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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熾於奮力北行後之一日,幽降兵於空營,以兵士監視之,但厚給飲食,禁不使聞外事。越數日,集諸心腹將佐商議進守之策。真曰:「吾計既行,即進攻乂安城,可以全勝。宜一面派人至寨主處報告軍情,要堅公密諭地方豪傑,預備嚮應,以壯聲援;一面派員往順化,解大餉來爲進軍之需。我等於旬日部伍各營事趂急整齊,等北行回音即起發。」衆曰:「北圻聞我軍勝信,彼必起大兵報仇,乂安何以必克?」真笑曰:「北兵必未來,我兵取乂安城後,彼或來耳。」衆曰:「公何以决其然?」真曰:「奮力此行,足以緩北圻之兵矣。待後自知。」
於是派能泰潜取山路謁擴公,告軍情,且以真所謀對。擴公大喜,派人密往各府縣,陰約豪傑,預備嚮應大軍;又搜括寨内銀錢,解到軍前助餉。越旬日,能泰回營覆命。會順化鄭悉亦遣精卒押餉來,且以順化新兵五百人會熾。真乃定日發兵,點各營兵得八千人,分爲三隊:一大隊武主之,精爲副,爲先鋒兵;一大隊熾主之,真爲副,爲後援兵;一中隊爲奇兵,雲主之,能爲副,先期出發,遶道出乂安後路,以截北來敵兵,兼裹攻省城北面。
分布既定,真語雲曰:「公所率隊宜取山路潜行,啣枚疾走,先向乂安後路埋伏。賊兵離城,仍可勿動,專俟北兵若來,迎而攻之,不必取勝,但爲疑兵可耳。若北兵不來者,專等省城火起,急以兵入城,兵可克也。」雲隊既發,適容自北回,呈吴使諭書。真大喜,先遣容特手書齎禮物赴乂安城,呈吴使,備述熾等奉命率黨來歸之意,書詞甚卑,且乞付示日期,得旨乃發。
先是柳昇戰敗,震動北圻東京,吴兵已準備赴援。吴使忽得奮力歸順、熾等請降之信,自謂大功垂成,恐一旦北圻重兵將來,功不由己,遽馳驛書赴東京,言此間自能滅賊,南圻收復即在旦夕,乞勿勞重兵。東京兵遂不發。容得此信,疾歸報真。真熾即下令出發,距雲隊起行已爲後八日矣。
義軍自起事以來,旗幟鮮明,鼓金震盪,正正堂堂之舉,此爲第一日。是日天色晴明,南風猛起。熾等宴犒軍士既畢,駐營,所有餉械盡解充行需,示破釜沉舟之意。俘兵一百餘人,專令備運送輜重之役,隨軍後出發,以我兵一小隊押之。
未及三日,先鋒隊武軍已抵决江南岸。武令弩矢兵一千人伏江邊蘆葦中,以待賊兵之至。熾大隊分左右兩翼,嚴陣於鴻嶺東西,準備厮殺。次日晡時,吴賊得諜報,來兵僅二千餘人,吴使大喜,料我軍預備歸降,必無闘志,突攻之可大獲勝。遂起城中兵五萬餘人,下午一時擁衆離城,臨决江北岸,將渡江。
武揮弩矢隊押江扼射,吴兵半渡,紛紛落水,迫得退回。既乃復渡,仍不得渡,如是者五六次,均爲弩矢所驅。日已啣西矣,遂亦嚴陣於江北,與我軍對壘。時城中空虚,僅散官閑吏與承宣使親兵分守城門,專望捷音之至。
天色薄暮,戰報未回。奮力料賊兵必正與我兵相持,機會甚可乘矣。是時,志趙已潜入城内民家,專等放火。夜一更半,晚炊纔熄,忽城北門火起,火乘南風,熊熊烈烈。軍官赴救,火勢未衰。俄東南門火亦起,使營左右焚焰逼天。救火人方東馳西驟間,「殺賊!殺賊!」聲忽大起於城内外。
吴使急覓奮力等,則是奮力所部已皆混入軍營,奪槍飛闘,東呼西噪,逢敵便斬。頃則使署中有人大呼:「賊快來!賊快來!」承宣使急上馬,率親兵三百餘人向北門走,將奪路回東京也。行未十里許,一道軍迎面而來,大噪曰:「來者果爲承宣使,快下馬降!」吴使驚惶,揮親兵死拒。但來軍勢甚凶猛,虎吼而奔,賊兵三百餘人,霎時間僅十頭在耳。吴使遂被俘。
此道軍主將乃雲也。雲掖吴使,整隊進城。頃則奮力、志趙皆會,分兵救火,鎮守各城門,飭城内人民安堵無恐。天已明矣。
江北賊兵突聞省城陷,巢穴已失,軍無闘心,轍靡幟亂,部伍失次。江南熾兵見之,急分兩翼,從上下流横舟迅渡,夾擊之。賊軍大潰,武軍亦擁全隊渡江殺賊。義烈山上下,賊尸縱横,不可算。柳昇僅以殘餘軍隊八百人,且戰且走,奪徑路回東京。
我軍整隊入城,乂安省城復爲我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