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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日,武、奮齊集熾營。真曰:「賊來鋒鋭,宜乘其初至,急攻之。但賊衆我寡,須用奇兵乃可騰。今已點齊兵士:原有精兵共得一千,新附土兵共得四千,可分爲五隊。中營爲正兵,又分爲二隊:一中隊一千人爲先鋒軍,雲公主之,可離營出關十里下寨,但以羸弱者當之,多旗鼓以亂賊耳目,可耳;一大隊二千人爲後援軍,須揀精壯者,熾公主之。武、奮二公各率精兵二中隊,隊五百人,專爲奇兵,豫伏於中營前左右——此處兩旁皆叢林,可掩賊目,最宜於伏兵。提、力二公各率一中隊,隊五百人,分伏關外兩旁,見賊初下關,即揮兵突出,夾擊賊左右,以截賊歸路。此時賊居下而我據高,易勝也。軍中諸新附牢兵,可得五百人,皆善弩矢,宜分配左右營,每營數百人。伏兵發時,弩矢當先迎賊遥射,槍刀接之。關外二中隊夾擊其後,中營正兵大隊猛攻其前,雲公軍助之,賊所生存,决無幾矣。」
衆曰:「先鋒軍柰何用弱者?」真曰:「賊擁大衆而前,其鋒正鋭,吾示羸弱以驕之。賊怒且驕,不虞吾詐,乃易中計。此一隊軍本爲引敵之兵,要以能敗爲善,且戰且走,引敵上關奔路。人疲上關,力之乘其乏而攻之,乃可克也。【算得極是。】關左右皆深林,我兵突迎,賊不能料其多寡,衆心易亂,勝之不難。我畜力以待賊,主客勞逸,其勢懸殊,賊兵雖多,不足懼也。」
計畫既定,復召雲語曰:「公所率隊,非求勝敵,然勝敵之張本,全在此軍。見賊兵至,即急擊之,不必整陣,亦不可速退,似怯非怯,似强非强,要能引賊度關,是爲第一快事。」復語武、奮、提、力曰:「諸公出戰時間最緊,要在賊兵度關之一刻,失此一刻,甚可惜也。賊且行且戰,自麓至巔,力必已乏,今又在半度之地,我以二隊從上擊之,復以三隊從下擊之,彼腹背受敵,必可破也。賊兵衆多,一潰必不可收拾,吾成功决矣。」
真又令剛、果二人,人率土人三十人,多備旗鼓,向關外左右十餘里埋伏,囑之曰:「賊兵一敗,汝等不必出戰,但於林中揮旗擂鼓,助喊闘聲,專爲搶奪餉械之地步可耳。」
諸將皆大喜,於是人各歸營,點檢軍伍,整飭器械,部署完好,以俟賊來。衆營人人皆有殄滅此賊而後朝食之氣。真又派志、趙爲先鋒女偵探,【此著亦周到。】假裝北商婦人,前往河清、奇英候賊消息,以能泰與之俱。能泰皆捷健善走,得報必能疾馳赴營故也。真又於次日募集鄰近土民諸青年男女,編爲一隊,真自率之,豫備戰勝時隨軍收拾餉械以及殮埋死尸之用。【有此一隊可算文明。】
越數日,能泰回報曰:「賊兵三萬人,兵馬已至河清,今夕宿營,明晨即出發。」熾等踴躍歡喜,依前計畫布置周密,專待厮殺。
後一日下午二句鐘,賊至山頭,雲遽出兵與賊挑戰。賊見我兵寡弱,頗易之,不待安營,揮兵驅雲。雲怒戰一小時,賊見我兵不肯退,憤揮大兵疾驅。雲且戰且走,走復回戰,賊益怒,追之至關。賊見關無守兵,蜂擁而上。雲既上關,復力與賊戰,賊猛攻之,雲敗走下關。賊度關既半矣,關左右提、力二隊軍突出,鼓譟怒奔,勇氣百倍。賊分一半回攻之,紛紛食弩矢。熾大隊正兵迫攻賊前,奮、武二隊兵又突從叢林中出,弩矢刀槍攅集於虜左右。賊乃大驚,争奪路走。是時天色薄暮,賊不辨我兵多寡,又聞四面擂鼓聲,萬山轟震,神奪魄裭,棄甲抛戈,相踐壓以死,遺尸狼藉,途爲之赤。賊軍餉械,滿谷滿坑,真隊所拾乃得無算。我軍乘勝長驅,直至距河清數十里地,然後收隊。諸將收隊歸營,凱歌喧騰,草木震動。點我軍所損傷,僅百餘人。厚葬諸殉戰者,自熾以下皆親送葬,人各拾石一丸置於公墳上,墳屹然一小山。建石碑墳上,命曰「靖國山」,至今崇林豊草間尚有英雄遺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