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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有翁堅者,身材短小,目灼灼如曙星,富膽略,飽詩書。諸豪所舉動,悉備指畫。熾與謀舉事,堅曰:「圖大事者,以人心爲資本,以民氣爲機械。民氣未可知,且待勿躁。」越數年,吴賊猖獗逾極,我國民爲勢力所壓,草菅狗彘之賤,未有若此時之我國民者。乂安承宣使一日使人懸一對鞋於市門,示曰:「承宣使,吴皇之代表也;使御鞋,承宣使之代表也。吴皇所命,爲代表之鞋之下,南人有不向之行三跪九叩禮者,即下獄,以逆匪論罪。」既數月,越人出於市門者日以百計,乃下獄僅三人,曰英精、英力、英奮。堅太息謂熾曰:「乂安民氣未可用也。」嗟乎!是時乂安尚太半爲蠻獠,邑民智蠢,蠢望强權如聖天,比之今日,則麋鹿耳。堅與熾之頽然失望,宜哉!吴承宣使既下三人者於獄,命獄吏曰:「予之懸此鞋,予以試安南人之忠順。彼敢於傲吾跬,欺吾也!嚴治嚴治!」三人遂被苦工,囚纍月不得釋。堅聞三人者極壯,之謂熾曰:「叩跪於鞋下者,碌碌盈衢。吾民可哀,亦可羞。翹翹三子,不謀所以全之,自由種子絶矣。」會承宣使壽時,全城官民行大慶禮,凡差役得給假以表慶忱,獄門僅一監守者。堅僞爲探犯,向監卒通殷勤,盛餽酒肴,親酌奉獻。卒不虞其詐,牛飲爛醉。日剛暮,堅斬門入,竊三人以去。監卒醒索,精、力、奮則鴻鵠冲霄久矣。我國五百年前,映相術未現,人心古樸,偵探無奇策。若在今日,恐狐倀耳目無地可避。爲三子者,不亦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