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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七言四韻
德川次姜全州韻
二首
吾人知覺本虛靈。帝鑄洪爐摠不輕。自是乾綱會進德。由來坤道利安貞。徹頭徹尾要須敬。惟一惟精可入誠。忠信直方是塗轍。循循習慣若天成。
曾聞水以有龍靈。九曲不爲人所輕。千古儒家宗嶽麓。百年風敎賴文貞。向來魚鳥知其樂。此日雲川孚至誠。南嶽煙霞知有主。山中物性可能成。
夢松亭河公
受一
。次趙龍洲韻。
玉爲仙骨水爲神。函丈從遊夢也眞。負杖逍遙經幾歲。摧樑四十二回春。慕賢悃愊超凡累。尙德譚論絶世塵。柳下和能敦薄子。松風兼洒甚衰身。
夢河滄洲又吟
英魂不泯尙精神。夢裏丁寧也似眞。手澤尋常如昨日。堂封三十爾來春。擬修昔歲心中事。忍拂當年筆下塵。一枕片時重寄語。想應康濟井中身。
舍弟往問成尙夫病。來傳書札。篇中一行一字。無非好文章。喜而有作。
數行片札動成章。率口元非用意揚。病甚烏能好文翰。理明自有錦心腸。故知天意未吾喪。何慮君身遽爾傷。本地風光歸則是。幷州莫指作故鄕。
夢成彊齋
平日存誠可質神。幽明相接夢耶眞。九原斧屋幾經歲。一哭寢門三五春。洒洒風神無俗累。堂堂氣槩絶緇塵。片時情詁憑莊蝶。思引愚生納阱身。
德川書院
有敬義堂，進德齋，修業齋。
山頹昔日立宮庭。歲歲春秋薦仲丁。敬義學仍傳自古。進修模是考諸經。禮儀爲實由誠實。黍稷惟馨在德馨。齋室階梯知井井。洗心明眼賴英靈。
讀大學
孔門曾是得其宗。八目三綱次第通。格物須尋居靜裏。致知要在博文中。新民可見修身效。進德方知養性功。誠意關中誰是主。靈臺臺上一醒翁。
賀河晉伯登第
二首○癸酉
白玉樓成壬子春。我河攀桂者誰人。君能自致靑雲去。吾賀立登要路津。堂上春萱曾積慶。雲間鴻雁會連倫。古今一樂從知命。毋負聰明男子身。
聞君射策在深春。藉甚聲名動萬人。自致丹梯升有路。或稱滄海闊無津。探花手法雖多妙。折桂神工固絶倫。愛物心存先正訓。兼將仁孝倘全身。
挽河台溪
具慶堂榮擅海東。芳流名迹簡篇中。遹追先世家傳孝。委致其身國有忠。泣血抱痾能子節。危言扶義爭臣風。將臨大昳何嗟及。繩武歸成世不窮。
夢遊岳陽樓
少時作
逍遙齊物邁莊周。造化爲車駕斗牛。背負靑天鵬萬里。光盈大地月千秋。鴻濛托契空蒼外。眞宰論玄太素頭。歸夢夜來何處去。洞庭風色岳陽樓。
次鄭
彥昇
江陽溪亭韻
阿那宦海任風湍。早見如天地步寬。富且貴焉安足貴。易而難者果無難。未須栗里開三逕。不事桐江把一竿。自是吾儒忘外樂。便能高出利名間。
次吳壯元
翮
投贈韻
乘龍喜色溢高門。暫屈仙軺晉鄙村。儂忝林泉迷路脈。君將誠敬學乾坤。豫万難仰無名傳。洛社須尋獨樂園。一別休言隔千里。倘能冥會有神魂。
附元韻
昨日來從入德門。河南伯叔訪西村。潛龍肥合天山遯。雅度弘如地勢坤。拔俗淸風臨竹榻。滿堂和氣傍花園。林前永托平生契。別後相思惱夢魂。
挽曺丞
晉明
天眷頭流未喪文。家傳二世是吾君。胚胎餘慶施恩政。擩染遺風保令聞。神與德媲休錦瑟。身將愛子臥松雲。考終八秩零三壽。絃絶忙如映隙曛。
挽林林谷
海外東南更有楊。橘林朱實葉傳香。能詩準擬動梅興。嗜酒不曾流醉鄕。笑語儘敎親俗子。徵求何必事先皇。二仙合作黃公變。翹首淮西涕泗滂。
挽曹上舍
浚明
大賢之後有如君。早採蓮芳種德門。擩染胚胎生美質。聰明才器就休文。叢蘭連萎難諶命。錦瑟悲涼更作冤。兩世二人將返机。慶殃天定信前聞。
輓姜寒沙
伽倻秀氣毓英才。殷烈家傳積慶來。早悟北山將後壞。晩追陶隱正東開。兩都行政人猶頌。六郡遺恩心爲哀。愛子相隨未終孝。漳濱永負泣漼漼。
挽曺上舍
昪
大賢之後尙蹇連。夭折如君眞可憐。孟浩短衣卽長夜。茂陵多病已三年。名高雁塔暫施角。身到鳳池今已焉。命達才憎固如是。不贏成後信蒼天。
挽韓釣隱
愚頑於世絶知音。逐鵠觀龍托契深。洒洒神飆來水面。姸姸皓魄當天心。掃軍筆陣傳神玉。倒峽詞鋒擲地金。蒿里漳濱便長隔。九原何處更相尋。
挽曺上舍
𣉮
孔聖猶曾哭伯魚。烏川此句義何如。江城雲樹迎丹旐。嶽麓風煙送柳車。姜氏空餘眠共被。王孫何復慰憑閭。當年牧老應無憾。孔聖猶曾哭伯魚。
挽河殿中
璿
三槐樓下忝隨肩。四十光陰箭別絃。雁塔題名由妙藝。殿中侍御任先傳。桑鄕擬見繡衣返。嶺路何悲丹旐還。莫遂翰如泉下款。病眸那忍涕汪然。
次鄭
彥昇
孤山韻
有水中分繞斷山。主人能得此心閒。請看百頃風來面。何似千層霽後顏。坤軸飜時雲自去。日銜佳處鳥知還。倘全天賦仍收景。二樂元非杳莫攀。
又次孤山韻。兼呈權東溪
濤
。
峽束靑溪溪繞山。吾君卜築自閒閒。春回玉色開生面。歲晏塵途合厚顏。千載湖西知有繼。半生林下可無還。堂成仁知仍明道。逸士高標不足攀。
次前韻。與孫汝善。
頭流南畔好溪山。毓秀仙才豈等閒。張也自能憑緩煩。蔡生何事相魋顏。騷壇路熱揮鞭進。詞伯功輸奏凱還。不用縱橫丈夫慕。碧桃天上可梯攀。
挽崔竹塘
義薄燕雲萬丈高。尊周一念水滔滔。忘家大節重恒嶽。許國千金輕一毛。二邑臨民周澤厚。諸司供職獨賢勞。山河未洗身先死。涕泗長沾志士袍。
代外兄友梅堂輓河滄洲夫人
古今骨肉相離處。正自婦人居室來。美矣河門獨無是。淑哉姊氏又多才。忽驚故宅村邊棄。忍見新阡雪裏開。我乃外親爲內弟。不堪哀淚政漼漼。
癸巳孟冬上弦曉。夢河滄洲。又次前韻。
情裏鄕先夢裏神。一場談笑怳如眞。寢門慟哭幾多歲。同穴封塋已卅春。玉露團團仍絶俗。精靈皎皎泂無塵。手傳緖業垂將就。應慰吾衰老禿身。
甲午仲春初六夜。夢河滄洲。又次。
陪公知識怳如神。夢裏誰云未是眞。伊昔雙魂同穴閉。于今三十二回春。何慙不逐世間樂。可惜已爲松下塵。三次慇懃知有意。應憐半死白頭身。
記夢
携朋暮抵洞庭水。風捲春潮舟自橫。我獨向津看渡去。人咸由揭涉江行。不船不馬飛何返。馭氣馭風難記程。滿袖尖頭眞可用。一封蘇合最生馨。
挽鄭彥昇
傾蓋曾於乙卯秋。于今天日幾廻周。時從處士孤山舍。每仰元龍百尺樓。文武才能人共惜。風流儒雅孰堪儔。約同衛道便長逝。何翅情親懷舊遊。
挽盧參奉
亨運
第抽書帶鄭公鄕。盧氏由來積德昌。公乃幼爲能子弟。人斯長擬擧賢良。流連東洛慕涵養。山接頭流聞直方。六十七年豈無事。不贏餘慶信蒼蒼。
鄕校移建。次崔固城
應天
韻。
南流西嶽鎭成奇。毓秀儲精莫盛玆。自是人才稱此府。邇來鳳德適其衰。禋丁祭戊同無日。立廟爲壇合有時。天運循環靡不復。朝陽鳴豈獨於岐。
〈聖廟社壇東西分立。乃是通規。而今幷置于西便飛鳳山下故云。〉
挽朴啓晦
以爀
九畹滋蘭仍百畝。瓊琚佩玉又申之。妙年藝苑名誰敵。遲日溪山興有期。追遠表新先世墓。動天恩賁昔賢祠。不贏成後終何憾。絃絶如今我獨悲。
挽李德讓
廷賓
生在江城節孝閭。胚胎擩染氣移居。志存忠養仍斑舞。誠供山殽若水漁。開口嘗論經與史。攝身時問禮兼書。沈痾哭子卽長夜。命物其如積善餘。
挽李上舍
明怘
十一年前偶見之。幸因風便對光儀。慟哉人莫爲其贖。命矣天何不憖遺。雲裏那堪雙雁叫。鏡中無柰隻鸞悲。自今永負重遊約。遠寄哀歌涕兩垂。
德川詠日候
三首
是月中旬有二夜起旋。適見將弦之月初升於東。色赤入雲。翌日終朝而後霎然。旣而暫止還雨。竟晷通宵。以至明發。近午開霽。遂記所見。
中旬有一晝無雲。臨暮油然正欲氛。日雨日晹人自願。致誠致敬天應聞。誰知森列示星斗。乃是分明垂象文。此夕陰陽愚不測。須臾雲靜露乾坤。
深夜微升魄欲弦。朝來雲北蔽靑天。移時霢霂收還雨。終夕煙霞斷復連。正黑通宵空缺月。如麻連日上無玄。感吾涕泗難成寐。安得揮令竟落褰。
雨釀春寒久未收。雲浮欺日幾時休。輕風陣陣陰機動。微霰霏霏造化留。始識天心應有在。終然誰復詰其由。暮來雨歇風猶緊。西北諸山雪滿頭。
癸巳遯月念八日有夢。又用前韻。
鄒嶧山連方丈神。分明孕出士夫眞。仙居相去倍三舍。馬鬣封來經幾春。幽夢慙非貫金石。雄才元不受埃塵。無端來感寧無以。持綆應垂千仞身。
挽河長水首尾吟
人生七十古來稀。偏惜於公朝露晞。玉貌盛時期雪月。捐軀一夕倍光輝。芳名聯棣傳多口。零落歸來涕屢揮。遙向祖筵歌也哭。人生七十古來稀。
挽申處士
溫其良玉粹精金。不受緇塵半點侵。愧我本非鍾子聽。感君還奏伯牙音。博文未遂平生志。敦孝能全致死心。存順沒寧雖可慰。眼中那忍曉星沈。
輓鄭公
大榮
首陽仙種異凡流。色擧南翔絶北徂。家累千金非世寶。庭聯四璧是天球。風從火出閫儀肅。友自書來家政修。鮐背康寧仍壽考。綵還將作福星無。
〈還恐作遊〉
贈李茅村
瀞○竝序
嘗聞紫陽朱夫子有言曰。志者心之所之。詩者志之所發。然則詩豈復有工拙哉。但看志之如何耳。弘度素不詩者也。今見令公言。不覺衝口而出句。不禁率意而成。眞所謂嫫母之顰笑也。雖然。非敢爲詩。乃所以言志。幸令公俯察愚志。不以詩觀焉可也。詩曰。
幸作他鄕萍水逢。客中還恨欠從容。精神洒洒驚塵俗。論議堂堂邁古風。心上經綸知是主。身前士卒未爲功。天生材器終成用。不日恩麻降九重。
挽河混元
達永
先公氣象夙知欽。蕭灑溪亭霽月臨。賢自少時爲子順。愚從此日托交深。暮年意共修師緖。一夕風何摧秀林。垂死多端備辛苦。羨君長逝也安心。
挽河君成伯
檍
病眸東望涕何禁。四世叨知分義深。見惡探湯高士傳。聞賢佩茝吉人心。朗猿寸寸腸堪斷。湘竹斑班淚亦淋。大昳催期無可及。蕙蘭先折命難諶。
次李尙友題壁上韻
二首
抗亭何翅聘閒望。擬要瓊篇洗俗腸。山接三韓方丈外。波連九曲德川陽。解安心處身還足。非近刀時手豈傷。修養操存成一致。賴知倉扁有神方。
齋舍新營佳士前。隨時觀物在心專。門開水與東溟會。眼底山將南嶽連。達去有生都是命。較來無事不關天。更深說到逢源處。鑿井何憂未及泉。
挽愼公
名應昌。有三男。壬辰之亂。父子相失。中子爲天將劉綎所將去。公與末子各被虜去。久後相逢。得還故國。中男在中朝貴顯。從詔使東來。請于朝廷父子相見。一時以爲奇事。
曾輩靑襟執豆鉶。更隨驚浪寄鯢鯨。中男附驥仍千里。孺子飄萍且幾蓂。半世他邦鬚已白。一朝鄕土眼重靑。二難機會堪書策。錫類傳家又可銘。
挽鄭先達
延慶
擬窮黃石靜風塵。端爲朝家鮮武臣。切切丁寧委兄弟。桓桓勤懇嚮楓宸。不慙尸革伏波志。肯慕生還定遠身。返厝松楸飜可慰。沙場何限未收人。
挽文得與
在玆
去歲哭崔今哭君。頻年零落嘆芝焚。堂堂氣宇終難接。揭揭談論不復聞。無望雄材探虎穴。有誰軒仰避鷄群。吾州自此少人傑。欲敍至情何用文。
呈趙鳳岡
南湖風致近何如。皓魄逢秋興有餘。盈耳平生惟敬義。滿庭傳業總詩書。由來至樂須勤學。老去神功在燕居。光景都收佳句上。偶然吟得氣仍舒。
題申文簡公
末舟
歸來亭
二首
所養堅貞當險見。先生心事最雄豪。文章燦燦傳人口。節義堂堂潤士毫。西蜀漢關稱兩葛。東韓我國見三高。英風凜凜凌霜雪。能激千年有志曹。
相公歸去投簪笏。茶竈新開錦岫西。靑海百年鴻遠擧。碧梧千仞鳳孤棲。門前綠水通神淨。檻外靑山與氣齊。欲識此翁閒適處。夕陽磯上一絲低。
五言古詩
次東山口呼韻
四首
我愛東薙菊。經霜然後芳。不學楊柳花。隨風任顚狂。我君亦若是。心跡遠名場。文章追李杜。光焰萬丈長。方寸太古聲。不許俗人腸。阨窮固不悶。萎折亦何傷。世味等橘柚。甘酸曾備嘗。江山已臥遊。古今皆坐忘。不佞忝相知。百年交道昌。逝將對朋罇。不妨殺牛羊。
我非切玉刀。君爲擅國芳。丈夫須及時。百世如風狂。不須樂遊人。放浪詩酒場。君民當重寄。宿計固已長。玄風變太古。世道如羊腸。濩落魏王瓠。徒懸空自傷。不如入醉鄕。聖賢皆可嘗。屈伸與榮悴。可以都兩忘。時事大可憂。不貴擅文昌。謾懷投筆志。何當殺犬羊。
節序驚遊子。勝日且尋芳。傍人莫我笑。吾輩豈眞狂。就中東山客。獨擅翰墨場。但看志高下。何論才短長。語及生民憂。百慮攻心腸。且進一杯酒。何爲浪悲傷。已矣勿復道。世味固已嘗。講劘眞吾事。不可斯須忘。得養無不長。存心德乃昌。莫遣牛山萌。日日放牛羊。
聞道東風盡。坐闕賞春芳。良辰旣虛度。忽忽心如狂。詩人此遠臨。曾經百戰場。態度春雲靄。光焰彩虹長。駑緩不可及。蒼然熱中腸。偶此不期會。春歸果何傷。盤中無佳肴。薄酒不足嘗。停杯下筆神。機事久已忘。有材者做事。吾人賴以昌。所嗟聚而散。日已下牛羊。
河上舍
鏡輝
遷葬挽
昔及伯子門。仍遊水谷村。幹蠱於賤子。爲重表叔尊。因之拜堂下。夫人義彌敦。時値竝諱日。苾降忠孝魂。聲淚徹霄壤。如聆訴深怨。僕時年雖少。得細探其根。先生示文稿。錦繡明朝暾。目及慶宴序。溯流求其源。四馬兩龍榜。一門慶事繁。桓禽變孤雁。飛向芝山樊。日月素相勖。事親謹晨昏。淵源學有自。忠孝性所存。湛樂云未旣。忽驚島夷喧。郞罷却遭虜。呼天難可援。捨魚取熊掌。君子何其冤。父忠子果孝。休慙下母言。晉陽世節氣。平章裕垂昆。冤氣上牛斗。義烈達天閽。圖書聞孝義。恨難作九原。況今親見之。其耐涕潺湲。旅墳餘四紀。兩轊歸故園。追遠終克愼。可謂孝子孫。僕負採薪疾。深入山巑岏。未從執紼後。空垂舊啼痕。恝視事當大。永負生平恩。戚情與慕義。俱切終難諼。敍懷饒筆舌。欲悔不可捫。
挽河仲珍
瓚
晉陽數大家。河氏爲之冠。覺翁海於觀。烏頭力不散。松亭出其宗。詩文沂唐漢。名位不稱才。留成後慶攢。寶樹秀庭三。風摧兩枝斷。當谷一非少。忠厚人共讚。素無刻害心。喜氣溢里閈。三茁俱可稱。伯君蠱能幹。庶幾壽福遐。榮耀人爭看。云胡二豎嬰。未及耄期半。弟忝重表姻。相看樂侃侃。交遊兩世間。中不置氷炭。顧我昏喪勤。恩情益所歎。忽聞夢大還。心事已悽惋。況見丹旐翩。詎堪中腸爛。福善而禍淫。經訓元非謾。天意固有存。命物必不毈。道學與文章。修輯傳無算。
挽柳僉知
萬榮
同社有一丈。云是柳將軍。雖稟金天氣。風味又氤氳。古雅出天眞。接物頗慇懃。中歲遭亂離。瑣尾多辛勤。投筆豈無以。長擬樹功勳。云胡世路巇。不辨蕕與薰。非人惟貨吉。何以奉明君。晩年鄕黨間。逢迎聊樂員。當時不好武。門引多能文。有女歸人士。敎子期典墳。行年逾八十。對人長懽忻。全歸是孝道。何必要風雲。賤子於丈人。愛慕將十分。早孤常見恤。數陪窮朝曛。今聞啓丹旐。不耐心如焚。未隨執紼後。豈是憚勞筋。沈痼絶世事。不與人爲群。含哀欲題挽。雙涕自沾㠹。
挽柳希稷
君之外王父。我之姑氏子。姑氏媲德門。累世家相似。杏村與平齋。容軒趾其美。靑坡騁劇談。文章繼芳趾。有孫爲少尹。其子留晉地。雲塘贅吾家。着功在誠意。孝子生令女。於君是天只。君幼爲良子。弟長順親旨。云胡嬰身恙。未繼司馬史。儂爲親戚屬。邂逅敷色喜。近因衰病兼。阻闊至一紀。忽聞長逝音。臥病而驚起。今也祖席張。其如臥漳水。自是絶人事。嗟君入泉裏。霜威動凄風。北望涕漣泗。
挽曺君
克明
生在東南陬。早入山中遊。爲有武夷躅。依稀九曲流。嶽麓崇廟宇。殷禮以春秋。仍作依歸地。從丱至白頭。建寧是闕里。餘風猶未休。及見三公子。大抵業箕裘。季取澤宮射。觀德豈足羞。崇文不好武。開口談孔周。二郞稱家子。貌恭且瞭眸。竭力營甘旨。供職同謀猷。有子皆知敎。白眉才最優。早中司馬選。實勝名非浮。來娶比隣舍。情無異同稠。奉君就婦養。老我接有由。及歸不就別。情似魚中鉤。長擬輿疾往。庶以謝愆尤。云胡獲殃咎。遽抱卜子憂。聞君卽長夜。茹張隔明幽。有生不如死。萬事俱悠悠。蒿里負一餞。心懷益愀愀。戀慕連四世。滿腔思兼愁。萬斛懷欲討。九原何處求。垂死絶人事。空有涕難收。隱几敍薤露。逝者肯少留。
挽洞中河丈
我里長老人。曾是名家後。勛名冠吾東。當時誰間簉。公惟善事親。養仍左右就。友于兄妹間。相依至白首。母兄哭數年。妹氏又告訃。公從匍匐歸。憂端若輻輳。兼因念母兄。遂以卽夜厚。吾爲同社人。追陪幾邂逅。要看振家聲。見說庭蘭茂。遊公父子間。豈曰情非舊。此日送新阡。重陪難可又。敍舊擬長歌。雙眸似懸溜。
挽鄭學圃
代季氏作
吾愛鄭夫子。嶷然大賢後。早年喜得朋。鯨牙拔刺手。株木不可依。孰云錯回首。避地入丹丘。義豈汚塵垢。先隴近其居。松楸仍可守。樂
〈缺〉縱壑魚。誰誚喪家狗。孤山名勝區。祕慳埋沒久。愛得作菟裘。種梅兼栽柳。梅柳得主人。處士傳不朽。政施孝且慈。溫顏供瀡滫。貧且喜逢迎。座上羅賓友。匍匐救窮
〈缺〉。不問家何有。諸郞摠能文。伯君猶赳赳。晩得澤宮選。遠戍
〈缺〉不壽。公沈二豎嬰。訃聞心似剖。非不勉延
〈缺〉。嗚呼就夜厚。憶昔
〈缺〉初。義伯倡歸母。公不墜家聲。云胡有丁丑。眼空虜如林。欲起猶被肘。及聞冀方沈。龍劍向燕吼。雖多曳落河。掃除豈無帚。空懷未竟施。氣鬱衝星斗。繩武與貽謨。丁寧不離口。東民更無望。誰復殲戎醜。木稼與杯蛇。便當騎尾走。小子友諸郞。床下頭幾叩。幷世抑高山。餘子皆培塿。沈痾與鬼隣。躬不問北牖。今夕弔祖筵。未奠一杯酒。景仰平生情。斗覺幽明負。歷敍寫挽歌。悲風轉䬀瀏。
哀崔竹塘
代季氏作
吾愛崔刑部。高義出秉彝。世亂識義士。古聞今見之。鴟雖不嚇鼠。鵷雛難救飢。群鷄且爭食。誰與鸞同枝。君昔少年日。尊舅肆於尸。遂以護旅櫬。千里奉靈輀。諒無責報意。吾心良不欺。尋入澤宮射。材堪領虎貔。出身雖以武。而酷愛文辭。所行自合道。匪學由天資。忘家以殉國。廉潔仍無私。擢拜入秋郞。號稱能決疑。適會小來運。歸贙而去慈。旣知順逆辨。中夜四五噫。往在光縣日。與我論所思。吾死題木主。非子而其誰。後誰拜高爵。毋令汚我爲。秋郞是吾職。其後非所宜。僕時聞此語。始信眞男兒。翊衛留瀋地。北風南冠吹。皇綱未宜絶。子山徒傷悲。白虹俄貫日。燕雲大明夷。武人異文士。未果行所知。每恨咸其股。執下不拯隨。雖未便永訣。其心長忸怩。位雖不滿德。擧朝擬蓍龜。蘇卿奉使命。漢節臣能持。及日登長道。拜稽辭丹墀。主辱敢辭死。倍日長驅馳。千金棄如土。未及還漢時。忠信且篤敬。犬羊亦歔欷。歸櫬數千里。幹蠱奉裳帷。大廈去高棟。將騫孰持危。天胡畀懿德。畢境嗇耄期。不贏以慶後。豈曰無所遺。世世將錫類。斯可見報施。我今來不語。擧目空漣洏。曠世猶相感。況復親於斯。前言今果驗。更覺見益奇。長歌代慟哭。兩鬢凋華滋。
七言古詩
向日葵
昔聞蓂莢生堯階。葉與日月同榮萎。淳風已遠根亦枯。芳魂化爲庭前葵。修莖大葉出衆卉。異質自有天然奇。風催日萼開鑠鑠。疏花寂歷披高枝。羅生儼如玉筍班。綠幘黃衫朝爵儀。朝迎晴旭金帶屈。夕望落景華簪垂。日色鮮處花色鮮。日影移時花影移。乃知物性固莫奪。上應九萬長相隨。丹心傾盡日愈高。向日微忱天豈知。移栽北辰不可得。倚雲和露將何時。林林植物茁大地。共入普照曾無私。千花得意詑紅白。謝榮春風知有誰。泥蓮霜菊徒爲爾。能如爾悃無時衰。忠能愛日心不怠。智能衛足身不危。鮑莊見貶固不知。謫仙題詩良足悲。請看崖海奉日忠。草有葵花人有期。
鏡換杯
早年有志勳業上。每看古鏡磨塵埃。俄然照之不如前。頭白面皺空相催。一片不與老夫便。萬斛愁皆從此來。誰知此物反爲祟。不如換取黃金杯。彼以釀愁此以消。知與易道眉方開。羈愁如雪酒如春。白髮衰顏何有哉。今之換却昔所怯。昔之看取今爲猜。同明相照類相求。鏡與他人吾以罍。
訪花隨柳過前川
少年之氣豪且壯。選勝直欲勤梯航。忽逢山縣二三月。山縣萬物生輝光。滿眼景色都是春。不須遠遊行澗岡。步隨流水過溪行。傍川花柳相低昂。不寒來風拂面吹。不斷生香交樹芳。偸閒豈學少年事。興遂亂紅穿綠楊。目勞足倦亦可喜。猶勝奔趨名利場。樂觀物理皆自得。天機於此初無藏。能知此樂世所稀。習而不察良可傷。知之亦必體之身。詠歸曾氏徒爲狂。春生顏子是可學。學之要在用心剛。嗟哉吾黨二三子。安得及時不自強。
登泰山小天下
宇宙問三十六名山。莫間簉泰岳峨峨坼天罅。由百世後等百世。未有如夫子高明悠久者。所以夫子登泰山。眼底還看小天下。天縱當年降尼邱。日月萬古開長夜。濯以江漢曝秋陽。不可尙已皓皓也。天何言哉莫我知。瞻彼崔嵬騁意馬。東山曾陟魯偏小。岱宗今登臨九野。瑤鏡高開照兩儀。萬象莫違神明舍。茫茫員幅杳一馬。瑩瑩靈臺具萬化。四荒八極隘而妨。明快襟懷天所藉。誰能解道著于書。泰山巖巖鄒聖亞。不履鄒嶧不見高。若恨吾生未親炙。竊聞聖人學可全。自卑登高戒不捨。
哀三忠祠
睢陽昔年感二公。晉康今日哀三忠。忠魂義魄凜如在。爲奠椒漿遺廟中。龍蛇問事不忍說。鳳輦迢遞龍灣東。轅門不見唾手人。故都月黑妖塵蒙。維時倡義金先生。誓雪國恥輸丹衷。湖西節度黃將軍。胸中神略黃石公。嶺南擁兵崔元帥。手中龍劍如長虹。伊人俱是蓋世豪。桓桓意氣如羆熊。江淮保障晉之陽。心貞志烈三人同。孤城竟入月暈中。可憐義旅爲猿蟲。吁嗟一劍化三人。天理到此還瞢瞢。當時孰非食衣輩。獨也不忘君恩洪。龍亡虎逝豈無跡。立祠城外宜褒崇。英魂千載名不孤。後人仰止斯無窮。彷徨不堪四五歎。落日江上愁雲籠。
胡無人效李太白用其韻。題錦州天兵與賊對陣圖。
驕虜犯天羽毛雕。敗馬悲鳴不得驕。天將雄謀古來少。豈獨漢家之嫖姚。手持白羽腰無揷。芙蓉不出蛟龍匣。聊施小計虜障空。目中久無全鍪甲。亡胡擒賊歲月回。名王旣盡胡兵摧。胡兵摧驕虜滅。珂馬新蹀閼氏血。征罷秦城外。氛淸遼塞傍。胡虜平王道昌。陽春德布弛秋霜。風淳易許善必揚。後漢今周通八方。
題金公大捷碑後
昔年嘗讀淮西碑。文章獨愛韓山斗。謀臣猛將如雲雨。只與數州爭勝負。孰如我公守孤墉。能却百萬餘兇醜。銘功屹立江之頭。留與千秋名不朽。公昔牛刀試一割。百里軍民有父母。罷衙緩帶視龍泉。閒在腰間空怒吼。妖星半夜射紫薇。大羊陸梁驚九有。二十四郡男子誰。治世能臣盡髥婦。江淮保障任一身。國朝還爲張太守。賊勢方張月成暈。矢石紛如交左右。意氣安閒如不戰。犒士鳴琴費牛酒。人情倚重若泰山。舍死皆知生亦苟。彼以其暴我以義。虜弱吾強君信否。終令兇賊退如潮。斬馘如麻又似阜。流星過處捋星落。可惜一境爭奔走。雲雨初除屛幪卷。豐功偉烈銘人口。國家褒贈縉雲官。麟閣雄名傳永久。庶民子來隳嵯峨。三尺之高大如手。吾民見者淚皆墮。不翅羊碑留峴首。手摩袖拂人盡是。石面不許苔文厚。使臺命題使人賦。豈有千句筆力書其後。
賦
四友
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信呼程夫子之言。曰氣就相合處去也。文房之有此四物。亦相隨而爲友。若駏蛩之始終。等雲龍之先後。曰庖羲之立極。始書契之有作。或以漆而書簡。或以字而刻木。咸書法之未備。粤創制之疏略。降三代而寢盛。奄四君之相友。彼陶泓之堅礭。體其靜而得壽。伊中山之毛氏。含其英而吐實。楮先生之素質。凜霜雪之皎潔。兼兩君而成三。曁陳玄而爲四。文以會而麗澤。闕其一則不是。用之行兮捨之藏。信出處之相似。悶墳典之無傳。乃同心而謀議。串千聖之道德。載萬代之文史。越天道與人文。及山經與地志。無所往而不通。豈唯愛夫文士。能協贊乎文治。可用參於天地。使仲尼而非爾。其何以爲日月。俾後人而無此。亦何見其前烈。非須臾之可離。歷萬古而不易。然四者之功用。隨代序而變易。漢之文兮唐之詩。徒悅人之耳目。有東晉之神畫。但得稱夫奇絶。宋之詞兮元之曲。亦豈關於大體。惟伊洛之淵源。庶人文之再肇。豈四者之有異。人用之之大小。余有望乎四益。托平生之知己。楊美新之奚取。杜驚入之何事。禮法場裏從容。仁義府中邐迤。推胸中之素蘊。鼓萬物使咸被。蓋將有是意焉。而力莫能致也。招四友使佐余。遂爲箴其警只。箴曰。磨肌戛骨。不慢不褻。道協膠漆。志切偲切。放意則肆。矜持則迫。必有事焉。神明厥德。
指河爲信
塵山河之一洗。漢日月之重明。有三苗之逆命。據一隅之東京。宜赫怒而征之。胡指河而爲矢。志大事之期建。寧小怨之可忌。業赤帝之重恢。人白水之有眞。一伐二伐止齊。四海九州悉臣。道八方之遂通。致四夷之咸賓。諒天命而歸仁。孰我武之敢當。時赤眉之餘孼。盜弄兵於洛陽。豈無意於慈母。奈厥罪之貫盈。蓄憂疑於方寸。故徘徊於孤城。倘先喩以大信。可不戰而來服。盍朕命之諄諄。俾自安其反側。爰一心而成誓。指河水以旌信。曰天下之全力。朕不難夫殲殄。然無故而殺人。固朕心之不忍。苟先事以察機。能大覺乎始迷。焉誅罰之有加。可官爵之保兮。爾須體予至意。決江河乃疑志。若謂予之不信。有如河兮在彼。溫良語之丁寧。果彼兇之自格。將猶豫之腹心。忽渙然之氷釋。刃不血而來降。信無前之偉績。顧當時之奏功。實不外於推信。流恩渥於當罪。推赤心於將順。竟拜鮪以平狄。又爵之以扶溝。來田橫之舊章。信雍齒之舊規。全功臣於終始。尤有光於先祖。由一時之信義。綿四百之漢祚。然王者之大信。初不在乎爲矢。要以利而爲盟。乃春秋之所恥。何漢帝之區區。與逆豎而爲誓。況彼鮪之爲賊。殺伯升之同謀。非纖芥之小怨。是戕兄之大讎。一賊臣之何有。置兄讎於相忘。此光武之所以得爲兩漢賢主而止。不得三二帝而四三王也。重爲帝而一傷。
臨表涕泣
日已頹於永安。禍將寒於漢室。托六尺之有臣。志四海之匡復。將三軍而北征。臨一表而涕泣。旣忠膽之奮激。寧不爲之啜其。人三代之傑出。際群雄之苽割。承先主之三顧。契魚水之交審。征邑國之未戡。痛龍髥之莫及。受玉几之遺命。任恢拓之大責。豈余生之憚殃。將自效於付託。志已許於以死。身未遑於寢食。哀高光之舊物。作狐兔之窟穴。整義旅之桓桓。指魏都而行役。陳一尺之忠言。進九重之金闕。念天顏之遠離。自不覺其沾臆。曰三分之天下。最疲弊者益州。賊不亡則漢亡。此危急之其秋。宜先事於南方。及五月而渡瀘。當此定乎中原。還車駕於舊都。報先帝之感遇。忠陛下之職分。揮數掬之蛟珠。寫滿腔之忠憤。泣豈近於婦人。諒義氣之攸激。非垓下之數行。異臺上之掩泣。以是心而敵愾。實不難乎恢後。豈惟削平僭僞。其庶幾乎禮樂。胡天意之不回。五丈原兮屋落。覺遺表於千載。灑英雄之餘泣。
一歲三萬七千餘祠
永不永之享年。逸無逸之厥德。倘諂鬼而求壽。求奚益於有得。歲祠三萬七千。笑漢哀之斯惑。旣獲戾而遘疾。有所禱而何及。祠五帝後有帝。際炎運之將噓。追事怪於孝武。接新曆於太初。謂百年之久視。胡一朝而不豫。吉難卜於乃瘳。勞宸衷於百計。曰爾滿朝群工。求朕疾之攸濟。臣祈君而永命。亦古人之有啓。咨今日之臣庶。盍爲朕而禱諸。爰有事於祠祀。三萬七千有餘。易舊廢而新之。多可至於七百。朝建醮於五嶽。暮焚楮於四瀆。日復月兮祈福。春又秋兮獻祝。豈臣民之憚勞。皇庶幾乎無疾。罄萬姓之財帛。耗四海於珪璧。致厥心之違怨。竟莫救於進毒。禱何有於脩短。終享世之二十。噫死生之常理。亘古今而一致。修其身而以俟。宜夭壽於不貳。昔聖王之爲國。無一息之荒寧。天神地祗人鬼。亦或莫敢不寧。中宗以之興隆。武丁以之嘉靖。建周室之文武。咸百年之永久。降三代而歸來。立王生則罔壽。天曷故於夭人。人自絶於生理。何惟庸之罔念。志求福而敢回。舍正道而不由。吾爲帝而一哀。
不易心亭
心闊物而無定。或出他而入此。紛古往而今來。保厥操者有幾。聞不易之扁亭。揖吳子之淸芬。生五馬之南渡。値四海之塵氛。挹秋水而爲神。佩蘭雪而斯服。志氷壺之浻澈。廉頑夫於濁俗。時於廣州有泉。名以貪而人溺。孰於焉而揭淸。盡頭出而頭沒。乃有惻乎帝心。公百里之受托。自飮水於吳郡。能奮義於激濁。懷不在於千金。心詎移於一歃。雖古人之云此。豈水性之然哉。淡胸次之灑落。覺爽氣之自來。彼焉能以浼我。操益堅而不回。轉昔時之貪號。爲今日之廉名。宜後人之不忘。揭三字而搆亭。亭得人而後名。人以亭而益尊。嗟世遠而人亡。涇與渭之誰論。爭役心於貨利。動莫察乎時幾。溯遺風於千載。微古人而疇依。因以明道先生之詩題之曰。中心如自固。外物豈能遷。
寒素淸白濁如泥
淸爲德之極至。濁乃惡之尤甚。不可比而同之。蓋自別於天稟。胡建寧之淸素。反有溷於淤泥。旣涇渭之未分。宜天步之顚躋。御一失於東京。植奸穢於西園。徒擁虛之紫極。弄天綱之黃門。指莫邪而謂鈍。認鉛刀而爲銛。行由夷而日貪。惡跖蹻而云廉。擬鵾鵬而斥鷃。媲熊羆於鼯鼷。谿不能以喩險。鬼莫究其端倪。紛變詐之難測。久公議之撲滅。是也非也逆置。用之舍之倒錯。錯好惡於兼惡。先擧錯於枉直。父別居而稱孝。薦茂才而不學。豈曰淸之云乎。似泥土之渾濁。聞其名則是矣。考厥行則貪瀆。咸麟楦而虛僞。冒虎皮於羊質。謂寒素而非素。稱廉潔而不潔。以如此之鄙惡。受淸白之美名。轉凶悖於當塗。遂無光於炎精。噫當時之國事。堪一唾而已矣。憤慾浪之蹈天。慨淸風之掃地。沈忠良於三獄。湊冠蓋於五族。被醢菹兮三君。禍泉壤兮八及。進孔任於廊廟。屛志士於巖穴。接流木於黃昏。行苞苴於白日。倘時君之悔悟。能改絃而易轍。去奸邪而勿疑。絶讒說之殄行。任賢良而勿疑。揚側陋而明明。廻狂瀾於旣倒。庶激濁而揚淸。惜彼昏之罔念。俾菉葹而盈庭。濁其源而思淸。諒却食而求生。宜時人之且謠。垂諷刺於千春。揮紫陽之老筆。誅漢庭之群臣。續爲今日之謠而歌之。歌曰。滄浪有水。可以濯纓。莫曰如泥。玉潔氷淸。
不問蒼生問鬼神
代天工而立極。當務急之何爲。專用力於人道。羌不惑於難知。夫何宣室之有問。不於此而于彼。心已蠱於玄虛。念無暇於民事。龍一夢而誕降。讓三再之天子。蠲租稅而恭儉。質其美而德至。幾四海於富庶。是心足以王矣。倘頓轡而復路。可四三而三二。無眞儒之輔弼。學已本於黃老。移昔日之勤于。惟鬼神焉是好。勞乙丙之荃心。擬得士而間之。顧左右而無人。誰沃朕之渴思。訪逐臣於長沙。虛半夜之前席。親賢長以圖治。宜及民而休戚。皇胡爲乎罔念。舍其本而取末。紛一屈而一伸。竭莫側於卽物。人死生之以之。盍爲朕而暴白。祈于此而免禍。禱于斯而獲福。彼長生而久視。亦由玆而可得。溫玉音之丁寧。獨不及於蒼生。棄當然之爲急。探不惻之幽明。所先後之不知。問固失於重輕。下不下而可近。近不近而難明。嗟漢文之一問。徒易惑於人聽。莅萬民而作辟。蓋未聞於先務。意還輕於邦本。心又馳於外慕。竟坦平之進妖。帝其五於渭陽。謟非其而親祀。可笑矣乎文皇。更無倫於材調。禦魑魅於南荒。策治安之雖切。前虛擲於蠻鄕。以孝文之淸儉。有若人之忠良。使登庸於當日。作魚水於一堂。轉可聞於不問。其天下之一匡。知非民而罔使。視億兆其如傷。豈惟福於黎民。亦莫不寧鬼祗。計不出於若此。賈生村之忽棄。遺餘恨於千載。起後人之未惜。不言鬼而言人。吾有聞於古昔。
記夢詞
義取殘形操作
我夢見兮。有獸維鼠。大如鼯兮。貓犬與處。旣孤且危兮。由失其所。貓搏之而猶戲兮。將充飢而不遽。處非類其自知兮。若強爲之笑語。犬從傍而躍入兮。忽猶白於投杵。造次致斃兮。磔其心膂。盍安爾穴兮。誰遣來汝。幽夢感於古人兮。去幾千之寒暑。羌此幾之孔吉兮。其孰能以吾與。問不必於巫咸兮。儻聿修其餘緖。
讓鼓琴
幷序
有漢光武
〈四字缺〉[
1
]
二年。大司空宋弘薦桓譚給事中。譚奏琴上前。上愛其繁聲。拂纓傾耳。弘聞之。候譚出，朝服
〈缺〉[
2
]
至。不與席而責讓甚至。乃弘之意。則欲譚以忠正之道導主。不欲令朝廷耽悅鄭聲。惜乎。譚才乏。不思弘以人事君之意。不能以爲邦之道輔其君。以臻至治。以興禮樂。放鄭聲樂韶舞。超漢德於三代之表。乃徒以一小技。迷惑主聽。其受弘峻責宜矣。秉筆今日。不能無一惜而一歎也。雖然。譚固不足更言。而弘薦人共貞之義。亦足爲後世人臣者道也。乃序而賦之。其詞曰。
肅肅紫殿。穆穆威儀。八彩斯黃。三尺桐絲。胡宋公之艴然。致桓子而責讓。心誠切於引君。豈繁聲之足尙。抱笙鏞之至治。際漢家之再造。挺威容之德器。信宰相之大度。身忽登於廊廟。務一心於當道。然公輔之爲職。在傍招乎俊乂。薦君山於近侍。擬艱大之共濟。謂衮職之有輔。曾鼓琴之是事。格汝譚於前席。奏七絃之綠綺。指從心而高底。絃應指而下上。婉淸韻之繞樑。紛萬態與千狀。皇情愉於妙曲。自不覺其流蕩。非切切於理心。實嘈嘈於悅耳。其何輔於君德。徒翫心而喪志。公於是而不悅。奮大義而明責。曰余之薦君給事。冀效職於補闕。且陳善而閉邪。惟日日而贊襄。有琴瑟之不調。必須改而更張。庶可興於積德。能以禮讓爲國。聲音笑貌豈以。知其德於聞樂。稽大雅之有言。羌不大聲與色。爾胡爲乎昧此。幾累君之大德。難爲聽之啁哳。其奚奏於皇前。不圖爾之爲樂。至斯於而已焉。罪謬擧之亦有。故吾所以責爾。況彼琴之爲物。禁私心之名耳。涵養氣質由是。薰陶德性以此。何爾琴之不然。聲鄭衛而淪浹。辭旣嚴而義直。譚之所以歎服。顧當時之國政。當改絃而易轍。竝群雄而角逐。收餘緖於四七。禮已崩而樂壞。須聖王之制作。嗟君臣之莫及。如彼其卑功烈。漢治所以不古。重爲帝而歎息。
〈缺〉以帝之明達。
〈二字缺〉佐而輔弼。黜霸道而更化。做民物於時雍。絃已絶於難續。差有取於宋弘。
取燭疾書
奎星耀彩。斯道重明。于濂于洛。曰周曰程。
〈缺〉於關陜。
〈缺〉降賢喆。志伊學顏。孶孶矻矻。苦心極力。忘寢與食。旣窮目力。繼之以燭。思之精書用識哉。信乎晝有爲宵有得。豈所書之徒爾。乃默契乎道體。想其淸明稟質。英邁蓋世。氣宇超凡。才識出群。當康定之兵起。欲以試乎用軍。時文正之一見。知君子之遠器。曰儒者何事於兵。名敎中自有樂地。仍勸讀之中庸。俾又本而求諸。先生於是雖喜是書而猶爲不足。訪釋老之諸書。汎濫周流乎終無所得。反求之於六經。講易學于京師。致一府之盡傾。比二程之說易。撤皐比於一夕。論道學之大要。忽渙然而氷釋。曰吾道兮自足。又何爲乎異學。遂不事乎旁求。棄舊習而淳如。般紛紛孫子吳子老者佛者。辭而闢之廓如。旣心正兮身修。用在己而明於。知天人之已達。可事業於措詣。馯雲嵒於驥足。歎枳棘於鳳棲。治其器必求其用。豈可使井渫莫食。嗟世路嶇崎。縱有志兮無及。空言無施。敦本善俗。盍歸乎來。大畜吾德。南山有廬。復我初服。浩然其歸。蕭然一室。明牕棐几。危坐終日。出未有爲。處豈無守。早夜孜孜。斃而後已。乃開卷肅然。對越聖賢。孔孟左右。顏曾後先。潛心乎前言往行。積慮乎丘索墳典。得片善拳拳服膺。行一義亹亹忘倦。然所學貴乎自得。非言說之所及。苟我心之無獲。雖五經其糟粕。功切忌於間斷。肯嚮晦而燕息。思索工夫。於夜精密。默會道妙。豈俟明發。夜分而坐。可以秉燭取筆。書之于我簡策。千聖萬賢若合符節。發關啓鍵。直覩堂室。氣質之說。增光魯聖之日月。訂頑之訓。允邁鄒賢之秋殺。夫孰知擴未發之弘功。實不外中夜之取燭。又誰知啓萬古之長夜。亦由此妙契而疾書。嗚呼。人亡道喪。聖學欷歔。利欲紛挐。濁滓橫流。先生之遠。而道之憂。若余平生有志。向裏之學。墑埴索途。冥行無燭。得其門者。今其鮮矣。雖欲從之。末由也已。遂慕先生取燭疾書之義。而因箴以自警。箴曰。日夕乾乾。無食息閑。敬義偕立。明誠兩般。瞬息有存。動靜交養。繼往開來。縱未及於作者。精思力踐。庶無媿於俯仰。
鐵柱杖
幷序
愚嘗讀史。至宋慶曆元祐間。君子滿朝。庶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而竟爲小人誤。馴致靖康禍。汴京陷。二帝北高宗南。未嘗不掩卷發歎。慨然而流涕也。蓋高宗射足以連中其筈。文足以喜讀春秋。加以親奉道君手札。日來救父母。而卽眞之後。敢於忘親。罷斥李伯紀之忠謀。偸安一隅。一誤於汪黃。宗忠簡沮死。再誤於秦檜。岳武穆抱冤。終至拜犬豕而不恥。通天之罪。可勝言哉。至若孝宗繼之。聰明剛果。銳意恢復。至勞玉手而不離鐵柱杖。不可謂無志。然而卒無所成。畢竟畫淮中流爲界。割金商之半。棄四州之地。何哉。說者皆謂天意息民。女貞無釁。或謂高宗時。猛將精兵日盛。而從中沮之。孝宗則有其君無其臣也。愚獨以爲不然。嘗見南軒張宣公營葬魏公甫畢。上書言事而無施。帝嘗謂辦事之臣難得。宣公對以願求曉事之臣。辦事之臣。則他日敗陛下事者。未必非此人也。朱夫子屢上封章。一言一策。無非痛切時病而無補。當時有如此二人。苟能任之勿疑。展布所學。則亦可以三二帝而四三王耳。奚翅復舊疆而止哉。夫君相造命者也。人謀不臧而歸諸天數者妄也。有朱張兩鉅賢。誠千載一時。而不能用。徒區區於鐵柱杖。而日無臣者誣也。愚故不然或說也。論古傷時。乃序而賦之。其詞曰。
若有杖兮。十尺驪龍。大逾赤藤。長過桃筇。帝胡爲乎常携。元不離於玉手。豈其有他故兮。羌習勞之所取。繼南度龍。君哉孝宗。氣銳圖存。心切除兇。時天步之孔艱。勢千匀之一髮。悲白金之憑陵。痛綴旒之抗捏。軫懷淵衷。丙枕不安。莫或遑處。所思汗漫。爰鐵柱之有杖。是致力之一物。帝恒任而心勞。至近侍之莫識。嘗遊一日後園忘携。命黃門使之取之。重一人之不勝。竝二力而曳來。何其重之至是。蓋楚宮之所胎。鍊以爲杖。取其剛重。以重自勞。戒其高拱。方有志於中原。假騁力之有地。恐斯須之或逸。肯相忘於富貴。着手靡怠。運智日間。俄頃不去。標準相覵。杖之倚之。無日或止。自勞自習。何時可已。原孝宗之杖鐵。信戒逸而靡他。異武王之爲銘。豈昌邑之所荷。置諸座右。坐時習也。扶之前後。立時習也。嗟以是而迹觀。宜天下之運掌。何勞苦之若此。竟畫淮而棄壤。嗚呼。古之帝王。以相爲杖。履險扶顚。治民安上。滿不至溢。高不至危。杖不以鐵。肇八百基。宣光再興。果以明哲。帝何不爾。未復舊物。只憑鐵杖。偏安吳越。有朱張大賢而不用。謾求辦事之臣。縞素興師而旋遣玉帛。無所誠可以感乎天人。徒外物焉是取。舍大廈之柱石。寶非惟賢。物不其德。人謀未盡。天意何悅。厥今燕雲隔絶兮。天日未臨。風塵澒洞兮。豺虎交侵。若余者。杖行湖山兮。學變化龍。倘失所依兮。將誰適從。苟登庸於大朝兮。可仗義而安危。雖不及古之人兮。逝將袖裏之明月。擬撥亂而反之正。內修外攘而平治。願勿使後視今之猶昔兮。旁求鐵漢作股肱。任柱國而扶持也哉。
哀辭
河滄洲哀辭
天生善人兮。領袖吾鄕。外不殊俗兮。內實端莊。義以爲質兮。樂任天常。學足庇民兮。終老于家。兄弟旣翕兮。耽樂且和。是亦爲政兮。何必民人。爲長於山兮。區畫勞神。待人接物兮。藹然陽春。義見擠於人兮。無所怨尤。已失配耦兮。悲懷難休。間月相從兮。同穴而蔑。我失相依兮。于何不傷。至情無文兮。詩又難成。情見于詞兮。亦旣盡誠。死如有知兮。欲從倘佯。嗚呼遠矣兮。何日其忘。
河君
自澂
哀辭
僕少時。及門松亭公。于今三世。加以重表姪之戚。於其卽遠。病不相送。何以爲懷。蓋嘗讀韓子文於馬少監誌。得感慨悼傷之情。於李元賓銘。得才行高出之惜。於歐陽生辭。得父母養志之哀。以君比馬則過之。比李則雖不及。比歐陽則亦可相當。以無限感慨傷悼之懷。添惜之哀之之意。爲之辭曰。
昔我少年兮。及登龍門。餘三十載兮。哭祖子孫。觀居此世兮。有幾人存。聞君返玄兮。聲不復呑。病在怵褥兮。永負世恩。緬惟逸才兮。浩蕩詞源。承世節氣兮。凌厲孤騫。片言驚俗。賈越璵璠。疾邪高談。玉露繁兮。世如用我。可照渾兮。先修子職。任駿奔兮。文不展才。志未宣兮。以志爲養兮。何有高軒。人或不間兮。父母弟言。風霜一夜。折蘭蓀兮。賈生徒貞。士何冤兮。卅七繼祖。無足論兮。未立元賓。尙可援兮。歐陽之志。與箎塤兮。三世受知。旣消魂兮。兼之惜哀。義彌敦兮。敍述始末。意自煩兮。至情無文兮。毛舌欲捫。嗚呼哀哉兮。終不可諼。
曺同知
次矴
哀辭
愚羹墻慕曺夫子。恨不及門。想像儀刑。痛九原不可作。嘗聞長老言。公貌孔肖。由是深加敬焉。近自十餘年來。病不出門。久違光儀。時因風便。探候康寧。長擬扶曳一進。奉話移日。以幸桑楡。歸來無憾。而遽聞長逝。此別何但愁銷骨而已。夫以廑仰之懷。加之十載之阻。今於卽遠。又闕一酌。雖欲無情得乎。刳肝瀝血。以爲哀歌。其詞曰。
箕封一域。鳳去遺儀。我生苦晩。舍此疇依。爰有三君。靈種之遺。伯仲繼逝。余懷之噫。公於第季。貌尙類之。我敬伊人。幸享耄頤。夙興夜寐。毋忝所貽。子姪盈門。髦士攸宜。聯倫雁塔。榮業之基。積德名家。裕必有垂。克對無羞。非子其誰。五福備膺。錫自天施。我心之悅。松柏之嬉。如何多病。久曠追隨。懸懸不見。十載于玆。一日阻懷。如三時兮。擬一輿疾。謁院祠兮。退相盍簪。生死辭兮。中心結約。數年於斯。云胡鷄夢。永違此期。子將安歸。大塋枝兮。丹旐啓路。難可追兮。我宇山房。藏六龜兮。向風哭望。鬢絲絲兮。感念生平。心忸怩兮。儀刑永隔。誠可悲兮。嗚呼哀哉。不可支考。
曺生
𪰳
哀辭
曺生
𪰳
。文貞公曺先生曾孫也。惠而短折。其父閤門。君爲適子。年及彊壯。無嗣常念。連喪考妣。致其哀幾傷。足不及中門。制已究而奉祠廟以禮。四十餘。始生男。端好遜悌。稱其家。及成童從遊。日月開益。進止有常。門外有李。垂實爛熳。行過一不流睇。可謂早成也已。娶宗室女。生二男一女。有室而疾。往往而劇。如是數年。醫餌備至。竟不效。年二十五而終。秀而不實。嗚呼惜哉。竊念先生先大夫判校公。與愚外祖母祖父中丞魚公相從。及是五世。以累世通家之好。加之魯人之宗闕里爲之依。又見閤門君晩得良子遽失之。先生祠事。中或將寢。而追惟疇昔從遊之懷。雖無情得乎。殆退之稱人欲久不死。而觀居此世何如者也。嗚呼慟哉。雖然。以閤門君前日念無後論之。今有大兒小兒之絶奇。旣免三不孝中爲大。而又安知不有如孔氏子國者出於其後。表章經學。傳緖業於無窮耶。亦足輟其慟惜以自寬也夫。故作哀詞敍其事。所以用慰其父閤門君云。
天之生人兮。壽命靡常。嗟我曺生。不逢其臧。爾攸好德。未壽而康。始學趨庭。爲子之良。沖澹若水兮。蘭玉其相。沈潛其質。宜克以剛。旣親宗黨。過失奚彰。與人從遊。色夷眉黃。樂善好義。以直以方。皮裏涇渭。口則未嘗。自少有志。翰墨之場。中道而殞。胡命不揚。豈其妄作。致損傷兮。鸞孤叫影。猿斷腸兮。龍山之麓。萬歲藏兮。住世無幾。發源長兮。有二麟兒。休無疆兮。殃慶類至。豈天茫茫。躬之不贏。維後之昌。世生大儒。才佐王兮。以公以卿。聯躅芳兮。天定可必。久彌章兮。念及生平。義難忘兮。推天始終。寄若堂兮。庶慰郞罷。抑哀彊兮。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