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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趙等歸寨後之一日,雲、熾等整裝起程,望東城進發。行至中途,熾謂真曰:「東城距此不遠,鐵山已在目矣。顧吾輩無官家文憑,如買許多數鐵,廠主必爲難,或生轇轕。君等豈不聞乎?吴官法:凡買鐵過百斤以上者,非得官憑,即收没入公。今必先解此難題。」真曰:「且至東城縣莅旁,覓一客館,暫候數日,或有佳消息。」時已臘月下旬矣,熾然之,遂詣旅館投宿。
先是,吴賊據省城,凡近省諸府縣,皆易以吴官承宣使,門下皆握州縣符,淫匪賭豪羣傲然坐公堂,逞威勢。吾人民之塗炭,恐地獄猐無其苦。
正月元日,縣堂賀新年,停辨公事,聚衆飲賭,杯盤狼藉,盧雉吆喝,公堂居然大賭場,縣令即爲席主。
真謂熾曰:「吾計行矣!今夜差役兵皆賭興方酣,防守疏略,君可與雲僞爲賭客,闖入縣門,趨賭席,逼縣令坐,乘間劫取一公章,甚易事也。公文紙吾已寫下,君可袖之去,如此如此,文憑上手矣。」雲、熾皆曰:「善。」
晚十點鐘,二人腰藏利短刀,入縣堂,就賭席,出銀錢賭數十下,皆負,衆視賭豪,争爲讓席。二人認縣令面。真又數點餘鐘,滿場賭人興高採烈。二人潜離席,以伺縣令之間。久之,縣令起更衣,二人緊隨之,將及厠室,二人左右握其耳,急謂之曰:「有事請縣官,切勿聲聲,則死!」即示以所懷刃,刃光在燈影下閃爍如電。令懼甚,不敢聲,但微舉手,手顫唇噏噏,似中風狀。二人拽之入私室,附耳語曰:「吾輩無所求,惟此張紙,得縣官押一公章足矣。」令視紙,爲縣堂札派委員購鐵充公須者,即和買文憑也。沉吟未及答,二人催之急,令即出印,押紙尾,并以小章鉗各緊要處,惟二人所命。
押畢,二人曰:「謝縣官,但尚煩大尹一事,則獲送出門是也。」令無可柰何,輒隨之。二人挾縣官以出,且行且諧笑語,至縣門,揮之反,二人飄然去矣。
雲謂熾曰:「何不殺此賊?」曰:「賊狗何足辱吾刀?且吾事貴平穩,若殺彼,聲影較大,惹出事端,於吾此行反生阻力,姑全彼一命。彼終不敢洩也。洩,則彼亦有罪,不能保此飯碗,吾何懼焉?」雲曰:「甚是。」
既抵館旅,出公章示真,真大喜,笑曰:「二公辨事,大可解人頣。」越日,抵鐵山,以札示廠主,廠主引二人遍閲鐵倉,任所揀擇,如價酬以錢,鐵皆良,價亦廉,共得數萬斤,和買文憑之力也。遂命廠主爲雇役夫數十人,裝五十餘抬,捆載以去。
既去縣界,距水峒不遠,真曰:「吾所持札,爲東城縣官所發,今入英山界,脱有盤詰者,恐無以對。今可買茶葉數十包,每鐵筐皆包以青茶葉,爲茶商以行,遣回前雇夫,换以新者,方爲穩妥。」雲乃以清泉義,動各村買茶葉,雇擔夫,穿山路,赴沙南渡,租大船一艘,裝作茶船,沿江而上,旬日復抵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