿
升鉉
之任龍岡。
西京箕子之故都。浿上相傳殷仁墓。八條遺敎窅無徵。至治但能想寐寤。當時一片殷日月。至今留照靑天東。大明將軍破倭寇。我王重拱漢陽宮。龍岡西上八十里。井畫隱隱墟莽中。父老皆言萬曆年。家家爭戴神皇功。龍岡一帶走龍灣。云是皇華來往之故道。龍岡太守親餽饗。虎䩨旌旄爲前掃。不知而今向何人。爲君悲歌淚縱橫。君家叔父近解銅。今君重管龍岡城。西州處處妓如花。到此剛腸盡爲水。君詑一寸鐵。莫相學繞指。且爲兩段劍。直豎頹波裏。我欲借君一靑騾。西出關門謁箕子。再拜焚香乞九疇。大布海內如殷周。秖恨飜飛乏羽翼。側身西望長悲鳴。送君仍歌浿上行。
寄呈朴述齋
夢徵
檀香枕
靑靑丹桂樹。托根蒼厓間。海風日漱濯。恠氣自結蟠。千年終不大。化爲鳥獸跧。幽人見之笑。刻作蚷蛩看。兩頭喩離居。一體明依攀。寄我巖齋裏。伴我琴書間。淸香滿一室。幽魔不敢干。緬懷老仙伯。邈矣南雲端。晴牕脩竹裏。蕭踈鶴夢寒。晤語在心曲。淸塵耿難諼。玆情不可掇。持此照心肝。遙知一枕卧。夢我平生顔。
道淵書院六詠
景賢祠
山中一瓣香。敬薦文穆公。先生挺南氾。正嫡胤陶翁。林居究大業。白首專深工。凜凜扶綱意。眷眷陶世衷。遺篇垂百一。的見眞儒功。南康有餘化。悠哉起我蒙。
愼獨齋
諸老誠慇懃。作室敦學子。名齋要服膺。首揭中庸旨。天德及王道。其要不外此。戰兢造次際。緝煕常敬止。屋漏儘無愧。顯微方一理。先生獻芹誠。須知貫終始。
誠正堂
大學著明法。修身不在他。物格知自至。意誠心無邪。門戶旣頲頲。大道中天直。如何求道者。他歧以顧惑。曾思相傳訣。程朱更發籥。常目揭楣語。自强無前却。
日新齋
猗歟湯盤銘。聖敬從此躋。新新若不及。灑濯塵與泥。身心日澡雪。志氣還淸明。存省有新功。晝宵有新程。斯須工或間。與天不相似。寐興有明箴。念哉斐然子。
時習齋
吾道寄簡策。由學講而明。虛心聽先覺。退肄要熟精。舊業得溫繹。新知更反復。中心自悅睪。義理藹日積。願言媚學子。及時無愒玩。君看數飛鳥。未幾生風翰。
春風樓
君子重居業。游息必有所。高樓臨大野。鳶魚各隨處。仰觀玄穹化。俯察品物遂。生生妙不窮。雲行而雨施。欲知大德流。須信春風過。永懷傍花翁。其樂眞如何。
三月晦。將向道院。仍欲經營鹿墅。有拘未果。輒次晦翁遊石馬出字韻以見意。
雲山常在眼。胡爲久不出。亭亭春景盡。灼灼花陰密。靈籟窅成韻。鳴波緩含律。無人扣靈秘。千古自岑寂。久擬結書架。趺坐散道帙。俯弄淸潺湲。仰對高嵂崒。玆樂不可忘。奈此塵冗汩。日日石上窩。翹首獨抱膝。心隨逝雲飄。興逐歸鴻逸。茅茨水雲間。突兀知幾日。靜和玉溪琴。遠想風雩瑟。有意便卽就。莫竢婚嫁畢。
巖梅暮春始開。偶記退陶先生爲陶山梅解嘲。爲賦古詩。用朱夫子次張彦輔賞梅韻。
墻頭奇石如樹屛。巖上小梅當春晴。含英耐經苦寒日。吐萼還須暖景明。梢端新月掛霜鏡。白白逈將淸輝映。堂中病客不出門。對此翛然發幽興。何須冷艷臘前飄。古氣猶看次第條。憶昔晦翁和坡仙。却喜仙姿隨處邀。繼軌政是陶山李。看花之妙相傳畀。每尋踈枝明月中。玉貌冰襟定何似。月中看花花更奇。淡影浮香動淪漪。當年爲解晩花嘲。花到晩時豈易知。爲向花間尋樂處。花間月色猶前度。不怨皎潔却遺騷。不關媚嫵空作賦。生憎杏榦暖障迎。雖得早開非梅情。都輸好事一戱劇。豈比天然自絳靑。花前對月爲回首。欲奠先生一觚酒。此翁知梅還許否。廵簷一笑聊拊手。
李先生詩云。奪性移天斷接餘。猶供佳玩待人蘇。何如拓地栽成百。香滿乾坤不淡枯。亦正說此意。
病餘。讀朱夫子詩端居倦時暑。竟日掩柴門。牕風遠飊至。竹樹淸陰繁。靜有圖史樂。寂無車馬喧。玆焉愜所尙。難與世人論。正會得病翁齋居心事也。諷誦之餘。仍分韻得四十絶。
幽居簡朋侶。茅茨水石寒。淸風日披拂。笙竽滿簷端。
敗屋靑山裏。空庭風雨踈。垂楊栽未長。誰識淵明居。
閑居足自娛。儻寄非吾羨。縱有親朋言。機心久已倦。
長懷虞與夏。此道已全衰。惟有寒天月。依然太古時。
朝華夕已衰。春燕秋還去。愛此澗邊姿。不知寒與暑。
芙蓉生淥池。玉立淸相映。但恐秋風來。榮華吐未竟。
砌上種靑梧。菶菶翠盖密。仰瞻千仞高。矯首鳳來日。
曲肱慕孔尼。舍瑟懷曾點。應有踐言人。笑他行不掩。
仕學當看我。功夫自有階。仲由當日語。眞是賊高柴。
登山先自下。觀水必尋源。半世思遊遠。還曾不出門。
未化南溟羽。還尋北海逢。老來甘寂寞。山月滿書牕。
庭際上平石。半酣着病翁。小塘環淥水。香動碧荷風。
巖上數叢花。傲霜開故晩。臨風爲一餐。氣與心俱遠。
隔岸松臺古。寒光暮更遙。農談坐移日。六月有凉飊。
門前富人禾。每與儂家異。植杖耘荒苗。自嗟功未至。
莫問儂家貧。儂家亦自足。明月一樹梅。淸風數竿竹。
武夷南海西。寤寐屛前渡。夜夢越風波。蒼蒼渺烟樹。
桂華涵綠水。虛室淡生明。輕風更拂袖。塵慮十分淸。
漫浪人間世。虛輸男子心。不知塵臼裏。消却幾光陰。
身閑物無累。心勞神日昏。老年須自惜。可怕語言繁。
欲向吾家門。且看吾家景。鳶魚天地間。水月方塘靜。
縱有頭上巾。難謀花下酒。千秋身後名。於我竟何有。
文章云不朽。詎是成身途。務華遺本實。畢竟非良圖。
諸葛起隆中。淵明卧栗里。行藏雖不同。心事明靑史。
夸者重虗名。大言輕祿爵。得失毁譽間。居然見憂樂。
林磵高人棲。先從物外覔。潔身多亂倫。往往沉空寂。
釋氏見心性。終身只自誣。乍從靜中現。却向動時無。
平坦門前道。安閑宅可居。紛紛歧路上。何事紆征車。
少年慕大觀。意在窮天下。老去便摧頹。還如櫪上馬。
近欲營山社。擕書上鹿門。非爲索居樂。只是厭啾喧。
抱琴歸靜界。呼侶誦書詩。不倦應須益。老謀秖如玆。
周公經國業。只在九夫田。浪計何須道。吾今已老焉。
古文簡而平。近世多枝葉。無味君休哂。大羹性所愜。
昨夢遊高丘。飄颻自遠擧。層城與瑤臺。不知何處所。
未畢區中緣。雲山還跌宕。但求靜中工。休說是高尙。
我思申屠子。樹屋亦能寬。傾否豈非義。保身良已難。
白露下庭萋。馨香難久貯。褰衣掇餘芳。延佇欲誰與。
民風日澆漓。古道日陵替。自笑皇王書。誠難經末世。
鄒聖論仁政。橫渠志經綸。一書究成法。留與同心人。
瑤絃空閉匣。擎豎各專門。鍾子久云沒。深情向誰論。
桃麓八景
重眉過雨
南山嵐翠鬱崔嵬。夏日陰濃碧四迴。午枕煩敲昏未醒。一聲踈雨過江來。
巫峽歸雲
北峽輕濃萬樹雲。嗽噓澗谷自朝曛。縱然不作商家雨。隴上何妨悅隱君。
東臺巖花
東臺佳興最春遊。兩岸巖花映玉流。自是山中閑富貴。淸眞都不讓公侯。
南沜晴楓
山中淸景小春天。更喜南崖霜葉鮮。深赤淺紅渾欲醉。高開錦帳水雲邊。
中山落照
中山佳氣更無邊。夕照暈紅萬縷鮮。小棹前川遊未倦。直須明月上東天。
翼浦漁火
夜暖江沙魚子肥。漁翁把釣下前磯。却將松燭照歸路。穿作林間螢火飛。
淥潭秋月
一年明月中秋時。綠水靑天兩更宜。留得此中淸氣象。不須憂作小男兒。
孤山松雪
小嶂臨溪石勢危。入雲松影歲寒奇。夜來更得前臺雪。柯葉飜成白鳳姿。
丁未仲夏下浣。重到鹿門。占視精舍基址。仍成古詩。用朱先生行視武夷精舍作韻。
太白何蒼蒼。月岳高天半。黃池曲折來。縈趾奔波渙。巖臺壓淸潭。可以抗風觀。澗飮與鹿豕。芝歌傲秦漢。嗽濯六藝潤。平章百花灌。玆情十年餘。白首逾朝朝。
〈避諱〉今年矢誅茅。扶筇遡江岸。里老共咨謀。川原更周按。但求容膝易。豈要棟宇奐。巖崖雜松桂。面面生奇玩。急速開茅椽。飽看霜楓爛。村秀幸提擕。好僧卽招喚。次第排巖榭。盤礴脫塵絆。誰哉從寂寞。回首意中伴。
溪齋。喜李濟仲
仁溥，柳君實
春榮
二兄至。敬次朱夫子歲晩燕集韻同賦。
東風催歲除。寒窩病初起。有懷媚學子。强行六七里。邂逅鸞鵠友。粲然梧竹峙。蔬糲充飮食。薄醪非所恥。燕談雜今古。可以散滯鄙。講書叩微蘊。開編思晩喜。
〈齋儒多有講羲易者〉莫言楡景短。秉燭良爲美。持此慰遲暮。感慨何能已。
三溪上元夜。玩月呼韻共賦。
廣庭竹陰轉。新月上山門。瑞氣收羣翳。澄光散萬村。剩添虛室白。益覺上穹尊。此夜淸明意。燈前更細論。
醉時雪月歌。寄呈松坡詞案。
東風乍拂南枝柳。落日來訪耕巖翁。巖翁出洞小亭空。但有明月前宵同。回鞭却訪舊遊伴。舊遊存者還星散。
〈李求仲已作古人〉松坡居士笑相迓。擕衾共宿琴君家。小牕如斗納月多。共對淸光相嘆嗟。二三少年來相逐。糯飯香葅語更僕。天公一夜辦奇遊。却將飛雪伴明月。終日飄搖萬玉妃。咫尺之間成楚越。西坡老人病肺久。爲我擕筇披簑至。是夜又宿琴君家。烹雞沽酒供一醉。乾坤皜皚幻琪園。雲影月光相吐呑。不分天上與人間。渾疑同卧姮娥宮。坐中解吟陶山曲。居士倚歌滿江紅。莫嗟貧空滯窮涔。還勝曳裾公侯間。原思閔騫何如者。肯與蟣蝨同依攀。商歌有意君聽取。且飮淸冰保孤潔。我亦爲君歌白雪。
琴君伯春送盆梅。喜次晦庵和東坡梅花三疊韻。
一朶仙姿移海村。嫰芽吐黃藏冰魂。淸踈氣格洗凡卉。對之醒然撥神昏。凈質偏宜雲臺伴。風流肯參騷人園。老夫多病愛靜便。石上破屋名凊溫。茅欞臨沼納晩凉。紙牕排凍當朝暾。梅乎托根亦不惡。碧梧叢竹拱巖門。春來競出綠玉條。雪裏好邀姮娥言。冷艷寒光兩奇絶。不妨繞哦傾罍尊。
蓬萊歌。送姜淸甫
再淑
之關東。
吾聞蓬萊山。乃在雲海裏。何年鴨綠渡。變爲淸淺水。蓬萊一萬二千峯。不隔塵臼奔馳子。琪林瑤圃不復覩。玉樓金闕歸何處。但有西僧逞恠誕。雲巒石室遍梵語。遊人只誦曇無竭。方士寧知不死草。我有秘方天所畀。欲向蓬來凈灑掃。雷公雨師各奏功。驅出妖氛靑丘外。淘洗蓬萊眞面目。業風惠雨祥烟靄。重挽皇王日舒年。永留洪厓壺中春。牛耕玉田鹿馴苹。手提雲和彈韶匀。相將海中綠髮翁。咀嚼瓊瑤爲逸民。淸甫君今向蓬萊。我言踈闊君休哂。且到蓬萊刻我語。應有仙人前路引。
溪齋感事十九絶。示諸君。
多病長懷峽裏居。今春歸計又輸虛。從他指點傍人笑。依舊淸齋坐課書。
溺人科目日紛紛。陶老閑愁劇似雲。捧土孟津還可笑。謾將經說向諸君。
〈退陶先生詩。有如何科目波翻海使我閑愁劇似雲之句。〉
驪圖呈瑞啓天心。四聖闡明用意深。盛代求人非口耳。時人休作捷蹊尋。
〈先王明經取士之規。意非偶然。而世之帖經占科者。專門口讀。了無心得之實。甚者或只誦易經。以圖殿講而獲中者有之。良可歎也。〉
浩浩洋洋四代文。天敎孔壁避秦焚。好看氣象唐虞際。千載都兪怳耳聞。
里巷謳謠亦性眞。登歌郊廟叶韶匀。若將咏歎潛心去。便見周王皷舞人。
廿編酬酢盡精神。想象吾師善誘人。親切聽來眞佩服。不殊鳴瑟杏壇春。
四箇名言狀性明。劈開樲棘示周行。七篇䧺辯眞醫手。箚着膏肓一服平。
無端活物易危微。天命慇懃更發揮。若把中和作家計。悠悠聖路豈難歸。
三王學敎此猶徵。階級分明次第仍。下面功夫消細密。恐君蹉了兩三層。
〈釋氏去窮格而欲正心。所以陷於自欺。吾儒之學。正當於此加工。學者不可不深思力究而求免於自欺之害也。〉
蒙養元來作聖功。長途發軔自兒童。諸君莫作筌蹄看。事業無窮在此中。
儀文經燼漸成訛。四禮於家盡意摩。珍重諸公勤補缺。推行一世好如何。
西山心訣更丁寧。退老初年刃發硎。末學且當深着力。面前容易得門庭。
寒泉手輯四賢言。敎煞初頭八德門。莫恠首編先太極。却憂來學誤尋源。
儒臣扶醉禁庭陰。拾冊黃門宣玉音。要識先生成德處。源頭端向此中尋。
〈中廟嘗宴宰執於禁園。有小黃門拾得近思小冊。上曰。落自權撥矣。命還之。先生之立身大節。多從此裏做去。今講此書於先生本院。豈可不惕然思所以慕法乎哉。〉
紫陽書札儘衷腸。喫緊爲人蔗味長。節約成編嘉後學。炎簷展讀足淸凉。
奎文析木瑞光舒。遺集言垂日月如。百世俟知眞不惑。請君須讀退翁書。
大賢憂世澹心思。白鹿伊山有二規。若作提撕親面命。不難回步向前之。
〈白鹿洞伊山院規。所以勑勵學子者至矣。僕每欲諸君於居齋食堂。朝夕令曹司諷誦。朔望講會之日。必爲莊誦一過者。冀諸君俯首敬聽。常若二先生之儼然臨座而親面命之也。豈不能感動得人。如是而諸君邈然無念聽之意。視爲一場文具而止。僕亦將何所望於諸君哉。〉
伊建南塘有箴詩。功深克己主敬時。寐興常作存心地。晨夜惺惺自得師。
〈伊山院規。以伊川先生四勿箴，南塘陳氏夙興夜寐箴。書揭院壁。僕以子朱子敬齋箴。尤不可不幷揭以自省。又令諸君於居齋寢興之際。必欲幷三箴莊誦一過者。方其夜氣虛明之際。其所以感發善端而涵養本源者。宜益深且厚矣。諸君幸有以體驗而師服也哉。〉
冉冉頹光劇箭忙。遠途回首倍茫茫。如今有意便前進。看取衰翁滿鬢霜。
又成五絶
成周文運正天中。一部典章見郅隆。爛簡猶能回聖治。何人敷奏九重聰。
三千三百盡優優。天地文章只一周。火後尙看煕代象。紛紛末俗向支流。
〈儀禮周公所定經也。禮記出於漢儒傅會。儀禮之傳也。而世之言六經者。舍其經而取其傳。可歎。〉
扶衰撥亂聖辭嚴。筆下王權却不謙。微義豈容穿鑿說。化工隨處盡洪纖。
麟經筆法馬公書。感慨情深托始初。大義且將凡例看。怕他眼目向麤踈。
湖學當年盛育材。斐然文質各知裁。
〈伊川先生亦在其中〉丈夫大業由窮養。肯向初頭自小哉。
巖社碧梅。今年憔悴無生意。至春末略開。
花神隨月謁天門。春滿山中未放魂。却恐羣芳誚化去。數枝踈影向黃昏。
飛津巖臺
江上石臺高百尺。平臨江水溶溶流。巨山四面岸如障。良畝千疇禾正油。樹裏村家緣麥坂。雨中禽語在蘆洲。居人相勸開茅棟。早晩烟波弄白鷗。
淸凉北洞
平日遊山中。不知觀山外。今朝偶因事。山北窮烟靄。鬱鬱扶輿氣。窈窈靈眞會。仰天千仞石。拔地一拳大。次第開眞面。大小工琢繪。山南縱奇崛。已被氐僧駾。林崖照金碧。遊屐坌冠盖。不如山北洞。幽敻藏鳴瀨。土沃泉復冽。禾麥正旆旆。山農依巖趾。飮啄得所賴。奈何官吏頑。搜索煩徵丐。山中雖更深。靡處不受害。安得飛仙術。絶粒離塵壒。飛步歷雲巘。遊遨鄰冥翽。采采瑤草根。摘摘琪花馤。揮繩繫頹曦。抱經窮汪濊。寧知人跡外。不有奇觀最。行將營丹砂。冥搜聽天籟。
敬次晦翁先生和尤延之廬山十四咏
幷序
余少讀李太白廬山謠。知山川爲江南絶勝。尋常夢想。不離三峽五老之間。及讀朱夫子南康諸作。益信老仙之語爲不虛。而又幸玆山之遭遇大賢。凡其遊賞之處。一草一木。無不被昭回之光。益欲往一觀。歌先生遺篇於其間而道靡從。病隙。輒就先生和美軒十四詠。逐篇和韻以自遣。雖其辭旨卑猥。不足免嫫母蚍蜉之誚。而抑其矯首勝境。寄懷當時。眞若親奉杖屨。與白鹿諸生。周旋於溪山林瀑之間而聽其諄諄之斤敎也。覽者其有以恕其愚且僭也。
山林非市朝。興廢亦一場。徵君昔馴鹿。於焉葆文章。聖世尙遺芬。黌舍重開張。如何百年餘。不見嗣休光。蓬榛蔽舊墟。山水空峩洋。夫子適承化。絃誦復玆堂。賢祠與學規。設施何慨慷。願言承學子。敬聽愼勿忘。
右白鹿洞書院
〈先生本註。在郡城東北十五里。〉
玆郡山水鄕。廬山鬱高蒼。學舍旣高鶱。復有蘭若藏。林巒窈以靜。佛事誕且荒。佳境能占專。亭觀更恢張。黃雲萬里色。一眼盡玆岡。風傳瑞錦香。
〈本註。僧房有瑞香花。〉興隨晴川長。誰哉此留踪。往事非所詳。院名凂千古。十里異臭芳。
〈本註。李逢吉嘗讀書此院。去而登第。以故得名。〉
右折桂院黃雲觀
〈本註。在書院東北五里。院後作亭。取李白黃雲萬里動風色之句名之。〉
西行復十里。往復徑川岡。澗窮巖壑開。面面穹厓蒼。禪宮更窈窕。云是李君房。板上藏書記。文字多慨慷。二公眞名流。山川留耿光。丈室賴不朽。芳名壓千霜。朅來尋舊跡。草樹已榛荒。斯文今日後。何人躡遺芳。
右楞伽院李氏山房
〈本註。在折桂西十里。李公擇讀書處。有東坡記文詩刻枯樹墨跋。〉
西瞻兩壁開。懸流復䧺絶。峽束湍逾急。巖橫厓屢折。𤀰然奔揚沛。漻爾浮漚滅。墜淵躍驚雷。激石疊飛雪。何人架石梁。脩虹高嵽嵲。欲渡復趑趄。惝𢥠難具說。銀河倒瀺灂。巨靈詑嵂崛。翛翛林院夕。飛爽靑蘿月。
右棲賢院三峽橋
〈本註。在楞伽西五里。〉
峽盡洞天迴。得此劉公原。靑蘿漾空翠。碧澗鳴潺湲。伊人抱壯節。含光老此間。父子繼淸芬。孤標敻誰攀。人去亭已墟。縹緲空碕灣。遺風起後人。今日復林關。賦歸有餘懷。陪賞及淸閑。兒啼郡中叟。有斐竟難諼。
〈本註。解印後。與友生遊集徘徊久之。〉
右西澗淸凈退菴
〈本註。在棲賢西三里。劉凝之舊隱。作亭。取黃太史詩語名之。〉
偉哉造化功。厥初誰開鑿。貯此夭矯姿。高受銀河落。泓名起遐想。飛簷照危壑。懷哉隆中翁。英風凜如昨。感慨撫今古。怊悵恨難作。烈烈扶漢意。耿耿行潦酌。聊知一寸衷。曠世同憂樂。如何世之人。聽之都漠漠。
右卧龍菴武侯祠
〈本註。在西澗西三里。〉
廬山多勝跡。興來隨所之。鬱鬱萬杉寺。永懷培植時。天書眷微寺。孤標特見奇。環成蒼翠林。儼立霜雪姿。至今辭剪伐。長帶雨露滋。
〈本註。寺前後杉萬本。皆天聖中植。有旨禁剪伐者。〉石室吐寶焰。神靈共扶持。邈矣此遐陬。如何曠澤垂。願需棟梁材。明堂架鞏基。
〈本註。寺藏仁祖御飛白書。有淸淨字。〉
右萬杉寺
〈本註。在卧龍西十里。〉
路轉萬杉寺。峽坼雙劍起。吼爲玉龍吟。散作銀河水。奔淙怒未已。掛壁勢更偉。長疑雪霜來。飛灑炎天裏。咫尺語未分。徘徊迷所止。遠望已神爽。近睨還目眯。安得偃虹上。倚欄看脩泚。無用嗽瓊液。已將煩胷洗。
右開先嗽玉亭
〈本註。在萬杉西二里。亭舊在橋上。今廢。〉
峯回別屛開。徑轉苦竹陰。
〈本註。相傳竹是脩靜手植。其萌卽所謂甜苦筍者。〉聞說仙陸子。結屋蒼厓深。汲井煑丹藥。卧雲聆泉琴。閑赴遠公社。義許陶令心。如何趁鶴書。不復歸雲岑。
〈本註。修靜晩爲宋明帝召。至建康。卒于崇虛館。〉磵阿久蕪沒。猿鳥叫哀音。尙餘醮壇石。遊屐來相尋。臨泉坐移日。古木鳴蕭槮。
右簡寂觀
〈本註。在開先西五里。陸脩靜所居。〉
千年歸宗寺。萬木寒雲邊。孤峯更峭拔。日出生紫烟。王公愛淸眞。於此坐超然。
〈本註。相傳寺是王右軍故宅。〉閑聽玉澗淙。靜掇巖花姸。値興輒展素。揮毫時見賢。而今百代下。戲墨猶攣拳。巖阿久寥落。何處論眞詮。永期養白鵝。曠世長夤緣。
右歸宗寺
〈本註。在簡寂西十里。〉
聞說陶公宅。五柳蔭門前。遺跡久已沒。何處識高賢。行尋磵中石。緬憶當時眠。矯首望羲皇。擧目愁風烟。憂來卽呼觴。酒酣卧風泉。擧酒酹夫君。不覺世千年。縛屋倚蒼翠。栽菊俯潺湲。英魂倘歸來。歌君飮酒篇。
右陶公醉石歸去來館
〈本註。在歸宗西五里。〉
衡嶽南紀外。康山復秀起。磅礴明湖上。盤根幾百里。山深秘眞靈。谷邃貯精美。湛湛溫湯泉。澤物功最偉。品絶越中沸。力勝秦川水。沉痾頓起色。塵垢渾昭洗。前慳豈偶然。晩出眞幸矣。
〈本註。康樂湖中詩云水碧輟流溫。豈未見此水也耶。〉一遇吾夫子。揚名瘴江裏。
右溫湯
〈本註。在醉石南二里。〉
暫稅景德觀。扶筇步崇丘。川原屢曲折。緣磴復絶流。蒼蒼巖壑邃。窈窈花竹幽。那知寒飛泉。乃在窮厓陬。淸冽誰比數。沉痾功可收。澆胷覺蕭爽。腋下寒颼飅。仙翁用瀹茗。一歃撥萬愁。
〈本註。陸鴻漸茶經。第此水爲天下第一。〉願結雲中侶。永期物外遊。
右康王谷水簾
〈本註。谷口景德觀。在溫湯西十五里。入谷又十五里。至簾下。〉
瀰瀰郡城南。木落江始波。衙罷巾屨閑。天淸晩興多。移棹出烟渚。解纜孤嶼阿。琳宮壓水府。丹碧日舂磨。天星夜皠
𭽢
。峯影夕嵯峨。煩襟換野趣。樵笛答漁歌。湖上狎輕鷗。雨中擕烟簑。禪牕且未關。月明會來過。
右落星寺
〈本註。在郡城南湖中。〉
敬次南嶽唱酬詩韻
四十九首○幷序
五嶽之中。衡山居最南。有七十二峯之勝。乾道丁亥秋。朱夫子同林用中擇之。訪南軒張先生于湘水上。仲冬始還。歸路。擕南軒同遊南嶽。自甲戌至庚辰凡七日。有唱酬諸作。余思五嶽爲大山。名於中土。而邈無遊賞之便。又喜玆山遇二夫子。益大有名。讀其序若詩。不翅若身奉几杖。從容於雲山雪月之中也。病餘。輒就原韻。逐篇步次。時以自覽。非以能道得先生意中事。聊以寓曠世感慨。寤寐拳拳之至意云爾。
七日發嶽麓。道中尋梅不獲。至十日遇雪。作此。
晦庵韻
籃輿十月向穹林。洞裏烟霞處處深。縱欠梅花迎客路。已看飛雪爽幽襟。
大雪馬上
南軒韻
山中歲華晩。寒木羅參差。嚴風驅密雪。萬里層陰垂。岡巒換舊色。嫮顔掩素妃。蕭蕭林木間。粲粲珠與璣。陵洞失高深。巖徑不可知。行看崖松改。已覺林篁低。皎㓗自盈懷。淸冷復含姿。悠悠涉長郊。澹蕩遺所思。偶此値佳賞。山行添一奇。杖屨旣同攀。同人亦相隨。靜探造化機。浪吟觀物詩。前行且勿疑。會有靑天時。
風雪未已。决策登山。用春風樓韻。
南軒韻
迢迢雪中嶽。高處有臺觀。縹緲凌紫空。皓皚鄰河漢。長懷出雲表。快覩靑天畔。凍塗滑逾殆。崖冰流或斷。尺寸艱步履。彌高發浩歎。何當凍塗乾。幾時崖冰冸。且復忍其苦。旭日生朝朝。
〈避諱〉精誠無障礙。一理良已貫。
十三日晨起霜晴。用定王臺韻。賦詩。
南軒韻
飄然南嶽想。昨日定王臺。政待雲容捲。劃看雪意回。天晴谷裏寺。日出嶺頭梅。直至高峯上。凌風捻酒杯。
又用定王臺韻
晦庵韻
日轉瓊瑤窟。風迎杖屨來。林低聞墜雪。山凈見危臺。倦步行難强。煩襟鬱未開。夜中應有月。僧閣聽猿哀。
馬上口占
南軒韻
山中雲日遞明昏。遊屐翩翩度野村。滿目風烟酬不得。行逢佳境便傾尊。
馬上。擧韓退之語口占。
莫說天人遠杳茫。寸心元可徹蒼蒼。忽看晴日穿林壁。不待韓公一炷香。
雪消溪漲。山色尤可喜。口占。
晦庵韻
峯頭秀色漸看靑。萬壑驚雷墮石汀。亂眼枝柯成白鳳。一時飛下水晶屛。
馬迹橋
晦庵韻
雪後聯筇馬迹橋。仰看靑嶂揷層霄。山靈亦喜吾人至。低送林柯代手招。
登山有作
南軒韻
盡日登登不厭尋。卻忘身已入雲深。上方淸夜看明月。萬里澄光一寸心。
方廣道中。半嶺小憇。
南軒韻
拄杖巖頭暫息肩。山河脚底散雲烟。而今始識乾坤大。向日規規井裏天。
道中景物甚勝。吟賞不暇。因復作此。
南軒韻
萬般猿鳥弄泉聲。無奈風光觸面新。也是化翁多意思。卻將奇玩餉行人。
崖邊積雪。取食淸甚。賦此。
南軒韻
深林殘雪凈留光。喉渴還思急一嘗。纔到口來淸入肺。不須瓊液潤枯腸。
後洞山口晩賦
晦庵韻
已覺離塵遠。林崖幾曲深。平臨飛鳥背。俯瞰宿雲陰。猿子杉中嘯。泉淙壑底吟。飄飄淸滿袖。無用强排心。
後洞雪壓竹枝橫道
晦庵韻
篁林迎雪盡披垂。聯袂行吟折竹詩。定是仙靈自孤潔。故敎低掃客來時。
方廣奉懷定叟
晦庵韻
方廣寺中霽景新。不堪遙夜憶同人。應愁世務乖心事。坐羨山中自在身。
方廣聖燈
南軒韻
僧道神燈有異焰。每敎遊客日追尋。吾家自有光明燭。未有肎來覔寸心。
羅漢果
南軒韻
禪家羅漢味芬芳。郤漏炎皇檢藥方。今日煑來試慰渴。不知何品代珍湯。
壁間古畫精絶。未聞有賞音者。
晦庵韻
老榦誰留古壁陰。塵埃墨迹尙能尋。分明認是龍眠手。不槪千秋過客心。
方廣版屋
晦庵韻
山高風坼瓦。裁木覆參差。入室蒲團靜。興來成小詩。
泉聲
林擇之韻
細泉巖際和風吟。瀉作寒霄玉玦音。淸絶人間無此地。不妨高卧息參尋。
霜月
擇之韻
雪霽霜淸月滿天。上方人靜裊茶烟。風吹竹韻空中去。疑有峯頭舞嬋娟。
枯木
擇之韻
風磨奇響獸磨牙。雲作繁陰雪作花。誰把離奇弄機巧。裁成好器亦堪誇。
方廣。聞長老化去。有作。
南軒韻
空寂門中浪說眞。前人惑去又來新。休言老衲今宵化。學佛當年已棄身。
蓮花峯
南軒韻
二四奇峯列玉蓮。霜淸月白貌逾姸。千年秀色誰攬結。浪詠芙蓉太白篇。
奉題春風樓
南軒樓有原韻
已占臨湖勝。更抗臨風觀。微吟聆瑤瑟。沈影看星漢。至樂在滄洲。枯容非澤畔。泂然靈臺上。生意無時斷。春風儘多情。使我却興歎。子夜聽餘旨。鄙滯渾消冸。亹亹到本源。嘉誨逮申朝。
〈避諱〉願言承遺訣。六籍恣淹貫。
方廣睡覺
南軒韻。不見集中。
禪堂伴宿有深情。卧聽風泉徹夜聲。這裏塵埃全不到。覺來魂夢十分淸。
感尙子平事
晦庵韻
一屐千巖萬壑行。山中夷險亦難平。琳宮坐感前人事。却向前途戒又生。
殘雪未消
擇之韻
遙空數點着歸鴉。脚底平堆萬疊霞。山深不許春來早。自有琪林一色花。
自方廣過高臺
南軒韻
朝來攀雪逕。渾似上層城。雲壑千崖暗。冰林萬樹明。沿登酬宿債。泉石契深盟。宴坐看脩竹。翛然淸韻生。
石廩峯
南軒韻
屛迴素錦入靑天。石廩峯名世共傳。藏得風烟知幾斛。閒排物色自年年。
行林間幾三十里。寒甚。道傍有殘火。溫酒擧白。方覺有暖意。
南軒韻
洞林逗雪亂雲堆。小逕穿山幾曲迴。行逢殘火仍溫酒。爛慰飢腸三四杯。
林間殘雪時落。鏘然有聲。
步步層林潑白瑤。巖巒淸瑩却忘遙。風前玉佩時時響。疑有仙人降紫霄。
至上封和看雪
擇之韻
布韈凌千嶂。瑤林近五城。天垂晴月照。山擁晩霞明。眞界同開眼。斯文有主盟。更須談太極。地底一陽生。
福巖寺。回望嶽市。
象外襟懷自洒然。塵間回首渺風烟。明朝更去千峯上。笑把浮丘覔一天。
福巖。讀張湖南舊詩。
元來衡嶽烟霞窟。自是張公湖海姿。勝日巖厓成獨往。白雲深處已題詩。
登祝融峯
擇之韻
試登高頂上。送目碧雲端。吳楚南圖盡。山河北望寬。霜風吹客急。朔氣拂鬚寒。願棄人間世。遨遊不復還。
穹林閣。讀張湖南七月十五日夜詩。詠歎久之。因次其韻。
久知遊山術。要當據高峯。看水別千派。看山辨萬重。西僧領其要。山頭寄琳宮。濯足弄飛泉。禮佛鳴宵鏞。逸士有高想。所愛各異鍾。超然仁智樂。曠世泝餘風。
晩霞
晦庵韻
夕陽無數眼前峯。拖起晴霞映雪紅。憑眺暫時亦自好。忽然飛去逐輕風。
過高臺。擕信老詩集。夜讀上封方丈。次韻。
南軒韻。集中無。
釋子高吟五七言。一編詩語覺琅然。胷中自有烟霞氣。不待安排已造姸。
梵宮天畔寄林端。對榻論襟到夜闌。更得詩僧語孤絶。一回吟讀頰牙寒。
〈晦庵和韻。大全不載。〉
贈上封諸老
晦庵韻
上封是絶頂。神境不勝淸。雪對千峯色。泉聽萬壑聲。空門又經宿。仙衲更多情。他日林牕下。白雲夢裏生。
自上封登祝融峯絶頂
南軒韻。集中不載。
我行豈不深。我足亦已高。奇巖與邃壑。羅列莫遁逃。特立羣峯表。雪月與相遭。天星栖高標。河漢飜銀濤。瀛壺落眼底。何處抃六鰲。八公去不迴。那復擕白毫。諸山儼侍衛。天籟鳴調刁。曠然心境爽。不禁寒風饕。但得纖埃盡。豈辭再上勞。明朝期快覩。川原辨秋毛。洞庭雲夢間。俯首聽滔滔。一眼盡九州。從子更爬搔。
十五日。再登祝融。用臺字韻。
祝融千嶂外。日出最高臺。漸見坌埃捲。欣迎遠色回。風泉響瑤瑟。林雪想瓊梅。煖酒須窮賞。臨風索大杯。
胡丈廣仲與范伯崇自嶽市來。同登絶頂。擧酒極談。得聞比日講論之樂。
倚筇高頂上。喜見故人來。衣上千峯雪。吟邊幾處臺。忽聞講磨樂。頓覺襟懷開。夜月寺樓靜。冰泉萬壑哀。
醉下祝融峯作
晦庵韻
翩然兩腋馭泠風。一點塵埃肯着胷。醉裏雲烟都領略。眼前蒼翠幾千峯。
十六日下山。各賦一篇。仍迭和韻。
雲山萬里興。丈室一燈明。風雪然留恨。烟霞空復情。經行磴壁路。滿耳松泉聲。莫道今宵永。朝來異送迎。
和南軒韻
名山勝賞知爲幸。到處工夫勉日新。靜界仍探仁智樂。分明消息此中眞。
和擇之韻
次南嶽唱酬韻止此
不緣雲壑想。那得此時來。信宿烟霞裏。貪觀冰雪堆。眼中千嶂月。坐處萬泉雷。他日江湖上。疑從天外回。
玉山
淑氣分淸凉。北出排蒼玉。奇峯隱靑林。峭蒨列秀壑。下有飛流泉。中藏白雲谷。荒畬亦可耕。亭櫳隨意欲。千年秘烟霞。孤絶謝塵躅。山靈倘許我。從今矢勿告。
懸流壁
上有千仞壁。下有千尋谷。飛泉出林表。瀉下成脩瀑。雨多白虹起。天晴迅雷伏。崖广窈而深。丹碧隱秀木。誰能縛小屋。縹緲藏巖腹。見此發悠興。立馬送遙目。
雙淸阿
上倚淸凉秀。下瞰淸洛泚。平迴結脩岸。禾麥紛邐迆。烟霞日噓拂。積氣生翠紫。往日李夫子。玆山實深喜。何不寄茅茨。於焉飽山水。我今溯餘風。回首雲天裏。
淸凉山月歌
淸凉雖云奇。無月空崒嵂。明月雖云好。却到淸凉更奇絶。况是淸凉三五夜。千巖萬壑皆琉璃。滿月臺上邀明月。洞裏諸仙若相期。義相元曉坐下風。我與孤雲吟淸詩。詩成金生却奔走。彩毫揮罷爲我悲。基川使君氣浩蕩。陶山夫子玉雪姿。不得一堂同追攀。今古相望不同時。淸凉月下一怊悵。曩日襟懷君照之。爲我挑出意味淸。爲我添却心頭凉。長留淸凉在胷中。淸凉明月長相羊。
喚仙庵
昨日淸凉上紫霄。半天臺上閑徘徊。今夜仙庵望淸凉。紫霄明月懷中來。淸凉仙子欲招邀。千載孤雲神骨飄。子晉已從紫鸞翔。令威化鶴今當歸。內外丈人雙䯻出。祝融顚倒羅巖扉。庵中老人神襟爽。兩腋颯颯淸凉風。要傾洛波添硯滴。卓筆寫出磈磊胷。且留姮娥紫霄上。長與仙人遊天中。
溪齋。同濟仲老兄。讀冲庵集。集中以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爲韻。賦古詩十首。三復慨然。仍次其韻。
男兒負經濟。斯世責有寄。邦運况休明。巨川舟楫備。銜恩各圖報。補闕爭效智。當時倘無惎。三代可並議。悲哉北門禍。忠賢竟齎志。
襦袽古所戒。愼終在厥始。伊人負謇諤。鯁舌凜如矢。蜮毒竟旁伺。奇禍慘髡市。凄切獄中書。至今留史氏。誰能見危機。遵海有高士。
風前白玉樹。宮晨趨前席。治道日疇咨。經義細剖賾。一時行周禮。千秋扶孔脉。天意若有爲。禍機從所適。吾道竟莫伸。至今有遺惜。
太陽閟朝暉。微陰噓短律。淸流鮮見終。直道多取嫉。悠悠東漢來。幾箇嬰鈇鑕。頹波那復迴。天道亦難必。不如林慮中。長嘯送餘日。
寒廚絶朶涎。熱門多餂欵。紛紛逐時好。朝暮異聚散。至人觀物變。閉戶事述纂。空言垂炯戒。至理無遺筭。默默抱長念。蕭蕭髮已短。
盛際不可挽。芳辰不可留。時運故不齊。浮名安足求。嘉魚媒香餌。河客死善泅。不如圭蓽裏。端坐究孔周。自餘信悠悠。何必生閑愁。
今宵院宇淸。四顧無埃塵。對君讀遺篇。讀罷卧蒲茵。良貴不可棄。儻來非所珍。俛仰撫舊跡。惻愴傷我神。但領詩中趣。無愧卷裏人。
秋風拂簷楹。秋氣日淸夷。白露結崇蘭。天霜凋紫芝。迢迢坐寒夜。單衣生凄思。聊歌典與謨。緬想都兪時。終宵但恤緯。促織爾無知。
長懷老未卷。鉛槧日少暇。遲遲前路永。忽忽頹景謝。明燈近書架。凉意生廣廈。往事多感慨。浮念乘情罅。悄悄抱隱憂。曼曼度長夜。
良苗失時耘。秋莠萋已荒。謀道志不强。爲生計轉茫。萬事付定分。簡編細消詳。卬友映蘭雪。方荷規策良。永刊樲棘林。更看梧檟長。
密庵李公
栽
輓
嶺南人士誰不唁。先生去上修文殿。蟠胷彌綸不復見。案上詩書千萬卷。憶昔山南龍鳳徂。天揭奎光紫海隅。尊先先生洎仲氏。手障橫流正似是。人言先生爲能子。整頓遺書昭厥旨。不從先達做甲科。耐向涪中親講劘。大爺孤忠天所知。巧舌如簧無已時。無端殊澤霈旋收。躑躅窮蔀雙涕流。簞瓢抛擲任寒計。舊業閑中得仔細。文章演肆日滿家。義理橫竪明分差。平生芻豢晦翁書。却怕舊訓多漏踈。一部刊補訂得失。更策餘工夯大帙。此事若就天所幸。惜哉奇功猶未整。不才何能辱罏鑄。愧殺零金時記數。謙謙好問與人善。此義今世何人見。多慚痼病負厚勉。墓上生芻孤一餞。未及病裏慰相思。秖今悲恨叙向誰。儒林寂寞更無依。出門入門沾單衣。坌埃鴻洞生靡樂。殉道全歸不須哭。臨風爲奏虞殯曲。
首比。贈李子建。
首比曾說李家山。憶昔先生此考槃。手種穉松成百尺。親開小築對千巒。緣厓草老餘香遠。回岸風高暮色寒。匝地烟霞新計足。荷君留借一隅寬。
新院。別吳達夫
三達
。
日月山中吳達夫。自言身是高陽徒。春風留客芳尊酒。不問人間賢與愚。
憶昔長安相見日。與君俱是少年時。燈前相對不相識。華髮枯容還是誰。
山間信宿不知疲。把酒相看別故遲。新院溪邊有明月。夢中猶是對君時。
夜下鹿門。贈金樞伯
光斗
。
鹿門山人歸鹿門。山頭日落江天昏。冰雪滿溪行逕絶。松間月出有孤村。
鹿門精舍雜詠
十五首
精舍
龐公耘耔詑遺安。孟氏蹇驢亦自盤。偶是山名同昔隱。癡兒休說碩人寬。
風雷舍
遊騎茫茫久不還。晩來匍匐向陳編。病餘却恐成偸嬾。二字題楣欲自鞭。
兼山窩
重山疊疊隔埃塵。磵戶幽幽不見人。可是靜中機想絶。秖容安卧養精神。
山泉齋
衮衮泉流出峽來。山牕夢覺一聲雷。如斯日夜能無大。果育從知妙養才。
山風堂
一陣山風午睡閒。泉聲松影灑心顔。能言辟世非高尙。別有工夫隱几間。
天雲軒
淥潭波定見天雲。白影靑光到十分。人心靜去元如許。怕被微風生錦紋。
水月軒
高軒壓水水函月。月影通軒淸輝發。幽人卧起不成眠。憑檻坐看天上月。
鳶魚軒
溪躍天飛孰使之。要來物物妙天機。始知曾氏能言志。舞雩春風自詠歸。
梅竹牕
誰敎雪月滿虛欞。竹影梅香枕上淸。暮道關心惟二友。却從山社托平生。
小心臺
業業層巖上。前臨江水寒。古人蹞步意。要向此中刊。
戰兢臺
臨深復履危。窅窱遊魚上。日夕愼優游。垂堂不可傍。
醉石
陶公醉眠石。千載聞遺風。遺却人間世。朅來華胥中。
琴石
抱琴松樹下。淸籟出林間。山空鳥飛去。月明七里灘。
花塢
巖上百花叢。芳香隨遠風。時來自開謝。倒影淸江中。
藥戺
階上何婀娜。蘼蕪與芍藥。風來發馨香。馥郁聞遙壑。
鄭塤叟
萬陽
輓
淸晨展幅一沾衣。昨夜南天隕少微。兄弟幾年尋孔樂。水雲深處掩陶扉。經綸袖手自康濟。禮樂關心思發揮。惆悵玉溪亭上月。瑤絃斷絶不成徽。
四斤嶺待一甫
磴間語田夫。後有騎驢翁。爲道厖眉叟。前行入洞中。
一甫馬上詠陶山六曲
昔我李夫子。養靜在陶山。陶山前後疊。至樂寓其間。君今寫遺音。馬上試一唱。山中寂寞鄕。幽抱爲舒暢。一唱復一唱。油然道心生。不勞强把持。靈界一時平。七情不勞攘。邪思何由萌。君常歌此曲。豈必座右銘。
答一甫問周禮
君今問周禮。周禮固難復。三代聖王化。舍此將何迹。行之自有本。制度當斟酌。仁心浹萬類。明德覃九族。均田養老幼。興賢贊化育。大綱旣能擧。便宜隨沿革。彼哉巫尩輩。禹趨眞可恧。今人因廢食。赤子委溝瀆。
晩嶺次一甫
日暮山徑幽。林深兒奴懾。上山筋力倦。休筇摘松葉。
玉龍潭
蓬萊洞裏玉龍潭。雪甲銀鱗瀉石龕。知與匡廬同面目。幾時移結武侯庵。
松雲吟
一甫草堂名松雲齋
松以雲而勝。雲以松而奇。雲騰漫山谷。松隱沒奇姿。雲去松始見。顔色都舊時。雲行有卷舒。松貞無改移。蒼蒼閱歲寒。白雲有時歸。
鹿門精舍勸牓
君不見鹿門山中有病叟。半世龍鍾成皓首。遑遑百口不自謀。弊布䟽糲無所取。妄欲擕書向雲山。數間茅屋於山間。秀石當溪露奇崛。丹崖入水鳴潺湲。往往巖碕枕流碧。處處蒼松倚穹壁。但有淸風日夕自披拂。魚游自得鳥飛適。此翁素志不爲貧。晩計終歸寂寞濱。招招惠好數三子。物外閒弄壺中春。千古烟霞太白窟。一朝慳秘爭披發。茅茨會趁赤楓秋。蓐收已送淸霜月。森森古木委石谷。眼前材用已取足。峽居民風亦自淳。不憚膂力爲翁勖。秖緣窮老無資地。敦事未謀簞食餽。工匠百須正不貲。徒手彷徨何由遂。伊翁平生鬼偏憎。嶺左人士迭嗟矜。况玆江上縛屋計。十餘年來貧未能。空費懷仙詩累篇。漸看白髮滿華顚。今年決計不量力。迂儒謀拙還可憐。山中老衲豈知翁。偶逢猶懷爲謀忠。海內知翁故不小。莫惜分寸鳩僝功。能從白地起茅棟。好事正賴同心衆。休嫌白足爲奔走。自古元有乞米送。
代書謝寄東厓李公
浹
酷熱困煩敲。昏昏卧衡闑。卓師城東來。手擎厓翁札。開緘見情素。洒若沉痾脫。偉哉大賢編。行將了剞劂。奇功並魯論。後學得感發。如何同室者。見識邈燕越。蜚文競訾嗸。火色不可掇。自省苟不疚。何用勞頰舌。煩言久則已。平心俟究結。秋雨散炎溽。爽氣生林樾。禪樓渺平野。煩襟閜以豁。同人對遺編。勘討亦可悅。但恐類薪埤。燎勢狂難遏。正當且斂退。留待淸霜節。况我病日臻。嘔泄過數月。飢火又煼熬。性命轉危綴。何由躡俊造。偶坐開幽欝。病來百念休。蟲鼠任分別。山中幽棲計。耿耿猶未歇。楡光不少淹。前路尙迢忽。招招媚學子。六籍同咀齕。究竟分寸功。庶此補剠刖。藏脩固得地。奇絶烟霞窟。太白中盤紆。黃池淸不淈。橫流聳危石。怒勢殊未掣。蜿蜿引巨吭。昂首承突兀。還如採藥航。息碇休溟渤。前臺復孤兀。削出如植笏。齒齒白石立。點點浮飛沫。曲曲瀨上磯。矗矗波中屼。奇恠悅心目。遡游遺飢渴。秋林熟橡栗。春麓長薇蕨。夾岸水仙花。深浪肥鰷鱖。冬天怯寒凍。黔突饒柮榾。似是造化翁。以此慰窮拙。巖上小屋子。經年功未卒。重値歲飢饉。荼租闕蓄捋。風雨日漂搖。茅茨恣披拔。還嗟十年計。一朝歸罷輟。卓也空門秀。慈悲起深怛。舍業走炎日。周遊覔線襪。首訪東厓寓。云承敎親切。會趁山樓約。重來偕病訥。吾儕自商量。不須廣煩乞。此意正感篆。還媿事瑣屑。平生輸濩落。擧世點迂闊。斗屋不自謀。要人資補綴。至煩長者聽。高義發心血。誰能坐違誤。無計出門闥。將詩謝慇懃。煩僧還歸謁。
吳同知
永基
輓
吳令公神仙中人。眉骨飄踈松喬倫。人間九十有五春。婆娑碧山靑溪濱。擧足不蹈城市塵。五福煕煕縈一身。萬石郞君澣濯親。郭家諸孫頭半銀。大君聞之優渥申。秩中大夫比朝臣。煌煌黃牋宣恩綸。手拂金頂拖紫紳。華祝傴僂向楓宸。豆酒俎胾集衆賓。絲竹轟轟交皷陳。童顔半酡樂誾誾。人曰神仙自有眞。從今八千視冥春。
〈避諱〉玉霄曹空衆仙嗔。雲輧翩翩駕紫麟。騎麟乘雲析木津。老萊堂上空衣巾。分付諸郞莫悲辛。
秋懷次韓詩韻
十一首
秋荷生綠池。布葉靑薿薿。露華結蓮房。生意方未已。鶗鴂號天霜。蟋蟀聲感耳。端憂攪中腸。半夜披衣起。陰陽驅造化。舒慘故不似。稟生苦不早。徂光狂難恃。紛紛彭與殤。脩短歸一軌。遇時且爲樂。何爲不自喜。
猗彼林中秀。一歲有豊悴。人生具衆理。已復參天地。胡爲不自惜。七情任自恣。一念敬肆間。舜蹠各相異。勿以千駟榮。就中有良貴。
秋氣何萋萋。秋思正曼曼。種檟苦不茂。炊沙難成飯。所懷在遺味。稻粱非所願。冉冉東飛烏。奔馳誰汝勸。使我颯巴衰。脩程杳云萬。十駕焉能逮。玩樂聊自獻。不然衰盛間。慷慨常多怨。
盛時不再來。衰病日侵凌。倦卧怯夜蚤。倚睡困晝蠅。於物久無忤。遭患亦懷憎。寒風卷宵簟。坐席生霜稜。歸哉鹿門中。秋江理魚罾。晩來百計誤。此事差可能。
少年不自量。老去稍知警。耿耿百感來。値此秋宵永。筋骸已全非。志氣何由猛。道遠怵暮景。井深憂短綆。往哲不少待。晩生眞無幸。行從林慮翁。巖居甘退屛。
駛駛東流水。茫茫西飛景。嚴風振庭柯。缺月窺牕冏。寒齋坐歎息。所思多滯梗。入戶無與語。出門靡所騁。時有解心人。來往不竢請。
白髮不滿梳。兩目已全暗。蒼茫節序晏。老懷多懺憾。舊學揜卷失。新書向日瞰。衰容似土木。菜胃安苦淡。方知靜爲樂。始免窮則濫。藐爾大包內。爲生亦云暫。世途如風波。孤舟早宜纜。晴牕對聖賢。微賾細討勘。朝聞夕可矣。豈必憂空甔。
我有山中宅。因巖以爲軒。仰瞻蜚雲會。俯聽鳴波奔。逍遙水石間。晨夕誦聖言。百世在我後。千年當我前。仲尼戒暖衣。魏詩歌素餐。逝擕同心子。閒尋舊塵編。究業在勉强。加工須十千。政爾竪脚跟。亦復耐辛酸。吾衰已無爲。念此不能眠。歸哉趁秋杪。賴爾送餘年。
秋雲欺白日。巷潦不暫乾。飛飛九苞羽。欲止無琅玕。栖皇大地內。孤鳴笑一團。所以君子人。玩占貞且安。異道不相謀。同流豈殊瀾。歸哉吾黨子。端居學弄丸。毋爲浪奔馳。此處卸征鞍。
奔雲無滯影。逝鴈有遺聲。門前客轍稀。房中一燈明。外誘漸息念。陳編遂專誠。亦可遺飢寒。頗能識虛盈。宴安生鴆毒。笑語藏寇兵。世情隨衰盛。一門爭辱榮。紛紛狂馳子。怵迫誰所令。
秋景豈不佳。秋花亦自好。但恨易凋歇。不及當盛早。臨軒有松篁。顔色獨自保。不受霜雪欺。特異衆枯槁。幽賞正爲爾。舍此非吾道。
草堂金處士
鏞
輓
夫子平生案上書。閒中長與古人居。尙留溪老淸風凜。猶識烏川舊韻餘。竹嶺秖今無駟馬。玉霄還遽下雲車。悽凉故榻殘香冷。收拾遺塵且莫踈。
五哀詩
其一金仲默
景沉
正字
狂風拂崇蘭。才子捐靑年。馥馥蕙與茝。炯炯瑚與璉。排風有毛質。雲路學躚翩。妙歲已獻賦。天門倐通仙。名家福未艾。善餘慶綿延。絓組是長物。淸白爲靑氊。尊公業屠龍。藝亢身蹇連。君能繼而起。才名蔚俱賢。嶺南比天荒。吾道澤不川。槐苑五六年。曾未陞正員。鬼神竟售嫉。天道何茫然。病妻不離床。老父寃呼天。宛宛金玉相。悠悠濟川船。吾嘗愛其人。隨處必勉旃。大抵往則復。豈必長迍邅。究業及閒暇。六籍窮洄沿。遠大行可到。蘊久發必專。誰知運氣惡。期望都虛焉。聞君有好兒。端秀俱可憐。天定庶其有。食報政不愆。但念北堂暮。杯酒寫悲悁。悲悁欲暫寫。猿腸日摧煎。我哀不忍視。忽然淚汍漣。哀哉玉樹叢。俱折嚴霜前。
其二金鳳章
瑞采
秀才
狂風拂崇蘭。才子遽無命。岐然醇厚質。詞源早游泳。學欲追古先。文能了聲病。步驟漸見異。雅致人殊敬。而翁負俊才。慷慨操履硬。蹉跎意不伸。於爾定餘慶。天道固有在。前程行可鏡。家禍又未悔。志業未究竟。吾衰失乃翁。耳中寂諷諍。道孤發深恫。追懷見篇詠。喜爾漸成就。愛爾姿脩靚。淸苦肖典刑。勤篤實天性。山中理幽棲。耕鑿爲家政。榛逕茀荒穢。桂燭對賢聖。專專經畬修。孜孜隙駒競。㶁㶁巖泉濯。皎皎林月映。仁心感山獠。媍幼歌善行。欣欣輿望歸。悠悠期待敻。而伯夭無嗣。而年方鼎盛。云胡折其車。而卒無子姓。嗟嗟乃父賢。後嗣絶不迎。老天邈不聞。鬼神還恣橫。悖此善滛理。竊弄生殺柄。彼哉壽而貴。豈必人所令。厄此善良士。栽覆失其正。哀哀父子魂。寃屈無比倂。已矣其勿思。思之淚先逬。
其三金晦伯
光旭
秀才
狂風拂崇蘭。才子驚先殞。藹藹幼眇質。端秀才淸敏。少知讀書好。幼能持己緊。劬書窮本根。精思入無眹。課程不待勸。組織必掐腎。科塲有聲譽。造次無艱窘。欿欿志不盈。進進心自慜。重知內外分。竭力懷勉僶。俗學傷沉痼。斯文懼湮泯。雅操實深喜。脩程行可診。吾道屬艱難。鬼神胡奈忍。忽忽嬰時疹。謝去同朝菌。有蹄方識路。有飛習不盡。平居行與事。磨絶如晴蜃。病父哭號天。精神日摧隕。强忍營窀穸。綪車朝結靷。寃孀號崩城。穉兒啼繞軫。肅肅松楸路。蕭蕭霜楓霣。結蟠靑霞氣。千秋枕螘螾。吾衰荷爾輩。幽居守玄牝。架上列孔周。山前繞松箘。切磋送晩日。朝暮同莞哂。已矣行未究。懷哉淚至矧。一分寫悲抱。强爲薤露引。
其四權士漸
正鴻
秀才
狂風拂崇蘭。才子徑萎折。婉孌玉雪姿。孤懷耿介節。生長好家門。擩染前修烈。嗜學同仲兄。疑晦共磋切。文理日驟長。心源自皎潔。怡愉家庭裏。秀出幼少列。吾友有此兒。九原恨亦洩。前輩不我待。斯文寄口舌。要得意中人。共討遺旨訣。常愛渠兄弟。志尙不淺劣。少湔俗學陋。毋使專剽竊。團團就驥步。行行看飛掣。今年運氣惡。吾道方扤隉。眼中四五子。倐爾同電滅。凉凉一世中。老懷焉可說。况聞新婚婦。寃號思自决。病母聞哀聲。猿腸日寸絶。念爾純孝性。哀怨不暫撤。想化子規鳥。朝暮吐哀血。不然爲慈烏。啞啞牕外迾。
其五金爲南秀才
狂風拂崇蘭。才子蹶長途。昂昂汗血駒。盈盈掌中珠。精光炯照人。風騣嘶當衢。幼齡負長價。妙歲期必沽。萬里在眼前。六月行南圖。家禍起无妄。嚴君窘逐逋。舁母隨官吏。觸忌就囚拘。忼慨因竊負。泣涕明深誣。使君爲嗟賞。瞻聆迭嘆吁。何知鬼揶揄。淹忽在須臾。方其就捕去。我送縣門塗。衘涕撫其背。皇天知非辜。操心不隕穫。保汝千金軀。爾時領我意。俯首聽嗚嗚。謂爾松篁姿。不隨蕭艾枯。且當勵其志。自有神明扶。憂患正玉汝。倉卒非所虞。嗟嗟十八齡。倐忽同蟪蛄。而翁已舍命。不知飄何隅。爾死杳不聞。爾瘞無由呼。吾衰得爾曹。平居視獨殊。憂爾斲而小。愛爾英且都。今年運氣惡。眼中去所妹。前途俱可惜。惟爾最寃夫。生未訴父枉。死去魂亦孤。短槥寄淺土。精魄化林烏。高堂定何方。哀鳴不省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