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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跋
題忠剛公實記後
自古做得事業節義者。不本之道學。則雖所就磊落奇偉。而言或過激。行或苟難。而君子尙論。必有責備之辭也。故當患難顚沛人所難處之際。處之裕如。言行無疵。則眞節義之可尙而學問之力不可誣也。國朝莊陵之世。諸臣或死或逃。而要皆標節義於當世。樹風聲於百代。蓋磊落奇偉者也。然栗谷嘗曰金悅卿佯狂避世。拋棄名敎何歟。藏光匿影。使後世不知有金時習。抑何悶焉。礱磨以學問踐履之工。則其所成就。豈可量乎云。嗚呼。當日得免六臣之死。則此爲自處道理十分築底處。而非栗翁明慧之至。亦安敢尙論乃爾哉。得求嘗以栗翁之說求之而得一人焉。今所謂宋忠剛公是已。公嘗以巡撫使下湖南未及還。聞內禪後復命于越中。遂避地興陽。號所居曰西齋。夷齊西山之義也。及上王薨。服喪三年。與金悅卿，曺尙治等設閣祭之。行中慮也。其曰悅卿之佯狂。論以中正。則未知如何。又曰吾輩此時。尋常人事。旣皆謝絶。則况於文字。不禁伎倆。豈是愼重之道。至於詩句。尤所不可。此與拋棄名敎。藏光匿影者。若合符契。言中倫也。若公其有學問踐履之工於平日者乎。不然道理精微。非可襲取。而所言所行。若是粹然。又有合乎君子之論乎。故吾必謂有道學之節義也。旣入於海。又倂與文字詩句而廢却。則其欲使後世不知有宋某之志。較然可見。而今乃爵謚顯榮。耀人耳目。世皆謂知公。而以得求觀之。其本傳上自朝家。下至搢紳先生。所以論闡者。無慮數十家。而大旨不出乎佯狂痛哭數語而已。凡此萬不近似乎公中正之行。是則實未嘗知有宋某也。昧於心術言議。而區區以外至者。謂知其人可乎。於是乎公鞱晦之志。亦遂於千古之下。則非所謂求仁得仁者耶。本傳之失。或以爲可惜。或以爲可疑。惜之者曰。以公之忠。實蹟泯沒如此。何以爲後人勸。疑之者曰。本無可褒之行。而後人捏造故如此。噫。二者俱未得乎欲使後世不知有宋某之本心也。然則擧世疑之而適爲公幸。擧世惜之而不足爲公不幸也。忠志之士。載籍何限。而苟求表裏無憾。中乎矩䂓者如公者鮮矣。向使栗翁而傳公。則必歎息乎處義之際而無致恨。如於悅卿。其以爲學問之士。亦應如得求之言也。公之文字。向後不可無一番整頓。秉玄晏之筆者。或有取於得求之言。則於公之心。可得萬一也。永曆四庚辰仲春。彌甥申得求謹書。
敎官李公遺訓跋
壬午
右一𢎥。止翁李公所述也。公諱命五。事父母極孝。沒未幾。朝廷重士論。贈公童蒙敎官朝奉大夫。以故一國皆知其孝。此篇本公燕翼之謨。而今觀其辭。乃伊川所謂有德之言也。噫。民不興行久矣。孰無父母。孝者甚鮮。公儘孝哉。間有孝者而或但出於天資之美。行必苟難。君子不貴。公儘孝矣。世之讀書者。徒尙浮華。漠然不知行檢之爲何物。公儘反躬。世之篤行者。固多衆美。罔知孝爲一貫。公儘統會。持大體者。或不拘小節。公儘密察。急近效者。或不暇遠圖。公儘悠久。若是而稱曰孝爲百行之源者非耶。此公之所以爲公。而得輿於上下之實者也。蓋此篇所載條目雖多。自孝字中來。余之所論曲折雖詳。自此篇中出。覽者默識之可也。昔眉巖柳公嘗作庭訓。公之此篇。可與之上下。賢人之裕後多如此。爲來雲者。其亦服膺而勿失哉。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公之謂也。又曰毋念爾祖。聿修厥德。爲公之後昆願之也。漢基氏公之曾孫也。俾校魚魯之訛。得求何足以當之。究觀之餘。只書景仰之忱如此云。
愚隱家訓跋
愚隱公於得求高祖行。爲至親邃於學。嘗著數千言家訓。蓋不爲上等人設。故言甚淺近。事皆切實。所謂棒痕摑血者也。得求未嘗不發願於寡過。而生晩未及取裁於門中賢父兄。故年三十五。倀倀迷端倪。乃今得此而讀之。平日伎倆。若目擊而備述之。愚隱公眞聖人矣。是將與愚隱公後承交相戒勖。冀無負眷眷苦衷之萬一。猶懼不克。矧敢雌黃於其間哉。士國叔父命以掃塵者恐誤矣。抑有一說。夫愚與智相反。最人所惡也。以故雖里閭夫夫。或目以愚。其不勃然者尠矣。於是用機用巧。求免於愚。若此訓中所條列者。非惟不知戒。反故犯之。自謂能事。此習如水。去益滔滔。洪流所被。殆無乾淨人。公乃自號者如此。所訓者如此。非目下分明有實見。心下分明有實守。能如是乎。其實以世人所謂智。形之似愚。愚乎哉。今日得求與公後承之欲從事於此訓者。先自愚字上着力。思過半矣。
題聾菴說卷後
聾方言不美之號也。世之以是稱人。類如唐之數慢而曰丞。何嘗以耳之聦不聦而云哉。意公之爲人。純直有餘。詐僞不足。遇事直情徑行。雖或告之以巧趍便避之說不聽。人自不知公之爲難及。反笑之以聾。公亦不知聾之美不美。受之不辭。聾庵之說。如是而已。若故取不美之聾。使人反其辭而稱美之。全非公之事。有不足云也。雖然純直有餘則行必過人。詐僞不足則風足矯世。惜吾生晩。未及詳書而遺之後也。
跋監察公褒贈時狀後
請褒贈。士林事也。往往不謀於本家。故狀中所叙。略或不詳。訛或非眞。亦其勢也。而論之公。因有可得而見者矣。監察公蒙恩久矣。咸以爲爲善之勸。嗣子莊模氏間獨謂余曰。先人養父母。極貧無寸土之入。或傭或漁。力可及不憚也。外憂時尙幼。哀痛不欲生。營葬幾於親負土。勤於稼穡。及母夫人年高。家樣稍成。日供滋味。苟母夫人一餐無所惜。竟日不離側。九耋後。或背負彷徨於庭際。豐於享祀。生前未盡致養者。蓋欲伸於此也。晩年蓄書數百卷。日處其中。招子弟後生之能文者。使相講說。欣然俯聽。若李初平之爲者。久而若有得也。時時提及經傳不差。又整肅衣冠。未嘗放肆。以故或以爲深於學。而非先人之所敢安也。夫以先人之素行。一命之褒。孰曰不可。但狀辭實有畧與訛之病。近古人一毫不相似之譏。不肖懼焉。盍爲一言而記實乎。嗚呼。公眞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者。庸何傷乎。而莊模氏不以旣顯爲榮。切切以不傳實爲憂。可謂是父是子矣。遂感歎而序次本語如此。以貽後之論公之世者云。永曆四甲申十二月下浣。族孫得求謹書。
大明繪事跋
乙酉
康節以見根而知高下。爲知花之上。若見其似而知花之眞上上。若不見而知花之精神意思上上上。近金士興蓄大明繪事。求跋於余。使余論某幅是某花。某幅是某草。某幅工某幅拙。某花榮某草枯乎。余不見固不知。况士興自能見似得眞。胷中已有生花活草。又何待於言哉。嗚呼。稂蓍興歎。榛苓望美。滿天雨露。非復王澤。顧我靑邱依舊是大明乾坤。而其不爲蘭芝荃蕙之變者亦鮮矣。獨玆花與草也。如闕里之檜。能知其幾。假手於畫工。移神奪魄於幅紙之上。不受三百年腥塵穢雨。豈非花中之遯世無悶者耶。又避地而必東來乾淨地。擇主而不爲有時往役者之有。偶然乎哉。士興念之。守身林樊。抱得春秋。莫負花相歸之意也。此乃其精神意思。而當時畫工。所不能畫者也。恐士興願聞。故書以貽之。
五忠錄跋
庚寅
荀淑正言於梁氏用事之日。而荀彧託跡曹操。古今此類踵相接焉。嗚呼其可惜也。嗚呼其可懼也。鷄林鄭氏。老松亭，玉溪，城隱，梅軒，谷口五公。或處或出。其揆不一。而惟視忠義所在。成就之。天之降才爾殊於鄭氏歟。何古今所難者易之。祖孫傳法。兄弟叔侄聯美。使言者長言短說。布諸一世而無愧色。盛哉盛哉。夫治亂相乘理也。顧今國家昇平日久。固無可慮。而萬一一日邊塵忽驚。則奮忠仗義。齊頭並足而出者。安知不爲鄭氏乎。然則聯而書之。豈五公已哉。爲鄭氏諸公願之。鄭生琯鉉篤學力行。吾黨之士。莫敢先焉。間懼是錄之紕繆多失。改寫以俟剞劂。余嘉之而題其尾云。
題贈吏曹參議韓公文字後
來九江而爲一湖。方其湖也。但見其滔天沃日之勢而已。安所從而更分某水如此。某水如彼哉。重峯先生提七百士。同事而起。同日而死。其氣足以排南山。其義足以抗北斗。古未有也。當時荷戈者仗劒者奮袂者張拳者。人人不同其事。而相資共成。裒然其大者忠節也。若就其中。強生區域曰彼短於此。我賢於人。七百各其說。不幾於湖水之云乎。非惟勢不行。亦不當爾也。故不知七百之心。請觀於重峯。欲識七百之功。請觀於殉義碑。噫。韓公諱應聖字景期。於是役。跡甚磊落。壬辰六月十五日。去先生初移檄時未幾也。已有答韓公書。
〈見重峯集第十卷日記中。〉則始之所與謀可知也。智勇非出衆。萬萬不能爲七百之先驅。公獨當之。旣而鄕山有墓。則又先生一樣也。於此可見公之爲公。而論者反若不足。瑣瑣毛擧則過矣。且公於先生地數百里遠也。使其慷慨應募如餘子。則一朝而去可也。何爲有往復於其間。又金健齋名士也。公與相從。以至搶攘之中。停戈執筆。手書在彼。
〈健齋壬辰七月十八日書尙存。〉則其分厚何如也。居相近知相舊。起義又一月先。而必捨之以從所不識於遠地。常情求不得之說也。吾故曰公先生門人也。後見抗義新編。果在門人中。師生之間。所講者熟。先生之兵。終必起也。所以往復之而不遠其從也。若斷然以爲非先生門徒則似不然。公之贈職。再轉而陞參議於三百年久欝之後。自此世之語公者。可謂無餘憾。安得盡正其文字踈漏。又使之益無憾耶。任此責者。盍於余說屢致思也。從公之十一世孫圭鳳，十二世孫榮錫。得觀文字而書其後如此云。
題八僻詩
丙申
古有八愚詩。今見八僻詩。遙遙相對。僻與愚雖天下之賤稱。而一詠歌之則賴之而破荒。亦非地之幸歟。吾所謂幸。尤有大焉。虎豹與居。麋鹿爲羣。山已高矣。猶恐其低。水已深矣。猶嫌其淺。豈譊譊然自形其僻愚也哉。高尙士也。處愚如明。處僻如顯。隨遇安之。泯若終身者。聖賢也。深山之舜。受天于堯。陋巷之顔。易地則禹是耳。高尙有時而君子取之。聖贒人人可學。存心乎此。果卒有成。豈惟吾身免於文人。其所居之地。草花飛鳥。燁然生采。必傳于世。與康衢莊岳無以異也。書此奉寄黃景一。八僻蓋出其手而人稱絶作也。
尤春帖跋
三代後。道術爲天下裂。程朱兩先生出。始醇乎醇也。然二子生而遇於君者無幾。歿而國隨亂亡。道不得一日行於上。不獨秦漢爲然也。我太祖御極。德盛敎隆。列聖培養。專在儒學。於是賢者蔚興。至兩宋夫子。蒙上聖之眷。凡靜退栗沙之未行於當時者。擧而措之。十已五六。曁後累百年。守文之主六七作。其遺言之見於書者。尊信服行。靡有異論。微兩宋夫子。不足以致此。而國之爲國。無愧三代矣。愚竊嘗謂以之傳萬世可也。以之行中國可也。今乃大謬不然。抑仁人之澤已斬耶。回視域中。果何世界。草茅涕泣。無處著手。只思起兩賢於九原。奠宗祏於盤泰而不可得。嗚呼其亦戚矣。丙申二月。宋生得尤春手筆而帖之。專人二百里。求題一語。適値余懷鬱鬱。不辭而所書如此。想與宋生之意逕庭矣。然見先生之書。思先生之世。思先生之世。念吾生之不辰。則亦應有戚戚于心者矣。
題黃墅隱詩後
戊戌
近體始於沈宋。慕而效之者盈天下。莫不罷精竭力。求造閫域。而言以時異。聲以才殊。晩唐諸人。已有所不逮。矧今千載之下哉。故論詩不可太苛。但就當人。取其彼善於此者而已。春來病深客稀。無以遣日。偶得黃墅隱近體一卷。反覆披閱。描寫甚精。或開花爛熳。或落葉蕭颯。浮雲流水。自是天機。拊手稱奇。不覺烏烏如是。亦言其情矣。又何論其合於沈宋與否也哉。因爲書此。還其子在潤。
銘
勇齋銘
爲張鎭學作○丙申
曰爾張君。吾告爾勇。勇之爲德。不輕而重。並仁與智。仲尼公誦。聖孫發揮。益著其統。中人學道。此爲妙用。請以戰喩。三軍已擁。兵甲雖利。城池雖鞏。身雌心㥘。亡不旋踵。所以知仁。勇又是賴。非始之難。終乃爲大。不能直前。矧爾之害。對證有劑。一言以盖。引而申之。其義無外。服之又服。若江河沛。
敬信世寶銘
幷序
始韓兄君恒大父南湖公。受敬信二字於親庭體行之。聲稱蔚然。季年以是傳之君恒。詩以道意。及君恒哭南湖公後。往拜蘆沙先生。先生賜之詩。所命亦此二字。蓋南湖公摳衣先生。先生聞之素故也。君恒不敢私。思與子姓守之。鐫之玉。玉大如手。底與面同。底敬信世寶。面先生詩。俾得求銘其陰。夫敬信世間公物也。其輕如毛。視莫敢擧。韓氏獨三世專之。斯已有辭天下。而又將永之世世勿替。苟文若眞罪人矣。銘曰。
曰敬信於道美。祖傳心師提耳。鐫勿忘世世以行之。力嗟韓氏。
劒銘
戊戌
金君琪潾所佩劒。白銅餙銀簽子。其祖司果公之賜之也。曰勤學有成。願汝如簽子之粹然爲銀。爲爲銘。
佩犢近利。射牛吊奇。刻舟則愚。掛樹亦悲。克聖武王。噩噩銘詞。爾崩爾興。厥德崇卑。撫劒而告。綽有餘師。在鐵爲銀。在人爲姬。
祭屛銘
八首○爲曺秉順作。
風樹在心。宇宙漫漫。先王首出。盖聚諸渙。
莫曰洋洋。有實由誠。奉持五其。可見于羹。
秋享春備。貧尤事豫。無或不蠲。勖率婦女。
器皿無聲。籩豆有位。載升載降。毋貳爾志。
僾然在右。仰之出汗。射思非人。戒魯旣灌。
不嗔物薄。或者享之。三爵旣進。出戶夔夔。
文秩自天。通幽明故。竟事無違。何福不祚。
有道厚民。治國如掌。萬世中華。恪守不爽。
祭屛續銘
己亥
余旣爲曺生秉順作祭屛銘四言八首。趙君洪根繼來曰。吾屛爲十二疊如何。又爲作五言四首。蓋前八首內篇小學。後乃稽古也。後之君子不以文拙棄之否。
黻冕美衣服。綿綿五百夏。孝弟唐虞至。參三惟禹也。
乙庚緖業遠。崛起有高宗。旨哉豐瀆戒。納盡二臣恭。
斯禮達于下。果然郁郁文。從周吾魯叟。如在亦嘗云。
忍言柏社亡。而罪大無益。十一最先征。哀哉不祀葛。
箴
讀書箴
爲崔士珍作○癸未
周公孔子。生知縱天。孔猶三絶。周亦百篇。誰哉不讀。三年半年。朱譏彥明。曾子戒宣。後人鏡考。如車在前。聖而益聖。惟讀而然。賢而無聞。厥咎有緣。矧玆吾儕。百病交纏。聖賢之言。體全用圓。對證有劑。神於華扁。實心服膺。庶幾收痊。愚明柔剛。在百與千。人反不書。謂由病偏。我昏我蔽。我荒我連。惡濕處下。惑之甚焉。何術免此。立志貴堅。希周希孔。生前勉旃。
辭
陳秉貞季成字辭
四德在乾。昭揭日明。陳氏三子。元亨乃兄。迨季之冠。去利取貞。壬辰歲窮。三加之行。余忝席末。爰告欽名。大哉成也。竊聞于程。一歲能事。始自句萌。歷夏徂秋。至冬而成。何取何舍。成尤幹楨。人亦有言。鮮終常情。維天不已。全德露呈。羲畫其象。程發其京。至吾夫子。成之始宏。宮商五音。各極其鳴。此書在汝。聽之易驚。顧名而提。匪余之輕。欽哉服膺。戰戰俄頃。於穆在上。浩浩無聲。寔思夫子。于墻于羹。
昏書
將休昏書
甲申
非人力所能。始焉參商於數百里。是天定孔固。今乃婚媾於未兼旬。靖念厥由。罔知攸喜。伏惟令愛。簪紳舊族。金玉令姿。籩豆酒漿。禮已熟矣。幽閒貞一。德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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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寔同純古之哲媛。方謹迨今之吉士。僕第二子將休。名忝先輩。質鈍後生。龍猪之分。縱莫辨於成骼。螟蠃之似。愧實乏於以身。孰云可妻。亦願有室。然踪跡則賤於離邑。顧名華方蔚於盛門。較兩地分量。難上天扳援。媒氏臨門而傳命。千萬不圖。隣友騰賀於聞期。一二難盡。葑菲無以。曾聞衛詩而欽。聲氣相求。蓋取羲繇而吉。量材非乘龍之敢議。修道庶挽鹿之同歸。樂爾百年。琴瑟鍾皷。錫之介福。壽富女男。鳴鴈及期。乘馬就道。秦晉故事。伊始自今。朱黃定書。罔美於古。
大休昏書
壬辰
六子生於乾坤。揆厥象而蓋取。百福原於配匹。肆於禮而曰稽。爰申直辭。乃獻儷幣。伏惟令妹。夙被婉娩之敎。菀有窈窕之稱。僕從弟之子大休。年已過冠。書未充腹。室家之願。雖迨氷而方求。閥閱之門。若登龍而難及。賴良媒之有力。幸尊慈之無違。通家之情。克協秦晉之好。假館之說。莫遵程朱之行。載趁佳期。仰悉鄙悃。
上樑文
壯節申公德陽祠遺墟碑閣上樑文
使忠臣義士自立。風聞未有盛於虎騎。而孝子慈孫不廢。地水載瞻屹於龜趺。旣生於祠於。雖舊也新也。粤若太師之徽蹟。韙哉小華之良臣。遇眞主而定國中。功蓋統三矣。筮丈人而制閫外。年惟十八乎。代君喪元。已與金樂如彼。假像起舞。未知紀信有斯。一軆同功。太廟儼列六人之數。表忠尙節。義殿光被大聖之恩。尙論世代過千。曾是浴川産一。平山賜貫。只緣射鴈之才。飛來毓靈。猶傳馳馬之號。父傳子誦。仰德有甚於他邦。山高水長。遺芳不沬於今日。肆昔建宇。允合稱情。以言乎權輿。縣監申侯苦心可尙。若論其贈額。校理金公短章所由。豈專爲一時之耿光。將以增百世之風化。顧玆天德之址。云是地理之區。距江山文藻之墟。四十里而已。接城隍俎豆之所。幾百年于玆。西來聖峯。高立千仞之像。東去錦水。長流萬折之波。盛衰者時。乘除者數。絃歌無地。芬苾何言。愛人及烏。是爲尊贒之道。敬桑與梓。盖出思先之誠。矧姱忠昭天日星。而令名沁人肺腑。使洋洋顧歆之地。忍草草埋沒之歸。遂諏傳遠之圖。乃叶同人之吉。生財有大。原明丈經營旣深。臨事擧綱。輔國公智慮亦定。巴鼻略載。石攻他山。鳥翬將看。雲飛畫棟。茂草屢悵。問辛未何年。土木垂成。是壬午三月。禮稱狐死。幽明之故可通。義出存羊。上下之分並得。文非大椽之巨筆。頌騰脩樑之高歌。兒郞偉拋樑東。三韓分峙各爭雄。麗朝五百昇平業。盡在將軍一死中。拋樑西。飛來山上草萋萋。英聲百代終無極。爭似只麽今古齊。拋樑南。桐藪何年合戰酣。依然麗祖車中坐。天地中間有幾男。拋樑北。元來忠者臣之則。有生無處逃斯義。更得吾公立爾極。拋樑上。聖朝可與殷周抗。安則盡忠危授命。其凮蓋自公先倡。拋樑下。德峯秀出錦溪瀉。中有太師碑數尺。長時凮雨不能灑。伏願上樑之後。川谷雖移。杗桶永鞏。靈有知也。喜子姓之克家。過必式之。曰申公之遺院。是謂微而顯。應多感而興。
咸平牟氏三綱閭上樑文
曰忠曰孝曰烈之秉彜。雖曰極天罔墜。是父是子是嫂之齊美。亦是歷世罕看。肆於龍城疏逖之閭。煥乎鸞殿㫌別之命。公論已定於百歲之後。善行請陳於六偉之前。通政公跡滯康忂。心懸魏闕。自天錫帶至恩。長戴五夜星。無地攀髥深痛。不見三年肉。學生君擩染父敎。殫竭子誠。無間昆弟之言。奚必氷鯉也。屢驚鄕里之聽。亦有雪虎乎。陳夫人奇禍同蔡人。遇疾無故。苦節似梁氏。活夫忘生。生所欲邪。死而後已。嗚呼。風叔世而愈邁。德斯民而久鮮。曾狗馬之不如。孰烏鳥而無愧。寥寥閨壼之行。落落閶闔之聞。于時苟一節亦易彰。况三人之難得。炳炳繼武。必求於門。烈烈爭光。可傳於世。古器識鼎。其形甚奇。晦夜鳴鷄。厥聲孔遠。米肉之饋。在昔已然。棹楔之成。及今晩矣。連峯並峙。氣象崢嶸。異板同門。制度完美。抑地靈之毓異。乃人紀之增扶。赤脚曉日。何如吾君之思。畫棟朝雲。或者瑞氣之聚。聊吟短頌。利擧脩樑。兒郞偉拋樑東。一曲百靈來助功。新閭突兀眼前出。日吉辰良甘洞中。拋樑西。二曲山高雲與低。牟門盛擧喧爭道。歎息傍人心欲齊。拋樑南。三曲奇奇是女男。語到三綱如許備。不徒有道銘無慙。拋樑北。四曲將陳感我臆。人生自是同稟天。樹立如何獨爾特。拋樑上。五曲天遙玉帝仗。實理終能格盖高。紫泥新下殷勤貺。拋樑下。六曲勖哉爲後者。不出於家至敎存。引之勿替承先嘏。伏願上樑之後。鷹岳不倒。烏頭同留。長作耿光於坊曲里門。永播休譽於邑乘野史。
南原政閣重修上樑文
長府善子騫之言。可仍者舊。澤門譏皇父之役。所妨者農。曷若十年莫急之東軒。四月不關乎蔀屋。無廢後觀。有光前修。我侯平山申公。閫外家聲。山西人望。止戈爲武。儒者同歸。傳世將兵。道流無忌。昨値潢池小變。實憚帶方大難。衆莫與爭。公不獲讓。允矣龔守治繩之手。役哉虞令縫線之名。迺聚鄕人。遂披邑誌。曰玆州東扼半嶺。右藩全湖。擅杭州佳麗之形。有睢陽蔽遮之勢。所以屹仁軌百雉之堞。又能留劉綎幾日之遊。肅肅西門。關公若活。巖巖南岳。列聖相尊。揷已開之花。仰蛟城而奇立。布方練之帛。俯蓼川而平流。固卓異之地靈。宜崇降乎人傑。或抱經守道。或操文入朝。屈指五百四年。接跡四十八面。獨觀長吏之屋。殊欠大府之居。瓦露棟傾。允軫盲風之懼。壁破門碎。矧染醜類之塵。廣樓雖高。徒宜絲竹之貯。土司甚陋。不稱簿牒之來。竊思前官之未遑。爲念斯民之方困。何渠肆意於適己。乃吾有道於生財。資斧焉廩則捐。固鑰也門又設。所以梓氏趨風。工夫逾月。徵索之吏。不及書生之門。追呼之聲。不聞農丁之里。木若神鞭而致。土如鬼役而成。問他積果爲幾何。睠坊分若干而已。奚論一宇恢恢乎餘地。足稱大廈渠渠之良材。於是百弊雪消。衆讙雷起。履鳧安逗遛之羽。巢鷰獻下上之音。昔聞滕子之修。曾蒙范丈之述。譬諸居宅。彼則藩籬之輕。言之生人。此爲腹心之大。肆歌贒侯之擧。庸聲脩樑之升。兒郞偉拋樑東。喜見濃雲適自東。四野枯苗全未死。望望膏澤及時濛。拋樑西。分明初月躋于西。窮閻雖遠無深蔽。曲照民私庶不迷。拋樑南。時瓜多植水之南。綿綿結子無乾蔕。爭挽期來上去驂。拋樑北。寒松鬱鬱北山北。此居移養節更高。肉食何人多愧色。拋樑上。經緯星光瞻在上。官與民勢須此如。何曾疑畏兩相障。拋樑下。至矣坤儀磅礴下。巋然今日固而安。後世能無嗣葺者。伏願上樑之後。堂陛旣嚴。政事益簡。彈琴高事行偶然而爭傳。鞭蒲美談聽猶也而獨得。定計於突薪之說。納民於袵席之安。
告祝
告几筵文
維歲次甲戌六月壬申朔十三日甲申。孝子得求敢昭告于顯考屛湖府君。伏以府君於壬申六月。手書遺命。深恨務本府君懿德之未闡。翌年八月下世。有志未就。恨結泉臺。得求大懼志事罔克繼述。竊因伯父及諸從叔之意。謹次遺事。今年五月。奉以告全齋先生。先生特加憐愍。卽述墓銘。發潛闡幽。用慰幽明。凡世人之求此等文字。積年沒世。未之或遂。今焉一行。獲伸父子之志。是豈得求微誠所能及也。實由府君誠孝有以孚格而然也。自此先德不朽永久。則庶無憾於冥冥之中。而得求崩廓摧咽。益自罔極。第念得求聞識顓昧。當初記述。百不一二。使務本府君事行。未克盡傳於世。且事力綿薄。鐫埋羡門。尙無頭緖。罪不容誅。伏願明靈。終始垂保。式遄有成。今因上食。敢告一通。冀垂明聽。謹告。
祖考妣神主追成時告辭
乙亥
禮因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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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遑立主。魂靈飄揚。無所憑依。昔在先考。實庸痛隕。屢發於言。遺志炳然。不肖惕念。夙宵罔間。始於今日。式擧闕典。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告禰廟文
竊伏念府君平日。每以祖考造主及務本府君誌銘事爲憂。而皆未及成。泉扃雖閟。想庸耿耿。不肖痛恨。寧有旣哉。誌銘已於昨年。謁文於作者。而尙未鐫埋。造主奄過三年。始成於今日。逋慢之罪。如山如海。惶縮萬萬。益切號隕。又竊念府君以未擧時祭。屢發於言。其意實有望於後人。而不肖旣無篤志。又病於貧。前頭擧行。有未可必。伏乞特賜冥敎。明啓愚衷。俾之次第有成。敢將事由。千萬泣告。
告皷山老先生墓文
維永曆四己卯十一月庚午朔二日辛未。門人申得求敢將酒果。拜謁於皷山老先生之墓曰。嗚呼。靑璣有學。遠自殷師。逮乎本朝。文明應期。惟五先生。以是傳之。靜庵王道。三代可爲。退溪法門。依樣得宜。栗老理氣。洞析毛絲。沙翁治禮。周情朱思。猗我宋子。乾坤賴而。衛聖闢邪。尊華攘夷。全軆旣備。擧一而辭。先生思兼。俛焉孜孜。坐而待朝。如元聖姬。集而成之。一原收奇。光輝燁然。見諸設施。嗚呼。天書十行。延以台司。用冀幡然。匡濟一時。豈果於忘。所志志伊。明明相得。可躋軒羲。漢唐以下。致君其誰。以時制義。耿耿復噫。卷而藏之。于東岡陂。葛陶之志。來者應悲。門路純正。平若九逵。恪守成訓。惡乎鑿知。書丌有銘。炳炳他靡。紫陽之編。尤所奉持。理氣眞源。妙契無疑。玲瓏灑落。解節分支。私立其幟。哀哉彼其。向微砥柱。其流瀰瀰。庶幾百世。固我藩籬。經典詳明。受說臯比。非則不動。允蹈在玆。小大成䂓。隱顯無遺。博約兩全。醇乎無玭。華陽一䟽。昭揭民彜。風聲左海。極天罔隳。嗚呼。天之生賢。其意可推。爲道爲世。扶起其衰。文武世遠。乃降仲尼。程張說息。朱生南陲。日月宣明。自遁鬼魑。五賢澤斬。士濟其私。於惟先生。生也不遅。如綫之道。旣厚且丕。云誰使之。造化之尸。嗚呼。誠貫金石。孝通神祗。才高百世。德參兩儀。功化普博。張我四維。爰自初服。天畀異姿。英邁蓋世。雷驅風馳。荊圍之塲。遐擧無累。寂寞之濱。有掩茅茨。泉石宗盟。風月生涯。陶冶後進。爲鉗爲鎚。窮山絶海。亦開書帷。嗚呼。維天有斗。維獸有麒。江漢湯湯。泰華嵯嵯。是爲先生。道德之猗。百世之士。興起於斯。嗚呼。得求小子。禀性最癡。摳衣趨拜。殆爲十期。先君之世。兌澤相麗。亦同源派。鷺江之湄。師門丈尺。謂公不差。施及後人。炯戒克垂。區區瞻忽。赤子於慈。庸駑何知。眷愛不貲。陽秋義大。禮說多岐。窮格之要。進修之䂓。爰及拒闢。出處行藏。春山秋堂。敎告丁寧。斯文有託。手書見貽。校讎文稿。面詔怊怊。顧何敢當。心焉忸怩。只有一願。願享期頤。上答聖眷。下鎭俗漓。亦擬此身。敎雨永滋。天乎難諶。嗚呼已矣。永念恩敎。中夜屢起。思竭吾力。戰兢臨履。神明陟降。默賜眷佑。敢不夙夜。以迄成就。嗚呼尙饗。
告旁七代祖孝子公
沆
墓文
曰孝曰友。百行之元。非天所挺。鮮能此敦。吾申來南。有光士論。連墻接屋。百子千孫。公前幾世。公後幾昆。舊舊譜中。實行篇存。惟公煌煌。生色一門。萬屋靈光。何彼其尊。秉筆諸公。苟阿私言。孰無父母。與篪及塤。愛惜二字。畧不一掄。於以知公。有流有源。有斐令德。俾也可諼。風聲百世。未見天恩。縣尹公誦。雪鴻同痕。嗟嗟難諶。一言三呑。禮畢改莎。庶慰英魂。有魚在俎。有酒在樽。蕪辭以侑。日薄西原。尙饗。
十五世祖妣宜人柳氏墓告辭
丙申
墓前舊碑。頗爽體裁。前面只稱靈光柳氏。後書幾世孫某。如經大變亂。則雖使子孫來者。何所考而知吾申氏之山也。甚非慮深遠之道。爲此之故。不得不改。而財詘不能辦新石。先就舊碑陰面。詳道曲折。若前面大字深刻。恐或石罅。又不犯手。雖勢使然。深用恐悚。今將始事。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天祭文
丙戌
天地大德。曰生而已。災沴札瘥。人事所倚。天定勝人。理也可恃。矧玆惡鬼。任其昌披。上帝曰嗟。哀我赤子。怪證毒候。頃刻致死。跨連數朔。無遠無邇。彼實何罪。慘不忍視。此而不救。實爲予恥。分付諸神。星揮火指。羲和晝馳。望舒夜使。幽藪陰穴。洞照表裏。雷公揚鞭。風伯擧箠。疾逐迅驅。山左水涘。我叱我呵。亦有鬱壘。庶幾乾淨。不俟移晷。今則不然。必有其以。妖虹奸雲。蔽塞乃爾。蒼蒼非遠。涓吉肆類。維此竹谷。偏被覆庇。四外多憂。戒心則摯。一村澡雪。爾心無貳。帝鑑在此。永佑終始。尙饗。
祈雨文
丁亥
凡民有願。必禱于天。矧乎祈雨。著自古先。六朔備無。已過北至。數三霎霈。焦沃不啻。事不可緩。今則後時。載誦雲漢。將悲孑遺。恭惟皇天。仁愛元元。今胡至此。厥由則存。民泣穢德。上干至和。陽乘陰馳。冥訶實多。至愚而知。胥懼大何。豈徒怕死。專爲獲罪。改心易慮。靡或敢怠。有俎有牲。疾呼以虔。蓋高者卑。庶垂察焉。赫然悔過。罔念前愆。晩而何傷。庚伏在前。及今滂沱。可占有年。呼風呼雲。又鞭龍兮。須臾慰滿。莫使望霓。可哀非民。可愛非民。
祭文
祭外舅李公
基京
文
維壬申五月甲申朔二十二日。卽我外舅李公大祥也。前一日甲辰。高靈申得求謹以菲具。遙奠于靈几之下曰。嗚呼哀哉。維昔庚午。非龍非蛇。公胡不留。忽然脫屣。訃車初傳。疑多於信。老爺穉子。忍此煩寃。脩幹壽骨。合享永久。姑氏斫指。亦未蒙佑。我心煩酲。神理莫睹。嗚呼哀哉。自入甥館。多被眷恤。雖甚淟劣。亦敢知德。惟公事親。一團愉色。秉心如何。坦平明白。士喜託契。人樂爲役。處事小大。綽有餘裕。隨竅利道。不見其勞。早年蜚英。蔚乎有文。𡰥考平素。備此衆難。何奪之速。欲詰太空。維糠之山。若斧其封。念之愴泣。中夜撫躬。人間萬事。逝水已東。嗚呼哀哉。尺波若電。星霜再移。孑孑令嗣。卽吉有期。我淚浪浪。我懷悠悠。微恙纏身。殷奠莫助。翹首北望。情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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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緘辭寄哀。靈其鑑玆。尙饗。
祭大司諫族叔
直模
文
維我聖上十年癸酉十一月四日。族叔大司諫令公下世。族姪得求以憂服在身。未卽致數行之誄。乙亥十一月甲午朔。始告于几前曰。嗚呼。方公之生也。人莫不榮之而得求獨爲世惜之。及公之死也。人莫不惜之而得求獨爲公榮之。嗚呼。公以諸生登嵬科。歷薇垣陞銀臺長諫院。緋衣象笏。羽儀王庭。垂三十年。此乃一世之所榮。而反惜之者何歟。噫。公忠懇切至。謀慮纖悉。上足以補聖衮。下足以濟民瘼。而抱直不售。多沉少浮。以至懸車。不待禮許之年。婆娑乎南阡東陌。依舊是馬輪村中一布衣樣。上天生賢之意。固如是乎。嗚呼。使公長生久視。則進雖不能有爲於世。亦足以矜式後學。而一曙歸眞。依仰無所。惜何言哉。然實有不朽者存。將愈久而愈著。史策書之曰賢哉大夫。士林傳誦曰元佑完人。其視草木同腐者。果如何耶。嗚呼。七十人間。今已矣兮。富貴榮華。摠悠悠兮。琴床有人。歎且吁兮。又有螟嗣。保家戶兮。人心自有。同愛好兮。終看高名。與山斗齊兮。薄奠旣設。辭難措兮。嗚呼尙饗。
祭宋而吾
省三
文
嗚呼。昔我皇考之講道。有蔚多士之盈門。兄時挾乎小學。侍臯比而討論。蓋並絶程文之宿好。而俛焉於爲己。肆余託知。自弱冠始。癸酉之春。問道明剛。萬里皓潔。雨雪飛颺。寒威折綿。行路少人。余歎兄憂。維益三與共呻。猗先生之作人。若化旭之煦物。値愆候之非常。告歸期而悵歘。嗟余抱夫禍釁。泣風木之不停。兄環絰而匍匐。直入號於寢庭。旣扶余而收淚。申申譬其彾㣔。嗚呼。相期日深。交須互攻。以書以面。課月相逢。然兄實高明。余則愚庸。每蒙問寡。自深愧容。去歲之冬。賁臨至再。新春隔邇。謂後期在。彌月不覿。使我心痗。亟遣書問。間罹苫塊。唁慰之行。歲儉見泥。曾未幾時。有凶自遞。實歟虛歟。衋然出涕。嗚呼。兄嘗謂余食勿醎。爲斯文而長壽。又嘗齎槐實而見遺。謂助延年之久。是豈獨謀人之忠。亦可驗平日愼生之不苟。奈一曙之茫茫。捨母衰而焉之。無乃致毁之過。奄不淑之至斯。嗟孝子哉。孰不憐悲。嗚呼。惟兄卓犖志氣。淸明襟期。外爲鄕塾之畏友。內爲家庭之能子。恥俗學之紕繆。方向上而不止。余深服乎雅操。若十駕之難追。今忽焉而相棄。將誰依毗而免於小人歸。緘玆辭而痛哭。日月爲之無暉。魂如知而不昧。九原亦其歔唏。嗚呼哀哉。
祭崔千汝
承九
文
壬午
嗚呼。去年四月二十二日。千汝來見我。今年四月二十二日。我來哭千汝。其間日月適一朞。而千汝之亡。已在正月。則我之識千汝。其亦幾時。若無暇於切偲。以至莫逆也。然千汝於我。親之有踰骨肉。合之有若膠㯃。自有友道以來。殆未有過之者。我雖無德以承之。謂將百年而毋替。何始望之不副。奄一曙之相棄。嗚呼千汝學聖人者也。弱冠發軔。踽凉寡徒。亦嘗擇師而未得。至以如我之蒙陋無聞。謂有一日之長。欲加相長之禮。其立志之眞切可知也。莫無以世無其人。終不足以受時雨之益。故直欲追古人於地下。或與顔曾諸子出入孔門。或與黃李數公左右朱門。服矩誨而成至德乎。不然何其棄靑春之可惜。捐陽界之可樂。脫屣斯忙。惟恐其遲耶。幽明塗殊。我不能通其故。則此理有無。誠難言矣。但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焉有使父母含哀茹寃。抱窮獨之恨。而可以學道者乎。吾知千汝之必不爲此也。嗚呼。千汝天賦淸粹。自然近道。傍無嚴師畏友。而卓然自立。載洽經禮。載穿子史。爰及庸行。孜孜加勉。向使得之師而就正。假之年而卒業。則增吾黨之耿光。扶斯文之傾墜者。可執契而俟。無乃天厄吾道。奪之斯速耶。嗚呼。千汝之生於世二十六年。考其志行。儼然老成之同歸。持身則內外皭然。過於貞介。日用則巨細不遺。咸致其謹。論人則涇渭甚嚴。講禮則經變俱明。陽秋之義。先立其大。理氣之辨。欲察其微。孝友之行。滿于家庭。刑于之地。亦著孝稱。吁其盛矣。世之白首紛如。醉生夢死者何限。而乃如之人而止於斯耶。天果有意於奪之。其始與之豐如此何耶。嗚呼。死生大矣。苟無實得於內。能無怛化乎。莊生之達觀。自謂曠絶千古。猶不免有畏於繡犧。矧其他乎。余歲前聞千汝之病急而往。則指壁上知命二大字而笑曰。頃嘗病革。自知無幸。爲書此以寓得正之義云爾。平日素養之深厚。可驗於此。是將通幽明平晝夜。視以適然耳。曷計短長窮通於其間耶。然則今我之致詰老天者。莫不顧笑於冥冥之中耶。嗚呼。千汝嘉言善行。不一而足。厄於短造。世不見知。雖若可憾。而夫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朝夕之聞。雖有大善。苟求人知。亦難矣。然夫子之言如此。則人之知不知。果何有於我哉。已矣已矣。千汝其眞死耶。我何依而爲生。如山積哀。付此一杯。靈其歆格。庶鑑方寸。嗚呼尙饗。
祭從叔
諱龜模
文
壬午
嗚呼。死可悲乎。克登上壽。子孫蕃衍。則有時而不悲矣。生者其哀死乎。羣昭羣穆。迭相寬譬。則有時而不哀矣。死不悲乎。年靳耳順。後事零替則可悲矣。生者不哀死乎。流落天涯。自貽契闊者可哀矣。今叔之悲其悲者耶。不悲者耶。姪之哀其哀者耶。不哀者耶。積善而未杖鄕。三巹而乏傳家。非不悲者也。聲竭而莫余慰。夢驚而獨影吊。非不哀者也。同一悲也。叔之悲。悲之悲者也。同一哀也。姪之哀。哀之哀者也。悲之悲者。路人猶斷腸。况至情乎。哀之哀者。達人難理遣。矧下品乎。悲之悲者世固有之。而使不哀者處之。悲悲而非哀也。哀之哀者世或有之。而以不悲者來之。哀哀而非悲也。哀哀而悲悲。悲悲而哀哀。孰有如吾叔姪者耶。侄豈生乎。叔豈死乎。生而知哀哀悲悲。生亦悲矣。死而忘悲悲哀哀。死何哀乎。至哀無文。敢告至悲。嗚呼尙饗。
祭伯母宋氏文
維歲甲申二月丁未朔八日甲寅。從子得求敢昭告于伯母宋氏靈几曰。嗚呼。母氏有言。願居于竹。維竹有誰。得求新卜。庚干辰支。余棲此谷。百八十里。海雲在目。撫躬何咎。自罹于獨。所以拳拳。若將顧腹。萬事瓦解。天奪斯速。孝子善繼。於焉諏屋。他鄕春色。分明花木。得求痛哭。有淚盈掬。胡不百年。樂此新服。山哀浦思。忍見靈軸。茫茫穹壤。此恨同孰。村古俗淳。谷往而復。冥冥鑑知。永垂胡福。尙饗。
祭族姪允元
正彬
文
丁亥
年月日。族從得求爲文具奠需。送于族姪宗華堂靈几。以其到日。倩夏祝設奠。商祝斟酒。周祝讀文曰。嗚呼。水母非鰕不能行。瑣𤥐非蟹不能生。子已反眞。我猶人猗。嗚呼。昔之以知己著者多矣。然鍾伯曲藝之交。管鮑勢利之朋。豈若子與我之相從於古人之學耶。雖彼此才學不逮。又中罹離索。棲遑半塗。未見大異於前。而其所以警戒相成。無負發軔之志。亦未曾一日而忘也。我謂子若絲蘿之喬木也。子謂我願蓬麻之相益也。我謂子吾門之砥柱也。子謂我願增斯文之耿光也。我謂子賢父之能子也。子謂我願弘大先師之統緖也。我謂子能闡先世之懿德也。子謂我願淑斯世之方來也。每冬缸到鷄。夏簟聽蟬。言笑爾雅。雜以嘲玩。蓋我之稱子。皆實事可擧。子之謂我。乃虛辭相勖。指爲期乎皓首。以卒究乎素志。子遽棄我而死耶。嗚呼。毒癘暴卒。一可哀也。母子並命。二可哀也。無子無年。三可哀也。况兼之以知己之哀乎。我之餘生。未知有幾。而哭子之淚。當與生無盡也。嗚呼。經曰神無方。未知涉溟渤而陟泰華。不拘繫於一隅。蹈平日遠遊之言耶。經曰不測之謂神。未知旁日月而超宇宙。出入乎無窮。叶平日蟬蛻塵汚之志耶。傳曰其知如神。未知大而乾坤。細而昆蟲。古而聖賢之統。今而當世之務。珠貫氷釋。遂平日求道之願耶。傳曰鬼無形。未知抑都冥然漠然。與化俱泯。而所謂涉冥渤旁日月。與夫求道之云。俱屬生人之設辭耶。恃虛懷而善應。發故態之狂談。子毋吝於一言。我庸奉而釋疑。嗚呼尙饗。
祭外姑金氏文
于李氏門。難諶者天。古之難諶。由乎厥愆。今之難諶。於善亦然。抑哀爲文。萬漏一云。姑氏晝哭。龍集庚午。指血滴滴。凶于二竪。人曰李公。未散而聚。綿綿餘慶。執契可數。兼之女士。衆善之府。視古哲媛。克承其武。孝溢于家。惠洽隣戶。敎三子女。母也實父。宜爾昌後。有孫盈宇。事之大謬。十常二五。鶴髮婆娑。未見弄飴。繄我荊布。女亦無之。四十平生。孤影泣私。九原耿耿。想亦在玆。寂寞左扉。今始來思。淚徹于泉。情見于辭。終千萬世。此恨誰知。惟靈赫然。愬于冥司。抱送麟鳳。兩家作棟。
祭金伯朱
在煕
文
己丑
嗚呼。昔汪踦以童子兮。遇夫子而勿殤。知因宗之得所兮。歷千載而名彰。嗟伯朱之不幸兮。余有憾於彼蒼。苟假年而充志兮。大可觀夫立揚。早服事乎贒師兮。宜附驥而垂芳。顧無似之慙丁兮。誤朋來者幾霜。言不足以不朽兮。使若人終泯亡。將何說以慰靈兮。夜不寐而彷徨。嗟伯朱好思傳兮。遍千萬而難量。旣肯綮之悅解兮。殆浹洽乎肺腸。遯乎世而不悔兮。揭篇中而煌煌。固聖者之能事兮。亦學者之津梁。素服膺者在斯兮。庶死生兮兩忘。母先亡而父後兮。晩余聞而淚汪。欲赴哭無相迎兮。替韓君而瀝情。寫一字涕一零兮。此懷兮何時平。
祭房貫道
一圭
文
壬辰
李子性理。微余難通。朱子啓蒙。浩余難測。貫道已沒。從誰考之。我實畏君。君反師我。日月其逝。逝將十年。願言尋眞。脫略衆俗。大者立矣。傑于吾宗。不信余言。請觀斃正。彼白首者。死中求生。貫道靑春。寧不可惜。迨病之革。母與弟存。人稱神方。在彼東學。不求則已。求則能生。愛子愛兄。盍往求也。嗟嗟貫道。剛大積中。生所欲兮。道不可屈。彼何爲者。恨不廓淸。忍以此身。反汚其藥。不淫不奪。俟命從容。瞻望父兮。孝思惻怛。聞者增氣。擊節再三。吾道耿光。聞于昔哲。如假之壽。久大克成。障瀾而東。安知非子。已矣已矣。今則九原。我又哭私。日復一日。竹谷棲屑。踽踽凉凉。新舊歲遷。有懷如割。悠悠岱馬。忉忉越禽。君適來思。不先不後。年以爲例。風雪何關。君有海䐹。助我籩豆。我有白餠。聊足免飢。談柄縱橫。或經或史。半日相對。頓滌塵裾。辛卯之年。亦有除日。悵佇不至。永絶跫音。果然幽明。若是其遠。以子愛我。此何事耶。不昧惟靈。不忘宿昔。來在我側。我不能知。此後相逢。有夢一路。赫然冥感。一霎可成。矧冬夜長。何說不盡。此心眞切。其亟圖之。嗚呼嗚呼。庶歆庶格。
祭從兄河隱公文
歲癸巳正月十二日。從兄河隱公下世。從弟得求哀不能文。越九月乃除服之期也。始構悲苦之辭。哭告于靈筵曰。嗚呼。天於吾家。竟漠漠而已耶。吾兄生世爲四十九歲而已耶。吾兄非吾父與吾伯父之親子耶。吾父與吾伯父决非衰末人物。而道已高而命則窮。德彌卲而壽未永。吾家之天。已有不可知者矣。糓之種者不有穫。善之積者不有慶耶。承吾父與吾伯父之善而受夫慶者。非吾兄耶。何年來所經。多逆少順。而又奄然至斯耶。吾之以漠漠致恨於天者。不其然耶。使吾兄而久視於世。不惟有以見天之眷吾父與吾伯父之意。吾父與吾伯父之行。終必表白於天門。蓋以閭以爵。希望君榮。吾兄之志也。九重高遠。早晩雖不可知。而至誠之極。寧無其日耶。使吾兄齎此志而死者。又非天耶。雖然吾父有皷山任先生行狀。吾伯父有宋祭酒碣銘。百世公論。可俟不惑。後有堂構易與耳。最是吾兄之氣魄。何處得來耶。身不滿七尺而膽量逈過於人。弱冠杖劒。談笑赴危地。雖子弟職也。然當時洋𡰥。如不自退。則乘一障而辦奇節。獨在吾兄父子矣。又常自誦曰。使大廈而有不虞。吾爲一棟一樑。此非自大之空言也。顧今時艱日深。可慮多端。又何不留之以需急切之用耶。吾兄於學。雖未克大成。家而才實穎銳。亦嘗得繼述家學之譽於有道君子。書之口誦心體者非一。而大學無逸。尤爲田地。比至易簀之際。顧語得求曰。滿空有聲。若爲我誦大學無逸。可謂殉身以沒也。世之夫夫。皆得枯項黃馘。而吾兄之不幸。此何事耶。天雖漠漠。吾父與吾伯父與吾兄。豈皆不能感格之耶。而大謬如此。是不可委之於天而不思其故也。得求自前冬大休加冠以來。心中無他念。自此大事聽於吾兄。細事委之大休。靜掃一室。以究宿志。於道未可易議。而久久自勵。亦可免虛名之人矣。此生奇薄。四十年未見如意事。安得不爲鬼所猜而先奪吾兄耶。得求今日。非復陽界人。而驚魄時定。昧昧追繹。不暇㤪天而自㤪之無竆已也。其然耶其不然耶。嗚呼痛哉。嗚呼痛哉。
祭族叔琴堂
發模
文
丙申
生世五十。我淚孔多。宗黨翹楚。知己切磋。長弟零落。逝如頹波。何人不惜。何哭不哀。窮命獨當。未老白催。今晨痛哭。問胡爲哉。琴堂叔父。又去泉臺。有淚當血。有聲當天。視彼凡百。情實萬千。侃侃宗華。參爲三焉。自我不見。亦已十年。茫茫宇宙。獨立可憐。等閒廢斤。餘事輟絃。枵然七尺。神與叔去。地下人間。不遠其處。去臈之窮。余不蘄生。戴髮入地。庶幾仁成。未知叔父。亦抱此情。不須臾俟。脫屣而行。物旣惡死。人咸忌殤。叔父與姪。曷故異常。苦海萬頃。風濤未央。針氊火坑。無處不瘡。烏喙虎尾。何物非惶。脅息苟免。一日年長。元城之好。叔父之造。樂善好善。雅有高操。已矣何處。更覿其奧。玄冬已沍。滿地雪縞。松喬不僵。起我潦倒。昨晉靈前。拙不能文。倩人薦酌。雖晩而勤。來歆來格。毋嗔以欣。
祭從叔
諱斗模
文
己亥
仁焉而死。知焉而亡。古今天下。此路不荒。故彼俗流。滔滔猖狂。謂善如惡。不知者長。惟天有畀。惟聖有經。聞可之間。尙爾丁寧。嗚呼叔父。吾家典刑。親在之日。孝哉有聲。異室甘旨。備物稱情。迨其不解。日省于塋。此爲大者。本之二兄。
〈魯庵，屛湖。〉置諸洙泗。其次于士。况復必得。六十九禩。有德有壽。殆無憾焉。惟是小子。哭私漣漣。身世爲梗。漂漂卄年。叔父不棄。聚我團圓。三室品列。伯兮又前。伏臘嘻嘻。左書右箋。樂以忘憂。可以百年。誰意命薄。大故荐至。茫茫宇宙。孑然孤寄。春風秋月。夏雨冬雪。觸境涕出。傷心褫魄。虛殼僅存。奄見諱日。奠不在物。聊以告臆。伏惟聽之。
哀辭
宋君大年
億
哀辭
幷序○辛未
始余於弱冠前。卽有願於此事。苦患無畏友之左右者。一日同郡宋大年相顧。余目其貌耳其言。固知非常之器。及累面累書而後。益信所存之深。蓋其志在爲己之學。又將廣求當世知德君子。以爲就正計。大哉君之志也。近日讀書者。綴拾言語。以應有司之求而已。不知修身窮理之爲何事。君獨得師家庭。超然遠擧。知用力於眞實之地。苟充其量。太上之聖賢。尙矣難語。其次之令名。必不失矣。君許余爲知己。每書來相告。傾倒囷廩。顧余何人。得此不鄙。然余喜償宿昔求友之願。不以鄙陋自外。將膏車秣馬。千里並走。馳騁乎古人之閫域。則君已不幸矣。噫。胡天不遺而椓其生。使斯人齎志而不少槩見也。且君之王考累仁旣洽。大府操行甚篤。宜有不食之報。而反罹此酷何耶。是所謂理不可推。壽不可知者耶。嗚呼痛矣。余以從遊之久。得聞君事甚詳。在家庭。盡愉婉之容。接朋友。未嘗有一言之畦畛。𡰥考平生。洵善人也。自承君之喪。痛悼者累月。乃作哀辭。雖知於君之事。不能彷彿。聊以表余之哀云爾。辭曰。
有美一士兮。天賦端良。內美旣厚兮。蘭秀蕙芳。才及弱冠兮。立志有方。其志安在兮。聖賢是將。如驥伏櫪兮。將行千里疆。如鷹在韝兮。將飛九霄蒼。充子之志兮。何用不臧。云何一朝兮。蜃樓收光。斂此華佩兮。太虛翺翔。可憐重堂兮。老淚滂滂。悲深含飴兮。哀切碎璋。念昔交遊兮。我懷如傷。瞻彼馬巖兮。有陰白楊。嗚呼痛哉。其何時而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