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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城安撫事既大定,設宴犒軍,大會衆兄弟,商擬攻守之策。真謂熾等曰:「順化失守,吴賊不久必以兵南攻,吾輩當爲先發制人之策,切不可使彼逾横山關一步,策之上也。彼兵度關,則南圻咽喉爲彼所有。彼兵深入,退則盡殱;彼必竭死力以攻我。以我新造之師,當彼必死之衆,勝敗誠未可知。今請統大兵,刻日北指,扼横山關,爲守禦計。進則可窺乂安,退則足以自固。北兵遠來,士倦餉疲,若一再被挫,必委南圻爲我領地。彼視南圻固不甚重也。順化城鎮守之任,請煩鄭公。鄭公久於南方,地勢人情素所諳熟,又負豪傑之望,爲衆所歸,此一帶城池保無他變。」衆皆曰善。遂舉鄭悉爲順化留守大使,以精輔之。
熾等出大軍,望横山關進發。武爲先鋒將,真爲參謀長,蓮爲行軍女書記,蓋軍中善文書者惟真與蓮,其他但略通文字耳。
五月望日,大軍已抵横山關,即安營於關内。當關處,叠石長壘;左右每距里許,築兩大營爲左右翼,武、奮掌之。關内正大營,熾掌之,力爲輔。距關外十里許,起一小壘,築望遠樓,爲斥堠隊駐所,即山頭村也。能與雲掌之。隨軍械餉所需,由鄭鎮使擔保接濟。鄭本陳朝望族,先父左遷爲南中官,遂世官其地,至悉爲昇華土知州。悉父子以原北人家世,業儒,皆工漢文塼,學問喜兵法,善讀孫吴書。既投重光軍,出力最鉅,行軍械餉周應不匱,悉父子力也。
横山關軍營布置既定,適志、趙自北圻回,詣營報告探狀,并言提家眷已引至重光寨,付托擴公保全,且引提長子與提相見。提有子二:一曰舅泰,一曰舅豊。豊年幼,與其母留寨中;泰年十八矣,有勇力,頗識武藝,善騎馬,不願留寨,請隨父從軍。提見子狂喜。提時爲武營參將,即以泰歸武營充衛士。
志、趙曰:「北圻人心厭苦吴政甚矣,顧賊勢過大,駐東京兵常有三十餘萬,益以土兵可得六十萬,時未至,未可圖也。聞寧平、清化之間有黎利者,陰結壯士,墾山屯田,納叛招亡,志似不小,然未有所舉動,吴人亦不知之。將來北圻有大舉動,必此人爲首。北圻民智開通,較南圻優甚,但趨勢逐利,相習成風,婿賊害胞,恬不知怪。某月日,賊統帥會城人民爲龍舟競渡之戲,珥河右岸起大樓棚,統帥坐其上,集全城桃娘歌舞於其下,環兩岸觀聽者人山人海。統帥與僚佐宴飲觀戲,帥歡醉甚,乃於衆前白其臀以示衆,令曰:『凡安南人民有向帥臀以嘴親一親者,賞給九品銜,免賣保紙狀。』俄頃之間,得九品銜者數逹於百。民氣如此,吴賊之憑凌踴踐宜矣。吾等方欲遲留旬日,尋黎利所在,察其真相,因有緊急公報,故即南還,恨未得與此人一面。」
真曰:「殆賊兵入南耶?」曰:「然。初順化失守,東京已聞之,但彼以爲土人煽亂,未知吾黨真相。適乂安賊使馳驛書來,張皇黨勢頗盛,乞速派兵赴勦,大約旬内賊兵必來。予等至乂安城,賊已勵兵秣馬,專待東京兵來,一路齊進。賊首將名曰柳昇。予等得信急歸報告,遲恐軍機有誤也。」
真曰:「予等早已料及。他日尚未可知,此番賊來,當使賊知我利害。今日且各歸營,明日請某某諸公會商辨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