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琉球漢文 / clean / 琉球國 / 第二尚氏王朝 / 球陽記事 / 外卷 / 外卷之三.txt
95 一 昔知念村有一人名曰古根,職在大掟。爲人孝順,行事正直。見人行善,喜而愛之;或其貧苦,出財資之。有人爲惡,務而敎之;竟其不從,以義責之。訟者經其一諊,無不心服,惟枉者畏至于其前。是以村人爭訟,必願大掟前明斷。自此郡人呼大掟前,皆肅然而畏。今稱貴人必加前一字者,蓋自此始。時王聞之,深嘉其人。一日,幸久高島,路經知念村,忽遇大雨。王諭從臣曰:「前路尚遠,大雨不止,當暫停駕于此村。」竟臨古根宅,召出見之。憐其無妻,即命娶内閒村女也。奈無子,乃命妻族一人爲之義子。及死,義子繼授知名地頭,職稱内閒大親。嗣而發帑金構屋于知名城,使其守之,以爲東幸聊憩之所。大親深受其寵榮,毎新收米,必作神酒以獻。一日,遣使獻之,行經佐敷村,前被盗民奪去。次後亦然。大親勇力出衆,心設一謀,扮爲小民,親挑神酒前來。果有盗民來奪,早被大親擒獲。盗民哀求免死,大親反覆敎之,竟放彼去。盗民深感其恩,將水田數十畝謝恩報德。大親固辭不受,盗民泣拜進之,大親乃受之。其田今在佐敷村,而所謂知名田者是也。一年凶荒,五穀不登,惟知名田大熟。一日,盗民約有四十餘人爲羣割稻,大親勵勇擊散,暫坐石上而歇一歇,惜大親被其暗夜射死。至于尚豐王時,以其所守之屋移建知念城内,今稱知念御殿。至尚貞王,改爲瓦蓋。
96 一 徃昔知念閒切安座眞村有一人名叫大神宮,身長一丈,力大無比,年一百二十而死。葬後三日,隨俗開視,只有木葉滿棺,其屍無跡。裔族以爲神仙,建祠村内,毎年四月十八日祭之,即今之大神宮祭云爾。其子名曰親嶽,身長力大,不異于父,武藝冠衆。時大島謀反,王命親嶽討之。奈大島兵衆,官兵甚寡而歸。由是王親征之,親嶽扈從,大建奇功,賞賜田地。其地在南風原閒切與那覇村,即今所謂古羽眞志田是也。因叫與那覇親雲上父大神宮卵包大,至今子孫皆然。
97 一 徃古本國未有鐵匠,下志喜屋村有免之大親者,七次私自至中國交易,終遭兵亂,留在七年,始學鐵匠而歸。
98 一 徃古仲城閒切安里村,有一人夜漁爲生,毎捕魚而回。時徃佐久川〈井名〉洗足,必有一美人在川邊,酌酒于壺以賜之,曰:「切勿以語于人。」其妻見夫毎夜醉回,甚疑而問,無言可答,乃以告焉。妻跟夫而徃視,果有一壺酒變爲水。自此美人不來云。今毎稻祭,祝女戴點此川之水。
99 一 仲城閒切安里村有神祠名曰安里寺,奉置靈石四位,而稱安里權現。昔有人久患痼疾,一日出海魚釣,忽然風波起,即回船泊于屋宜港,歇臥砂涯,忽見靈石三塊從地湧出,作人語曰:「吾乃神也,汝盡誠尊吾,則汝體自健,而百福併臻矣。」其人驚醒,乃一夢也。怪而掘沙,果得其三石,占之巫家,巫言大吉,乃奉之回家,即覺身快,爰取靈名,一曰和良爲喜與,二曰宇志安慶嘉那志,三日威部津嘉佐。未幾,又有靈石一塊浮海而來,即名曰餘利嘉與良,而與前三石合爲四位,遂建神祠置之,而致虔誠。從此其人病癒,家而富,子孫昌茂,于是村人稱爲安里權現,而接踵求福云。今有其裔孫女主祭。
100 一 昔西原閒切嘉手苅村有一人名叫五郎。其勇力過人,常好歌絃及相撲。〈俗戲〉當祭遊之日,徧過遊場,作相撲戲,無能敵之者,而其名大聞。及死,葬之御茶多理墓。其氣不散,或有叫聚羣鬼之聲,或有作相撲之喊,或有唱歌彈絃之音。從此人號御茶多理五郎。日暮天陰,則人不敢過于其墓邊。歴年久而乃止。
101 一 昔西原閒切棚原村有一祝女,名曰稻福婆。曾與諸祝女鳴金鼓,唱神歌,而遊于本村上嶽,獨稻福婆忽然不見。其子孫聞而大驚,東尋西訪,竝無踪影。後三年,我謝村有鍛冶屋大主者,出而釣魚,忽見死屍漂海而來。撈而視之,頭禿無髮,貝螺附體,其氣未絶。即用粥湯以救,未能即言。人聚視之,其子孫亦來,不知爲何人。良久自言:「我乃稻福婆也。前年偶遊海底,進于龍宮,〈俗叫儀來河内。〉賜食以鹽螺類。」言畢,吐者色黄,于是人始號儀來婆。其子孫問龍宮之事,婆諱而不話。時王欲問之,婆至奉神門外,人聚爭視,只見其收手于兩腋,忽然不見。子孫四尋,竟得之于其上嶽。婆八十餘歳而死。曰婆死于嘉靖年閒,或曰死于萬暦年閒。
102 一 徃昔西原有幸地城,其主名曰熱田子,勇力過人,人皆懼之。隣有津記武多按司者,與熱田子相交情熟,曾見按司夫人甚有艷色,心常思之。一日釣魚回時,見其夫人沐髮于亭良佐井,熱田從其背後,暗以脚指摸其屁而戲焉。夫人怒,以告按司。按司大怒,即欲謀之,只懼其勇,未敢動兵。熱田知之,遂召入謀士相議,若不早謀之,恐被其害,乃其謀如此如此。便徃見按司,按司設酒待之。熱田曰:「吾聞按司有寶劍一口,懇求一看。」寶劍到手,便揮其劍,斬按司爲兩段,妄殺家屬,只欲留其夫人納之,夫人竟自投河而死。今歸仁按司聞之大怒,親携大軍討罪,鳴鼓急攻。城中兵寡,熱田忽生一計,出迎謝罪,請入城中,大設酒席犒之。今歸仁三軍大醉而回,熱田伏兵于翁長村北山而殺之。今歸仁死于此,故名之曰今歸仁山。時有按司長四人,相約擧兵征罪,熱田遂亡。其墓在石嶺御嶽之東,今有其裔,多在翁長村守墓。
103 一 徃古南風原閒切與那覇村,有一人偶拾一髢于與那久濱。其髢異常,拾者驚怪,即欲還之,未見其主。次日尋主,果見一女,貌美不俗。則受之日:「此乃我物也。汝眞是善人,則可隨吾而遊。」引入海底,海開爲路。俄到龍宮,沙場開座。神背屏石而坐,其人侍坐。大設酒席,海中珍味,無一不備。歌舞管絃,何樂可比。不覺三月,忽起郷思欲歸。神曰:「汝在此已經塵世,三十三代子孫無在。不如爲神享樂于此,何必欲歸。」其人爲未久而辭,乃神授紙包而囑曰:「汝携之而去,則向處爲路。若致故郷無托身處,必可帶之又來,切勿開之。汝其謹之。」拜受而出,果向處有路。頃刻到與那久濱,訪入郷境,果無一人相識者。乃向郷人指一宅曰:「此昔吾之所居歟?吾孫何在?」郷人皆笑,以爲癲人。無可奈何,只得登村前丘頭,將所携桑杖插于坐側,而穩作根焉。〈穩作根者,球國古語,即坐歇之謂也。〉于是尋思紙包之中,必有良策。開而視之,包中只是白髮飛起附體,即衰老不能動而死。葬之于此,因名穩作根嶽。後世以爲神而尊之。今其嶽多有桑樹,其杖生而其傳種云。
104 一 徃古神里村有老農夫,貧困無比。當稻穗祭之日,獨耕于竹富森。忽有異老問曰:「是日人皆閒遊,何故獨耕?」答曰:「吾貧而衰老,雖日耕,猶不足以供食。若今日不耕,亦將及餓,是以獨耕。」又問曰:「別有所苦乎否?」曰:「有。唯是祭日,村人例裒舊米,作神酒以祭焉。雖極貧,亦裒之。此吾之所苦也。」異老曰:「吾乃此村之神也。從今免各殿祭,惟作麥神酒以獻于奴,留殿内可也。」言畢,化風而去。從此,唯此村奉遵神命,作麥神酒,傳至今云。
105 一 徃古南風原閒切津嘉山村安平田子,勇而巨富,家人亦衆,無不備者。構大屋于津嘉山與喜武之際而住居焉。一日,大宴以飲。時有具志頭閒切人過其門外,酒欲即動,遂托辭以口渇而入求水。惟與水而不與酒,則挟恨進讒于時王。以其有逆志,王命官軍討而誅之。未幾,有古葉〈樹名〉、眞根〈草名〉併樹木叢生于其宅。其妻子大驚,遷于別地。遂以其宅爲嶽,名之曰安平田嶽。
106 一 徃昔有三十六姓之一之裔,姓鄭名憲,力大而勇,官在大夫,人稱鄭大夫。一夜天陰,忽聞門外勵聲,大呼大夫數聲。大夫即欲出,其妻止之曰:「異聲可畏,當必有故,請警防之。」大夫懷刀而出,只見大牛目如日光,大吼一聲,直向大夫飛來抵觸。大夫即揪住其兩角,推去推來,遂推到唐守森前,相鬭一夜,勝負未決。大夫遂用盡平生之力,推住之于一岩壁,其牛不能再動。至于天明視之,乃歴年敗龕也,因名曰鄭大夫岩。其岩今猶在唐守森前。
107 一 昔那覇呉氏比嘉親雲上妻名叫諸樽,其力甚大,乃力士鄭大夫之妹也。其夫家貧,諸樽日販于首里市以度日。晩回,及過浮繩美御嶽前,忽有強盗數人來劫奪其貨。諸樽一人揪到,數盗將大石壓其脚,倶不能自脱。至次日,路人皆不能力救。幸見鄭大夫有事于首里而來,諸盗哀求救命。大夫擧石放之,曰:「非吾之妹,不能動之。」今以此石蓋于其嶽前溝,傳叫鄭大夫石。
108 一 明弘治年閒,久米村有三十六姓之一之後,姓鄭名玖,俗名與那覇親雲上。生性聰俊,爲人忠厚,性行善事。曾當朝王之日,五更正,過浮繩美御嶽前路。忽遇一老人牽馬匹而來,繋鞍以火炭二包,乃扯玖袖曰:「吾遠來見公,且時刻太早,請必回家。」玖異其人,同回到家。老人曰:「聞公常行善,廣施財以濟窮困,吾慕其德而來,公其彌勉之。」言訖,乃賜炭二包而去。後令家僮燒此炭,僮言不燒,疑視之,皆黄金也,以致巨富。
109 一 讀谷山閒切有一岩之小穴,内有二鏡,土人爲神祟之。徃昔有一商客駕舟來竊取此鏡,自此久無順風,謝罪奉還,即得風而歸。
110 一 徃昔有喜舍場公者,創建此邑,因名喜舍場村。是故至今毎年二月,村長皆祭其墓。墓在本村後岩。
111 一 徃昔喜屋武閒切束邊村有名曰樽良知者,身材雖小,力大無比。偶有國頭船載材木來賣之,樽良知欲一齊收買,舟人不肯讓賣,即樽良知怒而牽上其船于沙頭而去。舟人恊力而不能牽動,奈搬材其宅,謝罪賣與,乃樽良知放船于水而遣回。又有一力人,號大里鬼,聞其力名,意欲以力相爭,遂携鐡棒尋樽良知,取野路來。見一農夫耕田相問,言及來意,農夫冷然微哂,便擧其鐡棒,用力插入田地,乃謂大里鬼曰:「吾乃樽良知之家人也,吾主之力倍于吾,汝試拔是棒,則可知其力矣。」大里鬼不能拔之,大懼而歸。伊農夫即樽良知也,假稱其家人以驚之。後樽良知常率家人出耕,張傘坐視其耕,日晡傘弛,便家人罷耕而回。一日向晩,傘猶不動,家人怪而近視,其死而端坐,遂葬于死處。年久,試看其髑髏,滿内結實,略無中虚,其筋骨聯屬不解。今人送死,過其墓前,不敢鳴念佛金,而擧哀其故,不傳。
112 一 喜屋武閒切束邊名村奥閒里之子武勇出羣。時王加兵于與論、永良部二島,奥閒亦從師而行。臨行時,正當其妻生子射弓之日,因而設慶宴,俗語謂之宇波慶父。奥閒食其宴而起程。于攻取時,奥閒出尖奮勇,早被暗箭射中眉閒,便拔其箭,箭鏃折在頭内。奥閒轉加氣力,勦勝而歸。到家請醫,取出箭鏃,傷重遂死。其遺命子孫勿食宇波慶之飯,其裔孫至今不食焉。
113 一 潮平村原係北山,今歸仁按司裔孫之所建。曾有其裔一人,隱居安波根下口〈地名〉,即海邊地平處,于是造鹽爲生。後卜地荒野,艾去卉草,伐除惡木,以開一宅而居。至其子孫之繁,漸開數十家,宅遂爲村。因其鹽家一族所居,名曰塩平村,後改潮平。今村人不敢忘其所由出,毎年二、五、八等月,會集設祭,遙向北山而拜。
114 一 久米島仲里閒切阿嘉村,原是仲城之下,有一人卜地,始開一宅于是村而移居,稱爲阿嘉大親。自是漸漸人聚爲村,因名阿嘉。
115 一 徃古有僧漂至粟國島,見島北洞中盤石立,略似佛像,乃謂可以爲阿彌陀、藥師、觀音三佛,而崇致奉供,遂寓身此洞而居焉。後死洞中,首西而化,故其髑髏化石附西邊石壁,今猶省形如髑。其餘骨骸不化,而有少存者。又其所用竈石三塊、螺鍋一口,亦化附石壁,猶亦有其形。是以今叫洞爲寺。而正、五、九等月,島人詣洞中佛前祈福云。
以上蔡記。
116 一 具志頭郡銀河原里中地,有一人家住居,夫婦家道貧乏,釣魚爲業。一日,其家僕坐駕小舟,出海釣魚,陡遭颶風,漂到南島。繋舟登岸,周視其地,地肥水甘,萬物繁茂,可有人而居也。已過數月,南風歸國,乃告主人曰:「吾所到之島,有肥土甘泉,宜以建邑而栖居,願小人與主人相共移居其島哉。」主人將移南島縁由告其妻,預備五穀種子并諸菜種子,將開船航海。其僕騙告主人曰:「諸種子皆集在于此,唯忘磨石而已,請君急去拿來。」主人回家,拿來磨石。其時一僕船放中洋,主人拿來磨石,叫呼其妻,妻下涙曰:「爲僕所騙而去,素聞彼島多有大蘆,妾遷居之後,屡流蘆竿之本刀一切,亦末刀一切,漂到此地,應知未死,若不漂到,則應知已死,請乞約信誓言,記心勿忘。」遂開洋而去。家主將其持來磨石投銀河小塘,芒芒回家。今銀河之邊有磨小塘者是也。
117 一 多多那城岩下有多多那按司墓,以木板代陶瓦蓋葺。其墓中有一個朱塗厨子。一日,具志頭郡座嘉比邑有眞苅者,竊徃墓處,盗取板柱作桶作戸,從多多那按司墓如虹,光氣射眞苅家。其夜,眞苅家盡爲燒灶。自是眞苅不動手足。女子染癩,朝夕食吃人家,終餓死道路。
118 一 具志川郡安慶名村有一異地,名曰普利久地,不甚寛闊,放火地上,即其地周燃,或至七八日,或至三四旬,其火不滅,是以村人不敢放火其地。
119 一 徃古之世,具志頭郡新城邑有清泉井。毎稻大祭前三日,邑人擔此水釀作神酒,以獻五穀神。此時新城邑有眞加戸者,好作神酒。主人令眞加戸釀神酒。眞加戸自晨至暮,汲水以甕已,身體倦疲,將其水甕放在井邊,仰天踞坐,哭涙如雨。忽有白髮老人出現,問其縁故。眞加戸對曰:「國中諸郡皆有稻穗祭,又有稻大祭。毎祭祀時,釀神酒,祭五穀神。今當稻大祭,徃來勤苦,挑水釀神酒,身體憔悴,故予啼哭如此。」老人問其姓名,曰:「新城邑眞加戸也。」曰:「汝徃告酋長,自今以後,具志頭郡稻穗祭一次而可也。又此井名叫眞加戸井,以給于汝。若有汝出門之時,必唱積川原眞加戸井産生水之句〈俗叫毛武水〉,而出門他行,必無禍難,有多福,終乘雲上天。」自是之後,具志頭郡稻穗祭一次,不敢行大祭之禮焉。新城村今有眞加戸井是也。
以上梁記。
120 一 徃昔之世,有根指部親方者,在法司官時,琉球轄下大島有謀叛之心,急整兵,不可不拒禦。王即命根指部爲大將,率領大軍徃征。大島小不敵大,力窮被擄,竟受其誅。根指部大得勝,其功已畢,奏凱而歸。厥後,大島民人以根指部征大島時擅殺百姓事告訴于王。王大怒曰:「大島在吾外島,政敎所施,未嘗及也。然則有罪者則正之,無罪者則勸之,是專吾撫恤遠人之至意也。汝何違吾意,擅殺百姓!」根指部遂得其罪,革去官位。由是根指部奏請:「雖我革去官位,少不恨怨,只願許着衣冠。」幸准其請,自此要行國頭郡以退隱。路經浦添驛之前,時有一員朝官亦過其驛之前,偶然相遇,見根指部所戴之冠,冠前爲後,冠後爲前,以爲經過。官員問其故,根指部曰:「我曾征討大島時,擅殺百姓,故坐其罪。因此要隱于遠,漫漫以行。然我自士籍出身,經任法司官,蒙多少俸祿,養父母妻子,浩蕩洪恩,頂踵難報。是以吾所戴之冠,前後相戻,前向于王城而拜謝。聖主之意,未嘗相忘,故我冠如此。」官員聞其言,進城直奏王。王感其意,宥根指部罪,即命爲國頭首里大屋子,兼拜座安之大屋子。今其墓在大宜味郡與國頭郡之境,至今子孫致拜祭禮云爾。
121 一 徃古之世,與那城郡屋部村毎年屡遭火災,燬失房屋,民不勝其憂。一日,有君眞物出現,囑村民曰:「屡有火災,乃以有屋部之名也。若不改屋部之名,不得免其火災。早改名以叫屋慶名,即火災可以止矣。」村民聞之,拜謝已,改叫屋慶名。自此以後,未嘗有火災云爾。
122 一 自徃昔世,與那城郡安勢理村人家悉不蓋屋頂。曾有蓋之,暴風陡起,吹落屋頂。由是安勢理村迄于今世不蓋屋頂云爾。
123 一 與那城郡有一深淵,其深千尺,不見其底〈俗曰屋部津美由〉。左右有嶽,其邊有田地。安勢、理饒、邊屋、慶名三邑之民,浮舟航彼地,以爲耕種。或取薪材,以爲日用。若有守制者,混在舟上,海水忽變爲赤,波濤大起,船隻難徃。屡次效驗。是以徃還之民,毎過其淵,必脱其頭巾,不敢言。亦兩嶽之頂,有光輝上天,有從天降下。自古至今,猶有其驗。一説徃古之世,倭船飄風過此淵時,偶被海水所捲,船已覆沈。船上之人,盡皆溺死。自此而後,或晴天日,有搖櫓歌人出見之。倭船揚帆,現浮海面。暫時之閒,不知何處化去。人人奇怪之。毎過此淵,脱去頭巾,正襟危坐,不敢言云爾。自古至今,時時有奇怪,必見晴天之日云爾。
124 一 徃古之世,眞壁郡有眞壁按司者,飼一個名馬〈名曰白馬〉,按司愛之如珍寶一般,人人看之,覓求者甚多,然而按司不肯依人之求。國頭按司意謂:「我望他名馬已多年,無計可望。」于是率領軍兵,攻圍眞壁城。眞壁按司奈小兵不以可拒,密招其弟垣花按司,請雇他兵,即兩按司爲大將,出城外相戰。未數合,爲國頭按司被打滅,兩按司遂死其難。自是以來,但眞壁村未嘗有白馬産下,村人亦不飼白馬云爾。
125 一 徃古之世,眞壁郡宇江城邑有一個人,名曰久嘉喜。鮫殿夜夜出海邊,以漁爲營。一夜,有人來而取魚,不知爲何處人。日徃月來,遂以結肝膽交,毎夜相共以漁爲營。容貌有時變,言語亦不常。自此,鮫殿意謂彼人非人閒,鬼變爲人閒,不可久交。若久相交,恐爲之被害。一夜,漁畢,將歸家竊窺。見其所徃,直徃去當山〈在本邑前〉,化入一株桑樹,而不見其跡。見是桑樹歴經千古,甚爲老木,可變妖魔,決然無疑。鮫殿心中大驚,回家説知婦一遍。遂令婦窺其出漁時,盡燒桑木。自是,妖魔無所住居,即徃國頭住居焉。一日,鮫殿有事在首里,邂逅逢朋友于市,共入酒家。稍久,燕宴説話之閒,鮫殿以前燒桑木,遂去魔事,直話朋友。他朋友忽發怒,將其所帶小刀刺鮫殿指之閒。奈不知鮫殿魔變爲朋友之貌,遂被金瘡而死。即葬于本邑屬地前原。鮫殿其未死時,形體異人,肌如鯖鮫。但其指之閒,許如人閒之肌。故他妖魔特刺鮫殿指之閒云爾。
126 一 眞和志郡識名村,原來茫茫荒野,無有人家,夜夜有光輝射斗牛閒。時有大阿母志良禮者〈崎閒知之妻也〉,竊行見之,嵐風冷冷,夜色暗暗,四顧無人,但有一洞,其内安置賓頭盧一體。大阿母意謂:「夜夜有光輝射斗牛閒,此誠賓頭盧爲靈應,決然無疑。」因而尊信之,無祷不應。人亦聞之,尊信者甚多。此時尚康伯〈大具志川王子朝通〉罹于貴恙,大阿母聞之,到王子府上,將他賓頭盧甚有靈應事轉達王子。王子大喜,恭許愿病日愈,甚有驗,貴體如常。由是捐資銀創建宮竝寺,亦構房屋于其側,令大阿母看守之。自是大阿母毎月朔望齊戒沐浴而尊信焉。至于其後,朝議達王上,遂爲官寺,於其側空地墾開一宅,賜大阿母而住居。他大阿母有一女孫,通身悉白,髮眉如雪。爲其人也,謹言語,尊佛神,常食素菜,甚忌魚肉。一日,他女孫徃去宅邊榕樹之下,忽化不見其跡。家人奇異之,尊以爲神,毎奉供物于其神主,必用素菜。自是大阿母吩囑家人曰:「自今而後,彼榕樹勿伐勿折,神靈所在也。」人亦聞之,尊信者多,遂以爲神社。徃古之世,識名村無有人家,但有大阿母家宅而已。自中古後,漸漸人集,創建村邑,名之曰識名〈俗曰寺識名〉。
127 一 徃古之世,中城郡喜舍場村有喜舍場子者,一日登喜舍場嶽,以爲遊觀。閒見有東海一洲,乃招其妹眞志良代,吩囑之曰:「我見彼海中之一洲,即人可住居之所也。後年必可建村邑,早與汝共航于彼洲,始爲住居,如何?」遂約相窮,期一七日,齊戒沐浴,二人相共泛舟,求彼洲以爲住居。至今子孫綿綿,以致繁衍,遂爲一島,即今津堅島是也。亦本島海邊有一石〈俗叫津堅瀨〉,昔喜舍場子渡海來到時,始蹈此石以入其島。亦有一石〈俗叫祭瀨〉,眞志良代始蹈此石以入其島。喜舍場子、眞志良代二人既終天年,遂葬于中之御嶽,祷之必應。故至于今以爲崇信,而嚴禁男女入其内。毎有許愿,必在其外恭供祭品,致拜祭禮云爾。
128 一 喜屋武閒切上里村之前有一岸,其麓在新崎,其端臨海中七八閒許〈俗叫波那普儀伊部〉。有人行其邊,大出惡聲,以呼無鼻。即猛浪大起,雷霆如驚,至今有其驗。
以上毛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