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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脈雜醫科
集脈說
人之有生,血氣順則周流一身,脈息和而諸疾不作,氣血逆則運動遲澀,脈息亂而百病生。然脈之精微,心中了了,指下難明,故西晉王叔和猶爲切慮,凡診之際,須澄神靜慮,以呼吸息數,定病患之脈候。
兩手各三部,分爲寸、關、尺。左三部正臟心、肝、腎,小腸、膽與膀胱爲腑;右三部正臟肺、脾、命,大腸、胃與三焦爲腑。每部浮按消息之,次中按消息之,又沉按消息之。浮以診其腑,見六腑之盛衰;沉以診其臟,見五臟死生盈虛;中則診其胃氣。蓋胃爲水穀之海,人以食爲命,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每三部三三如九,乃爲九候。復有七表、八裏、九道脈,風、寒、暑、濕、中傷之脈;七情、虛損、寒熱之脈;當析而論之。
七表屬陽,浮、芤、滑、實、弦、緊、洪。浮如指按葱葉,芤則中空有兩頭,滑似流珠,實則健而有力,弦如琴絃,緊如弓弦,洪則舉指極大。
八裏屬陰,微、沉、緩、澀、遲、伏、濡、弱。微於指下如細絲,沉若爛綿尋之至骨,緩則來往不急不慢,澀如刀刮竹狀,遲者尋之隱隱伏潜於骨,重指乃得,濡凑指邊似怯,弱而去來無力。
九道之脈,長、短、虛、促、結、代、牢、動、細。長、促屬陽,短、虛、結、代、牢、動、細爲陰。長脈三關通度;促脈尋之極數;短脈按之不及;虛脈尋之不足,舉之有餘;結脈指下聚而却還;代脈動中一止,停久乃還,有疾見之難治,若氣逆得之則無憂;牢脈固結不移之狀,三部若見,皆死候也;動脈再再尋之,不离其处;細脈細細如絲,來往極微。
凡此二十四脈,分别錙銖,總而括之,浮沉遲數也;至於傷寒,寒泣血,其脈緊;傷寒復見風,則浮而緩;兩感之脈,沉大者太陽、少陰;沉長者陽明、太陰;沉弦者少陽、厥陰。陽病見沉、澀、弱、弦、微者死,陰病見浮、大、數、動、滑者生。陽毒之脈,極浮洪;陰毒之脈,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即無。陰陽二厥,脈皆沉,所以使人疑之。陰厥脈沉遲而弱,陽厥脈沉伏而滑。發熱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爲未止,脈微弱者自愈,雖發熱,不死。
中寒之脈亦緊,但肝中加弦,心中加洪,脾中加沉,肺中加遲澀,腎中加沉滑。傷風則風散氣,其脈浮,復見寒則浮而緊。
中風之脈亦浮。五臟所中,脈與中寒類也,大抵遲浮則吉,實大弦數則難治。
傷暑,氣血消散,脈虛弱無力,中則陽弱陰虛,微遲似芤。
傷濕之脈濡而弱,若沉而細微,中之明矣。
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喜則脈散,怒則脈促,悲則脈結,恐、思則脈俱沉,憂則脈澀,驚則脈顫,皆生於氣也。
虛損者,脈來或浮大而無力,或沉細而微弱。實熱者,見於指下弦數殊甚,或細數異常。總而說之,春弦,夏鉤,秋毛,冬石。濡弱而長曰弦,來疾去遲曰鉤,輕虛以浮曰毛,沉澀而弱曰石,此四时之常脈也。其有太過不及,有覆有溢,有關有格。太過者,氣有餘。寸脈本浮,又加實大,是爲陽太過也;尺脈本沉,又加實大,是爲陰太過也。不及者,氣不足。浮之損小者,是陽不及也。沉之損小者,是陰不及也。覆溢二脈者,溢自關前進,上於鱼際,爲外關内格,陰乘之脈也;覆脈自關後退,下入於尺澤,爲内關外格,此陽乘之脈也。見如此者,乃諸臟相乘,四時相克,雖未病,病即死,不可治也。
又曰三關通度,過於洪大,則或風或痰。設若沉細,則爲之不療。六部相貫,按之不及,極浮微者殂。再再尋之,至骨不絕者,天年有永矣。
至於眾病生死之脈,若諸氣脹滿,浮大可療,虛小難保。下痢宜微小,不宜洪大。恍惚顛狂者,實大爲順,沉細爲逆。消渴,數大者生,虛小難愈。水氣,浮大則宜,沉細則愈而復作。霍亂,浮洪可救,微遲不語,氣少難瘥。鼻衄、吐血,利於沉細,不利於浮大。心腹痛,宜見沉細,不宜見浮大。頭痛,浮滑易除,短澀不愈。上氣浮腫,浮滑可安,微細難療。中惡,緊細易治,浮大難痊。金瘡出血,虛細則宜,實大則傾。中毒,洪大則存,細微則亡。
十怪脈者:釜沸、魚翔、彈石、解索、屋漏、蝦遊、雀啄、偃刀、轉豆、麻促。釜沸,如湯涌沸,息數俱無,乃三陽數極無陰之候,旦見夕死,夕見旦死。魚翔,脈浮膚泛泛,三陰數極,又曰亡陽,當以死斷。彈石,脈來辟辟凑指,急促而堅,乃腎經真臟脈现,遇戊己日則不治。解索,脈散散無序,腎與命門之氣皆亡,戊己日篤,辰巳日不治。屋漏之脈,如水下滴濺地貌,胃氣、榮衛俱絕,七八日間危矣。蝦遊,狀如蝦遊水面,杳然不見,須臾又來,隱隱然不動,根据前又去,醒者七日死,沉困者三日不治。雀啄之脈,指下來三去一,如雀啄食之狀。脾元穀氣已絕於内,醒者十二日死,困者六七日亡。偃刀之脈,尋之如手循刀刃,無進無退,其數無准,由心元血枯,衛氣獨居,無所歸宿,見之四日難療。轉豆,形如豆周旋展轉,并無息數,臟腑空虛,正氣飘散,象曰行尸,其死可立待也。麻促之脈,應指如麻子之紛亂,細微至甚,蓋衛枯榮血獨澀,輕者三日,重者一日殂矣。
又論四十五動止脈,以二十四氣,七十二候,應死期之准的。孟春立春日,十五動一止,明年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陟負冰時;二十動一止,二年雨,水獺祭魚,候雁北時;三十動一止,三年草木萌動驚蟄,桃始華時;四十動一止,四年倉庚鳴,鷹化爲鳩時,且如仲春驚蟄桃始華日;脈二十動一止,明年春分玄鸟至,雷乃發聲時;三十動一止,三年春分始电,桐始華時;四十動一止,四年季春清明,田鼠化爲鴽虹始見;穀雨,萍始生,鳴鳩拂其羽,戴勝降於桑時。以下倣此。
〈
(孟夏立夏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小滿苦菜秀,靡草死,麥秋至;仲夏芒種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夏至鹿角解,蜩始鳴,半夏生;季夏小暑溫風至,蟋蟀居壁,鷹始摯;大暑腐草爲螢,土潤溽暑,大雨時行。孟秋立秋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處暑鷹乃祭鳥,天地始肅,禾乃登;仲秋白露鴻鴈來,玄鳥歸,羣鳥養羞;秋分雷乃收聲,蟄蟲坯户,水始涸;季秋寒露鴻鴈來賓,雀入大水爲蛤,菊有黄華;霜降豺乃祭獸,草木黄落,蟄蟲咸俯。孟冬立冬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爲蜃;小雪虹藏不見,天氣上升,地氣下降,閉塞成冬;仲冬大雪鶡鴠不鳴,荔挺出,虎始交;冬至蚯蚓結,麈角解,水泉動;季冬小寒鴈北鄉,鵲始巢,雉雊;大寒雞乳,征鳥厲疾。水澤腹堅。)〉
若時疫之脈,則無定據,隨時审思乃得,未可輕議。欲知祟害,心脈虛散,肝脈洪盛,或浮沉長短大小無定,或錯雜不倫,尤宜加意。
凡此諸脈,固鄙見莫之敢遺,然其或逆或順,猶在詳审而消息之毋固執,而有變通則可得之矣。
集病說
《
傳
》曰:『名不正則言不順』,病之名狀,其類至多,原其所由,似是而非者尤多。若體認之,明辨其所因之的,則何患其多也。
夫傷寒六經之病,足太陽膀胱經,頭項強,腰脊痛,無汗;足陽明胃經,身熱,目疼,鼻乾;足少陽膽經,胸脅痛,耳聾;足太陰脾經,自利不渴,腹痛;足少陰腎經,口噪舌乾,背惡寒;足厥陰肝經,煩滿寒熱,甚則囊縮,傳變不一,或愈或死,愈者多出旬日之外,死則在六七日之間,獨寒獨熱亦難治,世號爲大病。
陽毒之爲病,乃陽氣獨盛,陰氣暴絕;陰毒之爲病,本因腎氣虛寒,或因冷物傷脾胃,内既伏陰,外又感寒所致;陽厥初病,身熱頭痛,至二三日、四五日方發厥,半日却身熱,蓋熱深方能發厥;陰厥初得病,便四肢厥冷,乃陰勝於陽也。
厥者,陰陽不相順接。厥少熱多者,其病當愈;厥多熱少者,其病爲進。或加以上氣脚縮,則爲六腑氣先絕於外也。至於下利清穀,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下利有微熱而渴自愈;中之者,皆因下虛氣弱,凌犯霜露,及冒風雪中行所致。傷風之病在表,在經絡中循經流注,以日傳變。中之者,非正順長養万物之風,乃八方偏邪之風,肥偉人多得之。蓋風性緊暴,善行數變,其中人也卒,其眩人也暈,激人涎浮,昏人神亂,所以推爲百病長。
傷暑乃三伏時月,炎熱大行,草萎河涸,血消氣沮之人,偶或傷之,病在頃刻,中之則名中暍。輕則爲傷,重則爲中。
傷濕乃坐卧卑濕,或爲雨露所襲,或汗出衣裏,漸漬染之。其有中者,乃脾元久虛,或爲泄疾,土不制水,因兹而得。復有四氣伏於人身,隱微而不知覺,作爲百端之病,綿延歲月不已,必須深思,求其所以爲病之因。
然人之平居,神靜則寧,情動則亂,故喜則氣緩,怒則氣上,悲則氣下,憂則氣沉,思則氣結,恐則氣怯,驚則氣亂,故有所谓七情之病也。若真氣既微,胃氣不實,復啖生冷冰雪之屬,致腸胃虛寒,或大病未復,便合陰陽,或疲極筋力,饑飽失節,或刻意苦思,盡神度量,叫呼走氣,而虛損病所由生也。精血既衰,臟腑多燥,三焦煩壅,復餌丹石酒醢炙煿,致腸胃蘊毒,而實熱病所由生也。
以諸病總而論之,中氣有類中風,中風而以中氣治之亦無所傷,中氣而以中風藥投之莫不旋踵告斃。先代醫師許學士、張子和以親故,痛念醫之不明,所以懲其弊而見於着述也。
若痎瘧之病,未有不由隔季所感風寒暑濕,及飲食、勞役、瘴癘之氣爲之。赤白痢疾,古人所謂滯下者是也。究疾之原,無非外感五邪之氣,内傷生硬冷熱之食,不能克化,致令積滯而成。亦有久虛傳變而成,下之不禁,甚者手足不仁,則五臟氣將絕於内也。
失血之病十種,走失莫重於此。皆因四氣所傷,或調養失宜所致。
時疫流行則當審其因,春合煖而寒,夏合熱而冷,秋當涼而熱,冬當寒而煖,是皆六氣愆和,而生斯疾。大則流毒天下,小則蔓延一鄉一家,必辨其各季所因,不可以尋常微病目之。故重則禍至滅門,輕則病至危篤。
外此,觀形候聽聲,而知病之可治不可治。經中所謂視精明者,蓋五臟精明聚於目,目精全則目明,神定則視審,審視不瞭,精明敗矣。又云: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黑在腎,黄在脾,青在肝。黄色不可明,病在胸中。所謂五色者,乃氣之華也。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白璧之澤,不欲如堊。青欲如苍玉之澤,不欲如蓝。黄欲如羅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漆重澤,不欲如炭。五臟精敗,壽不久矣!五聲者,臟之音,中之守也,中盛則氣盛,中衰則氣衰。聲如從室中言者,氣澀也。言微,終日乃復言,是氣之奪也。譫妄不避善惡,神明之亂也。鄭聲,言意不相續,陰陽失守也,得守則生,失守者死。六腑強弱,以候形之盛衰。頭者精明之府,頭傾視深,精神奪矣。背者胸之府,背曲肩隨,胸將壞矣。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筋將憊矣。骨者髓之府,行則振掉,骨將憊矣。倉廪不藏者,腸胃不固也。水泉不止者,膀胱不藏也。得強者生,失強者死,必兼而明之。
又如五臟已奪、神明不守、聲嘶、身冷循衣、譫語撮空、面赤如衃血、白如枯管、黑如烟煤、面青目白、面黑目白、面黄目青、面赤目白、耳鼻有黑色趨入、口耳目顴煩赤者、黑色出於額上髮際,直鼻脊兩顴上;黑色出天中,下至鼻上顴上;面忽如馬肝色,望之如青,近之如黑,目直視,惡風;面黑唇青,面青唇黑;面黑,兩脅下滿,不能自反轉;頭目久痛,卒視無所見,陰結陽絕。目精光脱,恍惚,陰陽竭絕。目眶陷,口如魚口,不能復閉,氣出不返,唇反,齒齦乾枯,天柱骨倒,指拳攣縮,汗出不流,舌卷黑,髮直,髮如乾麻,善怒,髮與眉冲起,爪甲青,大腑自遺不覺,身熱喘息,臍下硬如鐵,唇裂鼻黑,舌根焦,四肢逆冷,汗出如油不流,尸臭不可近,目睛直視不回,一日,病患健人,黑色或白色起入目及口鼻。二日,陰陽俱絕,失音不能言,三日半,口張唇青,人中滿。三日,目無精光若土色,不受飲食。四日,面赤目青。六日,面黑目白,爪甲下黑。八日,齒忽變黑。十三日,肝病皮黑。庚辛日,心病目黑。壬癸日,脾病唇青。甲乙日,肺病頰赤目腫。丙丁日,腎病面腫唇黄。戊己日,以上俱不可治也。面目黄色起,其病方愈。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面黑目青,面目俱黄,面黑目白,均可治也。大抵言病動以百計,雖積萬言,莫能盡述,但當留心殷勤學之,博通乃得,不可以粗解一二爲是。果某疾而正某名,庶不誤投湯劑,則何患病之不瘳矣?
集證說
古之醫者有云:外病自經絡入,内病自五臟鬱發。然當求所以證驗,庶無差失。
如傷寒有陰陽表裏,陽證多語,陰證無聲;陽證則晝劇,陰證則夜爭;陽證似陰,糞黑而脈滑;陰證似陽,面赤而脈微矣。
身重背疼,煩悶,狂言奔走,咽痛身斑,斑若錦文,或下痢赤黄,多因妄服燥藥熱味,陽毒是也。背強腹中绞痛,身如被杖,燥渴嘔泄,冷汗鄭聲,多因脾胃虛寒,重感於寒,陰毒明矣。
陰陽二厥,若陽厥,則指爪時溫,或畏熱,或飲水,或揚手擲足,躁煩不得眠,大便秘,小便赤,外證多昏憒;陰厥則指爪常冷,足多攣卧,惡寒,自引衣蓋覆,不飲水,或下利或清便如常,小便數,外證惺惺而靜。
表證,多惡寒不渴,發熱而身體痛。裏證,多渴,只惡熱而喘滿,口燥咽乾,手心、腋下濈濈汗出,大便鞭,涎赤譫語。復有傷寒初證,發熱惡寒,無汗,其色凄慘,復見風則多寒,手足微厥,發熱下利,手足溫煖者生,手足厥逆,灸不溫,證之極矣。
中寒則口噤,四肢強直,失音不語,或卒然暈倒,吐逆涎沫,手足攣搐,狀如暗風。或復燥熱傷風,有汗惡風,面色光而不慘,復見寒,手足微溫,發熱多煩。其或中者,半身不遂,手足癱瘓,涎潮昏塞,口眼喎斜,肌膚麻痹。
歸於六腑者,特爲偏緩,猶可苟延歲月。歸於五臟者,眼閉口開,手散,聲如鼾睡。遺尿,惡證迭出,朝不及夕。
傷暑,身熱,惡寒,頭痛,或煩而渴,眩暈,背寒面垢,或嘔或泄。其中入心,使人噎悶,昏不知人;入肝則眩暈顽痹;入脾則昏睡不覺;入肺則喘滿痿躄;入腎則消渴利小便。
至於傷渴,身重,關節重疼,發熱惡寒,大便泄而小便澀,腰脚冷而腿膝浮,或自利不渴。若氣不平,中之亦使人半身不遂,口眼喎斜,涎潮昏塞。
又如七情,喜傷心者,不可疾行,不可久立;怒傷肝者,上氣不可忍,熱來盪心,短氣欲絕不得息;憂傷肺者,心系急,上焦閉,榮衛不通,夜卧不安;思傷脾者,氣留不行,積聚中脘,不得飲食,腹脹滿,四肢怠惰;悲傷心胞者,善忘,不識人,置物在處,還取不得,筋攣,四肢浮腫;恐傷腎者,上焦氣閉下行,下焦回還不散,猶豫不决,嘔逆惡心;驚傷膽者,神無所歸,慮無所定,說物不意而道。凡此七者,證雖不同,本乎一氣。臟氣不行,鬱而不舒,結成痰涎,隨氣積聚,堅大如塊,在心腹間,或塞咽喉,如粉絮梅核樣,咯不出,咽不下,每發欲絕,逆害飲食。
若諸虛損證,則眩暈眼花,鼻多清涕,漩濁遺精,冷滑洞泄,水穀不化,洒淅自汗,嘔吐清痰,皆陽虛陰盛也。
諸實熱則五臟積熱,口苦咽乾,唇裂生瘡,腸胃乾澀,煩躁喜冷,涎唾稠粘,眵泪眼赤,或遍體癰瘍。
至於總說,則痎瘧證惟多,先寒後熱名寒瘧,先熱後寒名溫瘧,但熱不寒名暑瘧,寒熱身重煩疼脹滿名渴瘧,寒多不熱名牝瘧。若一日一發則易愈,二日一發猶可,三日一發則難痊。且斯疾俗在忌醫之列,然得其所因,何忌其難。
時疫證雜,發熱,腰痛強急,脚縮不伸,腑中欲折,目中生花,或澀澀增寒復熱,名曰溫疫。身體頒先,不能自禁,或内熱口乾舌破,咽塞聲嘶,名曰燥疫。頭重頸直,皮肉強痹,或蘊而結核起於咽喉頸項之側,布熱毒於皮膚分肉之中,名曰寒疫。乍寒乍熱,損肺傷氣,暴嗽嘔逆,或體熱發斑,喘咳引氣,名曰濕疫。
四時之感,其證百端,皆當因其時而詳辨則得之。喘急爲患,吐痰續續則生。自汗譫語,目直視則亡。失血諸證,有暴吐鼻衄,泄出或一二升至斗餘者。因感四氣,流傳經絡,陰陽相勝,或怒氣傷肝。風入腸胃,故血得寒則凝泣,得熱則淖溢,各隨臟腑經絡湧溢,凝停胸胃,因即滿悶,或吐或衄或泄下。復有咳嗽中見红絲者,爲難愈。無故忽然泻下黑血,名心絕。痨瘵之證,得之者多諱而未肯求醫,殊不知其根有蟲嚙其心肺,可不深憂。
中蠱毒之候,令人心腹絞痛,如物嚙狀,吐、下血如爛肉。若欲驗其證狀,先令病患唾於水中,若沉即其實矣。
消渴與漩濁爲鄰,慎莫作疽瘡等證,鲜有安之日矣。至於下痢,身涼能食,小便通易安;體熱多汗,渴甚,小便不利,或手足厥冷,灸不溫,兼微喘不食者死。
二便秘澀之證,暂秘,小漩還有點滴利者,易愈。若秘日久,膨上心胸切痛,氣促身冷,面色黑,前後俱無,名曰氣實,轉盼而殂。脹滿得之未久,或脹或消,腹皮稍軟,不泄不喘,隨治隨瘥。若臍心突起,利後復脹急,久病羸之,喘息不得安,名曰脾腎俱敗,無有愈期。
腫滿善證,男從上腫下,女從下腫上,所患未久,利漩退腫定喘則愈矣。若證不善,則手足盤骨腫,臍與掌心俱凸,咳嗽失聲,青筋纹横肚上,及爪甲青卒腫,頭面苍黑,嘔吐頭重,豈復能救。
若霍亂一證,猶爲卒暴之最,蓋人之起居無常,攝調不善,揮霍之至,便至變亂,悶絕不救,甚爲可畏。臨深履薄,縱蹈虎尾,不足以諭其危。其如厲風,名大風惡疾,故其色敗皸裂,瘍潰眉面,白皮如蛇蜕,久則鼻梁闒壞,又名風癩,十無一生。
若癥瘕之爲病,癥者堅也,堅則難破,瘕者假也,假物成形能動者是。至於蛟龍蛇鱉肉髮蝨米之證,初非定名,偶因食物相感而致斯患。夢寐不祥,多生恐怖,爲祟惑證矣。吁!内外之證,其發萬端,皆須細辨。且頃刻之變無定,一有所作,其可忽諸?
集治說
嘗謂用藥如用刑,一有所誤,人命系焉。故《書》曰:『言之非艱,行之難艱。』如張仲景 傷寒一百一十三方,猶缺其一,三百九十七法,僂指未即周知,蓋謂此也。
夫處方大法,則 有七方十劑。七方者,奇方、偶方、大方、小方、緩方、急方、復方。十劑者,宣、通、補、 瀉、輕、重、澀、滑、燥、濕。然積學而用之則可矣。
傷寒之病,太陽屬膀胱,非發汗則不 愈,必用麻黄之類,蓋其性能通陽氣却外寒也。陽明屬胃,非通泄不能愈,須用大黄、芒硝 以利之。少陽屬膽,無出入道,柴胡、半夏能利能汗,佐以黄芩則鮮矣。太陰屬脾,性惡寒 濕,非乾姜、白术不能燥。少陰屬腎,性畏寒燥,非附子不能溫。厥陰屬肝,藏血養筋,非 溫中之藥不能潤。
總說
養性序
夫養性者,欲所習以成性,性自爲善,不習無不利也。性既自善,内外百病自然不生,禍亂灾害亦無由作,此養性之大經也。善養性者,則治未病之病是其義也。故養性者,不但餌藥飡霞,其在兼於百行,百行周備,雖絕藥餌,足以遐年。德行不充,雖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壽,故老子曰:『善攝生者,陸行不遇虎兕。』此則道德之佑也,豈假服餌而祈遐年哉!聖人所以制藥餌者,以救過行之人也。故愚者拘病歷年而不修一行,纏痾沒齒,終無悔心。嵇康曰:『養性有五難,名利不去爲一難,喜怒不除爲二難,聲色不去爲三難,滋味不絕爲四難,神慮精散爲五難。』五者必存,雖心希難老,口誦至言,咀嚼英華,呼吸太陽,不能不回其操,不夭其年也。五者無於胸中,則信順日躋,道術日全,不祈善而有福,不求壽而自延,此養生之大指也。
黄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至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代異耶,將人失之耶?』岐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术數,飲食有常節,起居有常度,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則不然,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慾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爲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澹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内守,病安從來。是以人之壽夭,在於撙節,若消息得所,則長生不死,恣其情慾,則命同朝露也。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也。年六十而陰痿,氣力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故曰:『知之則強,不知則老。』仲長統曰:『王侯之宫,美女兼千,卿士之家,侍妾數百,晝則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則房室輸其血氣,耳聽淫聲,目樂邪色,醼内不出,遊外不返,王公得之於上,豪家驰之於下。及至生產不時,子育太早,或童儒而擅氣,或疾病而構精,精氣簿惡,血脈不充。既出胞臟,養護無法,又蒸之以綿纊,爍之以五味,胎傷孩病而脆,未及堅剛,復縱情慾,重重相生,病病相孕,國無良醫,醫無審術,奸佐其間,過謬常有,會不一疾,莫能自免,今少百歲之人者,豈非所習不純正也?』抱朴子曰:『或問所謂傷之者,豈色慾之門乎?』答曰:『亦何獨斯哉然?長生之要,其在房中。上士知之,可以延年除病,其次不以自伐。若年當少壯,而知還陰丹以補髓,采七益於長俗者,不服藥物,不失一二百歲也,但不得仙耳,不得其术。』古人方之於凌以盛湯,羽苞之蓄火,又且才所不逮而強思之傷也,力所不勝而強舉之傷也,深憂重恚傷也,悲哀憔悴傷也,喜樂過度傷也,久談言笑傷也,寝息失時傷也,挽弓引弩傷也,沈醉嘔吐傷也,飽食即卧傷也,跳走喘乏傷也,歡呼哭泣傷也,陰陽不交傷也。積傷至盡,盡則早亡,盡則非道也。是以養性之士,唾不至遠,行不疾步,耳不極聽,目不極視,坐不久處,立不致疲,卧不至懻。先寒而衣,先熱而解。不欲極饑而食,食不可過飽。不欲極渴而飲,飲不欲過多。飽食過多則結積聚,渴飲過多則成痰癖。不欲甚勞,不欲甚佚。不欲流汗,不欲多唾,不欲奔走車馬,不欲極目遠望。不欲多啖生冷,不欲飲酒當風,不欲數數沐浴,不欲廣志遠願,不得規造異巧。冬不欲極溫,夏不欲窮涼。不欲露卧星月,不欲眠中用扇。大寒、大熱、大風、大雾,皆不欲冒之。
五味不欲偏多,故酸多則傷脾,苦多則傷肺,辛多則傷肝,鹹多則傷心,甘多則傷腎,此五味克五臟,五行自然之理也。
凡言傷者,亦不即覺也,謂久則損壽耳。是以善攝生者,卧起有四時之早晚,興居有至和之常制,調利筋骨有偃仰之方,祛疾閑邪有吐納之術,流行榮衛有補瀉之法,節宣勞佚有與奪之要,忍怒以全陰,抑喜以養陽,然後先服草木以救虧缺,後服金丹以定無窮,養性之理盡於此矣。
皇甫隆令曰:『常聞道人蒯京已年一百七十八而甚丁壯,言人當朝朝服食玉泉琢齒,使人丁壯有颜色,去三蟲而堅齒。』玉泉者,口中唾也。朝旦未起,早漱津令滿口乃吞之,琢齒二七遍,如此者名曰練精。
嵇康曰:『穣歲多病,饑年少疾,信哉不虛。』是以關中土地,俗好俭啬,廚膳餚饈,不過葅醬而已,其人少病而壽。江南嶺表,其處饒足,海陸鮭餚,無所不備,土俗多疾而人早夭。北方仕子,遊宦至彼,遇其豐贍以爲福佑所臻,是以尊卑長幼恣口食噉,夜長醉飽,四體熱悶,赤露眠卧,宿食不消,未逾期月,大小皆病。或患腳氣、脹滿、霍亂,或寒熱、瘧痢、惡核、疔腫,或癰疽、痔漏,或偏風、猥退,不知醫療,以至於死,凡如此者,比肩皆是,惟云不習水土,都不知病之所由,靜言思之,可爲太息也。學者先須識此,以自誡慎。
抱朴子曰:『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胸腹之位,猶宫室也。四肢之别,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官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知治身則能治國也。夫愛其民所以安其國,惜其氣所以全其身。民散則國亡,氣竭則身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全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醫之於無事之前,不追於既逝之後。夫人難養而易危也,氣難清而易濁也。故能審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慾所以固血氣。然後真一存焉,三一守焉,百病却焉,年壽延焉。道林養性真人曰:『雖常服餌而不知養性之术,亦難以長生也。』養性之道常欲小勞,但莫大疲及強所不能堪耳。且流水不腐,户樞不蠹,以其運動故也。養性之道,莫久行、久立、久坐、久卧、久視、久聽。蓋以久視傷血,久卧傷氣,久立傷骨,久坐傷肉,久行傷筋也,勿汲汲於所欲,勿悁悁於怀忿恨,皆折壽命。若能不犯,則得長生也。故善攝生者,常少思、少念、少慾、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噁,行此十二少者,養性之都契也。
多思則神殆,多念則志散,多慾則昏,多事則形勞,多語則氣乏,多笑則臟傷,多愁則心懾,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忘錯昏亂,多怒則百脈不定,多好則專迷不理,多惡則憔悴無歡,此十二多不除則榮衛失度,血氣妄行,喪生之本也,惟無多無少者幾於道矣。是知勿外緣者,真人初學道之法也,若能知此者,可居瘟疫之中無憂疑矣。
既屏外緣,會須守五神
〈(肝心脾肺腎)〉,從四正
〈(言行坐立)〉
。言最不得浮思妄念想慾事,惡邪大起,故孔子曰:『思無邪』也。了了分明,勿輟也。
仍於每旦初起面向午,展兩手於膝上,心眼觀氣,上入頂,下達涌泉,旦旦如此,名曰邇氣。常以鼻引氣口吐,氣小微吐之,不得開口。復欲得氣少出,入氣多。
每欲食,送氣入腹,每欲食,氣爲主人也。
凡心有所愛,不用深愛。心有所憎,不用深憎,率皆損性傷神。亦不用深讃,亦不用深毀。常須運心,於物平等。如覺偏頗,尋改正之。居貧勿謂常貧,居富莫謂常富,居貧富之中常須守道,勿以貧富易志改性。識達道理似不能言,有大功德勿自矜伐,美樂勿離手,善言勿離口,亂想勿經心,常以深心至誠恭敬於物,慎勿詐善以悅於人,終身爲善人所嫌。勿得起恨,事郡盡禮,人以爲謟。當以道自平其心,道之所在,其德不孤。勿言行善不得善報,以自怨仇。居處勿令心有不足,若有不足則自抑之。勿令得起,人知止足,天遺其祿所至之處。忽往多求,多求則心自疲而志自苦。
若夫人之所以多病,當由不能養性平康之日謂言常。然縱情恣慾,心所欲得則便爲之不拘禁忌,欺罔幽明,無所不作。自言適性,不知過後一一皆爲病本。及兩手摸空,白汗流出,口唱皇天,無所逮及,皆以平生粗心,不能自察,一至於此,但能少時內省身心則自知見行之中皆畏諸痾,將知四百四病,身手自造,本非由天,及一朝病發,和緩不救,方更誹謗醫藥無效,神仙無靈,故有智之人愛惜性命者,當自思念,深生愧恥,誡勅身心,常修善事也。至於居處,不得紛靡華麗,令人貪婪無代,乃患害源。但令雅素潔凈,無風雨暑濕爲佳。衣服器械勿用珍玉金寶,增長過失使人煩惱根深。廚膳勿用脯肉,常令簡約爲佳。然後行作鵝王步,語作含鐘聲,眠作獅子臥
〈(右膀脅著地,坐腳也)〉
。每日自詠歌云:『美食須熟嚼,生食不粗吞。問我居止處,大宅總林村。胎息守五臟,氣至骨成仙。』又歌曰:『日食三個毒,不嚼而自消。錦繡爲五臟,身著糞掃袍。』修心既平,又須謹言語。凡言語讀誦,常想聲在氣海中
〈(臍下是也)〉
。每日初入後勿言語讀誦,寧待平旦也。旦起欲專言善事,不欲先計較錢財。又食上不得語,語而食者常患胸背痛。亦不用厭臥,多言笑。寢不得語言者,言五臟如鐘磬,不懸則不可發聲。行不得語,若欲語須住腳乃語,行語則令人失氣。冬至日止可語不可言,自言曰言,答人曰語,言有人來問不可不答,自不可廢言也,仍勿觸冷開口大語爲佳。言語既謹,仍節飲食,是以善養性者,先飢而食,先渴而飲,食欲數而少,不欲煩而多,多則難消也。常欲令如飽中飢,飢中飽耳。凡飽則傷肺,飢則傷氣,鹹則傷筋,酸則傷骨,故後學淡食,但當熟嚼,使米脂入腹,勿使酒脂入腸。
人之當食,須去煩惱
〈(暴數爲煩,侵觸爲惱)〉
。如食五味,必不得暴嗔,多令人神驚,夜夢邪怪。每食不用重肉,喜生百病。常須少食肉,多食飯及少菹菜,並勿食生菜、生米、小豆、陳臭物。勿飲濁酒、食面,使塞氣孔。勿食生肉,生內傷胃。一切肉惟須煮爛,停冷食之。食畢當漱口數過,令人牙齒不敗口香。食訖以冷酢漿漱口者,令人口氣常臭,作䘌齒病。又食諸熱食鹹物後不得食冷,酢漿水喜,失聲成尸。咽風熱食汗出,忽當戶發痙,疼痛令人目澀多睡。每食訖,以手摩面及腹,令津液通流。食畢當行步躊躇,計使中數里來。行畢,使人以粉摩腹上數百遍,則食易消,大益人,令人能飲食無百病,然後所修爲真快也。飽食即臥,乃生百病不消或積聚。飽食仰臥成氣痞,作頭昏寒熱來者。寒未解,食熱食,成刺風,人不得夜食。
又云夜勿過醉飽食,勿精思爲勞苦事,有損餘虛損。人常須忌在巳時食訖則不須飲酒,終身無乾嘔。勿食父母本命所屬肉,令人命不長。勿食自己本命肉,令人魂魄飛揚。勿食一切腦,大損人,茅屋漏水,墮諸脯肉上,食之成瘕。約暴肉作脯,不肯乾者害人。祭神肉無故自動,食之害人。飲食上蜂行住,食之必有毒害人。腹內有宿病,勿食鯪鯉魚肉,害人。濕食及酒漿臨上看視,不見人物影者勿食,食之成卒注,若已食腹脹者,急以藥下之,每十日一食葵,葵滑,所以通五臟擁氣,又是菜之主,不用合心食之。
又飲酒不欲使多,多則速吐之爲佳。勿令至醉,即終身百病皆除。久飲酒者,腑臟積毒,致令蒸筋傷神損壽。醉不可以當風,臥不可令人扇涼,皆即得病也。醉不可露臥濕地,當風取涼。凡人醉不可強食,或發癰疽,或發瘖,或生瘡。醉飽不可以走車馬及跳擲。醉不可接房,醉飽交接小者面憔咳嗽,大者傷絕臟脈損命。凡人飢須坐小便,若飽則立小便,慎之無病。
又忍尿不便,膝冷成痺。忍大便不出,成氣痔。小便勿努,令兩足及膝冷。大便不用呼吸及強努,令人腰瘠自澀,宜任之佳。
凡遇山水,塢中出泉者不可久居,常食作癭病。又深陰地冷不可飲,必作痎瘧。飲食以調,時慎脫著。
凡人旦起著衣,反著便著之,吉;衣光者三振之曰殃去吉。濕衣、汗衣皆不可久著,令人發瘡及風瘙。大汗能易衣佳,不易者急洗之,不爾令人小便不利。凡大汗勿遍脱衣,喜得偏風、半身不遂。春天不可簿衣,令人傷寒霍亂,令人食不消,頭痛脫著,既時須調寢處。
凡人臥,春夏向東,秋冬向西。頭勿北臥,及墻北勿安床。凡欲眠,勿歌咏,不祥。睡起下床,先須左足臥,勿當舍脊下。臥訖勿留燈,令魂魄六神不安,多愁怨。人頭邊勿安火炉,日久引火氣,頭重目赤及鼻乾。夜引當耳勿有孔,吹人即耳聾。夏不欲露面,致令人面皮厚喜成癬,或作面風。冬夜勿覆頭,得長壽。凡人眠,勿以腳上懸高處,久成腎水及損尻足冷。人每見十步直墻,勿順墻面風利,吹人發癲。及體重人汗,勿跂床懸腳,久成血痺,兩足背腰痛。又不得晝眠,令人失氣。臥勿大語,損人氣力。暮卧常習閉口,口開即失氣,且邪惡從口入,久而成消渴及失血色。屈膝側臥,人氣力勝正偃仰,按孔子不尸卧,故曰睡不厭踧,覺不厭舒。凡人尸睡則有鬼痛魔邪。凡眠先臥心後臥眼,人臥一夜常作五度反覆逐更轉。凡人夜魘勿燃燈,喚之定死無疑,暗喚之吉,亦不得近前急喚。夜夢惡不須說,且以水面東,持刀噀之,咒曰:『惡夢著草木,好夢成珠玉』即無咎矣。又夢之善惡並勿說爲吉,衣食寢處皆能順時者吉,始盡養生之道。故善攝生者,無犯日月之忌,無失歲時之和。須知一日之忌暮無飽食,一月之忌晦無大醉,一歲之忌暮無遠行,終身之忌暮無燃燭行房,暮常護氣也。
凡氣,冬至起於湧泉,十一月至膝,十二月至股,正月至腰,名三陽成;二月至膊,三月至項,四月至頂,純陽用事之月也。每冬至日,於北壁下厚堆草而卧,云受元氣。每八月一日巳後即微火煖足,勿令下冷無生意。常欲使在下,不欲泄於上。春凍未泮,衣欲下厚上薄,養陽收陰,繼世長生,養陰收陽,禍則滅門。故云冬時天氣閉、血氣伏藏,人不可作勞出汗,發泄陽氣有損於人也。
又云冬日凍腦,春秋腦足俱凍,此聖人之常法也。春欲晏臥早起,夏及秋欲侵夜乃臥早起,冬欲早臥而晏起,皆益人。雖云早起,莫在雞鳴前,晏起莫在日出後。
凡冬月忽有大熱之時,夏日忽有大涼之時,皆勿受之。人有患天行時氣者,皆由犯此也,即須調氣息,使寒熱平和即免患也。每當臘日勿歌舞,犯者必凶。常於正月寅日燒白髮吉。凡寅日剪手甲,午日剪足甲,又燒白髮,吉。
居處法
凡人居止之室必須周密,勿令有細隙,致有風氣得入。小覺有風,勿強忍,久坐必須急急避之,久居不覺使人中風立來。忽得偏風,四肢不隨,或如角弓反張,或失音不語者,皆由乎此耳。身既中風,諸病總集,邪氣得便,遭此致卒者十中有九。是以大須周密,無得輕之,慎焉慎焉!
所居之室,必基井及水凟,令安龍神。
凡在家及外行,卒逢大飘風暴雨震電昏暗大霧,此乃會諸龍鬼神行動經過所致,宜入室閉戶,燒香靜坐,安心以敬避之。待過後乃出,不爾損人。或當時雖未苦,於後不佳矣。又陰霧中不可遠行。
凡家中有經像,行來先拜之,然後拜尊長,每行至則安坐焉。
凡居家不必數沭浴,若沐浴必須密室,不得大熱,亦不得大冷,皆生百病。冬浴不必汗出霡䨬,沐浴後不得触風冷。新沐髮訖,勿當風,勿濕縈髻,勿濕頭卧,使人頭風眩悶,發秃面黑、齒痛耳聾、頭生白屑。飢忌浴,飽忌沐,沐訖須進少許食飲乃出。夜沐髮不食即臥,令人心虛饒汗多夢。又夫妻不用同室沐浴,常以晦日浴、朔日沐,吉。凡炊湯經宿用,洗體成癬,洗面無光,洗腳即疼痛作甑畦瘡。熱泔洗頭,冷水濯之作頭風,飲水沐頭亦作頭風。時行病新汗解,勿冷水洗浴,損心包不能復。
凡居家常戒約内外長幼,不快即須早道,勿使隱忍以爲無苦,過時不知,便爲重病,遂成不救。小有不好即按摩按擦,令百節通利,泄其邪氣。
凡人無問有事無事,常須日別蹋脊四肢一度頭項,若令熱蹋,即風氣時行,不能著人,此大要妙,不可具論。
凡人在人及遠行,隨身常有熱艾一升,備急丸、辟鬼丸藥、生肌藥、甘濕藥、疔腫藥、水银、大黃、芒硝、甘草、乾薑、桂心、蜀椒,不能更續餘藥,此等常不可缺及一兩卷備急藥方,並帶辟毒蛇、蜂、蝎等藥隨身。
凡人自覺十日以上康健,即須灸三數穴,以泄風氣。每用必須調氣補瀉,按摩導引爲佳。勿以康健,便爲常然。安不忘危,預防諸病也。炙法須避人神,凡畜牛馬驢騾,春秋皆須轉泄藥一度,則不中天行時氣也。
按摩法
婆羅門法
天竺國按摩,此是婆羅門法。
兩手相捉細捩,如洗手法。 兩手淺相叉,翻覆向胸。
兩手相捉,共按䏶,左右同。 以手如挽五石力弓,左右同。
兩手相重䏶,徐徐捩身,左右同。 作拳向前築,左右同。
作拳卻頓,此是開胸,左右同。 如拓石法,左右同。
以手反搥背上,左右同。 兩手據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
兩手抱頭,宛轉䏶上,此是抽脅。 大坐斜身,偏欹如排山,左右同。
大坐伸 兩腳,即以一腳向前虛制,左右同。 兩手拒地回顧,此是虎視法,左右同。
立地反拗身三舉。 兩手急相叉,以腳踏手中,左右同。
起立,以腳前後虛踏,左右同。 大坐伸兩腳,用相手勾所伸腳著膝中,以手按之,左右同。
上十八势,但是老人,每日能依此三遍者,一月後百病除,行及奔馬。補益延年,能食, 明眼輕健,不復疲乏。
老子按摩法
兩手擦䏶,左右捩身一七遍。 兩手捻䏶,左右細肩二七遍。
兩手抱頭,左右纽腰二 七遍。 左右挑頭一七遍。
兩手托頭,三舉之。 一手抱頭,一手托膝,三折,左右同。
一手托頭,一手托膝,從下向上三遍,左右同。 兩手攀頭,下向三頓足。
兩手相捉,頭上過,左右三遍。 兩手相叉托心,前推卻挽三遍。
兩手相叉,著心三遍。 曲腕築肋挽肘左右亦三遍。
左右挽前後拔,各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