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中國漢文 / clean / 三國 / 曹魏 / 魏略輯本
太祖(八條)太祖於譙東五十里澤中築起精舍,讀書,射獵,閉絕賓客,即謂之譙東。
〈
《
太平御覽
》一百五九《魏略》。以下稱《御覽》。
〉
曹操微時,人莫知之,惟橋玄見而異焉。謂曰:「今天下將亂,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感其知己。及後經過玄墓,輒悽愴致祭。
〈《御覽》五百五七《魏略》。〉
案各書引《魏略》,曹操、曹公、太祖名稱不一,乃各書採取時,間有改易,今仍之。
董卓表太祖為驍騎校尉,又被徵為典軍校尉。
〈《御覽》二百四二《魏略》。〉
後漢
建安元年,太祖迎獻帝都於許,即此邑也。魏文帝即位,改許昌縣焉。
〈《御覽》一百五九《魏略》。〉
公上書謝曰:「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怠,意望畢足,非敢希望高位,庶幾顯達。會董卓作亂,義當死難,故敢奮身出命,摧鋒率眾,遂值千載之運,奉役目下。當二袁炎沸侵侮之際,陛下與臣寒心同憂,顧瞻京師,進受猛敵,常恐君臣俱陷虎口,誠不自意能全首領。賴祖宗靈祐,醜類夷滅,得使微臣竊名其間。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寵祿,豐大弘厚,生平之願,實不望也。口與心計,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遺付子孫,自託聖世,永無憂責。不意陛下乃發盛意,開國備錫,以貺愚臣,地比齊、魯,禮同藩王,非臣無功所宜膺據。歸情上聞,不蒙聽許,嚴詔切至,誠使臣心俯仰偪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制王室,身非己有,豈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將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備數藩翰,非敢遠期,慮有後世;至於父子相誓終身,灰軀盡命,報塞厚恩。天威在顏,悚懼受詔。」〈《魏志》卷一注《魏略》。〉
案此
建安十八年
事。
孫權上書稱臣,稱說天命。王以權書示外曰:「是兒欲踞吾著爐火上邪!」侍中陳群、尚書桓階奏曰:「漢自安帝已來,政去公室,國統數絕,至於今者,唯有名號,尺土一民,皆非漢有,期運久已盡,曆數久已終,非適今日也。是以桓、靈之閒,諸明圖緯者,皆言『漢行氣盡,黃家當興』。殿下應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漢,群生注望,遐邇怨歎,是故孫權在遠稱臣,此天人之應,異氣齊聲。臣愚以為虞、夏不以謙辭,殷、周不吝誅放,畏天知命,無所與讓也。」〈同上《魏略》。〉
案此
建安二十四年
事。
太祖時禁酒,而人竊飲之。故難言酒,以白酒為賢人,清酒為聖人。
〈此條重出,誤編在此。〉
陳群、桓階、夏侯惇等勸進。操曰:「施于有政,是亦為政。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矣。」〈
蕭常《續漢書音義》二引《魏略》。以下稱蕭書。
〉
文帝(十九條)太祖不時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時有高元呂
〈
《
御覽
》一百四八作「昌」。
〉
者,善相人,乃呼問之,對曰:「其貴乃不可言。」問:「壽幾何?」元呂曰:「其壽,至四十當有小若,過是無憂也。」後無幾而立為王太子,至年四十而薨。
〈《魏志》卷二注《魏略》。〉
以侍中鄭稱為武德侯傅,令曰:「龍淵、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礱之以砥礪,錯之以他山,故能致連城之價,為命世之寶。學亦人之砥礪也。稱篤學大儒,勉以經學輔侯,宜旦夕入侍,曜明其志。」〈同上《魏略》。〉
案此
延康元年
五月事。
文帝欲受禪,神龜出於靈池。
〈
《
文選
》十一注《魏略文紀》。
〉
朱草生於文昌殿。
〈《御覽》八百七三《魏略》。〉
赤魚遊於露鑊。
〈同上九百四十《魏略》。〉
郡國奏鳳凰十三見。
〈《御覽》九百十五《魏略》。〉
黃龍十三見。
〈《御覽》九百二九《魏略》。〉
白雉、白鳩、白雀十九見。
〈
《御覽》九百十七《魏略》,又二二《魏略》。
〉
白麋見。
〈《御覽》九百三七《魏略》。〉
九尾狐見於譙郡。
〈《御覽》九百九《魏略》。〉
野蠶成絲。
〈《御覽》八百十四《魏略》。〉
王將出征,度支中郎將新平霍性上踈諫曰:「臣聞文王與紂之事,是時天下括囊無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訊。今大王體則乾坤,廣開四聰,使賢愚各建所規。伏惟先王功無與比,而今能言之類,不稱為德。故聖人曰『得百姓之歡心』。兵書曰『戰,危事也』是以六國力戰,彊秦承弊,豳王不爭,周道用興。愚謂大王且當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卧,功業可成。而今刱基,便復起兵,兵者凶器,必有凶擾,擾則思亂,亂出不意。臣謂此危,危於累卵。昔夏啟隱神三年,易有『不遠而復』,論有『不憚改』。誠願大王揆古察今,深謀遠慮,與三事大夫筭其長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復受重任,雖知言觸龍鱗,阿諛近福,竊感所誦,危而不持。」奏通,帝怒,遣刺姦就考,竟殺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魏志》卷二注《魏略》。〉
案此
延康元年
六月事。
王自手筆令曰:「吾前遣使宣國威靈,而達即來。吾惟春秋褒儀父,即封拜達,使還領新城太守。近復有扶老攜幼首向王化者。吾聞夙沙之民自縛其君以歸神農,豳國之眾襁負其子而入酆、鎬,斯豈驅略迫脅之所致哉?乃風化動其情而仁義感其衷,歡心內發使之然也。以此而推,西南將萬里無外,權、備將與誰守死乎?」〈同上 《魏略》。〉
案此
延康元年
七月事。
詔曰:「漢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於行次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變『雒』為『洛』。」〈同上《魏略》。〉
案此
黃初元年
十二月事。
改長安、譙、許昌、鄴、洛陽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陽,北循太行,東北界陽平,南循魯陽,東界郯,為中都之地。令天下聽內徙,復五年,後又增其復。
〈同上《魏略》。〉
案此
黃初二年
正月事。
詔曰:「昔軒轅建四面之號,周武稱『予有亂臣十人』,斯蓋先聖所以體國君民,亮成天工,多賢為貴也。今內有公卿以鎮京師,外設牧伯以監四方,至於元戎出征,則軍中宜有柱石之賢帥,輜重所在,又宜有鎮守之重臣,然後車駕可以周行天下,無內外之慮。吾今當征賊,欲守之積年。其以尚書令潁鄉侯陳群為鎮軍大將軍,尚書僕射西鄉侯司馬懿為撫軍大將軍。若吾臨江授諸將方略,則撫軍當留許昌,督後諸軍,錄後臺文書事;鎮軍隨車駕,當董督眾軍,錄行尚書事;皆假節鼓吹,給中軍兵騎六百人。吾欲去江數里,築宮室,往來其中,見賊可擊之形,便出奇兵擊之;若或未可,則當舒六軍以遊獵,饗賜軍士。」〈同上《魏略》。〉
八月,以舟軍入淮,遣使者沈璧于淮氾。
〈
《
初學記
》六《魏略》。
〉
案此
黃初六年
事。
文帝詔曰:「夫珍玩所生,皆中國。及西域他方,物比不如也。代郡黃帝為細,樂浪練為精,江東太未布為白,故不如白疊布鮮潔也。」〈
《
御覽
》八百二十《魏略》。
〉
明帝(十一條)文帝以郭后無子,詔使子養帝。帝以母不以道終,意甚不平。後不獲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長御問起居,郭后亦自以無子,遂加慈愛。文帝始以帝不悅,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為嗣,故久不拜太子。
〈《魏志》卷三注《魏略》。〉
宣王誘達將李輔及達甥鄧賢,賢等開門內軍。達被圍旬有六日而敗,焚其首于洛陽四達之衢。
〈同上《魏略》。〉
達以
延康元年
率部曲四千餘家歸魏。文帝時初即王位,既宿知有達,聞其來,甚悅,令貴臣有識察者往觀之,還曰「將帥之才也」,或曰「卿相之器也」,王益欽達。逆與達書曰:「近日有命,未足達旨,何者?昔伊摯背商而歸周,百里去虞而入秦,樂毅感鴟夷以蟬蛻,王遵識逆順以去就,皆審興廢之符效,知成敗之必然,故丹青畫其形容,良史載其功勳。聞卿姿度純茂,器量優絕,當騁能明時,收名傳記。今者翻然濯鱗清流,甚相嘉樂,虛心西望,依依若舊,下筆屬辭,歡心從之。昔虞卿入趙,再見取相,陳平就漢,一覲參乘,孤今於卿,情過於往,故致所御馬物以昭忠愛。」又曰:「今者海內清定,萬里一統,三垂無風塵之警,中夏無狗吠之虞,以是弛罔闊禁,與世無疑,保官空虛,初無資〈《考證》云「資」當作「質」。〉
任。卿來相就,當明孤意,慎勿令家人繽紛道路,以親駭疏也。若卿欲來相見,且當先安部曲,有所保固,然後徐徐輕騎來東。」達既至譙,進見閒雅,才辯過人,眾莫不屬目。又王近出,乘小輦,執達手,撫其背戲之曰:「卿得無為劉備刺客邪?」遂與同載。又加拜散騎常侍,領新城太守,委以西南之任。時眾臣或以為待之太猥,又不宜委以方任。王聞之曰:「吾保其無他,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達既為文帝所寵,又與桓階、夏侯尚親善,及文帝崩,時桓、尚皆卒,達自以羈旅久在疆場,心不自安。諸葛亮聞之,陰欲誘達,數書招之,達與相報答。魏興太守申儀與達有隙,密表達與蜀潛通,帝未之信也。司馬宣王遣參軍梁幾察之,又勸其入朝。達驚懼,遂反。
〈同上《魏略》。〉
帝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曰:「劉備背恩,自竄巴蜀。諸葛亮棄父母之國,阿殘賊之黨,神人被毒,惡積身滅。亮外慕立孤之名,而內貪專擅之實。劉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亮又侮易益土,虐用其民,是以利狼、宕渠、高定、青羌莫不瓦解,為亮仇敵。而亮反裘負薪,裏盡毛殫,刖趾適屨,刻肌傷骨,反更稱說,自以為能。行兵於井底,游步於牛蹄。自朕即位,三邊無事,猶哀憐天下數遭兵革,且欲養四海之耆老,長後生之孤幼,先移風於禮樂,次講武於農隙,置亮畫外,未以為虞。而亮懷李熊愚勇之智,〈「智」一作「志」。〉
不思荊邯度德之戒,驅略吏民,盜利祁山。王師方振,膽破氣奪,馬謖、高祥望旗奔敗。虎臣逐北,蹈尸涉血,亮也小子,震驚朕師。猛銳踊躍,咸思長驅。朕惟率土莫非王臣,師之所處,荊棘生焉,不欲使十室之邑忠信貞良與夫淫昏之黨,同受塗炭。故先開示,以昭國誠,勉思變化,無滯亂邦。巴蜀將吏士民諸為亮所劫迫,公卿已下皆聽束手。」〈同上《魏略》。〉
是時譌言云帝已崩,從駕群臣迎立雍丘王植。京師自卞太后群公盡懼。及帝還,皆私察顏色。卞太后悲喜,欲推始言者,帝曰:「天下皆言,將何所推?」〈同上《魏略》。〉
先是使將軍郝昭築陳倉城。會亮至,圍昭,不能拔。
〈同上《魏略》。〉
案宣王以下五條
太和二年
事。
帝出次摩陂,有龍見於井中,帝出觀龍,因改摩陂為龍陂。
〈
《
御覽
》七二《魏略》。
〉
案此
青龍元年
事。
起太極諸殿,築總章觀,高十餘丈,建翔鳳於其上;又於芳林園中起陂池,楫櫂越歌;又於列殿之北立八坊,諸才人以次序處其中,貴人夫人以上轉南附焉,其秩石擬百官之數。帝常游宴在內,乃選女子知書可付信者
〈《御覽》二百四五作「可傳信者」。〉
六人,以為女尚書,使典省外奏事,處當畫可,自貴人以下至尚保,及給掖庭灑掃,習伎歌者,各有千數。通引穀水過九龍殿前,為玉井綺欄,蟾蜍含受,神龍吐出。
〈《事類賦》作「出水」。〉
使博士馬均作司南車,水轉百戲。正月朔造
〈
《御覽》二九有此四字。《魏志》注引作「歲首建」三字。
〉
巨獸,魚龍曼延,弄馬倒騎,備如漢西京之制,築閶闔諸門闕外罘罳。太子舍人張茂以吳、蜀數動,諸將出征,而帝盛興宮室,留意於玩飾,賜與無度,帑藏空竭;又錄奪士女前已嫁為吏民妻者,還以配士,既聽以生口自贖,又簡選其有姿首者內之掖庭,乃上書諫曰:
臣伏見詔書,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錄奪,以配戰士,斯誠權時之宜,然非大化之善者也。臣請論之。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禮,賜君子小人不同日,所以殊貴賤也。吏屬君子,士為小人,今奪彼以與此,亦無以異於奪兄之妻妻弟也,於父母之恩偏矣。又詔書聽得以生口年紀、顏色與妻相當者自代,故富者則傾家盡產,貧者舉假貸貰,貴買生口以贖其妻;縣官以配士為名而實內之掖庭,其醜惡者乃出與士。得婦者未必有懽心,而失妻者必有憂色,或窮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萬姓之懽心者,尠不危殆。且軍師在外數千萬人,一日之費非徒千金,舉天下之賦以奉此役,猶將不給,況復有宮庭非員無錄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賞賜橫興,內外交引,其費半軍。昔漢武帝好神仙,信方士,掘地為海,封土為山,賴是時天下為一,莫敢與爭者耳。自衰亂以來,四五十載,馬不捨鞍,士不釋甲,每一交戰,血流丹野,創痍號痛之聲于今未已。猶彊寇在疆,圖危魏室。陛下不兢兢業業,念崇節約,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奢靡是務,中尚方純作玩弄之物,炫燿後園,建承露之盤,斯誠快耳目之觀,然亦足以騁寇讎之心矣。惜乎,捨堯舜之節儉,而為漢武之侈事,臣竊為陛下不取也。願陛下沛然下詔,萬幾之事有無益而有損者悉除去之,以所除無益之費,厚賜將士父母妻子之飢寒者,問民所疾而除其所惡,實倉廩,繕甲兵,恪恭以臨天下。如是,吳賊面縛,蜀虜輿櫬,不待誅而自服,太平之路可計日而待也。陛下可無勞神思於海表,軍師高枕,戰士備員。今群公皆結舌,而臣所以不敢不獻瞽言者,臣昔上要言,散騎奏臣書,以聽諫篇為善,詔曰:『是也』,擢臣為太子舍人;且臣作書譏為人臣不能諫諍,今有可諫之事而臣不諫,此為作書虛妄而不能言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無以報國,是以投軀沒身
〈冊府作命。〉,冒昧以聞,惟陛下裁察。
書通,上顧左右曰:「張茂恃鄉里故也。」以事付散騎而已。茂字彥林,沛人。
〈《魏志》卷三注《魏略》。〉
案此
青龍三年
事。
是歲,徙長安諸鐘簴、駱駝、銅人、承露盤。盤折,銅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大發銅鑄作銅人二,號曰「翁仲」,列坐於司馬門外。又鑄黃龍、鳳凰各一,龍高四丈,鳳高三丈
〈《事類賦》十八作「五丈」。〉
餘,置內殿前。起土山於芳林園西北陬,使公卿群僚皆負土成山,樹松竹雜木善草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
〈同上《魏略》。〉
司徒軍議掾河東董尋
〈
侯康《三國志補注續》曰:尋字文奧,見《
御覽
》二百四九引《魏志》,當作《魏略》。
〉
上書諫曰:
臣聞古之直
〈《御覽》四百五三作「貞」。〉
士,盡言於國,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於桀、紂,劉輔譬趙后於人婢。天生忠直,雖白刃沸湯,往而不顧者,誠為時主愛惜天下也。建安以來,野戰死亡,或門殫戶盡,雖有存者,遺孤老弱。若今宮室狹小,當廣大之,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乃作無益之物,黃龍、鳳凰,九龍、承露盤,土山、淵池,此皆聖明之所不興也,其功參倍於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書,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剛,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群臣,顯以冠冕,被以文繡,載以華輿,所以異於小人;而使穿方舉土,面目垢黑,沾體塗足,衣冠了鳥,毀國之光以崇無益,甚非謂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無忠無禮,國何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懷鬱結,使陰陽不和,災害屢降,凶惡之徒因閒而起,誰當為陛下盡言是者乎?又誰當干萬乘以死為戲乎?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生既無益,死亦何損?秉筆流涕,心與世辭。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陛下矣!
將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尋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尋,有詔勿問。後為貝丘令,清省得民心。
〈同上《魏略》。〉
案以上
景初元年
事。
帝既從劉放計,召司馬宣王,自力為詔,既封,顧呼宮中常所給使者曰:「辟邪來!汝持我此詔授太尉也。」辟邪馳去。先是,燕王為帝畫計,以為關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從河內西還,事以施行。宣王得前詔,斯須復得後手筆,疑京師有變,乃馳到,入見帝。勞問訖,乃召齊、秦二王以示宣王,別指齊王謂宣王曰:「此是也,君諦視之,勿誤也!」又教齊王令前抱宣王頸。
〈同上《魏略》。〉
案以上
景初二年
十二月帝寢疾不豫事。
少帝芳(一條)景王將廢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與帝對坐。芝謂帝曰:「大將軍欲廢陛下,立彭城王據。」帝乃起去。太后不悅。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將軍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備非常,但當順旨,將復何言!」太后曰:「我欲見大將軍,口有所說。」芝曰:「何可見邪?但當速取璽綬。」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璽綬著坐側。芝出報景王,景王甚歡。又遣使者授齊王印綬,當出就西宮。帝受命,遂載王車,與太后別,垂涕,始從太極殿南出,群臣送者數十人,太尉司馬孚悲不自勝,餘多流涕。王出後,景王又使使者請璽綬。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來立,我當何之!且明皇帝當絕嗣乎?吾以為高貴鄉公者,文皇帝之長孫,明皇帝之弟子,於禮,小宗有後大宗之義,其詳議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貴鄉公。是時太常已發二日,待璽綬於溫。事定,又請璽綬。太后令曰:「我見高貴鄉公,小時識之,明日我自欲以璽綬手授之也。」〈《魏志》卷四注《魏略》。〉
案此
嘉平六年
九月事。
五行志(十二條)按《
初學記
》二引《魏略五行志》大霖雨一條,又引《魏略》洛陽城東橋三柱三折一條;《
御覽
》二九引
元始元年
南風大起一條;《
晉書
五行志》亦引此外,《初學記》、《御覽》引《魏略》五行、災異、符端數條,疑皆《五行志》佚文,因附列焉。
延康元年,大霖雨五十餘日,魏有天下乃霽,魏時受祚之應也。
〈
《初學記》二引《魏略五行志》;《御覽》十一《魏略》同。
〉
明帝景初中,洛陽城東橋、城西橋、洛水浮橋,三柱三折。三柱,三公象也。時徭役大興,三公垂頭隱匿,故也。
〈
《初學記》七魚豢《魏略》;《
晉書
》作「洛陽城東橋、城西洛水浮橋桓楹同日三處俱震」十七字;《御覽》七三《魏略》有城西至三公象也十六字。
〉
正始元
〈「九」字之誤。〉
年,南風大起數十日,發屋折樹,動太極殿東閣,正旦大會又甚,傾杯案,曹爽將誅之徵也。毌丘儉反景王,率眾征之。
〈
《御覽》二九《魏略》,又八百七六引有毌丘等十字;《晉志》作「大風數十日,發屋折樹。十二月戊午晦尤甚,動太極東閣」。
〉
梁
〈當作「涼」。〉
州柳谷,有石無故自崩,有文如牛馬
〈
二字據《事類賦》七注引《魏略》,《御覽》作「率牛」。
〉
之狀,後司馬氏得天下之應。
〈《御覽》五一《魏略》。〉
安帝
永初元年,以災故免司空尹勤。凡以災寇故輒免三公,多以卿為之,或再三退而還,復其故,桓、靈又甚,自此始也。
〈《御覽》九一《典略》。〉
《魏志》卷二
黃初二年
六月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尉,詔曰:「災異之作,以譴元首,而歸過股肱,豈禹、湯罪己之義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職,後有天地之眚,勿復劾三公」云云。《魏略》此條引漢安帝事,或即論延康二年日食也,桓、靈句下當有脫誤。
太祖
〈
《
初學記
》二五魚豢《典略》作「泰伯」。
〉
出獵於咸陽,大雷,有火流下,化為白雀,銜丹書集於公車,書曰:「泰伯霸世。」〈
《
藝文類聚
》九十六《魏略》,以下稱《類聚》;《御覽》八百六八,又九百二二《典略》;《
北堂書鈔
》引《尚書中侯》曰「秦繆公出天震大雷」,以下稱《書鈔》。
〉
湯東觀洛,沉璧,黃魚雙躍,出於壇。
〈
《
初學記
》六《魏略》。
〉
鸞鳥者,神靈之精也。其象五彩,雞形,鳴中五音,肅肅雍雍,喜則舞以樂。常處幽閒,頌聲作則至。
〈《類聚》九十《典略》。〉
神馬者,河之精也。代馬,陰之精。
〈
《初學記》二九魚豢《典略》;《御覽》八百九七引作《三國典略》,誤。
〉
浪井者,弗鑿而成。
〈
《
文選
》六注《典略》。
〉
兔者,明月之精。
〈《御覽》九百七《典略》。〉
白丹者,山陵之精。
〈《御覽》九百八五《典略》。〉
中外官志(三十一條)按《魏略中外官志》之名,見《
南齊書
百官志》序,又《
宋書
官志》引魚豢《官制》十條。此外見於《魏志》裴注、《
後漢書
注》、《
初學記
》《
文選
》李注、《北堂書鈔》、《
元和郡縣志
》、《
太平御覽
》諸書約二十八,大抵皆《魏略官志》佚文,今以次編入。
太尉,掌武事,古者兵獄官皆以尉為稱。尉,罻也,言兵獄羅罻奸非。
〈《初學記》十一引魚豢說。〉
契為司徒,百姓和親;夔主賓客,遠人畢至。
〈《御覽》二百八《典略》。〉
禹為司空,披九山,通九澤,次九州,使各以其職來貢。地方五千里,至於荒服。
〈
《初學記》十一《魏略》;《御覽》二百八引《典略》無「方千里」二句。 以上三公。
〉
車騎將軍。魚豢曰:魏世車騎為都督,儀與四征同。若不為都督,雖持節屬四征者,與前後左右雜號將軍同。其或散還從文官之例,則位次三司。
〈
《
宋書
百官志》。
〉
征東將軍,一人。二千石,武帝置。黃初中,位次三公。
〈同上。〉
征南將軍,一人。二千石,武帝置。黃初中,位次三公。
〈同上。〉
征西將軍,一人。二千石,武帝置。黃初中,位次三公。
〈同上。〉
征北將軍,一人。二千石,武帝置。黃初中,位次三公。
〈同上。 以上四征將軍。〉
鎮北將軍,一人。黃初、太和中置。
〈魚豢說,同上。 以上四鎮將軍。〉
按魏官制,四鎮將軍位次四征,《宋志》引鎮北當佚鎮東、鎮南、鎮西三將軍。
安東將軍,一人。黃初、太和中置。
〈魚豢說,同上。〉
安南將軍,一人。黃初、太和中置。
〈同上。〉
安西將軍,一人。黃初、太和中置。
〈同上。〉
安北將軍,一人。黃初、太和中置。
〈同上。 以上四安將軍。〉
中領軍,
〈秩六百石。〉
延康中置,故漢北軍中候之官。太祖以史渙忠勇,為中領軍,令禁軍。還長安,以曹休為中領軍。
〈
《御覽》二百四十引《魏略》。 以上中領軍。
〉
中護軍,魏初置。總統諸將,主武官選舉。
〈《魏志夏侯玄傳》注引《魏略》。〉
護軍將軍,曹公置,秩比二千石,旋軍並止罷。
〈
《
後漢書
百官志》注《魏略》。
〉
安夷護軍,治美陽,典降氐。
〈《元和郡縣志》《魏略》。〉
撫夷護軍,治雲陽,典降氐。
〈同上《魏略》。 以上護軍。〉
散騎常侍,秩比二千石,比於侍中,貂璫插右,黃初中始置四人,出入侍從,與上談議,不典事。後遂以為加官。
〈
《初學記》十二《魏略》
;《御覽》二百二四引《魏略》。
〉
芸臺香辟紙魚蠹,故藏書臺稱芸臺。
〈
《初學記》十二魚豢《典略》,李石績《博物志》引同;《御覽》二百三三同。 以上秘書監。
〉
積弩都尉,秩比二千石。後更為典弩都尉。
〈
《御覽》二百四一《魏略》
。
〉
典農都尉,秩與績弩同,皆屬積弩。
〈同上《魏略》。〉
撫軍都尉,秩比二千石,本校事官。始太祖欲廣耳目,使盧洪、趙達二人主刺舉,洪、達多所陷入,故於時軍中為之語曰:「不畏曹公,但畏盧洪;洪尚可,趙達殺我。」後達竟為人迫死。
〈《御覽》二百四一《魏略》。〉
洪飴孫《三國職官表》曰:《漢志》自五官將至羽林監,皆以屬光祿勳,自奉車都尉以下,
〈積駑各都尉同。〉
以文屬焉。魏亦當同。
典農中郎將,縣有屯田者,秩比二千石。
〈
《後漢書百官志》注引《魏志》,即《魏略中外官志》也。《
文選
》五十六注引《魏略》,將下有「太祖置」三字,無「縣有屯田」句,洪氏《表》誤以為《三國魏志》。
〉
典農都尉,秩六百石或四百石。
〈同上。〉
典農校尉,太祖置,秩比二千石。主如中郎將。部分而少者,為校尉丞。
〈同上;《御覽》二百四二《魏略》。〉
度支中郎將,秩二千石,掌軍兵田。
〈詳下。〉
度支校尉,
黃初四年
置,秩比二千石,掌諸軍兵田。
〈
《御覽》二百四二《魏略》;《書鈔》「屯」誤「兵」。 以上大司農。
〉
材官校尉,黃初中置,秩比二千石,主天下材官,屬少府。
〈《御覽》二百四二《魏略》。 以上少府。〉
河隄謁者,舊為水衡尉,主上苑,以
〈當作魏。〉
主天下水軍舟舡器械。
〈《書鈔》六三《魏略》。〉
戊己校尉,秩比二千石,
黃初三年,西域內附始置,治高昌。
〈《魏志》三十注《魏略》。〉
禮志(十二條)按《
通典
禮》序云,魏以王粲、衛覬集創朝儀,而魚豢、王沈、陳壽、孫盛雖綴時禮,不足相變,蓋魏之禮制,陳壽多載於《魏志》。豢之記禮,必詳於《禮志》也。《通典》注又云,秦滅遺文,自漢興以來,收而存之,朝有典制可酌而求者:魏有王粲、衛覬、高堂隆、蔣濟、王肅、秦靜、劉表
〈此字誤。〉、劉郃、盧毓、陳群、魚豢、王沈云云,皆魚豢言禮之證。《
南齊書
禮志》序魏氏藉漢末大亂,舊章殄滅,侍中王粲、尚書衛覬集創朝儀,而魚豢、王沈、陳壽、孫盛並未詳也云云,殆非事實。豢之議禮,今尚有一二事載之。《通典》又《書鈔》、《
初學記
》、《
太平御覽
》,每載《魏略》求雨、大祫、秦漢陵寢、封禪諸事,大抵《禮志》佚文,今附入焉。
永平二年,祠五帝,以先帝光武配群僚,百蠻皆來祭。
〈《書鈔》八八《典略》。〉
魚豢議曰:「昔后稷以功配天。漢出自堯,不以堯配天,〈《通典禮二》。〉明不紹也。且舜已越數代,武皇肇創洪業,宜以配天,宜以宣后配地。」〈《通典禮五》。 以上郊祀。〉
按此魚豢議魏代郊祀配祭事也。《通典》曰:文帝為魏王,以
延康元年
南巡在潁陰,有司為壇於繁陽故城。庚午,登壇受軷,降壇視燎成禮,未有祖配。明帝即位,於
太和元年
正月丁未,郊祭,以武帝配天宗祀,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祝稱天子臣某。至
景初元年
十月乙卯,始營洛陽南委粟山為圓丘。詔曰:「蓋帝王受命,莫不恭承天地,以章神明;尊祀世統,以昭功德。故先代之典既著,則禘郊祖宗之制,備也。昔漢氏之初,承秦滅學之後,採摭殘缺,以備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宮、五畤神祗兆位,多不見經,是以興廢無常,一破一此,四百餘年,廢無禘禮。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闕焉。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今祀圓丘,以始祖帝舜配,號圓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後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祗,以武宣皇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魏志帝紀》注引《魏書》。〉
十二月
壬子日冬至,始祀皇天帝於圓丘,以始祖有虞帝舜配。時高堂隆上表云:「古來娥、英、姜姒,盛德之妃,未有配食於郊者也。漢文初祭地祇於渭陽,以高帝配。孝武立后土,於汾陰亦以高帝配,惟王莽,引《周禮》享先妣為配地郊。夏至以高后配地,自此始也。臣謂依古典,以武皇配天地也。」《
南齊書
禮志》曰,時蔣濟云:「漢時奏議,謂堯已禪舜,不得為漢祖,舜亦已禪禹,不得為魏之祖。今宜以武皇帝配天。」《通典》魚豢之議,與高堂隆、蔣濟合,而以宣后配地則非也。
舊制求雨,太常禱天地宗廟社稷山川,已賽,如其常祭,牢禮。四月立夏旱,乃求雨,立秋雖旱不禱。求雨到七月畢,賽之。秋冬春三時不求雨。
〈《御覽》十一《典略》。 以上雩。〉
凡宗廟,三歲大袷。每大牢,分之左辯上帝,右辯上後;俎餘委肉,積於前數千斤,名堆俎。
〈《御覽》八百六三《典略》。 以上袷。〉
武王伐紂,封神農之後於譙。
〈《御覽》七八《典略》。〉
秦始皇十年,華陽君卒,與孝文王合葬壽陵,襄王母夏太后別葬杜東。臨死時曰:「東望我子,西望我夫,〈《書鈔》九二《典略》。〉後百年,旁當有萬家邑。」及漢有天下,宣帝果起陵邑焉。
〈《御覽》五百五五《典略》。〉
梁太后臨朝,使梁冀卜治山陵,尚書欒巴上書,欲勿令壞民冢。太后詔曰:「巴小子,弄口鳴舌。」遂免巴官。
〈《書鈔》三二《典略》。〉
魚豢議曰:「孝明以正月旦,百官及四方來朝者,上原陵朝禮,是謂甚違古不墓祭之義。」〈
《
後漢書
禮儀志》注引,魚豢下脫「議」字,說詳附錄,下同。 以上陵寢。
〉
按此魚豢議魏代不立陵廟事也。《晉禮志》曰:魏武葬高陵,有司依漢立陵上祭殿。至文帝
黃初三年,乃詔曰:「先帝躬履節儉,遺詔省約。子以述父為孝,臣以繼事為忠。古不墓祭,皆設於廟。高陵上殿皆毀壞,車馬還廄,衣服葬府,以從先帝儉德之志。」是年文帝又自作制,詔曰:「壽陵無立寢殿,造園邑」,自後園邑寢殿遂絕。齊王在位九年,始一謁高平陵而曹爽誅,其後遂廢,終於魏世。
建武三十年,有司奏封禪。詔曰:「災異連仍,日月薄蝕,百姓怨嘆,而有事於太山。汙七十二代編錄,以羊皮雜貂裘,何強顏邪?」〈《書鈔》九一《典略》。 以上封禪。〉
按此下當記魏封禪事。《晉志》:太和中,
〈
據《魏志高堂隆傳》,《晉志》作「文帝黃初中」,誤。
〉
護軍蔣濟上疏曰:「宜遵古封禪。」詔曰:「聞蔣濟斯言,使吾汗出流足。自開闢以來,封禪者七十餘君耳。故太史公曰:『雖有受命之君,而功有不洽,是以中間廣遠者千有餘年,近者數百載,其儀闕不可得記。』吾何德之修,敢庶茲乎!濟豈謂世無管仲,以吾有桓公登泰山之志乎!吾不欺天也。濟之所言,華則榮矣,非助我者也。公卿侍中尚書常侍省之而已,勿有所議,亦不須答詔也。」天子雖距濟議,而實使高堂隆草封禪之儀,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禮。會隆卒,不復行之。
佩,有雙璜、雙珩、琚、沖牙、琨珠為佩者,漢明帝采古文始制。
〈
《
初學記
》二六《魏略》。
〉
地理志(一條)景初二年,始以遼東、昌黎
〈玄菟、帶方、樂浪。〉
等五郡為平州。
〈
吳增僅《三國郡縣表》云《
方輿紀要
》引《典略》。
〉
案此疑魚氏《地理志》佚文,今附志末。
校記
武宣卞后(四條,附卞秉、秉子蘭)太祖始有丁夫人,又劉夫人生子修及清河長公主。劉早終,丁養子修。子修亡於穰,丁常言:「將我兒殺之,都不復念!」遂哭泣無節。太祖忿之,遣歸家,欲其意折。後太祖就見之,夫人方織,外人傳云「公至」,夫人踞機如故。太祖到,撫其背曰:「顧我共載歸乎!」夫人不顧,又不應。太祖卻行,立於戶外,復云:「得無尚可邪!」遂不應,太祖曰:「真訣矣。」遂與絕,欲其家嫁之,其家不敢。初,丁夫人既為嫡,加有子修,丁視后母子不足。后為繼室,不念舊惡,因太祖出行,常四時使人饋遺,又私迎之,延以上
〈一作「正」。〉
坐而己下之,迎來送去,有如昔日。丁謝曰:「廢放之人,夫人何能常爾邪!」其後丁亡,后請太祖殯葬,許之,乃葬許城南。後太祖病困,自慮不起,歎曰:「我前後行意,於心未曾有所負也。假令死而有靈,子修若問『我母所在』,我將何辭以答!」〈《魏志》卷五注《魏略》。〉
初,卞后弟秉,當建安時得為別部司馬,后常對太祖怨言,太祖答言:「但得與我作婦弟,不為多邪?」后又欲太祖給其錢帛,太祖又曰:「但汝盜與,不為足邪?」故訖太祖世,秉官不移,財亦不益。
〈同上《魏略》。〉
蘭
〈秉子。〉
獻賦贊述太子德美,太子報曰:「賦者,言事類之所附也,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也,故作者不虛其辭,受者必當其實。蘭此賦,豈吾實哉?昔吾丘壽王一陳寶鼎,何武等徒以歌頌,猶受金帛之賜,蘭事雖不諒,義足嘉也。今賜牛一頭。」由是遂見親敬。
〈同上《魏略》。〉
明帝時,蘭見外有二難,而帝留意於宮室,常因侍從,數切諫。帝雖不能從,猶納其誠欵。後蘭苦酒消渴,時帝信巫女用咒
〈
《
御覽
》有「咒」字。
〉
水方,使人持水賜蘭,蘭不肯飲。詔問其意?蘭言「治病自當以方藥,何信於此?」帝為變色,而蘭終不服。後渴稍甚,以至於亡。故時人見蘭好直言,謂帝面折之而蘭自殺,其實不然。
〈同上《魏略》。〉
杜夫人(一條)太祖杜夫人生沛王豹及高城公主。
〈
《
文選
》六十注《魏略》。
〉
文昭甄后(三條)文昭后以漢
光和五年
十二月丁酉生。文昭后始生,每寢寐,家中髣髴見有人持玉衣覆其上,常共怪之。
〈
《事類賦》十二;《御覽》六百八九引《魏略》;《魏志》卷五注引《魏書》同。
〉
后年十四,喪中兄儼,悲哀過制,事寡嫂謙敬,事處其勞,拊養儼子,慈愛甚篤。后母性嚴,待諸婦有常,后數諫母:「兄不幸早終,嫂年少守節,顧留一子,以大義言之,待之當如婦,愛之宜如女。」母感后言流涕,便令后與嫂共止,寢息坐起常相隨,恩愛益密。
〈《魏志》卷五注《魏略》。〉
建安中,袁紹為中子熙娶甄女。會紹死,
〈
《
世說
惑溺篇》注引《魏略》。
〉
熙出在幽州,后留侍姑。及鄴城破,紹妻及后共坐室堂上,文帝
〈《世說》注作「五官將」下同。〉
入紹舍,見紹妻及后,后怖,以頭伏姑膝上。紹妻兩手自搏,文帝謂曰:「劉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婦舉頭!」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視,見其顏色非凡,稱歎之。太祖聞其意,遂迎娶,擅室數歲。
〈
同上《魏略》;《
後漢書
紹傳》略同;《世說》、《御覽》有「擅室」四字。
〉
文德郭后(二條)黃初五年,文帝東征,留郭后於永始臺。霖雨百餘日,城樓多壞,有司請移,后曰:「昔楚昭王出遊,貞姜留漸臺,江水至,使者迎而無符,不出,卒沒。今帝在遠,未有急,奈何移也。」〈
《
御覽
》一百五十九,又一百七七《魏略》;《魏志郭后傳》同。
〉
明帝既嗣立,追痛甄后之葬
〈一作「薨」。〉,故太后以憂暴崩。甄后臨沒,以帝屬李夫人。及太后崩,夫人乃說甄后見譖之禍,不獲大斂,被髮覆面,帝哀恨流涕,命殯葬太后,皆如甄后故事。
〈《魏志》卷五注《魏略》。〉
明悼毛后(一條)明帝之幸郭元后,時毛皇后愛寵日衰。
景初元年,帝遊後園,召才人以上曲宴,極樂。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許,乃禁左右,使不得知之。明日見帝,后曰:「昨遊宴北園,樂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殺十餘人。
〈
《
御覽
》八百二四引《魏略》;《魏志后傳》同。
〉
明元郭后,郭芝(一條)諸郭之中,芝
〈郭后從父。〉
最壯直。先時自以他功封侯。
〈《魏志》卷五注《魏略》。〉
任城王彰(三條)任城威王彰,字子文,太祖卞太后弟二子。
〈
以上見《
世說
尤悔篇》注。
〉
性剛勇而黃髮。行車騎將軍,
〈四字《書鈔》六四有。〉
北討烏丸,
〈《世說》注作「代郡」。〉
為虜寇所要,獨與麾下百餘騎突虜而走。太祖聞之曰:「我黃鬚兒可用也!」〈《世說》注《魏略》。〉
太祖在漢中,而劉備棲於山頭,使劉封下挑戰。太祖罵曰:「賣履舍兒,長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我黃鬚來,令擊之。」乃召彰。彰晨夜進道,西到長安而太祖已還,從漢中而歸。彰鬚黃,故呼之。
〈《魏志》卷十九注《魏略》。〉
彰至,謂臨菑侯植曰:「先王召我者,欲立汝也。」植曰:「不可。不見袁氏兄弟乎!」〈同上《魏略》。〉
太子嗣立,既葬,遣彰之國。始彰自以先王見任有功,冀因此遂見授用,而聞當隨例,意甚不悅,不待遣而去。時以鄢陵塉薄,使治中牟。及帝受禪,因封為中牟王。是後大駕幸許昌,北州諸侯上下,皆畏彰之剛嚴;每過中牟,不敢不速。
〈同上《魏略》。〉
陳思王植(二條,附楊修丁儀傳)初植未到關,自念有過,宜當謝帝。乃留其從官著關東,單將兩三人微行,入見清河長公主,欲因主謝。而關吏以聞,帝使人逆之,不得見。太后以為自殺也,對帝泣。會植科頭負鈇鑕,徒跣詣闕下,帝及太后乃喜。及見之,帝猶嚴顏色,不與語,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泣涕,太后為不樂。詔乃聽復王服。
〈同上《魏略》。〉
太和元年,植上疏求自試曰:「臣聞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父尚於榮親,事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能畜無用之臣。夫論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畢命之臣也。故君無虛授,臣無虛受;虛授謂之謬舉,虛受謂之尸祿,《詩》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辭兩國之任,其德厚也;旦、奭不讓燕、魯之封,其功大也。今臣蒙國重恩,三世於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際,沐浴聖澤,潛潤德教,可謂厚幸矣。而竊位東藩,爵在上列,身被輕煖,口厭百味,目極華靡,耳倦絲竹者,爵重祿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授爵祿者,有異於此,皆以功勤濟國,輔主惠民。今臣無德可述,無功可紀,若此終年無益國朝,將掛風人『彼己』之譏。是以上慙玄冕,俯愧朱紱。方今天下一統,九州晏如,而顧西有違命之蜀,東有不臣之吳,使邊境未得脫甲,謀士未得高枕者,誠欲混同宇內以致太和也。故啟滅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著。今陛下以聖明統世,將欲卒文、武之功,繼成、康之隆,簡賢授能,以方叔、邵虎之臣鎮御四境,為國爪牙者,可謂當矣。然而高鳥未掛於輕繳,淵魚未縣於鉤餌者,恐釣射之術或未盡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擊張步,言不以賊遺於君父。故車右伏劍於鳴轂,雍門刎首於齊境,若此二士,豈惡生而尚死哉?誠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寵臣,欲以除患興利;臣之事君,必以殺身靜亂,以功報主也。昔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終軍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纓〈下「纓」字,《文選》作「占」。〉
其王,羈致北闕。此二臣,豈好為誇主而燿世哉?志或鬱結,欲逞其才力,輸能於明君也。昔漢武為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滅,臣無以家為!』固夫憂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寢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
〈《證聞》云一作「恆」。〉
以二方未克為念。伏見先武皇帝武臣宿將,年耆即世者有聞矣。雖賢不乏世,宿將舊卒,猶習戰陣,竊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髮之功,以報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詔,效臣錐刀之用,使得西屬大將軍,當一校之隊,若東屬大司馬,統偏舟之任,必乘危蹈險,騁舟奮驪,突刃觸鋒,為士卒先。雖未能禽權馘亮,庶將虜其雄率,殲其醜類,必効須臾之捷,以滅終身之愧,使名掛史筆,事列朝策。雖身分蜀境,首縣吳闕,猶生之年也。如微才弗試,沒世無聞,徒榮其軀而豐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數,虛荷上位而忝重祿,禽息鳥視,終於白首,此徒圈牢之養物,非臣之所志也。流聞東軍失備,師徒小衂,輟食棄餐,奮袂攘衽,撫劍東顧,而心已馳於吳會矣。臣昔從先武皇帝南極赤岸,東臨滄海,西望玉門,北出玄塞,伏見所以行軍用兵之勢,可謂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臨難而制變者也。志欲自效於明時,立功於聖世。每覽史籍,觀古忠臣義士,出一朝之命,以徇國家之難,身雖屠裂,而功銘著於鼎鍾,名稱垂於竹帛,未嘗不拊心而歎息也。臣聞明主使臣,不廢有罪。故奔北敗軍之將用,秦、魯以成其功;絕纓盜馬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臣竊感先帝早崩,威王棄世,臣獨何人,以堪長久!常恐先朝露,填溝壑,墳土未乾,而身名並滅。臣聞騏驥長鳴,則伯樂照其能;盧狗悲號,則韓國知其才。是以效之齊、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試之狡兔之捷,以驗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馬之微功,竊自惟度,終無伯樂、韓國之舉,是以於邑而竊自痛者也。夫臨搏而企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昔毛遂,趙之陪隸,猶假錐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況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夫自衒自媒者,士女之醜行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陳聞於陛下者,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冀以塵霧之微補益山海,熒燭末光增輝日月,是以敢冒其醜而獻其忠。夫臨搏而企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昔毛遂,趙之陪隸,猶假錐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況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夫自衒自媒者,士女之醜行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陳聞於陛下者,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兾以塵霧之微補益山海,熒燭末光增輝日月,是以敢冐其醜而獻其忠。」〈以上據下句「植雖上此表」句補。〉
植雖上此表,猶疑不見用,故曰「夫人貴生者,非貴其養體好服,終竟年壽也,貴在其代天而理物也。夫爵祿者,非虛張者也,有功德然後應之,當矣。無功而爵厚,無德而祿重,或人以為榮,而壯夫以為恥。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蓋功德者所以垂名也。名者不滅,士之所利,故孔子有夕死之論,孟軻有棄生之義。彼一聖一賢,豈不願久生哉?志或有不展也。是用喟然求試,必立功也。嗚呼!言之未用,欲使後之君子知吾意者也。〈《魏志》卷十九注《魏略》。〉是後大發士息,及取諸國士。植以近前諸國士息已見發,其遺孤稚弱,在者無幾,而復被取,乃上書曰:「臣聞古者聖君,與日月齊其明,四時等其信,是以戮凶無重,賞善無輕,怒若驚霆,喜若時雨,恩不中絕,教無二可,以此臨朝,則臣下知所死矣。受任在萬里之外,審主之所以受官,必以之所投命,雖有構會之徒,泊然不以為懼者,蓋君臣相信之明效也。昔章子為齊將,人有告之反者,威王曰:『不然。』左右曰:『王何以明之?』王曰:『聞章子改葬死母;彼尚不欺死父,顧當叛生君乎?』此君之信臣也。昔管仲親射桓公,後幽囚從魯檻車載,使少年挽而送齊。管仲知桓公之必用己,懼魯之悔,謂少年曰:『吾為汝唱,汝為和,聲和聲,宜走。』於是管仲唱之,少年走而和之,日行數百里,宿昔而至。至則相齊,此臣之信君也。臣初受封,策書曰:『植受茲青社,封於東土,以屏翰皇家,為魏藩輔。』而所得兵百五十人,皆年在耳順,或不踰矩,虎賁官騎及親事凡二百餘人。正復不老,皆使年壯,備有不虞,檢校乘城,顧不足以自救,況皆復耄耋罷曳乎?而名為魏東藩,使屏翰王室,臣竊自羞矣。就之諸國,國有士子,合不過五百人。伏以為三軍益損,不復賴此。方外不定,必當須辨者,臣願將部曲倍道奔赴,夫妻負襁,子弟懷糧,蹈鋒履刃,以徇國難,何但習業小兒哉?愚誠以揮涕增河,鼷鼠飲海,於朝萬無損益,於臣家計甚有廢損。又臣士息前後三送,兼人已竭。惟尚有小兒,七八歲已上,十六七已還,三十餘人。今部曲皆年耆,卧在牀席,非糜不食,眼不能視,氣息裁屬者,凡三十七人;疲瘵風靡,疣盲聾聵者,二十三人。惟正須此小兒,大者可備宿衞,雖不足以禦寇,粗可以警小盜;小者未堪大使,為可使耘鉏穢草,驅護鳥雀。休候人則一事廢,一日獵則眾業散,不親自經營則功不攝;常自躬親,不委下吏而已。陛下聖仁,恩詔三至,士子給國,長不復發。明詔之下,有若皦日,保金石之恩,必明神之信,畫然自固,如天如地。定習業者並復見送,晻若晝晦,悵然失圖。伏以為陛下既爵臣百寮之右,居藩國之任,為置卿士,屋名為宮,冢名為陵,不使其危居獨立,無異於凡庶。若柏成欣於野耕,子仲樂於灌園;蓬戶茅牖,原憲之宅也;陋巷單瓢,顏子之居也:臣才不見效用,常慨然執斯志焉。若陛下聽臣悉還部曲,罷官屬,省監官,使解璽釋紱,追柏成、子仲之業,營顏淵、原憲之事,居子臧之廬,宅延陵之室。如此,雖進無成功,退有可守,身死之日,猶松、喬也。然伏度國朝終未肯聽臣之若是,固當羈絆於世繩,維繫於祿位,懷屑屑之小憂,執無已之百念,安得蕩然肆志,逍遙於宇宙之外哉?此願未從,陛下必欲崇親親,篤骨肉,潤白骨而榮枯木者,惟遂仁德以副前恩詔。」皆遂還之。
〈同上《魏略》。〉
楊修字德祖,太尉彪子也。謙恭才博。建安中,舉孝廉,除郎中,丞相請署倉曹屬主簿。是時,軍國多事,修總知外內,事皆稱意。自魏太子已下,並爭與交好。又是時臨菑侯植以才捷愛幸,來
〈
《
文選
》李注引作「秉」。
〉
意投修,數與修書,論人才優劣。
〈五字《文選》四十二注有。〉
書曰:「植白,〈二字據《文選》,下同。〉數日不見,思子為勞;想同之也。僕少好辭賦,〈《文選》注作「文章」。〉
迄至於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獨步於漢南,孔璋鷹揚於河朔,偉長擅名於青土,公幹振藻於海隅,德璉發跡於大魏,足下高視於上京。當此之時,人人自謂握靈蛇之珠,家家自謂抱荊山之玉也。吾王於是設天網以該之,頓八紘以掩之,今盡集茲國矣。然此數子,猶不能飛翰絕跡,一舉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閑辭賦,而多自謂與司馬長卿同風,譬畫虎不成還為狗者也。前為書啁之,反作論盛道僕贊其文。夫鍾期不失聽,於今稱之。吾亦不敢妄歎者,畏後之嗤余也。世人著述,不能無病。僕常好人譏彈其文;有不善者,應時改定。昔丁敬禮嘗作小文,使僕潤飾之,僕自以才不能過若人,辭不為也。敬禮云:『卿何所疑難乎!文之佳麗,〈《文選》作「惡」。〉吾自得之。後世誰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歎此達言,以為美談。昔尼父之文辭,與人通流;至於制春秋,游、夏之徒不能錯一字。
〈《文選》作「措一辭」。〉
過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見也。蓋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論於淑媛;有龍淵之利,乃可以議於割斷。劉季緒才不逮於作者,而好詆呵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毀五帝,罪三王,呰五伯於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魯連一說,使終身杜口。劉生之辯未若田氏,今之仲連求之不難,可無歎息乎!人各有所好尚。蘭茞蓀蕙之芳,眾人之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英之發,眾人所樂,而墨翟有非之之論:豈可同哉!今往僕少小所著辭賦一通相與。夫街談巷說,必有可采,擊轅之歌,有應風雅,匹夫之思,未易輕棄也。辭賦小道,固未足以揄揚大義,彰示來世也。昔揚子雲,先朝執戟之臣耳,猶稱『壯夫不為』也;吾雖薄德,位為藩侯,猶庶幾勠力上國,流惠下民,建永世之業,流金石之功,豈徒以翰墨為勳績,辭頌為君子哉?若吾志不果,吾道不行,亦將採史官之實錄,辨時俗之得失,定仁義之衷,成一家之言,雖未能藏之名山,將以傳之同好,此要之白首,豈可以今日論乎!其言之不怍,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書不盡懷。」修答曰:「修死罪死罪!〈五字據《文選》有。〉不侍數日,若彌年載,豈獨愛顧之隆,使係仰之情深邪!損辱來命,蔚矣其文。誦讀反覆,雖諷雅、頌,不復過也。若仲宣之擅江表,陳氏之跨冀域,徐、劉之顯青、豫,應生之發魏國,斯皆然矣。至如修者,聽采風聲,仰德不暇,自周章於省覽,何惶駭於高視哉?伏惟君侯,少長貴盛,體旦、發之質,有聖善之教。遠近觀者,徒謂能宣昭懿德,光贊大業而已,不謂復能兼覽傳記,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陳,度越數子;觀者駭視而拭目,聽者傾首而聳耳;非夫體通性達,受之自然,其誰能至於此乎?又嘗親見執事握牘持筆,有所造作,若成誦在心,借書於手,曾不斯須少留思慮。仲尼日月,無得踰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對鶡而辭,作暑賦彌日而不獻,見西施之容,歸憎其貌者也。伏想執事不知其然,猥受顧賜,教使刊定。《春秋》之成,莫能損益。《呂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子鉗口,市人拱手者,聖賢卓犖,固所以殊絕凡庸也。今之賦頌,古詩之流,不更孔公,風雅無別耳。修家子雲,老不曉事,彊著一書,悔其少作。若此,仲山、周旦之徒,則皆有愆乎!君侯忘聖賢之顯跡,述鄙宗之過言,竊以為未之思也。若乃不忘經國之大美,流千載之英聲,銘功景鍾,書名竹帛,此自雅量素所蓄也,豈與文章相妨害哉?輒受所惠,竊備矇瞍誦歌而已。敢忘惠施,以忝莊氏!季緒瑣瑣,何足以云。反答,造次不能定備,修死罪、死罪。」〈三句據《文選》有。〉
其相往來,如此甚數。植後以驕縱見疏,而植故連綴修不止,修亦不敢自絕。至二十四年秋,公以修前後漏泄言教,交關諸侯,乃收殺之。
〈二句《文選》注有。〉
修臨死,謂故人曰:「我固自以死之晚也。」其意以為坐曹植也。修死後百餘日而太祖薨,太子立,遂有天下。初,修以所得王髦劍奉太子,太子常服之。及即尊位,在洛陽,從容出宮,追思修之過薄也,撫其劍,駐車顧左右曰:「此楊德祖昔所說王髦劍也。髦今焉在?」及召見之,賜髦穀帛。
〈同上《典略》。〉
丁儀字正禮,沛郡人也。父沖,宿與太祖親善,時隨乘輿。見國家未定,乃與太祖書曰:「足下平生常喟然有匡佐之志,今其時矣。」是時張楊適還河內,太祖得其書,乃引軍迎天子東詣許,以沖為司隸校尉。後數來
〈《書鈔》六一作「數歲」。〉
過諸將飲,酒美不能止,醉爛腸死。太祖以沖前見開導,常德之。聞儀為令士,雖未見,欲以愛女妻之,以問五官將。五官將曰:「女人觀貌,而正禮目不便,誠恐愛女未必悅也。以為不如與伏波子楙。」太祖從之。尋辟儀為掾,到與論議,嘉其才朗,曰:「丁掾,好士也,即使其兩目盲,尚當與女,何況但眇?是吾兒誤我。」時儀亦恨不得尚公主,而與臨菑侯親善,數稱其奇才。太祖既有意欲立植,而儀又共贊之。及太子立,欲治儀罪,轉儀為右刺姦掾,欲儀自裁而儀不能。乃對中領軍夏侯尚叩頭求哀,尚為涕泣而不能救。後遂因職事收付獄,殺之。廙字敬禮,儀之弟也。
〈同上。〉
魚豢議曰:
〈裴注脫「議」字,說詳《禮志》。〉
諺言「貧不學儉,卑不學恭」,非人性分也,勢使然耳。此實然之勢,信不虛矣。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於疇昔,此賢之心,何緣有窺望乎?彰之挾恨,尚無所至。至於植者,豈能興難?乃令楊修以倚注遇害,丁儀以希意族滅,哀夫!余每覽植之華采,思若有神。以此推之,太祖之動心,亦良有以也。
〈同上《魏略》。〉
鄧王沖趙王幹(二條)文帝常言「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倉舒〈鄧王沖字。〉在,我亦無天下。」〈《魏志》卷二十注《魏略》。〉
幹
〈趙王。〉
一名良。良本陳妾子,良生而陳氏死,太祖令王夫人養之。良年五歲而太祖疾困,遺令語太子曰:「此兒三歲亡母,五歲失父,以累汝也。」太子由是親待,隆於諸弟。良年小,常呼文帝為阿翁,帝謂良曰:「我,汝兄耳。」文帝又愍其如是,每為流涕。
〈同上《魏略》。〉
校記
董卓(六條)卓表曰:「臣伏惟天下所以有逆不止者,各由黃門常侍張讓等侮慢天常,操擅王命,父子兄弟並據州郡,一書出門,便獲千金,〈《後漢書董卓傳》注引曰「一書出門,高獲千金,下數百萬」。
〉
京畿諸郡數百萬膏腴美田皆屬讓等,至使怨氣上蒸,妖賊蠭起。臣前奉詔討於扶羅,將士饑乏,不肯渡河,皆言欲詣京師先誅閹豎以除民害,從臺閣求乞資直。臣隨慰撫,以至新安。臣聞揚湯止沸,不如滅火去薪,潰癕雖痛,勝於養肉,及溺呼船,悔之無及。」〈《魏志》卷六注《典略》。〉
帝
〈少帝〉
望見卓兵涕泣。群公謂卓曰:「有詔卻兵。」卓曰:「公諸人為國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國家播蕩,何卻兵之有!」遂俱入城。
〈同上《典略》。〉
董卓雖親愛呂布,然時醉則罵,以刀劍擊之,不中而後止,布恐終被害,乃與司徒王允及尚書僕射士孫瑞謀養死士於窟室。三年
〈初平〉
四月,天子疾瘳,卓詣東宮賀,布先置死士以邀之,卓嚴駕出,馬躓不肯行,心怪之欲還,布勸使行,到宮門入掖門,死士交戟刺卓,卓墮車,顧布所在,布下馬曰:「有詔。」遂殺之。
〈
《書鈔》一百五七《魏略》;《御覽》五五《典略》「宮」上脫「東」字。
〉
傕
〈李傕〉
數設酒請汜
〈郭汜〉,或留汜止宿。汜妻懼傕與汜婢妾而奪己愛,思有以離間之。會傕送饋,妻乃以豉為藥,汜將食,妻曰:「食從外來,儻或有故!」遂摘藥示之,曰:「一栖不二雄,我固疑將軍之信李公也。」他日傕復請汜,大醉。汜疑傕藥之,絞糞汁飲之乃解。於是遂生嫌隙,而治兵相攻。
〈《魏志》卷六注《典略》。〉
傕頭至,有詔高縣。
〈同上《典略》。〉
按此建安二年事。
從興平元年至建安二年,其間四歲中,國家東遷,三輔大亂,
〈以上八字《書鈔》有。〉
咸陽蕭條,後賊李堪等始將部曲入長安,居卓故塢中,拔取酸棗藜藿以給食,發塚取衣蓋形。
〈《御覽》三十五《典略》。〉
公孫瓚(五條,附鮮于輔閻柔)瓚性辯慧,每白事不肯梢入,常總說數曹事,無有忘誤,太守奇其才。
〈《魏志》卷八注《典略》。〉
瓚表紹罪狀曰:「臣聞皇、羲以來,始有君臣上下之事,張化以導民,刑罰以禁暴。今行車騎將軍袁紹,託其先軌,寇竊人爵,旣性暴亂,厥行淫穢。昔為司隸校尉,會值國家喪禍之際,太后承攝,何氏輔政,紹專為邪媚,不能舉直,至令丁原焚燒孟津,招來董卓,造為亂根,紹罪一也。卓既入雒而主見質,紹不能權譎以濟君父,而棄置節傳,迸竄逃亡,忝辱爵命,背上不忠,紹罪二也。紹為勃海太守,默選戎馬,當攻董卓,不告父兄,至使太傅門戶、太僕母子一旦而斃,不仁不孝,紹罪三也。紹旣興兵,涉歷二年,不卹國難,廣自封殖,乃多以資糧專為不急,割剥富室,收考責錢,百姓吁嗟,莫不痛怨,紹罪四也。韓馥之迫,竊其虛位,矯命詔恩,刻金印玉璽,每下文書,皁囊施檢,文曰『詔書一封,邟〈口浪反。〉鄉侯印』。昔新室之亂,漸以即真,今紹所施,擬而方之,紹罪五也。紹令崔巨業候視星日,財貨賂遺,與共飲食,克期會合,攻鈔郡縣,此豈大臣所當宜為?紹罪六也。紹與故虎牙都尉劉勳首共造兵,勳仍有効,又降伏張楊,而以小忿枉害於勳,信用讒慝,殺害有功,紹罪七也。紹又上故上谷太守高焉、故甘陵相姚貢,橫責其錢,錢不備畢,二人并命,紹罪八也。春秋之義,子以母貴。紹母親為婢使,紹實微賤,不可以為人後,以義不宜,乃據豐隆之重任,忝汚王爵,損辱袁宗,紹罪九也。又長沙太守孫堅,前領豫州刺史,驅走董卓,掃除陵廟,其功莫大;紹令周昂盜居其位,斷絕堅糧,令不得入,使卓不被誅,紹罪十也。臣又每得後將軍袁術書,云紹非術類也。紹之罪戾,雖南山之竹不能載。昔姬周政弱,王道陵遲,天子遷都,諸侯背叛,於是齊桓立柯亭之盟,晉文為踐土之會,伐荊楚以致菁茅,誅曹、衞以彰無禮。臣雖闒茸,名非先賢,蒙被朝恩,當此重任,職在鈇鉞,奉辭伐罪,輒與諸將州郡兵討紹等。若事克捷,罪人斯得,庶續桓、文忠誠之効,攻戰形狀,前後續上。」遂舉兵與紹對戰,紹不勝。
〈同上《典略》。〉
瓚曝虞
〈劉虞〉
於市而祝曰:「若應為天子者,天當降雨救之。」時盛暑熱,竟日不雨,遂殺虞。
〈同上《典略》。〉
瓚遣行人文則齎書告子續曰:「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鳴於地中,梯衝舞吾樓上。日窮月踧,無所聊賴。汝當碎首於張燕,速致輕騎,到者當起烽火於北,吾當從內出。不然,吾亡之後,天下雖廣,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同上《典略》。〉
輔從太祖於官渡。袁紹破走,太祖喜,顧謂輔曰:「如前歲本初送公孫瓚頭來,孤自視忽然耳,而今克之。此既天意,亦二三子之力。」〈同上《魏略》。〉
太祖甚愛閻柔,每謂之曰:「我視卿如子,亦欲卿視我如父也。」柔由此自託於五官將,如兄弟。
〈同上《魏略》。〉
楊秋(一條)楊秋,黃初中遷討寇將軍,位特進,封臨涇侯,以壽終。
〈《魏志》卷一注《魏略》。〉
張楊(二條)張楊靈帝時為并州武猛從事。
〈《書鈔》七三《典略》。〉
眭固字白兔,
〈張楊將。〉
既殺楊醜,軍屯射犬。時有巫誡固曰:「將軍字兔而此邑名犬,兔見犬,其勢必驚,宜急移去。」固不從,遂戰死。
〈《魏志》卷八注《典略》。〉
韓遂傳
韓遂字文約,始與同郡邊章俱著名西州。章為督軍從事。遂奉計詣京師,何進宿聞其名,特與相見,遂說進使誅諸閹人,進不從,乃求歸。會涼州宋揚、北宮玉等反,舉章、遂為主,章尋病卒,遂為揚等所劫,不得已,遂阻兵為亂,積三十
〈《文選》注無二字。〉
二年,至建安二十年
〈五字《文選》四十四注《典略》有。〉
乃死,年七十餘矣。
〈《魏志》卷一注《典略》。〉
袁紹傳(四條)《魏志》卷十二注《魏略許攸傳》云官渡之役諫紹勿與太祖相攻,語在紹傳,今據之。
〈攸諫語,今各書均不載。〉
天子以紹為太尉,轉為大將軍,封鄴侯,紹讓侯不受。頃之。擊破瓚於易京,并其眾。
〈
以上七句,據下《典略》「自此紹貢御希慢」句補。
〉
自此紹貢御希慢,私使主薄耿苞密白曰:「赤德衰盡,袁為黃胤,宜順天意。」紹以苞密白事示軍府將吏。議者咸以苞為妖妄宜誅,紹乃殺苞以自解。
〈《魏志》卷六注《典略》。〉
光祿劉松北鎮,而袁紹以盛夏三伏之時,晝夜與松飲酒,至於無知之云,以避一時之暑,故河朔有避暑之飲。
〈
《書鈔》百五五《典略》。《初學記》三魏文帝《典論》語同。
〉
譚得書悵然,登城而泣。既劫於郭圖,亦以兵鋒累交,遂戰不解。
〈同上《典略》。〉
尚為人有勇力,欲奪取康
〈公孫康〉
眾,與熙謀曰:「今到,康必相見,欲與兄手擊之,有遼東猶可以自廣也。」康亦心計曰:「今不取熙、尚,無以為說於國家。」乃先置其精勇於廄中,然後請熙、尚。熙、尚入,康伏兵出,皆縛之,坐於凍地。尚寒,求席,熙曰:「頭顱方行萬里,何席之為!」遂斬首。譚,字顯思。熙,字顯弈。尚,字顯甫。
〈同上《典略》。〉
袁術(一條)術以袁姓出陳,陳,舜之後,以土承火,得應運之次。又見讖文云:「代漢者,當塗高也。」自以名字當之,乃建號稱仲氏。
〈同上《典略》。〉
陳宮傳
陳宮字公臺,東郡人也。剛直烈壯,少與海內知名之士皆相連結。及天下亂,始隨太祖,後自疑,乃從呂布,為布畫策,布每不從其計。下邳敗,軍士執布及宮,太祖皆見之,與語平生,故布有求活之言。太祖謂宮曰:「公臺,卿平常自謂智計有餘,今竟何如?」宮顧指布曰:「但坐此人不從宮言,以至於此。若其見從,亦未必為禽也。」太祖笑曰:「今日之事當云何?」宮曰:「為臣不忠,為子不孝,死自分也。」太祖曰:「卿如是,柰卿老母何?」宮曰:「宮聞將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親,老母之存否,在明公也。」太祖曰:「若卿妻子何?」宮曰:「宮聞將施仁政於天下者不絕人之祀,妻子之存否,亦在明公也。」太祖未復言。宮曰:「請出就戮,以明軍法。」遂趨出,不可止。太祖泣而送之,宮不還顧。宮死後,太祖待其家皆厚於初。
〈《魏志》卷七注《典略》。〉
張猛傳
張猛字叔威,本燉煌人也。猛父奐,桓帝時仕歷郡守、中郎將、太常,遂居華陰,終因葬焉。建安初,猛仕郡為功曹,是時河西四郡以去涼州治遠,隔以河寇,上書求別置州。詔以陳留人邯鄲商為雍州刺史,別典四郡。時武威太守缺,詔又以猛父昔在河西有威名,乃以猛補之。商、猛俱西。初,猛與商同歲,每相戲侮,及共之官,行道更相責望。曁到,商欲誅猛。猛覺之,遂勒兵攻商。商治舍與猛側近,商聞兵至,恐怖登屋,呼猛字曰:「叔威,汝欲殺我耶?然我死者有知,汝亦族矣。請和解,尚可乎?」猛因呼曰;「來。」商踰屋就猛,猛因責數之,語畢,以商屬督郵。督郵錄商,閉置傳舍。後商欲逃,事覺,遂殺之。是歲建安十四年也。至十五年,將軍韓遂自上討猛,猛發兵遣軍東拒。其吏民畏遂,乃反共攻猛。初奐為武威太守時,猛方在孕。母夢帶奐印綬,登樓而歌,旦以告奐。奐訊占夢者,曰:「夫人方生男,後當復臨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無知則已矣,若有知,豈使吾頭東過華陰歷先君之墓乎?」乃登樓自燒而死。
〈《魏志》卷十八注《典略》。〉
段煨(一條)煨在華陰時,
〈
《後漢書董卓傳》注《典略》「時」作「特」。
〉
脩農事,不虜略。天子東還,煨迎道貢遺周急。
〈
《魏志》卷十注《典略》。又《後漢書》注引作「煨迎,齋饋周急」。
〉
校記
金尚(一條)金元休名尚,京兆人也。尚
〈此字衍。〉
與同郡韋休甫、第五文休俱著名,號為三休。尚,獻帝初為兖州刺史,東之郡,而太祖已臨兗州。尚南依袁術。術僭號,欲以尚為太尉,不敢顯言,私使人諷之,尚無屈意,術亦不敢彊也。建安初,尚逃還,為術所害。其後尚喪與太傅馬日磾喪俱至京師,天子嘉尚忠烈,為之咨嗟,詔百官弔祭,拜子瑋郎中,而日磾不與焉。
〈
《魏志》卷七注《典略》。《後漢書》一百五引略同。
〉
趙岐(三條)趙岐逃難,江淮海岱,靡所不歷。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安丘
孫嵩年二十,遊市見岐,察非常人,乃停車問曰:「賣餅幾?」答曰:「賣餅三十。」嵩曰:「視子非賣者,當有怨者。」乃載岐歸家。
〈《御覽》八百二十七《魏略》。〉
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上堂,享之極欣,藏歧復壁中。
〈定上四百七《魏略》。〉
趙岐卒,江陵作歌曰:「國有逸民,姓趙氏名岐,有志無時,命也奈何。」〈《書鈔》一百六《典略》。〉
趙戩(二條)趙戩字叔茂,京兆長陵人也。質而好學,言稱詩書,愛恤於人不論踈密。辟公府,入為尚書選部郎。董卓欲以所私並充臺閣,戩拒不聽,言色強厲。
〈四字《冊府元龜》有。下稱《冊府》。〉
卓怒,召戩欲殺之,觀者皆為戩懼,而戩自若。及見卓,引辭正色,陳說是非,卓雖凶戾,屈而謝之。遷平陵令。故將王允被害,莫敢近者,戩棄官收歛之。除萬年令。
〈四字《御覽》二百四九有。〉
三輔亂,戩客荊州,劉表以為賓客。
〈《蜀志》卷二注《典略》。〉
是時,白衣平原禰衡高論冠士,來遊京師,詆訛
〈《御覽》二百四九作「訿」。〉
朝士,及南見戩,歎之曰:「所謂鐵則干將莫邪,木則椅桐梓漆,人則顏冉仲弓。」後建安中曹公
南取荊州,執戩手曰:「何相見之晚!」遂辟為相國掾。
後為五官將司馬,相國鍾繇長史,年六十餘卒。
〈《御覽》二百四十九《典略》。〉
孔融(一條)曹操為司空,威德日盛,融故以舊意書疏倨傲,習
〈脂習〉
常責融令改節,融不從之。
〈《後漢書》七十注《魏略》。〉
邊讓(一條)邊讓字文禮,陳留人,將軍何進聞其名,欲以禮辟。恐不肯來,乃託以軍事召之,到署令史。進以禮見之,讓占對閑敘,聲氣如流。其時,坐席賓客百數,皆高慕之。
〈
《書鈔》六十《典略》。《御覽》二百一三說較詳。
〉
孟建(一條)建字公威,少與諸葛亮俱遊學。亮後出祁山,荅司馬宣王書,使杜子緒宣意於公威也。
〈《魏志》卷十五注《魏略》。〉
邴原(二條)邴原字根矩,辟太祖司空掾。原女早亡,時太祖愛子倉舒亦沒,太祖欲合冥婚葬,原辭曰:「合葬,非禮也。原之所以見容明公者,以能守訓典也。」〈
《書鈔》六八《魏略》。《白孔六帖》六十五「訓典」句下有「若聽明公,是妄庸,太祖乃取甄氏女合葬也」。
〉
邴原就師學,一冬講《孝經》《論語》,自在齠齔有異。及長,金玉其行。
〈
《御覽》二六《魏略》。《魏志》十一注引《原別傳》有此語。
〉
平原禰衡傳
《魏志》卷十注引《典略》有《平原禰衡傳》。
禰衡字正平,平原般人也。
〈五字《世說言語篇》有。〉
建安初,自荊州北遊許都,恃才傲逸,臧否過差,見不如己者不與語,人皆以是憎之。唯少府孔融高貴其才,上書薦之曰:「淑質貞亮,英才卓犖。初涉藝文,升堂覩奧;目所一見,輒誦於口,耳所暫聞,不忘於心。性與道合,思若有神。弘羊心計,安世默識,以衡準之,誠不足恠。」衡時年二十四。是時許都雖新建,尚饒人士。衡嘗書一刺懷之,字漫滅而無所適。或問之曰:「何不從陳長文、司馬伯達乎?」衡曰:「卿欲使我從屠沽兒輩也!」又問曰:「當今許中,誰最可者?」衡曰:「大兒有孔文舉,小兒有楊德祖。」又問:「曹公、荀令君、趙盪寇皆足蓋世乎?」衡稱曹公不甚多;又見荀有儀容,趙有腹尺,因答曰:「文若可借面弔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其意以為荀但有貌,趙健啖肉也。於是眾人皆切齒。衡知眾不悅,將南還荊州。裝束臨發,眾人為祖道,先設供帳於城南,自共相誡曰:「衡數不遜,今因其後到,以不起報之。」及衡至,眾人皆坐不起,衡乃號咷大哭。眾人問其故,衡曰:「行屍柩之間,能不悲乎?」衡南見劉表,表甚禮之。將軍黃祖屯夏口,祖子射與衡善,隨到夏口。祖嘉其才,每在坐,席有異賓,介使與衡談。後衡驕蹇,答祖言徘優饒言,祖以為罵己也,大怒,顧伍伯捉頭出。左右遂扶以去,拉而殺之。
〈《魏志》卷十注《典略》。〉
崔琰許攸婁圭傳
崔琰嘗薦鉅鹿楊訓,雖才好不足,而清貞守道,太祖即禮辟之。太祖為魏王,訓發表稱贊功伐,褒述盛德。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琰從訓取表草視之,與訓書曰:「省表,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琰本意譏論者好譴呵而不尋情理也。
〈以上據下文《魏略》「人得琰書」句補。〉
人得琰書,以裹幘籠,行都道中。時有與琰宿不平者,遙見琰名著幘籠,從而視之,遂白之。太祖以為琰腹誹心謗,乃收付獄,髠刑輸徒。前所白琰者又復白之云:「琰為徒,虬鬚直視,心似不平。」時太祖亦以為然,遂欲殺之。乃使清公大吏往經營琰,勑吏曰:「三日期消息。」琰不悟,後數日,吏故白琰平安。公忿然曰:「崔琰必欲使孤行刀鋸乎!」吏以是教告琰,琰謝吏曰:「我殊不宜,不知公意至此也!」遂自殺。
〈《魏志》卷十二注《魏略》。〉
明帝時,崔林
〈琰從弟。〉
嘗與司空陳群共論冀州人士,稱琰為首。群以「智不存身」貶之。林曰:「大丈夫為有邂逅耳,即如卿諸人,良足貴乎!」〈同上。〉
許攸字子遠,少與袁紹及太祖善。初平中隨紹在冀州,嘗在坐席言議。官渡之役,諫紹勿與太祖相攻,
〈語在紹傳。〉
紹自以彊盛,必欲極其兵勢。攸知不可為謀,乃亡詣太祖。紹破走,及後得冀州,攸有功焉。攸自恃勳勞,時與太祖相戲,每在席,不自限濟,至呼太祖小字,曰:「某甲,〈陸龜蒙《小名錄》引此傳,「某甲」作「阿瞞」。
〉
卿不得我,不得冀州也。」太祖笑曰:「汝言是也。」然內嫌之。其後從行出鄴東門,顧謂左右曰:「此家非得我,則不得出入此門也。」人有白者,遂見收之。
〈同上。〉
魚豢
〈裴注脫「議」字,說詳《禮志》。〉
曰:古人有言曰:「得鳥者,羅之一目也,然張一目之羅,終不得鳥矣。鳥能遠飛,遠飛者,六翮之力也,然無眾毛之助,則飛不遠矣。」以此推之,大魏之作,雖有功臣,亦未必非茲輩胥附之由也。
〈同上。〉
荀彧(四條)荀彧字文若,潁川人。為漢侍中,守尚書令。彧為人偉美,
〈
高似孫《史略》引《魏略》作「英偉」,下句「下士」作「待士」。
〉
折節待士,坐不累席。其在臺閣間,不以私欲撓意。
〈以上《世說品藻篇》注《典略》。〉
彧有群從一人,才行實薄,或謂彧:「以君當事,不可不以某為議郎邪?」彧笑曰:「官者所以表才也,若如來言,眾人其謂我何邪!」其持心平正皆類此。
〈《魏志》卷十注《典略》。〉
年五十薨,謚曰敬侯。以其德高,追贈太尉。
〈同上《世說》注《典略》。〉
中常侍唐衡欲以女妻汝南傅公明,公明不娶,轉以與彧。父緄慕衡勢,為彧娶之。彧為論者所譏。
〈同上《魏志》注《典略》。〉
賈詡(一條)太祖又嘗屏除左右問詡,詡默然不對。太祖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適有所思,故不即對耳。」太祖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於是太子遂定。
〈以上據下《魏略》文「文帝德詡之對」句補。〉
文帝德詡之對太祖,故即位首登上司。
〈《魏志》卷十注《魏略》。〉
鮑勛(一條)魏文帝獵北邙上,時盛夏炎暑,行者或中暍,鮑勛切諫,遂因此伏法。
〈
《御覽》四二《魏略》。按《魏志鮑勛傳》語與此略同。
〉
劉勳(一條)劉勳字子臺,琅邪人。中平末,為沛國建平長,與太祖有舊。後為廬江太守,為孫策所破,自歸太祖,封列侯,遂從在散伍議中。勳兄為豫州刺史,病亡。兄子威,又代從政。勳自恃與太祖有宿,日驕慢,數犯法,又誹謗。為李申成所白,收治,并免威官。
〈《魏志》卷十二注《魏略》。〉
阮侃(一條)阮德如
〈字。〉
𬾧
〈名。〉
有俊才,而飾以名理。風儀閒雅,與嵇康為友。
〈《史略》引《魏略》。〉
案《御覽》七百三九引《世說》曰:「阮德如嘗與親友逍遙河側,歎曰:『大丈夫不能使仆從陷於河橋,非丈夫也。』坐者或曰:『德如以高素致名,不應發此言,必將病之候。』俄而,性理果僻,欲逸走。家人嘗以一細繩橫繫之戶前以維之,每欲出,礙繩輒反。時人以為名士狂。」又《潛確類書》
〈以下稱《類書》。〉
六十引《世說》曰:「阮德如名侃,嘗於廁中見鬼,長丈餘,色黑而眼大,著皂單衣,平上幘,去之咫尺。德如心定徐視,笑而語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慚而退。」今《世說》無此二條,《史略》「𬾧」字當為「侃」之誤。
校記
王忠(一條)王忠,扶風人,少為亭長。三輔亂,忠饑乏噉人,隨輩南向武關。值婁子伯為荊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仵逆擊之,奪其兵,聚眾千餘人以歸公。拜忠中郎將,從征討。五官將知忠甞噉人,因從駕出行,令俳取冢間髑髏繫著忠馬鞍,以為歡笑。
〈《魏志》卷一注《魏略》。〉
張繡(一條)五官將數因請會,發怒曰:「君殺吾兄,〈建安二年,操長子昂、弟子安民遇害於宛。〉何忍持面視人邪!」繡心不自安,乃自殺。
〈《魏志》卷八注《魏略》。〉
張燕(一條)黑山、黃巾諸帥,本非冠蓋,自相號字,謂騎白馬者為張白騎,謂輕捷者為張飛燕,謂聲大者為張雷公,其饒鬚者則自稱于羝根,其眼大者自稱李大目。
〈
同上《典略》。
《後漢書朱儁傳》
亦載此語。
〉
閻行傳
閻行,金城人也,後名艷,字彥明。少有健名,始為小將,隨韓約。
〈當作「文約」。下同。〉
建安初,約與馬騰相攻擊。騰子超亦號為健。行嘗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撾超項,幾殺之。至十四年,為約所使詣太祖,太祖厚遇之,表拜犍為太守。行因請令其父入宿衞,西還見約,宣太祖教云:「謝文約:卿始起兵時,自有所逼,我所具明也。當早來,共匡輔國朝。」行因謂約曰:「行亦為將軍,興軍以來三十餘年,民兵疲瘁,所處又狹,宜早自附。是以前在鄴,自啟當令老父詣京師,誠謂將軍亦宜遣一子,以示丹赤。」約曰:「且可復觀望數歲中!」後遂遣其子,與行父母俱東。會約西討張猛,留行守舊營,而馬超等結反謀,舉約為都督。及約還,超謂約曰:「前鍾司隷任超使取將軍,關東人不可復信也。今超棄父,以將軍為父,將軍亦當棄子,以超為子。」行諫約,不欲令與超合。約謂行曰:「今諸將不謀而同,似有天數。」乃東詣華陰。及太祖與約交馬語,行在其後,太祖望謂行曰:「當念作孝子。」及超等破走,行隨約還金城。太祖聞行前意,故但誅約子孫在京師者。乃手書與行曰:「觀文約所為,使人笑來。吾前後與之書,無所不說,如此何可復忍!卿父諫議,自平安也。雖然,牢獄之中,非養親之處,且又官家亦不能乆為人養老也。」約聞行父獨在,欲使并遇害,以一其心,乃彊以少女妻行,行不獲已。太祖果疑行。會約使行別領西平郡。遂勒其部曲,與約相攻擊。行不勝,乃將家人東詣太祖。太祖表拜列侯。
〈《魏志》卷十五注《魏略》。〉
張魯(二條)熹平中,妖賊大起,三輔有駱曜。光和中,東方有張角,漢中有張脩。駱曜教民緬匿法,角為太平道,脩為五斗米道。太平道者,師持九節杖為符祝,教病人叩頭思過,因以符水飲之,得病或日淺而愈者,則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則云不信道。脩法略與角同,加施靜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為姦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習,號為姦令。為鬼吏,主為病者請禱。請禱之法,書病人姓名,說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謂之三官手書。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為常,故號曰五斗米師。實無益於治病,但為淫妄,然小人昏愚,競共事之。後角被誅,脩亦亡。及魯在漢中,因其民信行脩業,遂增飾之。教使作義舍,以米肉置其中以止行人;又教使自隱,有小過者,當治道百步,則罪除;又依月令,春夏禁殺;又禁酒。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
〈《魏志》卷八注《典略》。〉
黃初中,增圃爵邑,在禮請中。後十餘歲病死。
〈同上《魏略》。〉
劉雄鳴傳
劉雄鳴者,藍田人也。少以采藥射獵為事,常居覆車山下,每晨夜,出行雲霧中,以識道不迷,而時人因謂之能為雲霧。郭、李之亂,人多就之。建安中,附屬州郡,州郡表薦為小將。馬超等反,不肯從,超破之。後詣太祖,太祖執其手謂之曰:「孤方入關,夢得一神人,即卿邪!」乃厚禮之,表拜為將軍,遣令迎其部黨。部黨不欲降,遂劫以反,諸亡命皆往依之,有眾數千人,據武關道口。太祖遣夏侯淵討破之,雄鳴南奔漢中。漢中破,窮無所之,乃復歸降。太祖捉其鬚曰:「老賊,真得汝矣!」復其官,徙勃海。時又有程銀、侯選、李堪,皆河東人也,興平之亂,各有眾千餘家。建安十六年,並與馬超合。超破走,堪臨陣死。銀、選南入漢中,漢中破,詣太祖降,皆復官爵。
〈同上《魏略》。〉
公孫淵傳
國家知淵兩端,而思遼東吏民為淵所誤。故公文下遼東,因赦之曰:「告遼東、玄菟將校吏民:逆賊孫權遭遇亂階,因其先人劫略州郡,遂成群凶,自擅江表,含垢藏疾。冀其可化,故割地王權,使南面稱孤,位以上將,禮以九命。權親叉手,北向稽顙。假人臣之寵,受人臣之榮,未有如權者也。狼子野心,告令難移,卒歸反覆,背恩叛主,滔天逆神,乃敢僭號。恃江湖之險阻,王誅未加。比年已來,復遠遣船,越渡大海,多持貨物,誑誘邊民。邊民無知,與之交關。長吏以下莫肯禁止,至使周賀浮舟百艘,沈滯津岸,貿遷有無。旣不疑拒,齎以名馬,又使宿舒隨賀通好。十室之邑,猶有忠信,陷君於惡,春秋所書也。今遼東、玄菟奉事國朝,紆青拖紫,以千百為數,戴纚垂纓,咸佩印綬,曾無匡正納善之言。龜玉毀於匵,虎兕出於匣,是誰之過歟?國朝為子大夫羞之!昔狐突有言:『父教子貳,何以事君?策名委質,貳乃辟也。』今乃阿順邪謀,脅從姦惑,豈獨父兄之教不詳,子弟之舉習非而已哉!若苗穢害田,隨風烈火,芝艾俱焚,安能自別乎?且又此事固然易見,不及鑑古成敗,書傳所載也。江南海北有萬里之限,遼東君臣無怵惕之患,利則利所不利,貴則義所不貴,此為厭安樂之居,求危亡之禍,賤忠貞之節,重背叛之名。蠻、貊之長,猶知愛禮,以此事人,亦難為顏!且又宿舒無罪,擠使入吳,奉不義之使,始與家訣,涕泣而行。及至賀死之日,覆眾成山,舒雖脫死,魂魄離身。何所逼迫,乃至於此!今忠臣烈將,咸忿遼東反覆攜貳,皆欲乘桴浮海,期於肆意。朕為天下父母,加念天下新定,旣不欲勞動干戈,遠涉大川,費役如彼,又悼邊陲遺餘黎民,迷誤如此,故遣郎中衞慎、邵瑁等且先奉詔示意。若股肱忠良,能效節立信以輔時君,反邪就正以建大功,福莫大焉。儻恐自嫌已為惡逆所見染汙,不敢倡言,永懷伊戚。其諸與賊使交通,皆赦除之,與之更始。」〈《魏志》卷八注《魏略》。〉
案此係太和三年淵南通孫權故頒赦書。
淵表曰:「臣前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孫綜,甘言厚禮,以誘吳賊。幸賴天道福助大魏,使此賊虜暗然迷惑,違戾群下,不從眾諫,承信臣言,遠遣船使,多將士卒,來致封拜。臣之所執,得如本志,雖憂罪釁,私懷幸甚。賊眾本號萬人,舒、綜伺察,可七八千人,到沓津。偽使者張彌、許晏與中郎將萬泰、校尉裴潛將吏兵四百餘人,齎文書命服什物,下到臣郡。泰、潛別齎致遺貨物,欲因市馬。軍將賀達、虞咨領餘眾在船所。臣本欲須涼節乃取彌等,而彌等人兵眾多,見臣不便承受吳命,意有猜疑。懼其死作,變態妄生,即進兵圍取,斬彌、晏、泰、潛等首級。其吏從兵眾,皆士伍小人,給使東西,不得自由,面縛乞降,不忍誅殺,輒聽納受,徙充邊城。別遣將韓起等率將三軍,馳行至沓。使領長史柳遠設賔主禮誘請達、咨,三軍潛伏以待其下,又驅群馬貨物,欲與交市。達、咨懷疑不下,使諸市買者五六百人下,欲交市。起等金鼓始震,鋒矢亂發,斬首三百餘級,被創赴水沒溺者可二百餘人,其散走山谷,來歸降及藏竄饑餓死者,不在數中。得銀印、銅印、兵器、資貨,不可勝數。謹遣西曹掾公孫珩奉送賊權所假臣節、印綬、符策、九錫、什物,及彌等偽節、印綬、首級。」又曰:「宿舒、孫綜前到吳,賊權問臣家內小大,舒、綜對臣有三息,脩別屬亡弟。權敢姦巧,便擅拜命。謹封送印綬、符策。臣雖無昔人洗耳之風,慙為賊權汙損所加,旣行天誅,猶有餘忿。」又曰:「臣父康,昔殺權使,結為讎隙。今乃譎欺,遣使誘致,令權傾心,虛國竭祿,遠命上卿,寵授極位,震動南土,備盡禮數。又權待舒、綜,契闊委曲,君臣上下,畢歡竭情。而令四使見殺,梟示萬里,士眾流離,屠戮津渚,慙恥遠布,痛辱彌天。權之怨疾,將刻肌骨。若天衰其業,使至喪隕,權將內傷憤激而死。若期運未訖,將播毒螫,必恐長虵來為寇害。徐州諸屯及城陽諸郡,與相接近,如有船眾後年向海門,得其消息,乞速告臣,使得備豫。」又曰:「臣門戶受恩,實深實重,自臣承攝即事以來,連被榮寵,殊特無量,分當隕越,竭力致死。而臣狂愚,意計迷闇,不即禽賊,以至見疑。前章表所陳情趣事勢,實但欲罷弊此賊,使困自絕,誠不敢背累世之恩,附僭盜之虜也。而後愛憎之人,緣事加誣,偽生節目,卒令明聽疑於市虎,移恩改愛,興動威怒,幾至沈沒,長為負忝。幸賴慈恩,猶垂三宥,使得補過,解除愆責。如天威遠加,不見假借,早當麋碎,辱先廢祀,何緣自明,建此微功。臣旣喜於事捷,得自申展,悲於疇昔,至此變故,餘怖踊躍,未敢便寧。唯陛下旣崇春日生全之仁,除忿塞隙,抑弭纖介,推今亮往,察臣本心,長令抱戴,銜分三泉。」又曰:「臣被服光榮,恩情未報,而以罪釁,自招譴怒,分當即戮,為眾社戒。所以越典詭常,偽通於吳,誠自念窮迫,報效未立,而為天威督罰所加,長恐奄忽,不得自洗。故敢自闕替廢於一年,遣使誘吳,知其必來,權之求郡,積有年歲,初無倡荅一言之應,今權得使,來必不疑,至此一舉,果如所規,上卿大眾,翕赫豐盛,財貨賂遺,傾國極位,到見禽取,流離死亡千有餘人,滅絕不反。此誠暴猾賊之鋒,摧矜夸之巧,昭示天下,破損其業,足以慙之矣。臣之慺慺念效於國,雖有非常之過,亦有非常之功,願陛下原其踰闕之愆,采其豪毛之善,使得國恩保全終始矣。」〈
同上《魏略》。《魏志》考証據北宋本,此「魏略」作「魏志」。郝經《續後漢書》引作「魏略」。後稱「郝書」。
〉
始淵兄晃為恭任子,在洛,聞淵劫奪恭位,謂淵終不可保,數自表聞,欲令國家討淵。帝以淵已秉權,故因而撫之。及淵叛,遂以國法繫晃。晃雖有前言,冀不坐,然內以骨肉,知淵破則己從及。淵首到,晃自審必死,與其子相對啼哭。時上亦欲活之,而有司以為不可,遂殺之。
〈同上《魏略》。〉
魚豢議曰:當青龍、景初之際,有彗星出於箕而上徹,是為掃除遼東而更置也。茍其如此,人不能違,則德教不設而淫濫首施,以取族滅,殆天意也。
〈
《史略雜說》史記篇原注引魚豢《魏議》曰云云。浦起龍附注曰:「《魏略》議者,猶《史》、《漢》之論贊體。」舊本無「議」字,蓋脫文,餘詳《禮志》。
〉
程昱(一條)昱說太祖曰:「昔田橫,齊之世族,兄弟三人更王,據千里之齊,擁百萬之眾,與諸侯並南面稱孤。旣而高祖得天下,而橫顧為降虜。當此之時,橫豈可為心哉!」太祖曰:「然。此誠丈夫之至辱也。」昱曰:「昱愚,不識大旨,以為將軍之志,不如田橫。田橫,齊一壯士耳,猶羞為高祖臣。今聞將軍欲遣家往鄴,將北面而事袁紹。夫以將軍之聦明神武,而反不羞為袁紹之下,竊為將軍恥之!」〈《魏志》卷十四注《魏略》。〉
張遼(一條)張遼字文遠,為雜號將軍,守合肥。
〈《書鈔》六十四。〉
為孫權所圍,遼潰圍出,復入權眾破走,由是威震江東。兒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遼恐之。
〈《御覽》四八八《魏略》。〉
徐晃(一條)徐晃性嚴,驅使將士不得閑息。於時軍中為之語曰:「不得餉,屬徐晃。」晃聞此語,笑曰:「我槌破汝鎢錥耶?」〈《御覽》七百五七《魏略》。〉
龐悳(二條)悳手斬一級,不知是援。
〈郭援時受袁譚命,略取河東。〉
戰罷之後,眾人皆言援死而不得其首。援,鍾繇之甥。悳晚後於鞬中出一頭,繇見之而哭。悳謝繇,繇曰:「援雖我甥,乃國賊也。卿何謝之?」〈《魏志》卷十八注《魏略》。〉
悳從兄名柔,時
〈時,謂悳屯樊討羽時。〉
在蜀。
〈同上。〉
張郃(二條)淵
〈夏侯淵。〉
雖為都督,劉備憚郃而易淵。及殺淵,備曰:「當得其魁,用此何為邪!」〈《魏志》卷十七注《魏略》。〉
亮軍退,司馬宣王使郃追之,郃曰:「軍法,圍城必開出路,歸軍勿追。」宣王不聽。郃不得已,遂進。蜀軍乘高布伏,弓弩亂發,矢中郃髀。
〈同上。〉
臧霸(二條)臧霸字宣高,泰山華人也。聞黃巾起,霸從陶謙擊破之,拜騎都尉。遂收兵於青、徐間,與孫觀、吳敦、尹禮等並聚眾,霸以兵助呂布。布敗,歸太祖,太祖善之。
〈
陸龜蒙《小名錄》引,即《魏略》文,今補此。
〉
霸一名奴寇。孫觀名嬰子。吳敦名黯奴。尹禮名盧兒。建安二十四年,霸遣別軍在洛。會太祖崩,霸所部及青州兵,以為天下將亂,皆鳴鼓擅去。文帝即位,以曹休都督青、徐,霸謂休曰:「國家未肯聽霸耳!若假霸步騎萬人,必能橫行江表。」休言之於帝,帝疑霸軍前擅去,今意壯乃爾!遂東巡,因霸來朝而奪其兵。
〈《魏志》卷十八注《魏略》。〉
李通(一條)李通字文達,江夏平春人也。
〈
以上據《小名錄》補。「勇冠」以下十三字同。
〉
小字萬億。
〈《魏志》卷十八注《魏略》。〉
勇冠三軍,為太祖所知。卒,謚剛侯。
郝昭傳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為人雄壯,少入軍為部曲督,數有戰功,為雜號將軍,遂鎮守河西十餘年,民夷畏服。亮圍陳倉,使昭鄉人靳詳於城外遙說之,昭於樓上應詳曰:「魏家科法,卿所練也;我之為人,卿所知也。我受國恩多而門戶重,卿無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還謝諸葛,便可攻也。」詳以昭語告亮,亮又使詳重說昭,言人兵不敵,無為空自破滅。昭謂詳曰:「前言已定矣。我識卿耳,箭不識也。」詳乃去。亮自以有眾數萬,而昭兵纔千餘人,又度東救未能便到,乃進兵攻昭,起雲梯衝車以臨城。昭於是以火箭逆射其雲梯,梯然,梯上人皆燒死。昭又以繩連石磨壓其衝車,衝車折。亮乃更為井闌百尺以付城中,以土丸填壍,欲直攀城,昭又於內築重牆。亮足為城突,欲踊出於城裏,昭又於城內穿地橫截之。晝夜相攻拒二十餘日,亮無計,救至,引退。詔嘉昭善守,賜爵列侯。及還,帝引見慰勞之,顧謂中書令孫資曰:「卿鄉里乃有爾曹快人,為將灼如此,朕復何憂乎?」仍欲大用之。會病亡,遺令戒其子凱曰:「吾為將,知將不可為也。吾數發冢,取其木以為攻戰具,又知厚葬無益於死者也。汝必斂以時服。且人生有處所耳,死復何在邪?今去本墓遠,東西南北,在汝而已。」〈《魏志》卷三注《魏略》。〉
校記
曹爽
〈傳佚〉
鄧颺丁謐畢軌李勝桓範何晏傳
《魏志》卷九以夏侯諸曹為一卷,裴注引《魏略》鄧、丁、畢、李、桓、何六人於曹爽傳下,今因之。
曹爽
〈傳佚。〉
鄧颺字玄茂,南陽宛人,
〈
四字《
世說
識覽篇》注有。
〉
鄧禹後也。少得士名於京師。明帝時為尚書郎,除洛陽令,坐事免,拜中郎,又入兼中書郎。初,颺與李勝等為浮華友,及在中書,浮華事發,被斥出,遂不復用。正始初,乃出為潁川太守,轉大將軍長史,遷侍中尚書。颺為人好貨,前在內職,許臧艾授以顯官,艾以父妾與颺,故京師為之語曰:「以官易富〈《通志略》作「婦」。
〉
鄧玄茂。」每所薦達,多如此比。故何晏選舉不得人,頗由颺之不公忠,遂同其罪,蓋由交友非奇
〈《考証》木本「奇」作「其」。〉
才。
〈《魏志》卷九注《魏略》。〉
丁謐,字彥靖。父斐,字文侯。初,斐隨太祖,太祖以斐鄉里,特饒愛之。斐性好貨,數請求犯法,輒得原宥。為典軍校尉,
〈
《
御覽
》八百六十《魏略》有「封列侯」三字。
〉
總攝內外,每所陳說,多見從之。建安末,從太祖征吳。斐隨行,自以家牛羸困,乃私易官牛,為人所白,被收送獄,奪官。其後太祖問斐曰:「文侯,印綬所在?」斐亦知見戲,對曰:「以易餅耳。」太祖笑,顧謂左右曰:「東曹毛掾數白此家,欲令我重治,我非不知此人不清,良有以也。我之有斐,譬如人家有盜狗而善捕鼠,盜雖有小損,而完我囊貯。」遂復斐官,聽用如初。後數歲,病亡。謐少不肯交游,但博觀書傳。為人沈毅,頗有才略。太和中,常住
〈《御覽》作「於」。〉
鄴,借人空屋,居其中。而諸王亦欲借之,不知謐已得,直開門入。謐望見王,交脚卧而不起,而呼其奴客曰:「此何等人?促呵使去。」王怒其無禮,還具上言。明帝收謐,繫鄴獄,以其功臣子,原出。後帝聞其有父風,召拜度支郎中。曹爽宿與相親,時爽為武衞將軍,數為帝稱其可大用。會帝崩,齊王即位,
〈
四字《
冊府
》九百三九有。
〉
爽輔政,乃拔謐為散騎常侍,遂轉尚書。謐為人外似踈略,而內多忌。
〈
《魏志》注作「多忌」,《
御覽
》作「明慧」。
〉
其在臺閣,有
〈《御覽》「有」上有「數」字。〉
所彈駮,臺中患之,事不得行。又其意輕貴,多所忽略,雖與何晏、鄧颺等同位,而皆少之,唯以
〈《御覽》作「聲」。〉
勢屈於爽。爽亦敬之,言無不從。故于時謗書,謂「臺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當,一狗憑默作疽囊。」三狗,謂何、鄧、丁也。默者,爽小字也。
〈
《事類賦》「崖柴」作「睚目差」,「默」作「點」,「小」字下有「謐允阿爽」四字。
〉
其意言三狗皆欲嚙人,而謐尤甚
〈《御覽》有「畜蛆」二字。〉
也。奏使郭太后出居別宮,及遣樂安王使北詣鄴,又遣文欽令還淮南,皆謐之計。司馬宣王由是特深恨之。
〈同上《魏略》。〉
畢軌,字昭先。父字子禮,建安中為典農校尉。軌以才能,少有名聲。明帝在東宮時,軌在文學中。黃初末,出為長史。明帝即位,入為黃門郎,拜騎都尉,
〈
四字《
御覽
》二百三二有。
〉
子尚公主,居處殷富。遷并州刺史。其在并州,名為驕豪。時雜虜數為暴,害吏民,軌輒出軍擊鮮卑軻比能,失利。中護軍蔣濟表曰:「畢軌前失,旣往不咎,但恐是後難可以再。凡人材有長短,不可彊成。軌文雅志意,自為美器。今失并州,換置他州,若入居顯職,不毀其德,於國事實善。此安危之要,唯聖恩察之。」至正始中,入為中護軍,轉侍中尚書,遷司隷校尉。素與曹爽善,每言於爽,多見從之。
〈同上《魏略》。〉
李勝字公昭。父休字子朗,有智略。張魯前為鎮北將軍,休為司馬,家南鄭。時漢中有甘露降,子朗見張魯精兵數萬人,有四塞之固,遂建言赤氣久衰,黃家當興,欲魯舉號,魯不聽。會魯破,太祖以其勸魯內附,賜爵關內侯,署散官騎從,詣鄴。至黃初中,仕歷上黨、鉅鹿二郡太守,後以年老還,拜議郎。勝少游京師,雅有才智,與曹爽善。明帝禁浮華,而人白勝堂有四窗
〈
《考証》「堂」為「黨」字之誤,「窗」「聰」古字通。
〉
八達,各有主名。用是被收,以其所連引者多,故得原,禁錮數歲。帝崩,曹爽輔政,勝為洛陽令。夏侯玄為征西將軍,以勝為長史。玄亦宿與勝厚。駱谷之役,議從勝出,由是司馬宣王不悅於勝。累遷滎陽太守、河南尹。勝前後所宰守,未嘗不稱職,為尹歲餘,廳事前屠蘇壞,令人更治之,小材一枚激墮,正檛受符吏石虎頭,斷之。後旬日,遷為荊州刺史,未及之官而敗也。
〈同上《魏略》。〉
桓範字元則,沛郡人。
〈
三字《
世說
賢媛篇》注有。《御覽》五百二十同,「元」作「彥」,《世說》注作「允明」。
〉
世為冠族。建安末,入丞相府。延康中,為羽林左監。以有文學,
〈《書鈔》六十三「文學」作「才學」。〉
與王象等典集《
皇覽
》。明帝時為中領軍尚書,遷征虜將軍、東中郎將,使持節都督青、徐諸軍事,治下邳。與徐州刺史鄭岐爭屋,引節欲斬岐,為岐所奏,不直,坐免還。復為兖州刺吏,怏怏不得意。又聞當轉為兾州牧。是時兾州統屬鎮北,而鎮北將軍呂昭才實仕進,本在範後。
〈
《白孔六帖》十七引《魏略》作「昭才名過於範」。
〉
範謂其妻仲長曰:「我寧作諸卿,向三公長跪耳,不能為呂子展〈《白孔六帖》作「子受」。〉
屈也。」其妻曰:「君前在東,坐〈《白孔六帖》作「座」。〉
欲擅斬徐州刺史,衆人謂君難為作下,今復羞為呂屈,是復難為作上也。」範忿其言觸實,乃以刀環撞其腹。妻時懷孕,遂墮胎死。範亦竟稱疾,不赴冀州。正始中拜大司農。範前在臺閣,號為曉事,及為司農,又以清省稱。範嘗抄撮漢書中諸雜事,自以意斟酌之,名曰《世要論》。蔣濟為太尉,嘗與範會社下,群卿列坐有數人,範懷其所撰,欲以示濟,謂濟當虛心觀之。範出其書以示左右,左右傳之示濟,濟不肯視,範心恨之。因論他事,乃發怒謂濟曰:「我祖薄德,公輩何似邪?」濟性雖彊毅,亦知範剛毅,睨而不應,各罷。範於沛郡,仕次在曹真後。于時曹爽輔政,以範鄉里老宿,於九卿中特敬之,然不甚親也。及宣王起兵,閉城門,以範為曉事,乃指召之,欲使領中領軍。範欲應召,而其子諫之,以車駕在外,不如南出。範疑有頃,兒又促之。範欲去而司農丞吏皆止範。範不從,乃突出至平昌城門,城門已閉。門候司蕃,故範舉吏也,範呼之,舉手中版以示之,矯曰:「有詔召我,卿促開門!」蕃欲求見詔書,範呵之,言「卿非我故吏邪,何以敢爾?」乃開之。範出城,顧謂蕃曰:「太傅圖逆,卿從我去!」蕃徒行不能及,遂避側。範南見爽,勸爽兄弟以天子詣許昌,徵四方以自輔。爽疑,羲又無言。範自謂羲曰:「事昭然,卿用讀書何為邪!於今日卿等門戶倒矣!」俱不言。範又謂羲曰:「卿別營近在闕南,洛陽典農治在城外,呼召如意。今詣許昌,不過中宿,許昌別庫,足相被假;所憂當在穀食,而大司農印章在我身。」羲兄弟默然不從,中夜至五鼓,爽乃投刀於地,謂諸從駕群臣曰:「我度太傅意,亦不過欲令我兄弟向己也。我獨有以不合於遠近耳!」遂進謂帝曰:「陛下作詔免臣官,報皇太后令。」範知爽首免而己必坐唱義也。範乃曰:「老子今茲坐卿兄弟族矣!」爽等旣免,帝還宮,遂令範隨從。到洛水浮橋北,望見宣王,下車叩頭而無言。宣王呼範姓曰:「桓大夫何為爾邪!」車駕入宮,有詔範還復位。範詣闕拜章謝,待報。會司蕃詣鴻臚自首,具說範前臨出所道。宣王乃忿然曰:「誣人以反,於法何應?」主者曰:「科律,反受其罪。」乃收範於闕下。時人持範甚急,範謂部官曰:「徐之,我亦義士耳。」遂送廷尉。
〈同上《魏略》。〉
何晏字平叔,南陽宛人,漢大將軍進孫也。或云何苗孫也。
〈
《
世說
言語篇》上注《魏略》。
〉
太祖為司空時,納晏母并收養晏宮中,
〈二字《白孔六帖》十八引《魏略》有。〉
其時秦宜祿兒阿蘇
〈《世說》注作「縹」。〉
亦隨母在公家,並見寵如公子。蘇即朗也。蘇性謹慎,而晏無所顧憚,服飾擬於太子,故文帝特憎之,每不呼其姓字,常謂之為「假子」。晏尚主,又好色,故黃初時無所事任。及明帝立,頗為冗官。至正始初,曲合於曹爽,亦以才能,故爽用為散騎侍郎,遷侍中尚書。晏前以尚主,得賜爵為列侯,又其母在內,晏性自喜,動靜粉白
〈《世說容止篇》《魏略》作「粉帛」。〉
不去手,行步顧影。晏為尚書,主選舉,其宿與之有舊者,多被拔擢。
〈
《魏志》卷九注《魏略》。《世說》注有「為司馬宣王所誅」七字。
〉
何晏字平叔,南陽人也。尚金鄉公主。有奇才,頗有材能,美容貌。魏明帝將東巡,恐夏熱,故許昌作殿,名曰景福。既成,命人賦之,平叔遂有此作。
〈
《
文選
》十一注《典略》。
〉
大哉惟魏,世有哲聖。武創元基,文集大命。皆體天作制,順時立政。至於帝皇,遂重熙而累盛。遠則襲陰陽之自然,近則本人物之至情。上則崇稽古之弘道,下則闡長世之善經。庶事既康,天秩孔明。故載祀二三,而國富刑清。歲三月,東巡狩,至于許昌。望祠山川,考時度方。存問高年,率民耕桑。越六月既望,林鍾紀律,大火昏正。桑梓繁廡,大雨時行。三事九司,宏儒碩生。感乎溽暑之伊鬱,而慮性命之所平。惟岷越之不靜,寤征行之未寧。
乃昌言曰:「昔在蕭公,暨于孫卿。皆先識博覽,明允篤誠。莫不以為不壯不麗,不足以一民而重威靈。不飭不美,不足以訓後而永厥成。故當時享其功利,後世賴其英聲。且許昌者,乃大運之攸戾,圖讖之所旌。苟德義其如斯,夫何宮室之勿營?」帝曰:「俞哉!」玄輅既駕,輕裘斯御。乃命有司,禮儀是具。審量日力,詳度費務。鳩經始之黎民,輯農功之暇豫。因東師之獻捷,就海孽之賄賂。立景福之秘殿,備皇居之制度。
爾乃豐層覆之耽耽,建高基之堂堂。羅疏柱之汩越,肅坻鄂之鏘鏘。飛櫩翼以軒翥,反宇䡾以高驤。流羽毛之威蕤,垂環玭之琳琅。參旗九旒,從風飄揚。皓皓旰旰,丹彩煌煌。故其華表,則鎬鎬鑠鑠,赫奕章灼,若日月之麗天也。其奧秘則蘙蔽曖昧,髣彿退概,若幽星之纚連也。既櫛比而攢集,又宏璉以豐敞。兼苞博落,不常一象。遠而望之,若摛朱霞而耀天文;迫而察之,若仰崇山而戴垂雲。羌瑰瑋以壯麗,紛彧彧其難分,此其大較也。若乃高甍崔嵬,飛宇承霓。綿蠻黮䨴,隨雲融泄。鳥企山峙,若翔若滯。峨峨嶪嶪,罔識所屆。雖離朱之至精,猶眩曜而不能昭晰也。
爾乃開南端之豁達,張筍虡之輪豳。華鍾杌其高懸,悍獸仡以儷陳。體洪剛之猛毅,聲訇磤其若震爰有遐狄,鐐質輪菌。坐高門之側堂,彰聖主之威神。芸若充庭,槐楓被宸。綴以萬年,綷以紫榛。或以嘉名取寵,或以美材見珍。結實商秋,敷華青春。藹藹萋萋,馥馥芬芬。爾其結構,則脩梁彩制,下褰上奇。桁梧複疊,勢合形離。赩如宛虹,赫如奔螭。南距陽榮,北極幽崖。任重道遠,厥庸孔多。
於是列髹彤之繡桷,垂琬琰之文璫。蝹若神龍之登降,灼若明月之流光。爰有禁楄,勒分翼張。承以陽馬,接以員方。斑間賦白,疏密有章。飛枊鳥踊,雙轅是荷。赴險凌虛,獵捷相加。皎皎白間,離離列錢。晨光內照,流景外烻。烈若鉤星在漢,煥若雲梁承天。騧徙增錯,轉縣成郛。茄蔤倒植,吐被芙蕖。繚以藻井,編以綷疏;紅葩華甲華枼,丹綺離婁菡萏赩翕,纖縟紛敷。繁飾累巧,不可勝書。
於是蘭栭積重,窶數矩設。櫼櫨各落以相承,欒栱夭蟜而交結。金楹齊列,玉舄承跋。青瑣銀鋪,是為閨闥。雙枚既脩,重桴乃飾。㮰梠緣邊,周流四極。侯衛之班,藩服之職。溫房承其東序,涼室處其西偏。開建陽則朱炎豔,啟金光則清風臻。故冬不淒寒,夏無炎燀。鈞調中適,可以永年。墉垣碭基,其光昭昭。周制白盛,今也惟縹。落帶金釭,此焉二等。明珠翠羽,往往而在。欽先王之允塞,悅重華之無為。命共工使作繢,明五采之彰施。圖象古昔,以當箴規。椒房之列,是準是儀。觀虞姬之容止,知治國之佞臣。見姜后之解珮,寤前世之所遵。賢鍾離之讜言,懿楚樊之退身。嘉班妾之辭輦,偉孟母之擇鄰。故將廣智,必先多聞。多聞多雜,多雜眩真。不眩焉在,在乎擇人。故將立德,必先近仁。欲此禮之不諐,是以盡乎行道之先民。朝觀夕覽,何與書紳?
若乃階除連延,蕭曼雲征。櫺檻邳張,鉤錯矩成。楯類騰蛇,槢似瓊英。如螭之蟠,如虯之停。玄軒交登,光藻昭明。騶虞承獻,素質仁形。彰天瑞之休顯,照遠戎之來庭。陰堂承北,方軒九戶。右个清宴,西東其宇。連以永寧,安昌臨圃。遂及百子,後宮攸處。處之斯何,窈窕淑女。思齊徽音,聿求多祜。其祜伊何,宜爾子孫。克明克哲,克聰克敏。永錫難老,兆民賴止。於南則有承光前殿,賦政之宮。納賢用能,詢道求中。疆理宇宙,甄陶國風。雲行雨施,品物咸融。其西則有左墄右平,講肄之場。二六對陳,殿翼相當。僻脫承便,蓋象戎兵。察解言歸,譬諸政刑。將以行令,豈唯娛情。鎮以崇臺,寔曰永始。複閣重闈,猖狂是俟。京庾之儲,無物不有。不虞之戒。於是焉取。
爾乃建凌雲之層盤,浚虞淵之靈沼。清露瀼瀼,淥水浩浩。樹以嘉木,植以芳草。悠悠玄魚,曤曤白鳥。沈浮翱翔,樂我皇道。若乃虯龍灌注,溝洫交流。陸設殿館,水方輕舟。篁棲鵾鷺,瀨戲鰋鮋豐侔淮海,富賑山丘。叢集委積,焉可殫籌?雖咸池之壯觀,夫何足以比讎?
於是碣以高昌崇觀,表以建城峻廬。岧嶢岑立,崔嵬巒居。飛閣干雲,浮堦乘虛。遙目九野,遠覽長圖。頫眺三市,孰有誰無?睹農人之耘耔,亮稼穡之艱難。惟饗年之豐寡,思無逸之所歎。感物衆而思深,因居高而慮危。惟天德之不易,懼世俗之難知。觀器械之良窳,察俗化之誠偽。瞻貴賤之所在,悟政刑之夷陂。亦所以省風助教,豈惟盤樂而崇侈靡?屯坊列署,三十有二。星居宿陳,綺錯鱗比。辛壬癸甲,為之名秩。房室齊均,堂庭如一。出此入彼,欲反忘術。惟工匠之多端,固萬變之不窮。物無難而不知,乃與造化乎比隆。讎天地以開基,並列宿而作制。制無細而不協於規景,作無微而不違於水臬故其增構如積,植木如林。區連域絕,葉比枝分。離背別趣,駢田胥附。縱橫踰延,各有攸注。公輸荒其規矩,匠石不知其所斲。既窮巧於規摹,何彩章之未殫。爾乃文以朱綠,飾以碧丹。點以銀黃,爍以琅玕。光明熠爚,文彩璘班。清風萃而成響,朝日曜而增鮮。雖崑崙之靈宮,將何以乎侈旃。規矩既應乎天地,舉措又順乎四時。是以六合元亨,九有雍熙。家懷克讓之風,人詠康哉之詩。莫不優游以自得,故淡泊而無所思。歷列辟而論功,無今日之至治彼吳蜀之湮滅,固可翹足而待之。
然而聖上猶孜孜靡忒,求天下之所以自悟。招忠正之士,開公直之路。想周公之昔戒,慕咎繇之典謨。除無用之官,省生事之故。絕流遁之繁禮,反民情於太素。故能翔岐陽之鳴鳳,納虞氏之白環。蒼龍覿於陂塘,龜書出於河源。醴泉涌於池圃,靈芝生於丘園。總神靈之貺祐,集華夏之至歡。方四三皇而六五帝,曾何周夏之足言!
平叔為散騎常侍,遷尚書主選。後曹爽反,為司馬宣王斬於東市。
〈同上《典略》。〉
校記
序
昔火德既衰,禹域分崩,魏武發跡譙虛,中原之州有一十二,
〈
司隸、豫、冀、兗、徐、青、荊、揚、雍、涼、并、幽。
〉
蜀、吳兩國州僅有五,
〈蜀益州,吳揚、荊、交、廣四州。〉
雖土無二王,終殊霸業而數有五勝,運鍾當途,故三國之中史事尚榷,魏為最要,然王沈《
魏書
》
〈四十八卷。〉
告成雖先,而語非實錄,多為時諱;
〈
說見《
史通
》。
〉
孔衍、孫盛
〈
衍有《魏尚書》十四卷,《
漢魏春秋
》九卷;盛有《魏氏春秋》三十卷,《魏陽秋同異》八卷。
〉
為書較後,流傳亦少。京兆魚豢即身見聞,私撰《
魏略
》,有紀、志、傳,略同班《
書
》。陳壽《
國志
》後出盛行。宋裴松之注《
三國志
》,引證諸家,豢書為多,考其記載有足貴者:曹魏有國,歷年雖短,而官制、學術、典禮變兩漢之舊,開晉、唐之先,中書、秘書改置令、監,綜領機要權重,宰衡奏事,上聞職崇臺閣,此內官制不同者一。征、鎮、都督統馭數州,專威斬斷迥異,單車開府置僚,儼同藩國,此外官制不同者二。
東漢經師學分古今,魏氏廢學始尚詞賦,繼宗莊、老、軒,固齊詩亡於其時;
〈
《
隋
經籍志》云齊詩亡於魏。
〉
春秋、公羊黜為賣餅,其他諸經同此式微,此學術不同者三。地郊致祭,配武宣后六宗,禋祀用王肅議。武帝大喪,設伎奏樂。
〈
《
宋書
禮志》,魏武以正月崩,文帝以七月設伎樂百戲,不以喪廢樂。
〉
明帝臨御建廟稱祖,
〈
《魏志帝紀》,
景初元年
太祖廟北為祧,左文帝廟,右擬明帝,廟號曰烈祖。
〉
此典禮不同者四。若夫聲教覃敷鞮象逖,聞倭王入貢,名傳卑彌呼。
〈
倭人事,《魏志》最詳,然《
魏略
》今有佚文,詳《魏志》所略。
〉
大秦遠聞,兼記諸屬國,徐市所視歷,甘英所未至,魏氏職方實詳裨海,此四裔記載不同者五。凡此諸端。陳壽《國志》,文略事簡,莫睹原委,豢《書》備有各志,今雖散佚,而《五行》、《中外》、《官禮》志尚存數條,得窺一二。《儒宗》、《清介》、《西戎》各傳,賴裴注詳錄,藉知當時習尚,殊方傳聞。
又其記載迄於陳留王奐時,《
史通
》謂事止明帝,殊非事實。其書自宋《
太平御覽
》、高似孫《
史略
》、蕭常《續後漢書》,多見徵引,至元郝經《續後漢書》,兼者八錄而無《魏略》諸志佚文,疑南宋時,其書不傳。明陳仁錫纂《潛確類書》引《魏略》數條,不見他書,而陳自序云,讀書中,祕宿承華旁求圖本,或其所引《魏略》得之《
永樂大典
》中亦未可知。惜《大典》原書,久已散佚,無從稽核。今輯為《魏略》二十五卷,雖斷簡殘編,未能副劉昫、薛居正新舊諸史,而遺文要證承祚《國志》,缺載良多,彙采成書足資考鏡。比之北江君謨諸補志,儻亦研求乙部者之所不廢乎?寫稿既竟,太倉李君惠農助我校正,再更歲序,或有未是,敬佚來哲。
甲子夏五,張鵬一識。
凡例
一、《
魏略
》一書名稱卷數,諸家互異。《
隋志
》「魚豢《典略》八十九卷」;《
舊唐志
》「《典略》五十卷,《魏略》三十八卷」;《
新唐志
》「《魏略》五十卷」;鄭樵《
通志
》、高似孫《
史略
》皆云《魏略》五十卷;《
太平御覽
》書目有魚豢《魏典略》,有《魏舊志》;《
世說新語
》、裴松之《
三國志
注》暨《
初學記
》、《
北堂書鈔
》皆《魏略》、《典略》互見。章宗源《隋志考證》以《
魏略
》、《
典略
》為二書,考其致誤之由,蓋出於唐以後。案唐人丘悅著關中、鄴都、江南《
三國典略
》二十卷,後人或誤三國為魏、蜀、吳,因以《三國典略》謂即《魏略》,非僅如章氏之說,始誤於明人也。《初學記》二九卷引魚豢《典略》神馬者河之精一條,《御覽》書目又於魚豢《魏略》、《典略》後次以《三國典略》,是其明證。劉知幾《
史通
》有《魏略》無《典略》,可據也。故是編即,定名曰「魏略輯本」。
一、輯本引《
魏略
》,以裴注為主,裴注所引各條諸書同引者,不再采入。其各書所引,有與裴氏注詳略異同者,仍注明本條之下。
一、輯本所引原文,有語氣截斷猝難解悉者,即於本條後加案語略為注明,俾讀者易於解索。
一、《魏略》本文,除裴注外,有載《魏志》顯有可證者,如《賈詡傳》,裴松引《魏略》文帝德詡之對云云,詡對語即本傳屬適有所思八句,此等文義顯明,即以《魏志》所引補入,加陰文白地「補」字以示區別。
一、《魏略》各傳先後次序,各書無徵,今以諸人時代為序,其引東漢前事實者,附於卷末以備參考。
一、唐陸龜蒙《小名錄》引魏諸人事,實以裴注,考之皆《魏略》文也。宋蕭常《續後漢書》所載諸人事,實與《魏志》異者,疑皆采之《魏略》,而蕭《書》不注明引用書名,未敢臆斷,今以《音義》中注明書名者為斷,其《音義》卷二,注列裴松之引《魏略》下邳相曹豹云云,今本無此注,知蕭常所見《魏略》外,又有足本《魏志》,勝於今日之本也。
一、《魏略》志傳各目,除章氏考證所引者,今考《魏志》卷十二《許攸傳》注有《袁紹傳》,卷十《荀彧傳》注有《禰衡傳》,卷二十三《裴潛傳》注有云《夏侯玄傳》,其裴注暨各書不標傳名,而首尾文義完備,知魚氏舊傳者,如《陳思王植》、
〈《植傳》今存四條。〉
《楊修丁儀傳》、《韓遂傳》、《陳宮傳》、《張猛傳》、《崔琰
〈此傳不全。〉
許攸婁圭傳》、《閻行傳》、《劉雄鳴傳》、《公孫淵傳》、
〈《淵傳》不全而有議一段,知必有傳也。〉
《郝昭傳》、《王粲繁欽阮瑀陳琳路粹諸人傳》、
〈此傳有傳末議一段,可據。〉
《孟康顏斐令孤邵傳》、《田豫傳》、《王象傳》、
〈傳首有脫字。〉
《張特傳》、《馬騰馬超傳》,而《張昭傳》佚有議一段,皆為確證,故各標本傳名也。
一、魚氏原書志傳等文,本自整齊,迨經散佚,遂至破碎,是輯載明條數,俾便尋求,非敢強為分析。
一、裴注《國志》,各本分卷不同,是輯於各條之下注明卷數,姑從監本。
一、略文段未注明出處,俾易檢查,每卷題下亦為注明,間有段末漏注,檢查題下即易分曉。
目次
卷首 序 凡例 目次 附載 補魚豢傳
卷一紀 太祖
〈八條〉
文帝
〈十九條〉
明帝
〈十二條〉
少帝芳
〈一條〉
卷二志 五行志
〈十二條〉
中外官志
〈三十一條〉
禮志
〈十二條〉
地理志
〈一條〉
卷三傳 武宣卞后
〈四條 附卞秉 秉子蘭〉
杜夫人
〈一條〉
文昭甄后
〈三條〉
文德郭后
〈二條〉
明悼毛后
〈一條〉
明元郭后郭芝
〈一條〉
卷四傳 任城王彰
〈三條〉
陳思王植
〈二條 附楊修丁儀傳〉
鄧王沖趙王幹
〈二條〉
卷五傳 董卓
〈六條〉
公孫瓚
〈五條 附鮮于輔閻柔〉
楊秋
〈一條〉
張楊
〈二條〉
韓遂傳 袁紹傳
〈四條〉
袁術
〈一條〉
陳宮傳 張猛傳 段煨
〈一條〉
卷六傳 金尚
〈一條〉
趙岐
〈三條〉
趙戩
〈二條〉
孔融
〈一條〉
邊讓
〈一條〉
孟建
〈一條〉
邴原
〈二條〉
平原禰衡傳 崔琰許攸婁圭傳 荀彧
〈四條〉
賈詡
〈一條〉
鮑勛
〈一條〉
劉勳
〈一條〉
阮亻叕
〈一條〉
卷七傳 王忠
〈一條〉
張繡
〈一條〉
張燕
〈一條〉
閻行傳 張魯
〈二條〉
劉雄鳴傳 公孫淵傳 程昱
〈一條〉
張遼
〈一條〉
徐晃
〈一條〉
龐悳
〈二條〉
張郃
〈二條〉
臧霸
〈二條〉
李通
〈一條〉
郝昭傳
卷八傳 鍾繇
〈四條〉
華歆
〈三條〉
王朗
〈二條〉
陳群
〈三條〉
徐邈
〈二條〉
田豫傳 王象傳 辛毗
〈四條〉
楊阜
〈一條〉
高堂隆
〈一條〉
高柔
〈一條〉
馬鈞
〈二條〉
王思弘
〈一條〉
卷九傳 王粲
〈一條〉
繁欽阮瑀
〈三條〉
陳琳
〈二條〉
路粹傳 劉楨
〈二條〉
吳質
〈五條〉
卷十傳 曹爽
〈傳佚〉
鄧颺丁謐畢軌李勝桓範何晏傳
卷十一傳 夏侯惇
〈子楙 二條〉
夏侯淵
〈子霸 二條〉
夏侯玄
〈三條〉
夏侯儒
〈一條〉
李豐張緝許允傳
卷十二傳 賈逵李孚楊沛傳
卷十三傳 蘇則
〈四條〉
杜畿
〈子怒 五條〉
孟康
〈一條〉
倉慈
〈一條〉
皇甫隆
〈一條〉
顏裴令狐邵傳
卷十四傳 徐福嚴幹李義張既
〈二條〉
游楚梁習
〈一條〉
趙儼
〈二條〉
裴潛
〈三條〉
韓宣黃朗傳
卷十五傳 王淩令狐愚
〈五條〉
毌丘儉
〈三條〉
諸葛誕
〈一條〉
張特傳 焦先扈累寒貧傳
卷十六傳 儒宗傳
〈
董遇 賈洪 邯鄲淳 薛夏 隗禧 蘇林 樂詳
〉
卷十七傳 清介傳
〈常林三條 吉茂 沐並 時苗〉
卷十八傳 純固傳
〈
脂習 王修一條 龐淯二條 文聘一條 成公英 郭憲 單固
〉
卷十九傳 勇俠傳
〈孫賓碩 祝公道二條 楊阿若 鮑出〉
卷二十傳 知足傳
〈田疇一條 管寧二條〉
遊說傳
〈七條〉
苛吏傳
〈王思一條 劉類三條〉
佞倖傳
〈秦朗一傳 孔桂〉
卷二十一傳 烏丸
〈三條〉
夫餘
〈四條〉
東沃沮
〈一條〉
高句驪
〈二條〉
濊國
〈一條〉
朝鮮
〈三條〉
辰韓
〈二條〉
倭人
〈四條〉
挹婁
〈一條〉
南蠻
〈三條〉
卷二十二傳 西戎傳
〈
羌 貲虜 葱茈羌 白馬 黃牛羌 西域南道鄯善四屬國 于寘四屬國 大月氏四屬國 臨兒國 車離國 盤越國 中道焉耆三屬國 龜茲三屬國 疏勒十二屬國 迤西大宛安息條支烏弋四國 大秦國 北新道車師後部五屬國 烏孫 康居 烏伊別國 柳國 巖國 奄蔡 呼得 堅昆 丁令 渾窳 屈射 丁令 隔昆 新黎 馬脛 短人
〉
卷二十三傳 劉璋
〈一條〉
劉備
〈七條〉
劉禪
〈二條〉
諸葛亮
〈四條〉
關羽
〈一條〉
馬騰馬超傳 孟達
〈一條〉
申儀傳 許靖
〈一條〉
宋仲子
〈一條〉
魏延
〈二條〉
姜維
〈一條〉
卷二十四傳 孫堅
〈一條〉
孫權
〈二條〉
孫輔
〈一條〉
孫翊
〈一條〉
浩周傳 梁寓
〈一條〉
張昭傳議
〈一條〉
卷二十五
〈附錄〉
公沙穆
〈一條〉
王符
〈一條〉
延篤
〈一條〉
李莊
〈一條〉
黃憲
〈一條〉
韓攸
〈一條〉
帝堯以下二十一條
〈補遺〉
文帝紀
〈一條〉
劉表
〈一條〉
鍾毓
〈一條〉
王粲
〈一條〉
夫餘
〈二條〉
附載
《
文心雕龍
》曰:魏代三雄,記傳互出。《陽秋》、《魏略》之屬,《
江表
》、《
吳錄
》之類。或激抗難征,或疏闊寡要。
《
隋書
經籍志》雜史篇:《典略》八十九卷,魏郎中魚豢撰。
《
舊唐書
經籍志》正史類:《魏略》三十八卷,魚豢撰。
〈
《
新唐志
》同。
〉
雜史類:《典略》五十卷,魚豢撰。
《唐書藝文志》:《魏略》五十卷,魚豢撰。
劉知幾《
史通
題目篇》:魚豢、姚察著魏、梁二史,巨細畢載,蕪累甚多,而俱榜之以略,考名責實,奚其爽歟! 《稱謂篇》:魚豢、孫盛等沒吳、蜀號諡,呼權、備姓名, 外篇論《古今正史》:魏時京兆魚豢私撰《魏略》,事止明帝。
鄭樵《
通志
》:《魏略》五十卷,魚豢撰。
高似孫《
史略
》曰:魏氏別史五家,《魏武本紀年歷》五卷;王沈《魏書》四十八卷;陰澹《魏紀》十二卷;魚豢《魏略》五十卷;梁祚《魏國統》二十卷;何常侍《論三國志》九卷;《魏末傳》二卷,隋亡。五家蓋可與陳壽《志》參考而互見者,亦一時記載之雋也,而魚豢《典略》特為有筆力。 又曰:魏、吳雜史大段瓌緻掇其數辭足以知諸公辭藻之兢秀者。魚豢《魏略》云李安國、
〈豐。〉
許士宗、
〈允。〉
阮德如、
〈亻叕。〉
荀文若
〈彧。〉
云云,
〈別詳輯本本傳。〉
又韋昭《吳書》、環濟《吳記》、張勃《吳錄》,
〈語略。〉
方是時士爽乎,用史隳乎,守幾國異政家殊俗矣。魚豢而下各書一時之事,豈無佚於後人者,嗟夫。
章宗源《隋經籍志考證》曰:《魏略》有紀、志、列傳,自是正史之體。《
文選
景福殿賦
》注引《魏略文紀》;
〈以下節錄。〉
《
初學記
天部》引《五行志》;《魏志》注言《魏略》佞倖篇、游說傳、儒宗傳、純固傳、苛吏傳、清介傳、勇俠傳,賈逵、李孚、楊沛三人為一卷,以徐福、嚴幹、李義、張既、游楚、梁習、趙儼、裴潛、韓宣、黃朗十人共卷;《
世說
文學篇》注皆題《魏略西戎傳》;《
太平御覽
人事部》、《
寰宇記
》引莎車國事,則皆作《西域傳》,豢之論贊稱曰「議」,裴注多引其詞,而《西域傳》議尤可考見。《
史通
雜說篇》注引豢敘遼東公孫之敗,議為天意數語,是知王隱之稱本於魚豢。 又曰:《典略》八十九卷,《舊唐志》五十卷,愚按魚豢《魏略》祗記曹,故以魏名,若《典略》所載惟裴松之《國志》注、章懷《
後漢書
》注,專引漢末及三國事,至《
史記
索隱蘇秦傳》,
〈以下節錄。〉
《初學記地部》、《文部》,《
藝文類聚
禮部》、《職官部》、《雜文部》、《鳥部》,《
北堂書鈔
帝王部》、《政術部》、《設官部》,《文選
魏都賦
》、《注別賦》,《太平御覽地部》、《兵部》、《人事部》、《禮儀部》、《樂部》、《服章部》、《工藝部》、《布帛部》、《資產部》、《獸部》、《藥部》皆引之,此類紀載廣,體裁亦雜,與《魏略》斷代為書者,一為正史,一為雜史。《
隋書
》闕著《魏略》。《
新唐書
志》闕者《典略》,惟《
舊唐書
志》兼載之。明人《續太平廣記》誤以唐丘悅《三國典略》
〈
丘悅《典略》乃關中、鄴都、江南,非魏、蜀、吳三國也。
〉
合之魚豢。近杭大宗《諸史然疑》又誤以《魏略》、《典略》為一書。
杭世駿《諸史然疑》曰:《唐書志藝文》稱魚豢《魏略》有五十卷,並不言有《典略》,《隋志》則并《魏略》,亦無《三國志》注引《魏略》,又引《典略》,即一書也,《
太平御覽
》直稱《魏典略》焉。
侯康《三國藝文志》曰:隋志無魏略而有《典略》,杭氏似并《典略》忘之要其,合二書為一,則確論也。裴注及《御覽》引此書甚多,
〈《史記索隱》、前後《漢書注》皆屢引之。〉
輯之尚可褒然成帙。
補魚豢傳
魚豢,京兆人。魏明帝時仕為郎中,
〈
《
隋書
經籍志》、《
史通
正史篇》。
〉
秩三百石。本漢五官左右中郎將之屬,隸光祿勳,所謂三署郎也,以郡國孝廉與郎將、中郎,皆直宿殿門,稱執戟郎。
〈《越縵堂日記》。〉
魏光祿勳無三署,猶置其職,殿中宿衛則歸殿中將軍,
〈
《
通典
》。
〉
郎中之職,與東漢異矣。黃初、太和中命尚書衛覬、繆襲草創紀、傳,累載不成;又命侍中韋誕、應璩、祕書監王沈、大將軍從事中郎
阮籍、司徒右長史孫該、司隸校尉
傅玄
等復共撰定。
其後王沈獨就其業,勒成《
魏書
》四十八卷。其書多為時諱,殊非實錄。
〈《史通正史篇》。〉
豢撰《魏略》五十卷,
〈
據《
新唐書
志》。
〉
有帝紀、志、傳,吳、蜀兩國間亦記錄。
〈
《史通》謂豢書事止明帝,考《魏略》有司馬宣王、景王之稱,而懿卒於齊王
嘉平二年,師卒於高貴鄉公
正元二年,又記趙王幹卒,司馬文王西征事,當陳留王
景元二年,其書非止明帝,《史通》有誤。又《
晉書
》,祕書監賈謐掌國史,朝廷議立《晉書》限斷,中書監荀勗欲以魏正始時起,著作郎王瓚欲以魏嘉平年起。惠帝立,謐上議請從泰始為斷。事下三府,謐重執奏,事遂施行,《史通》殆因勗議而致誤歟。
〉
豢嘗問《
左氏傳
》、齊、魯、韓、毛四家《詩》,於同郡隗禧,又與經師弘農董遇、同郡賈洪、河東樂詳、天水薛夏、陳留蘇林、潁川邯鄲淳書詞往還。
〈本書《儒宗傳》。〉
韋誕為鴻臚,嘗答
王粲、阮瑀諸人之,問於豢,
〈本書王粲諸人傳議。〉
迨詔修祀事,豢有郊天配享等議見。《魏略禮志》:時《
左氏傳
》、《
毛詩
》行世已久,
王肅
以貴戚方倡異說,而豢問業隗禧,兼習齊、魯、韓三家《詩》,
〈
陳喬樅《韓詩遺說考伐檀篇》引魚豢《佞倖傳》議曰,豢說伐檀詩云云,與曹子建語合,是豢亦習《
韓詩
》也。
〉
豢亦今文學,不遂時流者也。其傳桓範、李勝諸人事,時具直筆,不為司馬氏諱。
豢卒當在太康以後,上距泰始禪讓之初,星踰二紀而未委質新朝,故名位止此也。
論曰:自司馬遷著《
太史公
》百三十篇,其後劉向、班彪父子、馮商、馮衍諸人績成《
漢書
》,西京史才盛矣哉。魚豢生當魏世仕,非著作私成國史,可謂獨步一時矣。晉以後,西河龜龍、馮翊車頻、敦煌劉昞《秦紀》、《涼書》先後標錄,皆豢之遺風也。《魏略》諸家評論,頗有異同,余讀其佚文,臚舉大概,詳見輯本敘詞云。
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