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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書
再娶時昏書
易著乾坤震坎艮。詩稱關雎與螽斯。多子多孫。盖將傳萬世之嗣。有家有室。所以合二姓之歡。伏承許以令妹第三娘。貺室義集。再從祖憲晦。穆卜吉日。敬奉幣儀。伏惟尊慈。俯賜鑑念。
長子震宰昏書
並世交許。猥御伯仲之賢。同氣相求。遂講婚姻之好。伏惟寒族敢擬高門。憲晦第一男震宰。未服義方。縱乏聘相之敎。令叔氏第一女子。克愼柔德。式卜宜家之休。乾坤爲八卦之門。健配於順。夫婦爲五倫之首。剛先乎柔。之子于歸。詠桃夭之什。庶士其吉。迨梅標之辰。論財之譏。固所聞於古昔。議食之訓。應有受於家庭。繫羊盡歡。奈此野人之禮。提甕出汲。有彼哲媛之風。玆趁鴈嗈之佳期。乃伸鹿皮之令典。冀述朱子成法。用答黃氏定書。
上梁文
龍石庵上梁文
中州陸沉。常切風泉之感。小築完美。爰揭龍石之名。神交其人冥會之地。主人希陽居士。東海一士。大明遺民。忍丁丑下城之羞。迫不得已。念甲申屋社之變。寧欲溘然。窮山讀兵。誰識陸放翁遺恨。垂拱奏箚。每仰朱夫子成䂓。生後漢晉千年。契托葛陶二子。抱管樂之志。南陽躬耕。擬羲黃之人。北窓高臥。讀出師表。吊英靈於九原。誦歸來辭。挹逸想於曠世。嗟畸人本。宜僻寂而晩計。幸占淸幽。俯聽飛泉之潺湲。洗彼塵劫。仰看蒼峭之嵂屼。閟此雲關。二片石堪言。孰卧孰醉。一區地幷列。或後或前。庶幾名實之相符。寧無軒窓之故作。運經綸於心上。幾年于玆。見突兀於眼前數間而已。瑯琊栗里。地雖異於古今。羽扇葛巾。人如遇於朝暮。聊綴短頌。用擧修梁。
兒郞偉拋梁東。琮琤石澗日流東。男兒眼目宜高着。玉貌先生曾蹈東。
兒郞偉拋梁南。皇祠遙在巴溪南。壽皇亭裏當年恨。應喜羽書復自南。
兒郞偉拋梁西。朝看爽氣最山西。春來薇蕨靑如許。採採渾忘日已西。
兒郞偉拋梁北。經緯爭陳高拱北。旄頭光隕知何日。皮幣竚看不復北。
兒郞偉拋梁上。碩果君看猶在上。漢祚中天端可料。朱光從此煥乎上。
兒郞偉拋梁下。老死何妨巖穴下。一部麟經知罪我。細看夜夜篝燈下。
伏願上梁之後。惠好同歸。優遊卒歲。澹泊寧靜。追明志致遠之功。窈窕崎嶇。增尋壑經丘之趣。常存大義於胷裏。拱竢好音於庵中。
星田祠堂上梁文。
丙子二月。
君子先立祠堂之文。盖自晦父。幼者漸知禮義之訓。亦有涪翁。往哲攸程。後人宜法。憲晦左海舊族。西河世家。傳子及孫。式至廿七八世。課忠責孝。不墜五六百年。伊王考之休聲。在叔世而罕有。以學而贈持憲之華誥煌煌。以孝而旌故里之烏頭屹屹。亦我二人之德範。有厥大賢之表章。以不肖之職名濫叨卿月。而聖朝之恩典䨥檢璽封。義方罔虧。喜有承繼之遺業。仁者有後。庶幾逢將於餘休。雖已遠於音容。宜不忘其心志。旣深至痛於莪蔚。又違畢命於松楸。任萍蓬之蹤。于南于北。易蘋藻之室。至再至三。何幸晩暮之年。爰得名勝之地。巖巖高岳。允矣丈人之貞。滚滚長江。展也智者之樂。廼以歲丙之二月。亟營寢東之一間。柏板松楹。寔遵苟完之義。山節藻梲。詎犯不智之譏。架取近北之深。位從以西爲上。祭祀以禮。罔愆於春秋。陟降在玆。敢怠於夙夜。所望此耳。勿替引之。玆陳六偉之詞。庸告百世之後。
兒郞偉拋梁東。東山轉月映簾櫳。虛明氣像疇能識。最是著存在靜中。
兒郞偉拋梁西。漠漠平原極望低。宜稼于田知底用。年年歲歲薦明粢。
兒郞偉拋梁南。無數峯巒大小參。看取形容誰得似。寢庭序立見林林。
兒郞偉拋梁北。錯落衆星皆拱極。尊祖敬宗宜亦然。人知來處朝廷益。
兒郞偉拋梁上。突兀一峯雲外亢。君子何修無忝生。由來志氣貴高尙。
兒郞偉拋梁下。江水晝宵逝不舍。源遠方知流自長。前脩已有稱之者。
伏願上梁之後。慈蔭畢霑。祥慶日至。祖考衎衎。禴祠烝嘗之克歆。子孫兟兟。詩書禮樂之是事。期家聲之永保。見廟貌之長新。
告祝
家廟始行時祭告辭。
甲辰八月。
孝子憲晦。謹依朱夫子生日祭禰之儀。將以今月二十一日。祇薦歲事于顯考。自今爲始。每年是日行祭。敢告。
告家廟文
維歲次甲辰十一月甲子朔十一日甲戌。孝子憲晦敢昭告于顯考學生府君。伏以先祖西齋府君。忠貫日月。而遺文未刊。祖考聾翁府君。孝徹天聽。而褒典未下。顯考盖嘗苦血經紀。幾就頭緖。及其疾革。至有恨未及見之遺命。不肖自是以後。夙夜哀慕。惟恐志事之罔克繼述。今幸烏頭竣役。繡梓告功。並與竹室先祖遺稿及祖考顯考詩文。而印行於世。斯實明靈默佑。有以致之。幽明無間。想亦有慰喜之意。而惟是不洎。摧咽難勝。仍伏念自此先德。永流其芳。又使子孫蕃衍。課忠責孝。以無忘顯考垂裕之至意。則憲晦不勝千萬幸甚。惟願恩靈鑑此衷誠。謹告。
告族祖慷慨翁墓文。
乙巳二月。
仁顯忠臣。翁一人已。禍同北亭。事難定齋。一屈一伸。自有世道。死生榮辱。何與於我。惟有日月。昭揭宇宙。苟不尊親。亦惟檀耳。嗟余小子。西齋之孫。平生慕欽。倍萬餘人。矧値昨歲。昭陽再還。一者展𡑞。其誠則然。然有幽憂。莫克駿奔。今始來思。有淚涰涰。第翁不朽。久靡有托。當年壹鬱。幾不見白。維我梅翁。激義泚筆。幽顯闡微。可詔千億。謹已入刻。畧布當世。仍齎一通。薦此微誠。不昧者存。冀垂明聽。
告先考墓文。
丙午三月。
伏以墓之有誌。自古而然。朱子所謂陵谷遷變。此石先見。則人有知其姓名而掩之者。此實深長思之至言也。况我顯考沉阨沒世。不爲人知。不肖又不能立揚以顯休懿。則惟此納銘幽堂。昭示無垠。尙屬可圖。謹次遺事若干。請銘于梅山洪先生。先生深疚幷世之不覿。用意構詞。克闡潛德。故遂刻玄石二片。將埋壙前近地。顧玆文字所出。卽當世之道德君子。則可以艶賞於今。徵信於後矣。其非英馳俊驅以耀一時。旋若鳥獸好音之過耳輒無。眞往哲先獲。而區區不肖之心。亦庶幾粗愜。第此外追顯之事。更無所及。只增摧痛罔極之情而已。卽事之初。謹以云云。
告栗谷先生墓文。
癸丑七月。
恭惟先生。三代上人。千載間氣。道全德備。往繼來開。孔，朱以後。一人而已。憲晦生晩。未沾敎雨。秉彜罔墜。久勞仰止。欽誦遺編。徒切戰兢。適玆西來。登拜幽堂。感慕益深。用告微誠。有赫無昧。祐此愚蒙。嗚呼光風。霽月之姿。雖無地薰。炙全體大。用之學願。沒身鑽仰。
先考墓立碣時告文。
甲寅七月。
墓道石儀。再昨年畧已先排。而第緣力詘。未克樹碣。常恐遷就。遂爲終古之恨。今始入刻。仍具臺簷。將以明日。立于塋左。事役伊始。震動傍側。不勝感惕之至。仍伏惟念。顯考嘗於辛丑冬間。爲祖考塚飾。力疾經紀。而翌年二月。遽已下世。有志未就。恨結幽明。憲晦大懼罔克繼述。幸於今年。改莎立石埋誌置田四事。次第俱擧。苟非顯考誠孝有以默佑。何以致此。此庶幾無憾於冥中。而惟是子姓單弱。憲晦又極無似。齒邁學退。更無以闡揚顯祖考妣顯考至行懿德。悚惶摧咽。秪增罔極。伏惟恩靈。永垂芘保。俾後人嗣續先烈。祇奉祀事。
獨醒書社開基告文。
丁巳。
惟玆獨醒。素稱名基。三台鎭其後。文筆在其前。盛水旺山。名符於實。實爲西河氏之世居。而有若慷慨翁任公西齋任公。俱嘗杖屨於斯。其貞忠大節遺風餘韻。尙今在人耳目。乃者士林。稽古鄕先生祭社之禮。爲二公謀建精宇。蓋地靈而人傑。人傑而地彌靈。相得益章。舍此奚適。度之相之。亦孔之嘉。卜玆吉日。虔告始事。神其覆佑。以相斯役。於千百年。其永勿墜。
告鰲谷洪公
一純
墓文
禮云友墓。草宿不哭。我來公墓。何忍不哭。塡腔之懷。都付一哭。千古今日。公聽我哭。
告十一代祖妣貞夫人禹氏墓文。
丁巳九月。
於我祖妣。厥惟綿邈。世積十一。歲餘三百。子孫蕃衍。殆至千億。封塋所寄。奉守彌虔。維昔晦翁。歸祭新安。所願宗盟。共加嚴護。神靈安止。餘慶下流。凡在雲仍。畢霑慈蔭。厚德之報。實符古今。顧我賤裔。遠蟄湖徼。歸根之思。幾勞瞻眺。今來塋下。三繞展掃。一氣流通。第切悲感。不昧者存。祈或我鑑。
謁道山
浦渚趙先生
祠告文
惟先生。孝通神明。學貫天人。斯文宗匠。永世軌憲。憲晦雖不敏。嘗得遺書而讀之。敬仰高風。爲日盖久。悵親炙之無從。想瞻依之有所。山名道高。厥有遺祠。杖屨攸曁。英靈如在。今日之來。敢不再拜伏謁。以致其高山景行之思。矧我先祖。摳衣函丈。端的淵源。允矣在玆。俯仰水月。感慨增深。伏惟尊靈。俯賜鑑臨。
筮仕後告家廟文。
戊午五月。
憲晦以今月二十日。蒙恩授通德郞孝陵參奉。奉承先訓。獲霑祿位。餘慶所及。不勝感慕。第薦旣難冒。養又靡逮。不敢爲供仕計。謹以云云。
告外祖父母墓文
恭惟府君。孝友出類。兼有文華。足以有爲。氣淸數局。遽嗇于壽。亦我王母。四德俱茂。求之彤史。允矣女士。靑年崩城。何命之奇。盖不贏躬。又莫尙後。賢如舅氏。困窮以歿。無一傳姓。螟兒㷀孑。善無不報。儘是虛語。惟我先妣。行義克類。嘗詔小子。毋忘外氏。小子無似。辜負至意。有愧古人。成此宅相。曩因廟剡。恩除寢郞。自顧非分。敢云官榮。先妣之思。來謁于墓。愴慕彌深。有淚如瀉。尊靈不昧。庶歆玆觶。
告庶子小孫墓文。
庚申。
自爾云歿。十有七禩。音容永隔。一坏亦圮。殤墓加土。尤翁於純。有此已例。可據而遵。畧加脩葺。舊封惟新。仍以一觴。告爾之靈。諒爾有知。尙識予情。
磐谷書社。告梅隱堂許公文。
天眷大東。大老挺生。造化髦士。爲模爲型。惟公應時。妙齡衣摳。踐述傳習。一是步趍。匪膜伊髓。匪櫝伊珠。大者先立。志尹學淵。沈潛心經。如誦己言。大學道傳。見推師門。從事直字。畢生無怠。質篤行粹。海東一士。黃巴以後。世情日疎。晦身嵁巖。獨與道俱。義盡事一。一疏辨誣。蜮謀散落。世敎與榮。造就旣大。樹立亦宏。凡厥徽蹟。俾也可忘。睠玆盤谷。繄公桑鄕。有丘宰如。冠履攸藏。白雲峨峨。古槐蒼蒼。多士追惟。曾建斯堂。雖則揭虔。未遑籩鉶。有識齎歎。已五十星。廼者詢同。始擧縟儀。日吉辰良。同好鼎來。腯牢明罍。報祀靡忒。我已無憾。神其歆格。啓佑後人。永世無斁。
告家廟文。
辛酉正月。
憲晦早事公車。志在祿養。風樹不待。至痛遽纏。念灰當世。杜門跧伏。不意虛聲。上徹天聦。以今月十一日。猥玷儒選。蒙恩授經筵官。實維餘慶所及。感慕何極。第此異恩。及於無似。不惟揆分。千萬不稱。險塗難盡。晩節易虧。夙夜兢惕。如臨淵谷。不敢起膺。召命今將。抗疏祈免。伏惟恩靈。默垂冥佑。俾不底忝先辱身。不勝血願。
亡子贈童蒙敎官。改題焚黃告文。
甲子四月。
粤在庚申九月。一鄕士林及吏胥。以爾殉孝。齊籲于縣庭。縣官申于方伯。明年辛酉。方伯轉聞于上。事下該曹。癸亥該曹報于議政府。議政府覆啓請贈官階以旌之。因命如章。今月十二日。特贈童蒙敎官。朝奉大夫。此盖勿殤之古義。庶幾不朽於百世。亦足以慰幽明之恨。今將改題神主。仍行焚黃。諒爾有知。服此盛典。惟是音容永隔。相見無期。且爾平日爲學未就之志。亦終無可就之期。念之及此。秪增痛傷。
亡室贈淑夫人尹氏焚黃告文。
乙丑四月。
余自筮仕以來。雖不敢以職名自居。及君沒。謹依先輩已例。題之祠版以淑人。今春特蒙陞資之命。仍除戶曹參議。君之號又躐進贈淑夫人。念昔相從。惟艱惟悴。君能勤力。相我實多。豈意暮年。寵榮狎至而君不少須。君之子敎官亦不在。俯仰悼歎。若何可極。恭奉敎書。今將改題焚黃。玆以酒果。用伸告儀。惟君有靈。尙克聽之。
告家廟文。
乙亥四月。
伏以歲初。猥叨王世子侍講院贊善。揆分度義。不能起膺供職。而冊禮後賞典。濫及於不肖。大殿及各殿所下。有藍雲紋甲紗粉紅生水甲紗等物。控辭不許。祇受訖。不敢自爲不稱之服。謹製褓與方席。以爲主櫝覆藉之具。不肖承藉先休。際遇聖明。恩超今古。榮動幽明。言念不洎。愴咽亡涯。
家廟焚黃告文
維歲次丙子二月癸亥朔三日乙丑。孫憲晦敢昭告于顯祖考贈通訓大夫，司憲府持平府君。顯祖妣贈淑人徐氏。顯考學生府君。顯妣孺人洪氏。亡室贈淑夫人尹氏。憲晦曾忝嘉善大夫。吏曹參判。成均館祭酒。世子侍講院贊善。辭避不得。置身無地。不敢生陳乞追榮之計。昨年大臣筵稟。特賜允許。奉十一月十八日敎旨。加贈顯祖考爲通政大夫，吏曹參議。顯祖妣爲淑夫人。贈顯考爲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副揔官。顯妣爲貞夫人。亡室亦從天職。爲貞夫人。今將改題。仍行焚黃之禮。承藉先休。際遇聖朝。恩超今古。榮動幽明。惟音容日遠。彌增摧咽。謹以淸酌時羞。用伸虔告謹告。
告考妣墓文。
丙子三月。
憲晦曾忝嘉善大夫。吏曹參判。成均舘祭酒。世子侍講院贊善。揆分惶懔。不敢爲追榮之計。間因大臣筵奏。特賜允許。有此官封之褒贈。旣奉敎旨。錄焚于寢庭。今又來省封塋。舍爵以告。仍埋追誌。聖澤所加。幽顯咸賴。惟是音容。日遠日荒。生我勞瘁。榮有靡逮。涕泗摧咽。不知所云。且伏念憲晦。不恒厥居。近又移屋于三歧之星田。不惟道里比在上蘆差近。係是楸鄕。亦足以少慰望雲之思。
雷巖書院李農齋，愼明發窩追享時。告打愚李先生文。
農齋文貞先生。以端方之姿。聞詩禮之敎。蚤歲蜚英。爲國藎臣。扶植世敎。至百死而靡悔。其風節德業。榮辱屈伸。惟先生是同。金昆玉友。旣咸萃於一室。合享同堂。亦允合於禮憲。今因士林公議。幷腏于先生東位。用象平生之湛樂。亦有明發窩愼公。大谷猶子。寒泉高第。且生長此縣。私淑於先生。譽髦矜式。風韻不沫。隱崇之報。詢謀僉同。玆以追配位大谷下。盖百年未遑之縟儀。一時俱擧。事面罔缺。神人胥悅。
雷巖書院明發窩愼公追配告文
天挺異姿。穎秀儼慤。髫齔薰陶。世父大谷。本之孝悌。喫緊小學。晩遊泉上。信道彌篤。周門初平。見推先覺。惟日慥慥。造就純熟。白首窮鄕。玉蘊于櫝。臯鶴聞天。除命相續。一瞻睿表。耿結心曲。三登書筵。殫誠啓沃。至願旣遂。遂返初服。固守東岡。永矢弗告。原始要終。可範衰俗。世希知德。孰諦高躅。睠玆電巖。曾祀文穆。生長此縣。盖亦私淑。爰謀追配。公議攸屬。遠近坌集。吉辰載卜。腯牢明罍。恭薦工祝。式禮無替。春蘭秋鞠。庶幾歆佑。後人是勖。
兩丁祝文
擩染大谷。淵源寒泉。至行邃學。百世可傳。玆値
〈春秋〉丁。敬薦心香。冀蒙歆格。啓佑無彊。
星田開基告文。
丙子二月。
維玆名基。從古有云。帥山鎭後。淸江抱前。雞岳如畵。傘峯成囷。洞府寬廣。淑氣氤氳。素迎東月。淨觀西蓮。泉甘土肥。夏凉冬暄。不惟地利。亦稱里仁。俗近太古。不醨而醇。而我漂漂。迄玆華顚。鷦枝一念。幾勞夢魂。先靈有告。鷺立星田。聿來胥宅。允叶前聞。程求添勝。潞許龍門。朱有寓廬。星亭是隣。事同今古。實非偶然。同好鼎來。便成南村。檢校雲關。亦有西山。樂哉斯區。可以盤旋。餘生幾何。永矢寤言。最有大願。異乎餘人。只如林氏。積德多孫。斯其足矣。他何丐焉。開基之初。蘋藻告神。神其監享。奠居永年。
祭文
祭外祖母孺人柳氏文
維我外祖母孺人柳氏之至德懿行。吾嘗聞之於吾母矣。又嘗目其一二矣。孝於父母。敬於舅姑。事君子無違德。敎子女以義方。爲家勤儉。持身端莊。古所謂女士者。盖近之矣。歲在癸巳。享年七十五而棄子孫。嗚呼痛哉。再明年乙未十月丙辰朔二日丁巳。卽大朞也。而外孫任憲晦憲明。身在京師。未與哭泣之列。撫念疇昔。不勝沉慟之極。乃用前一日。遠致菲具。俾靈筵執事人。替酌而告曰。母之母爲外祖母。女之子爲外孫。外孫不能以其母視外祖母。外祖母亦不能以其子視外孫固宜也。吾外祖母則不然。欲報其恩。山河猶輕。今年吾母之女。生女于吾母之側。吾母之愛之。不以女之女間焉。吾於是益知吾外祖母之愛吾。亦如吾母之於女之女。而吾獨不能視之如吾母。斯之謂外孫歟。斯之謂外孫歟。又何言哉。又何言哉。嗚呼痛哉。
祭尹公
永敎
文
己亥
粤惟泉翁。著名江門。源大流豐。公實其孫。儒素自持。故家典刑。人亦有言。曰有老成。溫溫其恭。肫肫其仁。聞言考行。今世古人。恬靜無求。終老蓬廬。我雖不憫。世道堪歔。顧余顓劣。百無一似。與世相違。動輒得訾。惟公辱奬。謂可與言。傷世勉學。傾倒其論。程文非業。心經宜讀。面誨不足。赫蹄往復。親愛之篤。愈往愈加。敢言忘年。非直通家。庶幾百年。永有此樂。夫何無妄。於焉夜壑。昨冬之初。我來診之。喜而力疾。亹亹其辭。風淸月白。夜靜無寐。曰惟此時。我思之至。誰知此言。竟作永訣。萬事今日。一場哽咽。潢潦奔馳。寸膠之思。俚樂淫哇。韺頀之懷。顧瞻斯世。便儇是尙。如公醇德。曷日可忘。揆以平昔。誼卽匍匐。欲殫悃愊。敢稽一哭。斂未及含。葬未執紼。雖有事在。悲怍豈不。今玆來臨。草宿土灰。林泉魚鳥。莫知我哀。敬陳菲薄。薦我衷赤。猥冀明靈。是鑑是格。
祭土室李公
端容
文
乙巳
嗚呼。世級日降。大道日晦。以學爲諱。羣譏衆笑。彼爲功令。別作家計。尤於此事。視烏喙若。夫天下事。何𨓏非學。公獨悟此。並行不悖。伎倆雖精。超然則有。爲己之學。粤自妙齡。秋陽陶山。師友渼上。知行二字。終身之符。一部魯論。曰有妙契。八袠之年。有時大讀。味人不味。大者旣立。南省屢屈。區區奚嗟。人爵不從。亦復奈何。嗚呼昔者。公嘗撰吾先王考狀德之文。有曰幽谷之蘭香永閟。在陰之鳴鶴無和。終身忍飢。世莫知其高尙。抱道全歸。名不傳於後世。在公何損。亦可見世道之衰末也。到今思惟。公實自銘。哭公有辭。何容改評。嗚呼。自余拜公。已逾十春。余實後生。公曰席珍。孔顔樂處。曰汝尋焉。歲暮滄洲。曰汝溯止。書戒詩勖。德音不已。余雖不敏。亦知所宗。欽斯承斯。冀獲晩功。云胡一夜。月犯少微。春減士林。淇竹失猗。嗚呼我公。而止於斯。冲氣悠散。竟亦何之。昨夏一拜。誰知永訣。客冬一書。誰知絶筆。承訃走哭。殮飾已具。欲覩儀容。儀容莫睹。欲聞謦欬。謦欬莫聞。嗚呼我公。已矣冥然。環顧斯世。訛我不暇。矧復知我。愛我敎我。寒窓心期。只自脉脉。踽踽倀倀。寧欲無說。靈辰不留。神具將遷。一去千年。何日來旋。恭將菲薄。以明誠赤。不亡者存。庶幾歆格。
祭亡弟
憲明
文
維歲乙巳九月十二日。卽吾家弟晦叔之小朞也。其兄明老。以前三日丁卯。具夕食爲文。哭以侑之。曰嗚呼汝之死命耶。自汝之死。吾日思汝之氣質也。心性也。言貌也。動靜也。决非年纔二十七而死者而死焉。汝之死命耶。汝得病二十有二日而死。而一未克邀醫診治。間或用藥。而虛實自有殊症。補瀉未必得宜。則汝之死命耶。以吾母氏之深仁厚德。保無逆理之慘。而汝乃死於目前。汝之死命耶。此三者吾之疑恨於命。不比尋常孔懷之痛也已。汝亦有憾於斯。而不瞑於地下乎。抑冥然無知。不知命與非命。憾與不憾耶。嗚呼。汝之知不知。吾雖不知。而汝則死矣。吾所疑恨於命者。有難以日遠而或忘也。痛矣痛矣。嗚呼。汝之死。今已十三朔矣。幽明永隔。消耗莫憑。嗚呼。汝歸地下。獲侍先親。如平昔在家時。而先親體魄安寧否。先親見汝。或問家間事。而汝能詳告否。汝葬在於竹谷祖塋側。汝果蒙祖考之庇覆而無患害否。嗚呼。日再饋食。朔望有奠。汝果來食而無飢否。一斂衣衾。更未授衣。汝果仍着而無寒否。凄風冷雨。汝安所在否。晴朝月夕。汝何處遊乎。或往來於濂湖乎。或留連於大谷乎。昨年禰祭。以汝病劇。吾欲中止。則汝以爲一年一度之祭祀。豈以吾病而可已。亟勸吾設行。今年今日。又行禰祭。汝果來參於階下位耶。抑或侍食於堂上乎。嗚呼。吾有一子一女。先往在地下。汝或相見而相依否乎。此皆吾所欲知者而莫之知。汝何不於夢寐之時一告之也。至若汝之所欲聞者。宜亦不止一二。而世故瑣瑣。何足盡道。惟吾母氏。以壬寅後積傷之氣力。忽又失汝。日夜思汝。倚門而望汝。汝終不來。則悲疚添祟。若不可支保。今夏又患泄痢。苦㞃數十日。今幸少痊。而元氣益敗。補養無方。想汝亦當炒悶於冥冥中也。嗚呼。汝之家眷。昨冬葬汝後。卽爲挈來。買金業之家而居之。雖云團聚。汝則不在。又焉足喜乎。追憶庚子之分離。尤不覺肝蝕而腸摧矣。嗚呼。汝之絶筆。在於死前三日。書雖不成字。而其不忍三箇子女之意。則至矣順也。自失汝懷。來宿于吾之側。視吾猶汝。今又宿于吾母氏之側。其情慽矣淑也。亦無病恙。應龍則頭角漸長。殊不孱劣。有時作哭聲於汝之几筵。亦能挽止其母親之晝哭。此眞吾家之碩果也。汝能知此而嘉悅否。汝之葬時。已以稺敎名渠。旁題於汝之神主。汝雖身死。能有子矣。比之於吾之生而無子者。可謂勝之。是足以爲慰者耶。汝若有知。何待吾言。而惟願擁佑此兒。俾克成就。則吾死且瞑目。而向所疑恨於命者。亦可以少解矣。嗚呼。禰阡石儀之指年經紀。盖恃汝之能幹。而汝今不在。誰與共議。顧今財力幾過半百。吾若無死。矢當盡力拮据。以無負吾兄弟當初之計。而旣不解事。畢竟又何可幾。雖或竣事。少一之恨。容有已乎。嗚呼。吾本以多病之人。三年之內。荐遭四喪。內傷外鑠。身其餘幾。每一有病。自分無幸。伶仃吾生。生而猶死。區區拙計。惟在杜門松楸。以畢餘生。而不復有意於人間事矣。嗚呼。死者死。生者又如此。誰知吾家之運。若是其極否也耶。其亦命矣夫。爲之何哉。只是此生前。更無兄弟相見之日。常棣八章。其將永廢乎。痛矣痛矣。悲不能多言。嗚呼晦叔。傾此觶而諒此情也。
祭巴山趙公
泳
改葬文
戊申
嗚呼。公之魁偉之姿。樂易之容。高明之見。敦篤之行。閟之九地之下。莫之復覩者。十有四年矣。今者玄和出自九地之下。復歸九地之下。則其魁偉之姿。樂易之容。高明之見。敦篤之行。何時而復覩耶。嗚呼。公之平日之愛憲晦。果何如哉。齋箴之述。洞號之錫。無不以滄洲南澗之成法。爲究竟。則千載相期。實不草草。而惟晦也不敏。冥行擿埴。猶夫宿昔。回首茫然。秪增愧忸。且世級日降。人才日衰。如公之魁偉之姿。樂易之容。高明之見。敦篤之行。將莫之復睹。則憲晦亦安得不捐百身起九原之思。傾長河注東海之淚也。嗚呼。公之魁偉之資。樂易之容。高明之見。敦篤之行。終莫之復覩矣。眄彼坡山。山回水轉。一去千年。永無歸日。嗚呼已矣。謂之何哉。一盃告訣。罄此悲愊。伏惟明靈。尙其鑑格。
祭梅山先生文
維崇禎二百二十有五年。歲次壬子八月己卯朔三日辛巳。門人任憲晦。奔哭於梅山老先生喪次。謹以單杯十脡。酹而告之。曰嗚呼。道之正統。得人而傳。自周以來。凡幾聖賢。孔曾思孟。周張程朱。下逮吾東。退栗沙尤。微著絶續。厥功咸偉。不有哲人。孰承其緖。先生間氣。應期而作。溫若春和。儼若山嶽。英豪之姿。淸通之胷。早自得師。津塗純正。志何眞實。功何刻苦。形氣神理。分析毫縷。經禮史文。該貫本末。道成德尊。斯文尸祝。杜門山樊。永矢弗告。兩朝側席。辭巽彌篤。雖未獲施。及人實多。有來摳衣。四方薰化。士林依仰。星極山岱。天胡不憗。手足奄啓。嗚呼先生。克繼克開。壽比孔聖。而多四歲。鯉聞詩禮。可嗣德音。存順沒寧。似無所憾。奈此世道。無人維匡。法門衰敗。有誰作興。龜蓍亡矣。樑木壞矣。生榮死哀。孰不摧慕。而况小子。偏蒙奬育。幼而失學。晩始負笈。不保其往。許以改轍。潤以時雨。煦以春日。勖以久大。期以險夷。細而灑掃。鉅而性道。面命書詔。諄諄善誘。至若文字。闡我六世。曰汝所謁。我罔不副。衰世之意。固知有在。非眷愛篤。亦豈乃爾。顧此駁質。殆同糞朽。一藝未通。迷方依舊。重以貧病。久曠操几。秋冬之交。擬復登炙。有臆可告。有疑可質。神理靡諶。訃音斯亟。失聲長號。已矣無及。昨春辭退。執手惜別。千古永訣。誰知一日。十載恩義。欲報罔極。病不擧扶。歿不殮飾。視我猶子。我莫視父。終天之恨。沒齒可已。學未傳心。言徒在耳。往哲攸訓。爲我準備。嗚呼餘生。卒業無地。悠悠蒼天。此何人斯。惟有遺書。十束盈几。敢不抱持。如侍臯比。幸賴冥佑。昏久或昭。藉手歸拜。他日是竢。擧觴一慟。意重詞弱。不亡者存。尙監悲膈。嗚呼哀哉。
四祭文
甲寅
嗚呼。自先生歿。歲月不留。朞而至再。儀形永閟。親賓畢會。噭若轟雷。倀倀之悲。獨深小子。小子生晩。有志此事。左海千載。法門其誰。陶山沉潛。石潭光明。沙翁典禮。尤老綱常。有的其緖。先生是承。求之當世。一人而已。亦我先人。臨命有詔。就正有道。莫如江門。不計無似。從游十年。誘掖諄至。至善是期。受恩罔極。靡間劬勞。質憃才陋。辜負則多。秉彝罔墜。猶冀卒業。豈意一朝。屋樑告厄。天不佑道。一至此極。高明之樓。博厚之室。白雲流水。惟有陳迹。藐余小子。于何考德。嘉言懿範。日遠日忘。初心不變。其何敢望。矧是舊習。纏繞不去。平生所受。愼獨之誡。玄黓絶筆。九字之符。擧皆弁髦。莫克承用。先生雖沒。忍謂無能。獲罪父師。無面歸侍。永言思之。愧懼欲死。先生如在。斯焉至斯。哭私之慟。所以倍萬。朝聞夕死。然有聖訓。倘蒙先生。冥中垂憐。終始啓佑。俾窺一斑。敢不竭駑。得免小人。嗟象生之將徹。欲洩哀而無地。瞻廣陵之若堂。會一省而陳辭。嗚呼哀哉。
祭鰲谷洪公文
維崇禎四丙辰六月二日。始興縣令洪公。卒于鷺江之第。其友人西河任憲晦。時有幽憂之疾。謹依尤翁哭滄洲例。不能成麻制。只爲位而泄哀。越明年丁巳四月壬午朔十九日庚子。乃具雞絮之奠。來哭昭告于靈筵。曰嗚呼。吾先師梅山先生之棄後學。適四歲矣。而公又長逝。豈天將喪斯文歟。抑歲在龍蛇。無奈乎賢人之嗟歟。是何降割之酷也。嗚呼惟公。先師肖子。老洲高弟。誰如其子諒而易直乎。誰如其明通而純潔乎。誰如其門路之正而繩墨之嚴乎。誰如其孝友之政而君民之志乎。使公而蹈運行道。則亦足以上匡下濟。措一代之治。而中歲祿仕。薄試下邑。其所著見。不過爲周濂溪宦業過人之歸。又不假之年。益究遽化武抑之功。爲斯文世道之龜蓍帲幪。遽以三尺之軀。戢之玄木。歸之廣陵之阿。何賦之豐。何施之嗇。公嘗語余曰。他日吾死。兄必操文。須以有志未就四字哭之。未知今公之志就耶未耶。此余所以慟惜於公者。不勝其悒悒然也。然而公早以妙解絶倫。至行範俗。受知於老洲。吾先師臨命時。殀壽不貳。修身以竢之之傳付要訣。公獨與聞。錦溪李公。嘗擬公於渼門之三山齋。肅齋趙兄。亦以邵子有精神而醇之語稱之。則公之於爲學。不可謂未就其志。若夫事業之不得發揮。有命焉。干我何事。且公平時叵耐晦翁上藍之憂。至有好葬靑山之願。今果遂其願乎。人生百年。誰則不死。死生之際。公應翛然自得。無復餘恨。而但隆老在堂。不能終養。先師後事。多未就緖。獨胤弱齡。零丁靡依。則以公孝慈。莫無不瞑於冥冥耶。痛哉痛哉。嗚呼。公之於余。不啻鵠虫之相懸。而猶不鄙夷。許之以道誼。照之以肝膽。期之以歲寒者。殆近數十年。情同骨肉。義兼師友。庶幾餘生。受䂓勵頑。誰知甲寅七月先師終喪日。握手哭別。遂爲千古之永訣耶。昔我居憂。憂或傷生。書疏勉戒。不憚勤懇。豈謂冥然餘喘。尙此苟全。而公乃棄我而先逝耶。嗚呼。自今以後。玉色金聲。不可復接。本無左肱。又失右臂。踽踽斯世。何以爲心。晦翁所謂惟脩身補過。有以見兄於下地者。卽區區今日之心。而畢竟聞道。固未易期。下地相見。又不可知。則未死之前。只自慟悼而已。已矣已矣。琴破絃絶。嗚呼慟哉。
祭亡兒萬敎文
維歲庚申九月三日癸巳。吾兒萬敎。死於孝。老父以其月二十八日戊午。忍哀爲文。因朝食。哭告于柩前。曰嗚呼痛哉。汝之死。命耶非耶。汝之稟賦。純陽之氣。骨格堅剛。容貌完備。言語舒遲。聲音圓暢。心志貞固。事爲縝密。百爾思之。無一夭相。不惟父母。素不憂其或死。人皆以遐壽期之。豈意今日年僅十五而死耶。盖目汝慈之死。汝哀毁不欲生。哭不絶聲。粒米不入口。至於黑夜。獨憑尸而哭。余則昏迷。惟嘉其童年至孝。不思其傷生。薄衣冷堗。任汝自在。糜粥一匙。曾不勸食。以致氣盡而病作。以促其命。命耶非耶。無乃不盡人事。而諉之天命者耶。且汝旣冠矣。又定昏矣。以余之過守禮訓。遷就二年。竟使汝爲無妻無子之孤魂。罪皆在余。於汝寃矣。昔晦翁之女。年十五適笄。聘入而死。情境雖相似。可惜則汝尤甚焉。以汝之爲男子也。程子雖不以孝女之未嫁而死爲恨。於汝則亦不當引此而慰譬。悠悠此恨。何時可已。嗚呼。汝之生也。先考冥詔小字曰應萬。梅山先生。又以萬敎錫名。及冠。肅齋趙丈莅賓筵。作字辭。祝汝以直字眞訣。吾亦以直庵命汝號。汝之志。又不在於科宦。而在於繼述家學。則吾父子所自期期待。果何如也。書香可傳也。知己可托也。門戶可大也。世程可裨也。方且倚之如棟樑。信之如符契。鬼猜天奪。胡遽至此。豈汝父虛名欺世。理宜挻災。灾不于躬。使汝替受耶。抑門祚極否。世運亦衰。自不得不爾耶。嗚呼。自汝之死。一邑之人。無上下無老少。皆哀傷之。歎惜之。至以汝之至行。呈于營邑。肅齋丈聞汝訃。爲之慟惜。責余以不書孝子字於銘旌。又諭余以勿殤童汪踦之例。觀乎此。則吾之素望於汝者。其非蔽愛於舐犢也。益明矣。然汝每喜誦擊蒙要訣常自奮發章。則其志在於以顔之希舜爲法矣。豈欲爲一孝子而止哉。坐余之殃孼積躬。使汝夭折。不克充闡其志業。寃矣寃矣。嗚呼。諺云。病不能殺人。藥能殺人。沴疾雖厲虐。道傍之謀。無或藥餌之失宜歟。自汝病劇。至于屬纊。精神不爽。語音了了。呼父而索之者。只是冽泉之水也。忍聞死後。不可飮之言。而爲人所禁止。不許一勺沾口。汝死後始聞之。飮水者皆生。恨不使汝。慟飮其所欲飮也。假使飮而死。等是死也。飮而死。不猶愈於渴而死乎。况飮有可生之道乎。從後思之。無非遺恨。寃矣寃矣。嗚呼。汝之死今已二十有六日矣。何時不思汝。何事不思汝。最是汝在世時。余於每朝展楸而來。坐龍石亭。則汝爲受學挾冊而來松影裏。其容益皎然若玉樹。一不可忘。鎭日夕飯後。與諸生。隅坐於寒泉齋中。誦聖賢書。書聲若出金石。二不可忘。每朔望行參。汝輒隨余後。升降中節。拜揖如儀。三不可忘。此外花木之所蒔灌。紙札之所收藏。飮食之所嗜而不得食。衣服之所愛而未盡服。種種不可忘者。又何可盡言耶。汝死前無幾日。受學孟子。無善無不善。至第五大文而止。不知何時。欲來學其第六大文以下耶。吾待之久矣。汝終無來。豈謂已夕死而不欲朝聞耶。嗚呼。汝臨死有三年行素之語。故葬前象生之用素。朔望殷奠之不設。一皆如禮。汝其知此而有恔於孝心耶。汝願隨母而死。今果隨母而去。於母則孝矣。獨不念老白首汝父之煩寃痛毒乎。汝嘗論鶴橋大得之死於其母殮前曰。孝子也。旋又曰。捨父而去則不可也。汝旣知此分數。而又如是者何歟。嗚呼。先廟之香火。托之於誰。餘年之性命。依之於誰。滿籝之書籍。傳之於誰。平生之著述。屬之於誰。萬事瓦裂。百念灰冷。朝朝夜夜。只願遄死。汝何冥漠。曾不憐我。苟能憐我。死可復生。如不可復生。夢魂一路。亦可以相見。汝其圖之。嗚呼。三日之內。妻孥傡命。是何等酷罰耶。吾知其非汝之命。而由余之罪也。汝尙知余之自知其罪。瞑汝不瞑之目。隨汝慈歸。侍吾先考妣於鶴山之陽。以待我之歸也。嗚呼。今日卽汝昨年加冠之日也。對賓之辭。琅然在耳。見廟之儀。森然在目。誰知人事之變。至此極也。一慟腸絶。言不盡情。天乎天乎。痛哉痛哉。汝若有知。尙其歆格。
三祭文
辛酉
嗚呼哀哉。汝之死。今已十有二朔矣。十有二朔而不復生。則汝眞死矣。嗚呼。汝何爲而死也。汝何爲而死也。汝非我之獨子乎。以我之獨子。何忍棄我而死乎。將俾我何以爲生而死乎。嗚呼。昔吾梅山先生。哭其亡女文曰。自念平居。縱欠脩善澤利及人。亦無忮忌戕害人物。可以受陰謫於神明者。而但以冒竊儒名。厚誣上下。㬥致非分之榮寵。是爲不祥之大者。而屬裏之毛血。猶有汝一身。故挻災於汝。以至此耳。今汝之死。恐亦以我之虛名。爲神人所忌。移禍於汝。汝之死。尤豈不寃矣乎。嗚呼。汝之生也。吾先妣甚鍾愛之。捧視洗沐。一不委人。謹其寒燠。審其飢飽。撫之摩之。顧之復之。惟恐有病。十年如一日。以故汝自少病。病亦卽瘳。使吾先妣在世。汝豈至於死耶。他日歸侍先妣。將何辭以告耶。嗚呼。死者不可復生。固知悲哀之無益。而吾於汝之死。別有所恨者有五。昏期遷就一也。任汝哀毁二也。藥用未達三也。不許飮水四也。棺用薄板五也。嗚呼。雖靡此。碎千金之白璧。埋九重之黃壤。以致宗祧之靡托。身世之無告。固已爲死不與骨俱朽之至恨。况又兼此五恨。吾雖欲無哀。哀雖欲不甚。得乎。嗚呼。汝雖泊然於榮利。每聞吾有除命。則喜不自勝。今春之有敦諭也。汝果知之乎。汝嘗日企吾祖考贈誥。夏間之行焚黃也。汝果見之乎。汝於平日夕飯後。每散步。誦書於庭際。今亦盤旋於斯乎。汝死時呼余曰。願置我於草堂。今汝游息於斯乎。汝常不欲暫離父母。今亦來留於吾膝下乎。前月二十一日。行汝慈之練事。汝果來參而變制乎。來月一日之大期靡遠。汝又哀痛罔極。如袒括時乎。嗚呼。案有詩書。若與汝共讀。園有棗栗。若與汝共嘗。梧月揚輝。若與汝共玩。澗雨添響。若與汝共聽。而欲見無形。欲聞無聲。是何死生永隔。至斯之極也。嗚呼。吾自汝之死。秋而冬。冬而春。春而夏。夏而秋。晝而夜。夜而晝。觀物感時。殆無一事而不憶。亦無一日而或忘。吾之思汝。若是其切至。而汝不曾一入夢寐。以通幽明之故者。何也。豈汝冥然漠然。都忘斯世而然歟。抑以汝孝思。或恐現面則戚我。而故不來見耶。神道無之則已。如其有之。一來道意。是豈父子之情可已而得已者哉。盈天盈地。一箇感應。神理人情。亦豈相遠。一接面目。說盡十五年未了之至情。猶不能無望焉。嗚呼。吾又有所欲問於汝者。汝能日侍吾先考妣及汝慈。而吾考妣眞宅無艱。體魄安寧乎。汝慈欲見汝親迎之至願。尙結轖而不解乎。抑知其無奈何。不復恨我之固執遵禮乎。汝其爲我一來告也。嗚呼。道伯之登聞汝至行。已爲半年。而以余之不能媚嫵當世。帶累於汝。無一人爲之地者。向得三溪書。亦以可見世態爲歎。而三溪丈撰汝墓誌。鳳城李丈。齋洞申丈及他士友間諸賢。或爲汝立傳。或爲汝述哀辭。是皆足以不朽汝。汝或無恨於冥冥耶。嗚呼。今日卽汝之生朝也。昨年是日。以汝之爲國忌不肉也。汝慈只以甘藿爲羹。南瓜爲饌。使吾與汝從兄弟同食。今何獨不然也。生忌之薦。非禮也。不必設於知禮之汝。而先輩亦嘗許行於象生之時。故有此別奠。奠需之不以素而以肉者。亦已神之之故也。汝無以國忌爲拘而不食。如前日爲也。此亦止於今年矣。他日誰復知汝之生朝耶。嗚呼。汝旣無妻子而死。無爲汝三年者。初朞卽當撤靈。今日以後。朝夕饋食。亦不滿三十日。是可忍也。是可忍耶。嗚呼。以質則良玉之溫也。以心則冰壺之潔也。以行則天植之孝也。以志則爲己之學也。汝之得於天而過於人者如是。則决非年十五可死者而死焉。其奈世運極衰。理不勝氣。凡壽夭之原於命。賢不肖之稟於性者。宜其相配。而恒喜相乖。毁折之。隕穫之。猶恐其或成。終致荊棘茂而蘭蕙伐。鵂鶹盛而鸞鷖亡。何哉。嗚呼。昨歲何歲。家運孔酷。滄桑浩劫。未足喩其變。烈火風輪。未足喩其驟。是宜盡心調護於未病之前。極力治療於已病之後。而有父不慈。坐視不救。人謀不臧。旣如是。又奚可以蒼蒼無信。漠漠無神。致憾於。大司命之權者耶。嗚呼。汝眞死矣。吾亦老矣。惟有一死。從汝于九原。以續父子未盡之緣。如人間世。則庶幾無恨而死。而有知無知亦不可知。則昔人設言。秪爲自寬之辭耳。又焉足以自慰而慰汝耶。然則窮天徹地之慟。倒河傾湫之淚。將何時可已乎。死而無知四字。是爲吾究竟法。第以是苦竢於命物者。嗚呼痛哉。
再祭亡室尹氏文
維歲次辛酉三月己丑朔。夫憲晦爲亡室淑人尹氏。立石埋誌訖。因爲文以告哀曰。嗚呼哀哉。夫人年未滿五十。㬥逝於一夜。其爲可哀當如何。而余不暇爲夫人哀。惟哀萬兒之死。哀萬兒。卽所以哀夫人也。夫人血屬。幸有一萬兒。使萬兒而娶妻生子。則萬兒之迹。可傳於無窮。萬兒之迹。傳於無窮。則夫人之跡。亦傳於無竆。今萬兒死而無迹。夫人亦從而無迹。嗚呼哀哉。萬兒之死。死於孝。余爲立一表石。手自題之曰。孝子之墓。萬兒之名。又已上徹九重。行將有褒嘉之典。於是乎萬兒之名。可傳於無竆。名而可傳。則跡亦不宜泯。萬兒而跡不泯。則爲萬兒母者。亦不可謂無迹。是亦可謂生世之跡歟。嗚呼哀哉。使萬兒不得娶妻生子而死者。誰也。任其過哀。絶粒而死者。亦誰也。旣恝然使之無迹。强費辭。謂有跡於無迹之地者。余獨何心哉。無迹有迹。其爲可哀則一也。尙復何言哉。抑余有欲問知者。萬兒之葬。在夫人階下。地下果如人間母子。相依爲命。俱免爲孤魂否。余不見萬兒。爲七朔。七朔之間。萬兒又長大幾何。所讀亦何書耶。明夜夢中。一來告余。春雨霏霏。綠草萋萋。悠悠此哀。何時可已。嗚呼哀哉。
祭亡妾宋娘文
維歲甲子二月壬申朔某日干支。君希陽居士。以國哀在殯。不敢別設奠儀。只因朝上食。告于亡妾宋娘之靈。曰嗚呼。汝與吾同居二十有七年而沒。沒後思之。何事非可思。最是昔吾先君子之病也。汝盡心侍湯。三年如一日。其功可紀也。間嘗攝女君。視祭具。祭具必致其蠲潔。其誠可嘉也。昨夏喪無辜之鳳兒。因酷寃成病而死。其情可慽也。以功以誠以情。不覺丈夫多淚。嗚呼哀哉。
祭立軒韓公
運聖
文
甲子
嗚呼。天降割于斯文。何其酷耶。自吾先師棄後學。歲星纔一終矣。往年奪吾憲文。今者公胡爲又至於不淑耶。嗚呼。昨年至月二十六日。得三溪書。謂有凶音。其無日月。雖與耿蘭之報同至。以痛惜無異於憲文喪相吊。則其非虛傳也亦審矣。卽爲位而哭。又依尤翁故事。定爲素帶三月之制。然猶冀其傳之或非其眞也。翌月。因壯洞遞見訃書。及藥田李君君明書。公果以九月十四日沒矣。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吾先師門下考德問業者。不爲不多。若論其服事之久。無出公右。公年十二。已承先師之顔。獲被雲錦爲裳被玉童之奬許。自是擔笭鼓篋。爲三十七年。先師嘗曰。劬書硏理。分數分明。又曰。才高學明。開荒闢陋。公於先師。亦如七十子之服孔子。觀於師生之際。可以知公之賢矣。山頹以後。吾儕之視公。爲師門金湯者何如。而公亦每當師門有事。挺身勇赴。尺視千里。不以老病且貧而或辭。如愚者。秪仰其苦血。又歎力量之不可及。盖公拳拳在於遺集之入印。有書輒言。書至盈几。此事未就。目應不瞑。且昨冬。先師以文敬易名。是爲吾儕莫大之慶幸。而公則已不及見。尤可悲也。嗚呼。以公醇厚之德。豪爽之氣。淵博之識。黼黻之辭。憂國之切。憫俗之深。衛道之勤。闢邪之嚴。見用於時。必有展布其萬一。裨補世敎者。再登公剡。一命未霑。畢生嵁巖。卒無所施而歸。不知不慍。在公何損。志士之齎恨。則可謂深矣。然公滿腔熱血。只在誘掖後進。而嶠南髦士。被其爐韛鍛鍊。賴不失其趍向。向後讀書種子之不殄絶。庶幾有望。則其功博矣。以是言之。公之不遇。亦不必爲大憾也歟。昔年華藏之會。愚語公曰。他日公歿。當以萬屋俱焚。靈光獨存。衆華離披。碩果不食之語。祭告矣。此非阿好之言。寔出期望之意。豈意一夕奄然長終。使吾道益孤耶。嗚呼。余以窾啓。忝在同門。玄黓戴經之行。實云識面之初。傾盖如舊。心心相照。再昨春暮。戾我蓽門。對床一望。講劘最多。及夫遠將。殆同虎溪之過。班荊握手。不忍相捨。愚誦沈隱侯及此同衰暮。非復別離時之詩。則公謂吾輩未死前。復豈無一會期哉。誰知此別便成千古耶。榴夏手筆。尙今粲然。始言百年心事。非千幅藤萬枝管所能模寫。中勉侯芭之債。早晩了當。末以趁雪梅初綻。辦一行證期。考日月之幾何。不及梅而遽沒。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君明書中。報以鄙札之達。能及於公沒前三日。有若面訣者云爾。則彼此感應。亦可知也。何不寄以千萬永訣四字。俾作幽明替面之資耶。嗚呼。公之面不可復見矣。公之言不可復聞矣。堂堂一去。靡復歸期。能不悲哉。能不悲哉。然而公歸九原。與憲文日侍杖几。喜蹈洋洋。其視白首人間。踽踽凉凉。徒喫無限悲苦。苦樂相懸。則我不暇悲公。公應悲我矣。嗚呼。知音已逝。絃斷峨洋。悠悠此恨。何時可已。川原所閡。素車莫往。緘辭寄酹。言不盡情。鷺江餘淚。復灑嶺雲。公靈不昧。尙克鑑余之衷腸。
祭李聖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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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丁卯九月。
嗚呼。聖謨而至斯耶。嗚呼。聖謨而止斯耶。樂隱之距新陽六舍耳。聖謨動費八九日後乃至。其步履之艱可知也。猶能一年一來。來輒不忍歸。歸輒流涕。十步而九回頭。此吾亡兒所以許聖謨以至誠可敬也。誠心如此。今何忍捨我而逝耶。捨我猶不可。以聖謨之孝慈。又何忍舍其老親稺子而不顧耶。嗚呼。聖謨之不來。適三年矣。固已疑其有疾。昨冬始轉聞之。果有疾。疾且劇矣。作一書替診。書未及傳而幽音先至。嗚呼。聖謨而至斯耶。嗚呼。聖謨而止斯耶。聖謨之從我遊。十餘年久矣。愛聖謨者。宜莫如我。知聖謨者。亦莫如我。聖謨天姿近道。不問可知爲今世古人。而蚤自停身。發軔正路。服曾氏之弘毅。擬畢生之受用。持身謙謹。秉心介潔。言若不出口。而論義理則甚辯。貌若不勝衣。而斥奊詬則甚力。若以古聖賢之言評品。則詩所謂溫溫恭人。語所謂好仁惡不仁。孟子所謂赤子之心。殆庶幾。苟假之年。其造就未可量也。年未四旬。遽至不淑。罔究志業。用光吾道。事謬理舛。眞欲致詰老天而不可得。嗚呼。聖謨而至斯耶。嗚呼。聖謨而止斯耶。嗚呼。余自庚申以後。忽忽無人世意。惟以有朋自遠。談經說禮於寂寞之濱爲懷。昨今兩年之內。觀化者至於六人。豈老子命薄。帶累得多人歟。抑今世之視學者。無異仇敵。天之所惡。亦與人同而乃爾歟。係是同一運氣。亦復奈何。聖謨嘗言。栗里金丈之賢。以爲末路賞音。惟有此丈。愚於此丈。雖無半面之雅。惟聖謨之言是信。嚮𨓏亦深。常有鼎話之願矣。聖謨今死矣。此丈之痛衋。想亦不下於我矣。退之有言。如見元賓之所與。如見元賓。聖謨旣不可見。如見金丈。當如見聖謨。而此亦未易。嗚呼。斯世孰知我悲。吾於昨秋。來寓公州之明剛。蓬轉萍浮。身世棲屑。而聖謨不在。亦孰爲我憐之耶。嗚呼。孔恫喪予。鍾悲輟絃。冥契旣逝。孤影如泡。茫茫宇宙。再覿無期。將何以爲未死之餘日耶。嗚呼。貧病所拘。我足如縻。喪不撫柩。葬違相紼。緘書替酹。老淚如瀉。嗚呼。聖謨而至斯耶。嗚呼。聖謨而止斯耶。嗚呼哀哉。
祭南會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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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己巳
嗟嗟會仲。子死何之。自我不見。物換星移。間亦一赴。哭筵及殯。歸而思之。尙置疑信。如夢候覺。如行待歸。無歸無覺。影響依依。乃知幽明。於玆大判。天乎人乎。一何虛幻。念子天姿。自然近道。令人可愛。精金美璬。子之聰明。亦超于衆。長篇鉅帙。覽輒成誦。自在妙齡。發軔正塗。精神所到。積書盈厨。寤寐之思。匪櫝伊珠。聲氣攸感。不以余愚。源源遊從。垂二十載。勉子展拓。扁以光霽。賴子警策。亦我願言。論經說禮。兩竭其端。最是朱類。子欲專門。嗜若膾炙。刳心鑽硏。蓍泉之下。永矢潛遯。立誠居業。日見其進。尊門棟樑。吾黨翹楚。鄕有月朝。孰不譽處。芳蘭正苞。嘉穗方油。風霜摧折。曾所不憂。有志未就。遽至不淑。誰秉化欛。致此戲劇。何處黃壤。埋玆白璧。白璧黃壤。慘絶自昔。孤孀號天。無淚可揮。二兒呱呱。白日失暉。行路猶涕。矧玆我心。我心於子。相期也深。將以待子。了我後事。豈意今日。反見子逝。喪予之慟。不敢引喩。如割右臂。何能按住。顧玆殘喘。病餘益危。我之悲子。亦復幾時。貯淚數升。緘辭替酹。嗟嗟會仲。子其來嚌。
祭肅齋趙公
秉悳
文
庚午
嗚呼。天挺異質。金精玉潔。秉心坦蕩。靑天白日。蚤自得師。服事二門。門路純正。克紹淵源。學有根基。小學名室。酷好思傳。如誦己說。眞積力久。日新上達。年卲德尊。幾安且成。歷選當世。疇或與京。黝黝九臯。于天聞聲。弓旌之招。以師以賓公非果忘。致澤君民。出處大義。自有丈尺。身言不出。確乎介石。將此身心。用答君恩。開我絳帳。陶鑄斯人。人之好懿。四方慕欣。如果於剝。如燭於昏。樂天乘化。晦翁其年。胡不百曆。卒幸斯文。斯文一脉。無乃喪天。士失矜式。衆涕漣漣。公我相須。卅年于玆。而托歲寒。奉敎先師。五顧蓽戶。四登龍門。城北華寺。亦叨後塵。間以竿牘。心志交得。迹雖鸞麏。情同骨肉。自寓明剛。貧病縻足。七歲不覿。徒勞心曲。千里命駕。有愧古人。多少面商。謂有後辰。公忽不待。遽歸九原。孤影如泡。賞音永絶。有過誰䂓。有疑誰質。寢門大哭。如割右臂。環絰三月。夫豈盡義。十朔足疾。我猶人猗。白馬素車。今始來思。典型莫睹。窀穸告期。百身長河。昔人有辭。悠悠此恨。其誰知之。所可自慰。悲不幾時。公旣逝矣。我死疇悲。爲知己慟。一勺永訣。永訣終天。聲淚俱竭。神理感通。歆此淸血。
祭丹臺李公
世淵
文
辛未
嗚呼。公先正簡。我祖孝貞。稺齒神交。不負死生。姓雖不同。誼實弟兄。以若事契。公我世並。並世不覿。偶同退溟。書疏往復。垂三十齡。公有醺編。我有龍亭。公記我誦。志氣相傾。相傾旣深。何必班荊。自我寓公。地無百程。罔卽一造。盖緣病嬰。謂當早晩。必遂龍登。豈意一曙。遽判幽明。示以手藁。月未再盈。鬼神屬氣。前所講評。復爲己發。管見將呈。今焉已矣。言誰爲聽。風氣蕭颯。士趍伶俜。如公博識。尠克與京。如公醇德。孰知爲型。鄭聲盈耳。倍思韶韺。衰世之淚。臨風自零。靈如不昧。歆此薄觥。
祭亡兒壯得文
維歲甲戌七月四日甲辰。吾第四子壯得病死。越明日乙巳。將送埋於明剛。與夫人設食以饋之。悲不能文。畧告數語曰。嗚呼。汝之生在於壬申九月二十七日。卽吾六十二歲時也。以晩生也。尤愛之。人亦云狀貌完實。可期其壽。胡爲乎寄我纔三載而遽捨去耶。壽固難知。吾之奇汝。以其敦厚而穎詣也。汝方二歲。見吾之秪受敦諭儀節。得一紙必拜而展。展後又拜。自今年。能隨長者行拜揖禮。每於飯時。方坐食。聞戶外有吾聲音。必起立以迎之。雖不知文字。嘗有愛吾所手書之朱書意。故特書汝名以與之。吾之期汝成就。不但在壽如此。今焉已矣。尙復何言。吾平生凡七見毒慽。而今又如此。此吾獲戾于天而乃爾。汝誠何辜哉。汝生于明剛。昨春隨吾。來此上蘆。今又歸葬明剛。明剛。吾先父母塋也。汝之依恃。當無異於在吾之側。汝其往哉。永永安侍也。秋夕節祀時。吾當行矣。可以相見耶。言不盡。淚不盡。慟哉慟哉。
祭亡女申氏婦文
維歲次丙子七月己未朔十九日戊寅。病父率子震宰而來。哭奠于亡女申氏婦孟順之靈曰。嗚呼。爾有婦德。爾有婦言。爾有婦容。爾有婦功。爾何獨無年耶。設使無年。亦豈有如爾之病之死之可哀也者耶。嗚呼。爾有老父而病。爾有夫子而貧。爾有子女而幼。爾之至恨。當何如哉。聞爾臨絶之言。亦惟在此。此恨尙矣。女子有行。雖云遠父母兄弟。歸寧父母。亦天理人情之所不能自已者。爾欲來明剛而不得來。爾欲來上蘆而不得來。明春坎兒冠昏時。爾謂必來於星田新居。其必來與否。亦何可知。但擬之則擬之。擬之未及期而爾死。此吾所恨。吾所恨如此。爾亦應不能無恨也。爾若不能無恨。則雲旗風馬。蕩蕩浮浮。爾何所拘而不來耶。抑亦魂升之夕。已來在吾側。而吾未之見耶。嗚呼。吾與爾面訣也。以生死間。吾不能復來告爾矣。聞爾之死。又疑其非眞也。猶冀其或見。扶病而來。來而不見。痛矣痛矣。悲夫悲夫。又將歸去星田。以竢爾之歸寧。爾其諒之。嗚呼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