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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爲《新論》,術辨古今,
〈
孫本作述古今,嚴本重今字,術與述通,今今則無義,此據《太平御覽》卷六百二文部影宋本。
〉
亦欲興治也,何異《春秋》褒貶邪?今有疑者,
〈《天中記》三十七有作存。〉
所謂蚌異蛤,二五爲非十也。譚見劉向《新序》、陸賈《新語》,乃爲《新論》。
〈
《晉書陸喜傳》載其自序云︰「劉向省《新語》而作《新序》,桓譚詠《新序》而作《新論》。」語意本此。
〉
莊周寓言,乃云堯問孔子。《淮南子》云︰「共工爭帝,地維絶。」亦皆爲妄作。故世人多云︰短書不可用。然論天間莫明於聖人,莊周等雖虛誕,故當採其善,何云盡棄邪?
〈《太平御覽》卷六百二文部、《天中記》三。〉
若其小說家合叢殘小語,近取譬論,以作短書,治身理家,有可觀之辭。
〈
《文選》卷三十一江文通雜體詩《李都尉從軍詩》注。
〉
秦呂不韋請迎高妙,作《呂氏春秋》;漢之淮南王聘天下辯通,以著篇章。書成,皆布之都市,懸置千金,以延示衆士,而莫能有
〈孫本能有二字乙轉。〉
變易者。乃其事約豔,體具而言微也。
〈《文選》卷四十楊德祖《答臨淄侯牋》注。〉
董仲舒專精於述古,年至六十餘,不窺園中
〈一作井。〉
菜。
〈《太平御覽》卷九百七十六菜部。〉
賈誼不左遷失志,則文彩不發;淮南不貴盛富饒,則不能廣聘駿士,使著文作書;太史公不典掌書記,則不能條悉古今;楊雄不貧,則不能作《玄言》。
〈《意林》卷三。〉
太史公造書,書成示東方朔,朔爲平定,因署其下。太史公者,皆朔所加之者也。
〈
《史記索隱》卷四《孝武紀》第十二。又卷二十八《太史公自序傳索隱》曰︰桓譚云︰「遷所著書成,以示東方朔,朔皆署曰太史公。」〉
夫上古稱三皇五帝,而次有三王五伯,
〈嚴本伯均作霸。〉
此皆天下君之冠首也。故言三皇以道治,
〈
《意林》、《御覽》、《長短經》均作治。《史記正義》避唐諱作理。
〉
而五帝用德化,三王由
〈孫本作以。〉
仁義,五伯以
〈嚴本依《意林》作用。〉
權智。其說之曰:無制令刑罰,謂之皇;有制令而無刑罰,謂之帝;賞善誅惡,諸侯朝事,謂之王;興兵衆,約盟誓,以信義矯世,
〈
《長短經》約作立,世作代。《御覽》、《正義》無衆、誓二字,孫本同。
〉
謂之伯。
〈《御覽》伯下有也字。〉
王者往也,言其惠澤優游,天下歸往也。五帝以上久遠,經傳無事,唯王霸二盛之美,以定古今之理焉。夫王道之治,先除人害,而足其衣食,然後教以禮儀,而威以刑誅,使知好惡去就。是故大化四湊,天下安樂,此王者之術。霸功之大者,尊君卑臣,權統由一,政不二門,賞罰必信,法令著明,百官修理,威令必行,此霸者之術。
〈
《文選王仲宣誄》注引陳便宜曰︰「所謂霸功者,法度明正,百官修治,威令流行者也。」意同。
〉
王道純粹,其德如彼;伯道駁雜,其功如此。俱有天下,而君萬民,垂統子孫,其實一也。
〈
《意林》卷三、《史記正義》卷五《秦本紀》、《長短經》卷三《適變十五》、《太平御覽》卷七十七皇王部、卷四百三人事部。
〉
儒者或曰:「圖王不成,其弊可以霸。」此言未是也。傳曰:「孔氏門人,五尺童子不言五霸事者,惡其違仁義而尚權詐也。」〈
《太平御覽》卷七十七皇王部。又《意林》卷三引「圖王不成,亦可以伯」二句。
〉
夫王道之主,其德能載,包含以統乾元也。
〈《初學記》卷九帝王部。〉
子貢問蘧伯玉曰︰「子何以治國?」答曰︰「弗治治之。」〈《意林》卷三。〉
湯武則久居諸侯方伯之位,德惠加於百姓。
〈《文選》卷四十八班孟堅《典引》注。〉
文王修德,百姓親附,是時崇侯虎與文王列爲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譖文王於紂曰:「西伯昌,聖人也,長子發、中子旦,皆聖人也,三聖合謀,君其慮之。」乃囚文王於羑里。
〈《太平御覽》卷八十四皇王部。〉
維四月,太子發上祭於畢,下至孟津之上,此
〈孫本無上字,此作北。〉
武王已畢三年之喪,欲卒父業,升舟而得魚,則地應也;燎奄祭降烏,天應也。二年聞紂殺比干、囚箕子,太師少師抱樂器奔周。甲子,日月若合璧,五星若連珠。昧爽,武王朝至於南郊牧野,從天以討紂,故兵不血刃,而定天下。
〈《太平御覽》卷三百二十九兵部。〉
邯鄲立王,是抱空質也。
〈董說《七國考》卷五。〉
齊宣王行金刀之法。
〈《七國考》卷十二。〉
魏文侯師李悝,著《法經》。以爲王者之政,莫急於盜賊,故其律始於《盜賊》。盜賊須劾捕,故著《囚》、《捕》二篇。其輕狡、越城、博戲、假借、不廉、淫侈、踰制爲《雜律》一篇。又以《具律》具其加減,所著六篇而已。衛鞅受之,入相於秦。是以秦、魏二國,深文峻法相近。
〈
董說《七國考》卷十二。《唐律疏議》引云︰「魏文侯師於里悝,集諸國刑典,造《法經》六篇:一盜法,二賊法,三囚法,四捕法,五雜法,六具法。又漢相蕭何更加悝所造《戶》、《興》、《廄》三篇,謂《九章》之律,是爲九法。」文稍不同,可與此相參證。
〉
秦之重法,猶盛三代之重禮樂也。
〈同上。〉
魏之令,不孝弟者,流之東荒。
〈同上。〉
國之廢興,在於政事,政事得失,由於輔佐。輔佐賢明則俊士充朝而理合世務,
〈《後漢紀》卷四作治世合務。〉
輔佐不明則論失時宜
〈《後漢紀》作論時失宜。〉
而舉多過事。
〈
《後漢書桓譚傳》及《後漢紀》卷四《陳時政疏》語。疑亦見《新論》。
〉
治國者輔佐之本,其任用咸得大才,大才乃主之股肱羽翮也。
〈《意林》卷三。〉
以賢代賢謂之順,以不肖代不肖謂之亂。
〈
《太平御覽》卷四百二人事部、《意林》卷三代作伐,順作煩,無代不肖三字。
〉
捕猛獸者,不令美人舉手;釣巨魚者,
〈
《讀畫齋叢書》本作旦,《六譯館叢書》本作巨。
〉
不使稚子輕預,非不親也,力不堪也。奈何萬乘之主而不擇人哉?
〈趙蕤《長短經是非》十四引《桓子》。〉
龍無尺木無以昇天,聖人無尺土無以王天下,
〈《意林》卷三。〉
朝九州之俊。
〈《北堂書鈔》卷十一帝王部十一。〉
夫聖人乃千載一出,賢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見者也。
〈
《文選》卷三十七劉越石《勸進表》注、卷四十七袁彥伯《三國名臣序贊》注、卷六十陸士衡《吊魏武文》注,又卷五十二韋宏嗣《博弈論》引首一句。
〉
王公大人則嘉得良師明輔,品庶凡民則樂畜仁賢哲士,皆國之柱棟,而人之羽翼。
〈《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七居處部十五。〉
凡人性難極也,難知也,故其絶異者常爲世俗所遺失焉。
〈
《文選》卷四十五陶淵明《歸去來辭》注、卷四十六任彥昇《王文憲集序》注。
〉
《周易》曰︰「肥遯無不利。」〈《文選》卷二十七謝靈運《入華子岡詩》注。〉
昔殷之伊尹,周之太公,秦之百里奚,
〈孫本脫奚字。〉
雖咸有天
〈嚴本依前後條改爲大字。〉
才,然皆年七十餘,乃昇
〈孫本作升。〉
爲王霸師。
〈《太平御覽》卷四百二人事部。〉
前世俊士立功垂名,圖畫於殿閣宮省,此乃國之大寶,亦無價矣。雖積和璧、累夏璜、囊隋侯、篋夜光,未足喻也。伊、呂、
〈《道藏》本呂誤作宮。〉
良、平,何世無之。但人
〈《道藏》本人上有知字。〉
君不知,羣臣弗用也。
〈《意林》卷三。嚴本弗作勿。〉
賢有五品:謹勅
〈《道藏》本勅作勑。〉
于家事,順悌于倫黨,鄉里之士也;
〈
《文選》卷五十范蔚宗《宦者傳論》注云︰「居家循理,鄉里和順,出入恭敬,言語謹遜,謂之善士。」疑即出此。
〉
作健曉惠,文史無害,縣廷之士也;信誠
〈《道藏》本作誡,此據官本。〉
篤行,廉平公
〈嚴云︰公下當有脫。〉
理下務上者,州郡之士也;通經術,名行高,能達于從政,寬和有固守者,公輔之士也;才高卓絶,竦峙
〈《道藏》本作疏殊,此據官本。〉
于衆,多籌大略,能圖世建功者,天下之士也。
〈《意林》卷三。〉
殷之三仁皆暗於前而章於後,何益於事?何補於君?
〈《意林》卷三。〉
堯能則天者,貴其能臣舜、禹二聖。
〈《意林》卷三。〉
昔堯試舜於大麓者,乃領錄天下之事,如今之尚書官矣。宜得大賢智,乃可使處議持平。
〈
《北堂書鈔》卷五十九設官部、《藝文類聚》卷四十八設官部、《太平御覽》卷二百十二職官部十。又劉昭《續漢志》二十四《百官志》引首三句。
〉
治獄如水。
〈《北堂書鈔》卷四十四刑法部中。〉
傳記言:魏牟北見趙王,王方使冠工制冠於前,問治國於牟。對曰:「大王誠能重國,若此二尺縱,則國治且安。」王曰:「國所受於先人,宗廟社稷至重,比之二尺縱,何也?」牟曰:「大王制冠,不使親近,而必求良工者,非爲其敗縱而冠不成與?今治國不善,則社稷不安,宗廟不血食,大王不求良士,而任使其私愛,此非輕國於二尺縱之制耶?」王無以應。
〈
《太平御覽》卷六百八十四服章部。又《北堂書鈔》卷一百二十七衣冠部引至「敗縱而冠不成與」句止,縱改縰。
〉
王者易輔,霸者難佐。
〈《意林》卷五《任子》引桓譚云。〉
昔秦王
〈《御覽》卷八十六皇王部十一作秦始皇。〉
見周室之失統,喪權於諸侯,自以當保有九州,見萬民碌碌,猶羣羊聚豬,皆可以竿而驅之,
〈以上二十四字依《御覽》引桓譚《新論》加。〉
故遂自恃,不任人封立諸侯。及陳勝、楚、漢,咸由布衣,非封君有土,而並共滅秦,故遂以敗也。
〈上五字依《御覽》加。〉
高帝既定天下,念項王從函谷入,而己由武關到,推却關,修强守禦,內充實三軍,外多發屯戍,設窮治黨與之法,重懸告反之賞。及王翁之奪取,乃不犯關梁阸塞,而坐得其處。王翁自見以專國秉政得之,即抑重臣,收下權,使事無大小深淺,皆斷決於己身。及其失之,人
〈
嚴云︰人疑當作又。案人不從即下文失百姓心之意。
〉
不從大臣生焉。
〈天明本舊校焉恐怨。〉
更始帝見王翁以失百姓心亡天下,既西到京師,恃民悅喜則自安樂,不聽納諫臣謀士,赤眉圍其外,而近臣反,城遂以破敗。由是觀之,夫患害奇邪不一,何可勝爲設防量備哉?防備之善者,則唯量賢智大材,然後先見豫圖,遏將
〈案將下疑脫萌字。〉
救之耳。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明鏡龜策也,章程斛斗也,銓衡丈尺也。
〈《意林》卷三。〉
維鍼艾方藥者,已病之具也,非良醫不能以愈人;材能德行者,治國之器也,非明君不能以立功。醫無鍼藥,可作爲求買,以行術伎,不須必自有也;君無材德,可選任明輔,不待必躬能也。由是察焉,則材能德行,國之鍼藥也,其得立功效,乃在君輔。傳曰:「得十良馬,不如得一伯樂;得十利劍,不如得一歐冶。」多得善物,不如少得能知物。知物者之致善珍,診益廣,非特止於十也。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言求取輔佐之術,既得之,又有大難三,而止善二。爲世之事,中庸多,大材少,少不勝衆。一口不能與一國訟,持孤特之論,干雷同之計,以疏賤之處,逆貴近
〈嚴本作賤,蓋涉上文而誤。〉
之心,則萬不合,此一難也。夫建踔殊,爲非常,乃世俗所不能見也;又使明智圖事,而與衆平之,亦必不足,此二難也。既聽納有所施行,而事未及成,讒人隨而惡之,即中道狐疑,或使言者還受其尤,此三難也。智者盡心竭言,以爲國造事,衆間之則反見疑,壹不當合,遂被譖想,
〈舊校云︰想恐愬。〉
雖有十善,隔以一惡去,此一止善也。材能之士,世所嫉妒,遭遇明君,乃壹興起,既幸得之,又復隨衆,弗與知者,雖有若仲尼,猶且出走,此二止善也。是故非君臣致密堅固,割心相信,動無間疑,若伊、呂之見用,傅說通夢,管、鮑之信任,則難以遂功竟意矣。又說之言,亦甚多端,其欲觀使者,則以古之賢輔厲主,
〈嚴云︰疑當作之。〉
欲間疏別離,則以專權危國者論之。蓋父子至親,而人主有高宗、孝己之設。
〈嚴云︰疑當作失。按天明本舊校云︰設恐讒。〉
及景、武時,栗、衛太子之事。忠臣高節,時有龍逢、比干、伍員、晁錯之變,比類衆多,不可盡記,則事曷可爲邪?庸易知邪?雖然,察前世已然之效,可以觀覽,亦可以爲戒。維諸高妙大材之人,重時遇咎,
〈舊校云︰咎恐合。〉
皆欲上與賢侔,而垂榮歷載,安肯毀明廢義,而爲不軌惡行乎?若夫魯連解齊、趙之金封、虞卿捐萬戶與國相,乃樂以成名肆志,豈復干求便辟趨利耶?覽諸邪背叛之臣,皆小辨貪饕之人也,大材者莫有焉。由是觀之,世間高士材能絶異者,其行親任亦明矣,不
〈嚴本作下。〉
主乃意疑之也,如不能聽納,施行其策,雖廣知得,亦終無益也。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周亞夫嚴猛哮吼之用,可爲國之大將軍,
〈
《北堂書鈔》卷一百十五武功部。孫本無之用字、軍字,爲作謂。
〉
動如雷震,住如岳立,攻如奔電,取如疾風,前輕後重,內實外虛。
〈同上卷一百十六武功部。〉
切直忠正則汲黯之敢諫爭也。
〈
《文選》卷三十六任彥升《天監三年策秀才文》注。
〉
凡人耳目所聞見,心意所知識,性情所好惡,利害所去就,亦皆同務焉。若材能有大小,智略有深淺,聽明有闇照,質行有薄厚,亦則
〈嚴本作皆。〉
異度焉。非有大材深智,則不能見其大體。大體者,皆是當之事也。夫言是而計當,遭變而用權,常守正,
〈嚴云︰當作居常而守止。〉
見事不惑,內有度量,不可傾移,而誑以譎異,爲知大體矣。如無大材,則雖威權如王翁,
〈案稱王莽,下同。〉
察慧如公孫龍,敏給如東方朔,言災異如京君明,及博見多聞,書至萬篇,爲儒教授數百千人,祇益不知大體焉。維王翁之過絶世人有三焉:其智足以飾非奪是,辨能窮詰說士,威則震懼羣下,又數陰中不快己者。故羣臣莫能抗答其論,莫敢干犯匡諫,卒以致亡敗,其不知大體之禍也。
夫
〈嚴云︰當有知字。〉
帝王之大體者,則高帝是矣。高帝曰:「張良、蕭何、韓信,此三子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故得天下。」此其知大體之效也。
王翁始秉國政,自以通明賢聖,而謂羣下才智莫能出其上。是故舉措興事,輒欲自信任,不肯與諸明習者通共,
〈嚴本作兵,注云︰有脫誤。〉
苟直意而發,得之而用,是以稀獲其功效焉。故卒遇破亡。此不知大體者也。高帝懷大智略,能自揆度,羣臣制事定法,常謂曰:「庳而勿高也,度吾所能行爲之。」憲度內疏,政合於時,故民臣樂悅,爲世所思,此知大體者也。
王翁嘉慕前聖之治,而簡薄漢家法令,故多所變更,欲事事效古,美先聖制度,而不知己之不能行其事。釋近趨遠,所尚非務,故以高義,退致廢亂,此不知大體者也。高祖欲攻魏,乃使人窺視其國相,及諸將率左右用事者,知其主名,乃曰:「此皆不如吾蕭何、曹參、韓信、樊噲等,亦易與耳。」遂往擊破之。此知大體者也。
王翁前欲北伐匈奴,及後東擊青、徐衆郡赤眉之徒,皆不擇良將,而但以世姓及信謹文吏,或遣親屬子孫,素所愛好,咸
〈嚴本作或。〉
無權智將帥之用,猥使據軍持衆,當赴强敵。是以軍合則損,士衆散走,咎在不擇將,將與主俱不知大體者也。
〈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案︰以上嚴本相連不斷,此據天明本分四節。
〉
夫言行在於美善,不在於衆多。出一美言善行
〈嚴本作美行。〉
而天下從之,或見一惡意醜事,而萬民違,
〈嚴本下有之字。〉
可不慎乎?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肅王游大陵,出於鹿門,大戊午叩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一日不食。」肅王下車謝,賜大戊午金百鎰。
〈
董說《七國考》卷六引《桓譚論》。《守山閣叢書》本、吳興嘉業堂本同,中華書局本論上有新字。
〉
故《易》曰:「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所以動天地者也。」〈《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王翁刑殺人,又復加毒害焉,至生燒人,以五毒灌死者肌肉,及埋之,復薦覆以荊棘。人既死,與木土
〈嚴作土木。〉
等,雖重加創毒,亦何損益?成湯不省納,無補於士民,士民向之者,嘉其有德惠也。齊宣之活牛,無益於賢人,賢人善之者,貴其有仁心也。文王葬枯骨,無益於衆庶,衆庶悅之者,其恩義動人也。
〈本作思義動之也,此據《意林》卷三改。〉
王翁之殘死人,
〈《意林》卷三無此句,下有勸人五藏四字。〉
無損於生人,生人惡之者,以殘酷示之也。維此四事,忽微而顯著,纖細而猶大,故二聖以興,一君用稱,王翁以亡,知大體與不知者遠矣。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意林》卷三。〉
世俗咸
〈一本作皆。〉
曰︰「漢文帝躬儉約,修道德,以先天下,天下化之。故致充實殷富,澤加黎庶。穀至石數十錢,上下饒羨。」〈
《太平御覽》卷三十五時序部,卷八百三十七百穀部。又《北堂書鈔》卷一百五十六歲時部引,有刪節。又卷十五有充實殷富四字,當即出此。
〉
更始帝到長安,其大臣辟除東宮之事,爲下所非笑。但爲小衛樓,半城而居之,以是知其將相非蕭、曹之儔也。
〈《初學記》卷二十四居處部。〉
舉網以綱,千目皆張;振裘持領,萬毛自整。治大國者,亦當如此。
〈
《意林》卷三、《太平御覽》卷六百九十四服章部引振裘持領,萬毛皆整八字。
〉
聖王治國,崇禮讓,顯仁義,以尊賢愛民爲務,是爲卜筮維寡,祭祀用稀。王翁好卜筮,信時日,而篤於事鬼神,多作廟兆,潔齋祀祭,犧牲殽膳之費,吏卒辨治之苦,不可稱道,爲政不善,見叛天下。及難作兵起,無權策以自救解,乃馳之南郊告禱,摶
〈嚴云︰《莽傳》作搏。〉
心言冤,號興流涕,叩頭請命,幸天哀助之也。當兵入宫日,矢射
〈舊校云︰當作射矢。〉
交集,燔火大起,逃漸臺下,尚抱其符命書,及所作威斗,可謂蔽惑至甚矣。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淳于髠至鄰家,見其竈突之直而積薪在旁,曰:「此且有火災。」即教使更爲曲突,而徙遠
〈《初學記》作遠徙。〉
其薪,竈
〈《藝文類聚》作鄰。〉
家不聽。後災,火果及積薪而燔其屋,鄰里並救擊。及
〈《藝文類聚》作乃。〉
滅止,而亨羊具酒以勞謝救火者,曲突遠薪,固不肯呼淳于髠飲飯,智者譏之云︰「教人曲突遠薪,固無恩澤;燋頭爛額,反爲上客。」蓋傷其賤本而貴末,
〈《藝文類聚》下有也字。〉
豈夫獨
〈嚴本以意乙轉爲獨夫。〉
突薪可以除害哉?而人病國亂,亦皆如斯。是故良醫醫其未發,而明君絶其本謀。後世多損於杜塞未萌,而勤於攻擊已成,謀臣稀賞,而鬬士常榮,猶彼人殆,
〈
嚴云︰未能斷句,或本《詩節南山》「無小人殆」。
〉
失事之重輕。察淳于髠之預言,可以無不通,此見微之類也。
〈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藝文類聚》卷八十火部。又《初學記》卷二十五器物部曰︰傳曰︰記言淳于髡至鄰家,見其竈突直而積薪在旁,謂曰︰「此有火災。」即更爲曲突而遠其薪。
〉
余前爲典樂大夫,有鳥鳴於庭樹上,而府中門下皆爲憂懼。後余與典樂謝侯
〈案︰惠棟《後漢書補注》引作謝俟。〉
爭鬬,俱坐免去。
〈
《太平御覽》卷四百九十六人事部。又卷九百二十七羽族部曰︰「余前爲典樂大夫。有梟鳴於庭樹,府中皆懼。余後與典謝侯爭鬬,俱坐免。」又《說郛》卷五十九引與《御覽》人事部同,疑有脫文,下二節同。蓋君山辨析虛妄僞飾之辭,以此爲調笑不信之例而已。
〉
待詔景子春素善占,坐事繫,
〈孫、嚴二本下有獄字。〉
其婦父
〈宋本無父字。〉
朱君
〈
嚴本作若,云︰疑當依下文作君。案宋本正作君。
〉
至獄門,通言遺襦袴。子春驚曰:「朱君來言與?朱為誅,袴而襦,中絶者也,我當誅斷也。」後遂腰斬。
〈《太平御覽》卷六百九十五服章部。〉
博士弟子譚
〈一作韓。〉
生居東寺,連
〈《說郛》作遭。〉
三夜有惡夢,
〈《說郛》作奇夢,下有來。〉
以問人。人教使晨起廁中祝之
〈嚴本下作以晨起清中祝之,云︰清與圊同。〉
三旦,
〈《說郛》作日。〉
而人告以為咒咀,
〈一作祝。〉
捕治,數日死。
〈
《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六居處部無死字,此依卷四百人事部增。又《說郛》卷五十九引,大同。
〉
余從長安
〈孫本無上三字,自一作從。〉
歸沛,道疾,蒙絮被絳罽襜褕,
〈《藝文類聚》明刻本絳作終、襜作裾。〉
乘譯馬,宿
〈《說郛》及嚴本下有下邑二字。〉
東亭。亭長疑是賊,發卒
〈孫本作賊。〉
夜來。余令吏勿鬬,乃相問解而去,此安靜自持也。
〈
《藝文類聚》卷七十五方術部。又《北堂書鈔》卷一百二十九衣冠部東亭作下邑亭中。又《太平御覽》卷八百十六布帛部、《說郛》卷五十九自持作自存。
〉
讖出《河圖》、《洛書》,但有兆朕而不可知,後人妄復加增依託,稱是孔丘,誤之甚也。
〈
《意林》卷三。案︰圖讖之學,哲理之腥穢,六經之稂秀也。漢三百年間,陋儒阿世從風而靡,惟桓譚、張衡乃力非之。《東觀記》載譚書云︰「矯稱孔丘,為讖記以誤人主。然而譚所深嫉者,正世主之所好,此鄭衆、賈逵所以附同稱顯,而桓譚所以不善讖流亡也。」事詳《後漢書》本傳。
〉
東方朔短辭薄語,以謂信驗,人皆謂朔大智,後賢莫之及。譚曰:「鄙人有以狐爲貍,以琴爲箜篌,此非徒不知狐與瑟,〈孫依《意林》作瑟狐。〉又不知貍與箜篌。」乃非但言朔,亦不知後賢也。
〈
《意林》卷三、《藝文類聚》卷四十四樂部、《廣博物志》三十五、《天中記》卷四十三。
〉
王者初興,皆先建根本,廣立藩屏,以自樹黨而强固國基焉。是以周武王克殷,未下輿而封黃帝、堯、舜、夏、殷之後,及同姓親屬功臣德行,以爲羽翼,佐助鴻業,永垂流於
〈舊校云︰流恐統。〉
後嗣。百足之蟲,共舉一身,安得不濟?
〈百足下十二字,依《意林》卷三增。〉
乃者强秦罷去諸侯,而獨自恃任一身,子弟無所封,孤弱無與,是以爲帝十四歲而亡。漢高祖始定天下,背亡秦之短計,導
〈舊校云︰導恐遵。〉
殷、周之長道,裒顯功德,多封子弟,後雖多以驕佚敗亡,然漢之基本得以定成,而異姓强臣,不能復傾。至景、武之世,見諸王數作亂,因抑奪其權勢,而王但得虛尊,坐食租稅,故漢朝遂弱,孤單特立,是以王翁不興兵領士,而徑取天下。又懷貪功獨專之利,不肯封建子孫及同姓戚屬,爲藩輔之固,故兵起莫之救助也。傳曰:「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爲醫;與亡國同政者,不可爲謀。」王翁行甚類暴秦,故亦十五歲而亡失。失
〈嚴云︰失當作夫。〉
獵射禽獸者,始欲中之,恐其創不大也;既已得之,又惡其傷肉多也。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鄙人有得鯅
〈《御覽》作脠,注羶,生肉醬也。〉
醬而美之,及飯,
〈《御覽》作飲。〉
惡與人共食,即小唾其中,共者怒,
〈《御覽》無怒字。〉
因涕其醬,遂棄而俱
〈
《治要》作但,舊校︰但疑俱,《御覽》正作俱。
〉
不得食焉。彼亡秦、王翁
〈《御覽》作王公利,孫本誤作新王刺。〉
欲取天下時,乃樂與人分之;及已得而重愛不肯予,是惜
〈《御覽》誤作昔。〉
肉唾鯅之類也。
〈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太平御覽》卷四百九十二人事部、又卷八百六十五飲食部曰︰「鄙人得脠醬而美,與人共食,少唾其中,因棄之,俱不得食。」原注脠音延。
〉
昔齊桓公入谷,問父老曰︰「此何谷?」答曰:「謂臣愚,名爲愚公谷。」〈《太平御覽》卷五十四地部。〉
出見一故墟,道路皆蒿草,寥廓狼籍,
〈
據《文選》卷四左太沖《蜀都賦》注增上九字。
〉
而問之,或對曰:「郭氏之墟也。」復問:「郭氏曷爲墟?」曰:「善善而惡惡焉。」桓公曰:「善善惡惡乃所以爲存,而反爲墟,何也?」曰:「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彼善人知其貴己而不用,則怨之;惡人見其賤己而不好,則仇之。夫與善人爲怨,惡人爲仇,欲毋亡,得乎?」乃者王翁善天下賢智材能之士,皆徵聚而不肯用,使人懷誹謗而怨之;更始帝惡諸王假號無義之人,而不能去,令各心狠而仇之。是以王翁見攻而身死,宮室燒盡;更始帝爲諸王假號而出走,令城郭殘。二主皆有善善惡惡之費,故不免於禍難大災,卒使長安大都,壞敗爲墟,此大非之行也。北蠻之先,與中國並,歷年茲多,不可記也。仁者不能以德來,强者不能以力並也。其性忿鷙,獸聚而鳥散,其强難屈而和難得,是以聖王羈縻而不專制也。昔周室衰微,夷狄交侵,中國不絶如綫,於是宣王中興,僅得復其侵地。夫以秦始皇之强,帶甲四十萬,不敢
〈嚴本作能。〉
窺河西,乃築長城以分之。漢興,高祖見圍於平城,呂后時爲不軌之言。文帝時匈奴大入,烽火候騎,至雍甘泉。景、武之間,兵出數困,卒不能禽制,即與之結和親,然後邊甬
〈舊校云:甬恐民。嚴云:疑作竟。〉
得安,中國以寧。其後匈奴內亂,分爲五單于,甘延壽得承其弊,以深德呼韓耶單于,故肯委質稱臣,來入朝見漢家。漢家得以宣德廣之隆,而威示四海,莫不率服,歷世無寇。安危尚未可知,而猥復侵刻匈奴,往攻奪其璽綬,而貶損其大臣號位,變易舊常,分單于爲十五,是以恨恚大怒,事相攻拒。王翁不自非悔,及
〈舊校云︰及恐反。嚴云︰當作乃。〉
遂持屈强無理,多拜將率,調發兵馬,運徙糧食財物,以彈
〈舊校云︰彈當作殫。嚴本同。〉
索天下。天下愁恨怨苦,因大擾亂,竟不能挫傷一胡虜,徒自窮極竭盡而已。《書》曰:「天〈舊校云︰天下當補作字。〉孽可避,自作孽,不可活。」其斯之謂矣!夫高帝之見圍,十
〈嚴云︰當作七。〉
日不食,及得免脫,遂無慍色,誠知其往攻非務,而怨之無益也。今匈奴負於王翁,王翁就往侵削擾之,故使事至於斯,豈所謂肉自生蟲,而人自生禍者耶!其爲不急,乃劇如此,自作之甚者也。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夫
〈舊校云:夫疑災,嚴同。按夫下疑脫災字。〉
異變怪者,天下所常有,無世而不然,逢明主賢臣、智士仁人,則修德善政,省職慎行以應之,故咎映消亡,而禍轉爲福焉。昔大戊遭桑穀生朝之怪,獲中宗之號;武丁有雊雉升鼎之異,身享百年之壽;周成王遇雷風折木之變,而獲反風歲熟之報;宋景公有熒惑守心之憂,星爲徙三舍。由是觀之,則莫善於以德義精誠報塞之矣。故《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見怪則修身,神不能傷道,妖不能害德。」及衰世薄俗,君臣多淫驕失政,士庶多邪心惡行,是以數有災異變怪。又不能內自省視,畏天戒
〈嚴本作威。〉
遏絶其端,其命在天也。
〈
遏絶下九字依《文選》卷五十三李蕭遠《運命論》注增。
〉
而反外考謗議,求問厥故,惑於佞愚,而以自詿誤,而令患禍得就,皆違天逆道者也。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或言︰「往者公卿重臣缺,而衆人咸豫部署云:『甲乙當爲之。』後果然。彼何以處〈舊校云:處疑慮。〉知,而又能與上同意乎?孔子謂子貢『億則屢中』,令衆人能與子貢等乎?」余應曰︰世之在位人率同輩,相去不甚膠著,其修善少愈者,固上下所昔聞知也。夫明殊者視異,知均者慮侔,故羣下之隱,常與上同度也。如昔湯、武之用伊、呂,高宗之取傅説,桓、穆之授管、寧、由、奚,豈衆人所識知哉?彼羣下雖好意措,亦焉能𧴨
〈舊校云:𧴨恐真。嚴本作責。〉
斯以可居大臣輔相者乎?國家設理官,制刑辟,所以定奸邪,又内量
〈舊校云︰量恐置。〉
中丞御史,以正齊轂下。故常用明習者,始於
〈嚴本於作以,云有脫誤。〉
欲分正法,而終乎侵輕深刻,皆務酷虐過度。欲見未
〈舊校云︰未恐衍。嚴云:當有誤。〉
盡力而求獲功賞,或著能立事,而惡劣弱之謗,是以役以箠楚,舞文成惡,及事成獄畢,雖使皋陶聽之,猶不能聞也。至以言語小故,陷致人於族滅,事誠可悼痛焉。漸至乎朝廷,時有忿悁,聞惡弗原,故令天下相放俱成
〈嚴云:疑有脫。〉
惑,譏有司之行深刻,云下尚執重,而令上得施恩澤,此言甚非也。夫賢吏正士,爲上處事,持法宜如丹青矣。是故言之當必可行也,罪之當必可刑也,如何苟欲阿指乎?如遭上忽略不宿留,而聽行其事,則當受强死也。哀帝時,待詔伍客以知皇
〈舊校云︰皇恐星。嚴同。〉
好方道,數召,
〈嚴云:當有見字。〉
後坐帝
〈舊校云︰帝恐衍。嚴同。〉
事下獄,獄窮訊得其宿與人言:「漢朝當生勇怒子如武帝者。」刻暴以爲先帝爲「怒子」,非所宜言,大不敬。夫言語之時,過差失誤,乃不足被以刑誅,及詆欺事可無於
〈舊校云︰於恐衍。〉
不至罪。《易》言:「大人虎變,君子豹變。」即以是論諭人主,寧可謂曰:「何爲比我禽獸乎?」如稱君之聖明如堯、舜同,或可怒曰:「何故比我於死人乎?」世主既不通,而輔佐執事者復隨而聽之,順成之,不亦重爲矇曚乎?
〈《羣書治要》卷四十四。〉
董賢女弟爲昭儀,居椒風舍。後漢朱祐初學長安,帝往候之。祐不時相勞苦,而先升講舍,後車駕幸其第,帝因笑曰︰「主人得無捨我講舍乎?」以有舊恩,數蒙賞愛。
〈
《說郛》卷五十九,《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一居處部,又《文選》卷一班孟堅《西都賦》注,又卷五十七謝希逸《宋孝武宣貴記誄》注。《後漢書》卷三十一下《班固傳》注均引董賢女弟,上作「居舍號曰椒風」。漢朱祐以下一段與桓譚《新論》無關,本《後漢書朱祐傳》語,《說郛》誤引。
〉
九江太守龐真案縣令高曾
〈孫、嚴均脫曾字。〉
受社祭釐,有生牛肉二十斤,劾以主守盜,上請逮捕,詔釐非贓。
〈嚴作脹。〉
天下緣是,諸府縣社臈
〈嚴本作臘。按︰臈爲臘之別構。〉
祠祭竈,不但進熟食,皆復多肉米酒脯臘,諸奇珍益盛,是故諸郡府至殺牛數十
〈孫、嚴本均脫十字。〉
頭。
〈《太平御覽》卷八百六十三飲食部。〉
余前作王翁掌教大夫,有男子畢康殺其母,
〈孫本無畢康二字。〉
有詔燔燒其子屍,暴其罪於天下。
〈孫本無上六字。〉
余謂此事不宜宣在,上封章
〈一本作事。〉
云:「昔宣帝時,公卿大夫朝會廷中,丞相語次云:〈孫本次作此。〉『聞梟生子,子長食其母,乃能飛,寧然邪?』〈孫本無上三字。〉時有賢者〈《御覽》人事部作德賢者。〉應曰:『但聞烏子反哺其母耳。』丞相大慚,〈《御覽》人事部作太尉。〉自悔其言之非也。人〈《御覽》人事部作羣士。〉皆少丞相而多彼賢人,賢人之言有益於德化也。是故君子掩惡揚善,〈《御覽》人事部有以上八字。〉鳥獸尚與之諱,況於人乎?不宜發揚也。」〈
《意林》卷三、《太平御覽》卷四百九十一人事部,又卷九百二十七羽族部、《說郛》卷五十九。又《山堂肆考》羽集第二十三卷:男子畢康殺其母,詔焚其屍,暴其罪於天下。余上章言:「宣帝時,公卿朝會,丞相語次曰︰『聞梟生子長,且食其母。寧然?』有賢者應云︰『但聞烏子反哺耳。』丞相大慚。君子於禽獸尚爲之諱,況於人乎?」〉
夫不翦之室,不如阿房之宫;不琢之椽,不如磨礱之桷;玄酒不如蒼梧
〈一本作倉吾。〉
之醇;控揭不如流鄭之樂。
〈
《初學記》卷十五樂部上、《太平御覽》卷五百六十九樂部。
〉
昔周公光崇周道,澤被四表。
〈《文選》卷五十六陸佐公《石闕銘》注。〉
孔子匹
〈本作疋。〉
夫耳,而卓
〈本作𥇍。〉
然名著。至其冢墓,高者牛羊雞豚而祭之,下及酒脯寒具,致敬而去。
〈《太平御覽》卷八百六十飲食部。〉
聖人天然之姿,所以絶人遠者也。
〈《文選》卷二十陸士衡《玄圃園詩》注。〉
諺言:「三歲學,不如一〈宋本作三。〉歲擇師。」〈《太平御覽》卷四百四人事部。〉
孔子以四科教士,隨其所喜。譬如市肆,多列雜物,欲置
〈孫云:置字疑有訛誤。〉
之者並至。
〈《意林》卷三、《繹史》卷九十五引同。〉
子貢對齊景公曰:「臣事仲尼,譬如渴而操杯器就江海飲,滿腹而去,又焉知江海之深也?」〈
《文選》卷五十三李蕭遠《運命論》注、卷五十九王簡棲《頭陀寺碑文》注。
〉
昔顏淵有高妙次聖之才,聞一知十。
〈
《文選》卷四十二應休璉《與侍郎曹長思書》注。
〉
顏淵所以命短,慕孔子所以殤其年也。關
〈一作聞。〉
東鄙
〈一作里。〉
語云︰「人聞長安樂,則出門西向而笑;知肉味美,則對屠門而大嚼。」〈《說郛》作哨,《御覽》飲食部作屑。〉
此猶時人雖不別聖,亦復欣慕共列。如庸馬與良駿相追,銜尾至暮,良馬宿所鳴食如故,庸馬垂頭不食,何異顏、孔優劣?
〈
《意林》卷三、《四部叢刊》據殿本有誤。《道藏》本、《意林》聞東里語至亦復欣慕三十七字另爲一段。又《文選》卷四十二曹子建《與吳季重書》注,《藝文類聚》卷七十二食物部,《初學記》卷二十六服食部,《北堂書鈔》卷一百四十五酒食部,《白帖》卷十六,《太平御覽》卷八百二十八資產部、卷八百六十三飲食部,《說郛》卷五十九,又《古今事文類聚後集》卷二十一。
〉
夫畜生賤也,然有
〈《禮記少儀疏》有作其。〉
尤善者,皆見記識。故馬稱驊騮
〈本作駵。〉
驥騄,牛譽郭椒丁櫟。
〈《藝文類聚》卷九十四獸部。〉
故犬道韓廬宋㹱。
〈《禮記少儀疏》。〉
聖賢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傳。
〈《文選》卷四十六王元長《曲水詩序》注。〉
吳之翫水若魚鱉,蜀之便山若禽獸。
〈
《太平御覽》卷九百三十二鱗介部四,原題顧譚《新語》,嚴本引爲桓譚,誤。
〉
畫水鏤冰,與時消釋。
〈
《意林》卷三、《太平御覽》卷六十八地部三十三。
〉
惟人心之所獨曉,父不能以禪子,兄不能以教弟也。
〈《文選》卷五十二魏文帝《典論論文》注。〉
揚子雲好天文,問之於洛下黃閎以渾天之說,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隨尺寸法度,殊不曉達其意。後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適知已,又老且死矣。今我兒子愛學作之,亦當復年如我,乃曉知已,又且復死焉。」其言可悲可笑也。
〈
《太平御覽》卷二天部,又《北堂書鈔》卷一百三十儀飾部曰︰「楊子雲好天文,問之於黃門作渾天老工。閎曰:『我少作其事,不曉達其意,到今七十乃始適知,又老且死矣。』孫本據陳禹謨本有異文。」案阮元《疇人傳》二落下閎下引孫星衍云︰「《史記索隱》引《益部耆舊傳》曰︰「閎字長公,明曉天文,隱於落下。」閎乃姓黃而隱於落下耳。
〉
予小時聞閭巷言,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鬬,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近,日中時遠。」一兒以日初出遠,日中時近。漢長水校尉平陵關子陽以爲日之去人,上方遠,而四傍近。何以知之?星宿昏時出東方,其間甚疎,相
〈一作離,下同。〉
丈餘,及夜半在上方視之甚數,相去惟一二尺。以準度望之,逾益明白,故知天上之遠於傍也。日爲天陽,火爲地陽,地陽上昇,天陽下降。今置火於地,從傍與上診其熱,遠近殊不同焉,乃差半焉。日中正在上覆蓋人,人當天陽之衝
〈孫本作衡。〉
故熱。於始出時,又從太陰中來,故復涼於其西;在桑榆間,大小雖同,氣猶不如清晨也。桓君山曰:「子陽之言,豈其然乎?」〈
釋道世《法苑珠林》卷七日月篇、《隋書》十九志第十四《天文志》上。又《列子湯問篇》殷敬順《釋文》曰︰「愴愴,桓譚《新論》亦述此事,作愴涼。」〉
通人揚子雲,因衆儒之說天,以天爲如蓋轉,
〈
上三字據《初學記》增,《御覽》宋本以天爲作以爲蓋。
〉
常左旋,日月星辰,隨而東西。乃圖畫形體行度,參以四時曆數昏明晝夜,欲爲世人立紀律,以垂法後嗣。余難之曰:「春秋分晝夜欲等平,旦日出於卯,正東方;暮日入於酉,正西方。今以天下之〈一本作人。〉占視之;此乃人之卯酉,非天卯酉。天之卯酉,當北斗極,北斗極天樞,樞天軸也,猶蓋有保斗矣。蓋雖轉而保斗不移,天亦〈一本作以。〉轉周匝,斗極常在,知爲天之中也。仰視之,又在北,不正在人上,而春秋分時,日出入乃在斗南。如蓋轉,則北道近,南道遠,彼晝夜刻漏之數,何從等平?」〈一作乎。〉
子雲無以解也。後與子雲奏事待報,坐白虎殿廊廡下,以寒故,背日曝背。有頃,日光去背,不復曝焉,因以示子雲曰:「天即蓋轉而日西行,其光影當照此廊下而稍東耳,無乃是反應渾天家法焉。」子雲立壞其所作,則儒家以爲天左轉非也。
〈
《太平御覽》卷一天部。宋本非也作是也,義相反。《晉書天文志》日光不復暴背下云︰「君山乃告信蓋天者曰:『天若如推磨,右轉而日西行者,其光景當照此廊下,稍而東耳,不當拔出去,拔出去是應渾天法也。』」《初學記》卷一天部曰︰「天如蓋轉左旋,日月星辰隨而東西。」又《文選》卷二十六王僧達《答顏延年詩》注曰︰「余與揚子雲奏事,坐白虎殿廊廡下,以寒故背日曝焉。」又吳淑《事類賦注》卷一天部引略同。《御覽》按楊泉《物理論》曰︰「楊雄非渾天而作蓋天,圓其蓋左轉,日月星辰隨而東西。桓譚難之,雄不解,此蓋天者復難知也。」又《淵鑒類函》卷一天部四云︰「王仲任據蓋天之說以駁渾儀。桓君山謂仲任之徒曰︰『吾待奏報,曝背西廊下,頃之日光出去,是應渾天也。』」案︰此誤以子雲爲仲任矣。又《論衡說日篇》注孫詒讓云︰「桓譚《新論》云『北斗極天樞,樞天軸也,猶蓋有保斗矣。蓋雖轉而保斗不移,天亦轉周匝而斗極常在』,即仲任所本云。」〉
公孫龍,六國時辯士也,爲堅白
〈
案︰譚戒甫引作守白,云:「守白原作堅白,與下文語意不合,此殆後人以龍書祇有堅白論,無守白論,而妄改之耳。」〉
之論,假物取譬,謂白馬爲非馬,非馬者言白所以名色,馬所以名形
〈孫本作行。〉
也。色非形,形非色。
〈
《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四人事部、《說郛》卷五十九。
〉
常爭論曰︰「白馬非馬」,人不能屈,後乘白馬無符,傳欲出關,關吏不聽,虛言難以奪實也。
〈
《唐宋白孔六帖白帖》卷九、《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四人事部。案︰譚介甫《公孫龍子形名發微》云:「今《公孫龍子》全書六篇,首篇原題『跡府第一』,文祇二段。前段爲桓譚所作。」又云:「《太平御覽》引桓譚《新論》,茲援此文,以與《跡府》前段相較,其上半正同,特稍多三數語耳。若《御覽》所引《新論》,於原文果有刪節,則今《跡府》前段,全屬譚作疑。考《後漢書》本傳,言譚數從劉歆、揚雄辨析疑異,故王充《論衡超奇篇》曰︰『桓君山作《新論》,論世間事,辯照然否,虛妄之言,僞飾之辭,莫不證定。』蓋譚性耽辯證,故於龍書白馬論,甄明精要,守爲守白,殘非熟研其學者不爲功也。〉戲談以要譽。〈《文選》卷四左太沖《蜀都賦》注引桓譚《七說》,附載於此。〉雒陽季幼賓有小玉,檢衛謁者,史子伯素好玉器,見而奇之,使予報以三萬錢請貿焉。幼賓曰:「我與好事長者博〈一本作傳。〉之,已雇〈一本作顧。〉十萬,非三萬錢玉也。」余驚駭云:「我若於路見此,千錢亦不市也。」故知之與不知,相去甚遠。
〈
《太平御覽》卷八百五珍寶部、《淵鑒類函》卷三百六十三引有脫文。
〉
余少時見揚子雲之麗文高論,不自量年少新進,而猥欲逮及。嘗激一事,而作小賦,用精思太劇,而立感動發病,彌日瘳。子雲亦言,成帝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詔使作賦,爲之卒暴,思精苦,始成,遂因倦小臥,夢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而內之。及覺,病喘悸,大少氣。病一歲。由此言之,盡思慮,傷精神也。莊周病劇,弟子對泣之。應曰:我今死,則誰先?更百年生,則誰後?必不得免,何貪於須臾?
余嘗過故陳令同郡杜房,見其舉火夜坐,燃炭乾墻,
〈
以上八字依《太平御覽》卷八百七十一火部增。
〉
讀《老子》書,言:「老子用恬淡養性,致壽數百歲,今行其道,寧能延年却老乎?」余應之曰:「雖同形名,而質性才幹乃各異度,有强弱堅脆〈《藏》本作毳。〉之姿焉。愛養適用之,直差愈耳。譬猶衣履器物,愛之則完全乃久。」余見其旁
〈《藏》本作傍。〉
有麻燭,而灺
〈《藏》本作㶦。〉
垂一尺所,則因以喻事,言:「精神居形體,猶火之然燭矣。如善扶持,隨火而側之,可無滅〈《藏》本作減。〉而竟燭。燭無火,亦不能獨行於虛空,又不能後然其灺。灺,猶人之耆老,齒墜髮白,肌肉枯腊,而精神弗爲之能〈案當爲能爲之。〉潤澤,內外周遍,則氣索而死,如火燭之俱盡矣。人之遭邪傷病而不遇供〈《藏》本作共。〉養良醫者,或强死,死則肌肉筋骨常〈《藏》本作當。〉若火之頃刺風,而不獲救護,亦道〈《藏》本作過。〉滅,則膚餘幹長焉。余嘗夜坐飲內中,然麻燭。〈《藏》本無麻字。〉燭半壓欲滅,即自曰勅視,〈《藏》本自整,汪本自曰勑視。此從金陵刻經《弘明集》本。〉見其皮有剥釳,乃扶持轉側,火遂度而復。則維人身,或有虧剥劇,能養慎善持,亦可以得度。又人莫能識其始生時,則老亦死,不當自知。夫古昔平和之世,人民〈嚴本作人物。〉蒙美盛而生,皆堅强老壽,咸百年左右乃死,死時忽如卧出者。猶果物穀實,久老則自墜落矣。後世遭衰薄惡氣,娶嫁又不時,勤苦過度,是以身生子皆俱傷,而筋骨血氣不充强,故多凶短折,中年夭卒;其遇病或疾痛惻怛,然後終絶。〈《藏》本、汪本作終,此從嚴本。〉故咨嗟憎惡,以死爲大故。昔齊景公美其國,嘉其樂,云:『使古而無死,何若?』晏子曰:『上帝以人之殁爲善,仁者息焉,不仁者伏焉。』〈《藏》本、汪本、嚴本伏字均作如字,此據《晏子春秋內篇諫上》改。〉今不思勉廣日學自通,以趨立身揚名,如但貪利長生,多求延壽益年,則惑之不解者也。」或難曰:「以燭火喻形神,恐似而非焉。今人之肌膚,時剥傷而自愈者,血氣通行也。彼蒸燭缺傷,雖有火居之,不能復全,是以神氣而生長,如火燭不能自補完,蓋其所以爲異也,而何欲同之?」應曰:「火則從一端起,而人神氣則於體,當從內稍出合於外,若由外腠〈《藏》本作湊。〉達於內,故〈諸本作固,此依嚴本。〉未必由端往也。譬猶炭火之㸐〈《藏》本作難。〉赤,如水過渡〈《藏》本作度。〉之,亦小滅然復生焉。此與人血氣生長肌肉等。顧其終極,或爲灰,〈汪本作灸。〉或爲灺〈《藏》本作㶦。〉耳。曷爲不可以喻哉?」余後與劉
〈《藏》本無劉字,此據汪本及《御覽》增。〉
伯師夜㸐脂火坐語,鐙中脂索,而炷燋秃,將滅息,則以示曉伯師,言人衰老亦如彼秃燈
〈《藏》本作炵,《御覽》作炷,此依汪本。〉
矣。又爲言前㸐麻燭事,伯師曰:「燈〈《藏》本作鐙,下同。〉燭盡,當益其脂,易其燭。人老衰亦如〈《藏》本無亦如二字。〉彼自蹷續。」〈《藏》本作纘,此從嚴本。〉
余應曰:「人既禀形體而立,猶彼持一燈燭,〈各本均誤作持燈一燭,此以意改。〉及其盡極,安能自盡易,盡易之乃在人。人之蹷儻〈《藏》本、江本作黨。〉亦在天,天或能爲他,其肌骨血氣充强,則形神枝而久生,惡則絶傷,猶火之隨脂燭多少長短爲遲速矣。欲燈燭自盡,〈《藏》本作益。〉易以不能,但促〈《藏》本作從。〉斂旁脂,以染漬其頭,轉側蒸幹,使火得安居,則皆復明焉。及本盡者,亦無以㸐。今人之養性,或能使墜齒復生,白髮更黑,肌〈《藏》本作肥。〉顏光澤,如彼促脂轉燭者,至壽極亦獨死耳。明者知其難求,故不以自勞;愚者欺惑,而冀獲益,〈《藏》本作盡。〉脂易燭之力,故汲汲不息。又草木五穀,以陰陽氣生於土,及其長大成實,實復入土,而後能生,猶人與禽獸昆蟲,皆以雄雌交接〈《藏》本作揆。〉相生,生之有長,長之有老,老之有死,若四時之代謝矣。而欲變易其性,求爲異道,惑之不解者也。」〈
《弘明集》卷五明汪道昆本、《大藏經》露四及金陵刻經處本。又《太平御覽》卷八百七十火部︰「余與劉伯師夜坐,燈中脂炷燋禿將滅,余謂伯師曰:『人衰老亦如彼禿炷矣。』伯師曰:『人衰老應自續。』余曰:『益性可使白髮更生黑,至壽極亦死耳。』」〉
余與劉子駿言養性無益,其兄子伯玉
〈孫本玉作生。〉
曰:「天生殺人藥,必有生人藥也。」余曰:「鈎〈《說郛》作昫。〉吻〈孫本作籐。〉不與人相宜,故食則死,非爲殺人生也。譬若巴豆毒魚,礜石賊鼠,桂害獺,杏核殺猪,粉鰍畏椒,蜈蚣畏油,〈粉鰍二句依《物理小識》增。〉天非〈嚴云:一本作非天。〉故爲作也。」〈
《太平御覽》卷九百九十藥部、《說郛》卷五十九、方以智《物理小識》卷十互相制條。
〉
余前爲王翁典樂大夫,得樂家書記言︰「文帝時,得魏文侯時樂人竇公,年百八十歲,兩目皆盲。文帝奇之,問曰:『何所服食而能至此耶?』對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哀其不及衆技,教臣爲樂,使鼓琴,日講習以爲以爲常事,臣不導引,無所服餌也,不知壽得若何?』」譚以爲竇公少盲,專一內視,精不外鑒,恒逸樂,所以益性命也,故有此壽。
〈
《漢書藝文志》顏師古注,《廣弘明集》卷五曹植《辯道論》,《太平御覽》卷三百八十三人事部、又卷七日四疾病部,董說《七國考》卷一引「父母教以鼓琴,日以爲常,無所服餌」。《藝文志》注引作「臣導引無所服餌」,《辯道論》引作「臣又能導引」,今從《御覽》卷七百四,作「不導引」。
〉
元帝被病,廣
〈《三輔黃圖》卷五作遠。〉
求方士,漢中送道士
〈《藝文類聚》作逸人。〉
王仲都,詔問何所能,對曰︰「但能忍寒暑耳。」因爲待詔。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衣載以駟馬,於上林昆明池上,環冰而馳。御者厚衣狐裘寒戰,而仲都獨無變色。卧於池臺上,曛然自若。夏大暑,使曝日坐,環以十爐火,口不言熱而又身不汗出,此性耐寒暑也。無仙道好奇者爲之。
〈
《水經》卷十九《渭水》注,又《三輔黃圖》卷五引至曛然自若句止,又《藝文類聚》卷五歲時部惟引忍暑一事。又《初學記》卷三歲時部,《太平御覽》卷二十二時序部、卷三十四時序部、卷七百五十七器物部,《說郛》卷五十九,皆有節引。又連江葉氏本張華《博物志》卷七引王仲都事云︰「桓君山以爲性耐寒暑,以無仙道好奇者爲之。」又《太平御覽》卷三十四亦有此耐寒也一句,惟《歲華紀麗》卷二引「王仲都服飛雪散,能盛暑中曝坐,周焚以火,口不言熱而身無汗出」,未云出《新論》。
〉
近哀、平間道士臨淮
〈一作睢陵。〉
董仲君,嘗犯事坐重罪繫獄,佯病死,數日目陷生蟲,吏捐棄之,出而復活,然後更竟死。
〈上四字依《辯道論》增。〉
故知幻術靡所不有,又能鼻吹口歌,吐舌齖,聳眉動目。荊州有鼻飲之蠻,南城有頭飛之夷,非爲幻也。
〈
《太平御覽》卷六百四十三刑法部,又卷七百三十七方術部,又九百四十四蟲豸部。又連江葉氏本張華《博物志》卷二、李嚴《法苑珠林》卷七十六《咒術篇》。又《廣弘明集》卷五曹植《辯道論》引君山又曰:方士有董仲君者,有罪繫獄,佯死數日,目陷蟲出,死而復生,然後竟死,云云。曹植稱桓譚爲中興篤論之士,其所著述多善,但於此事則以爲︰「人生之必死,君子所達,夫何喻乎?夫至神不過天地,不能使蟄虫夏潛、震雷冬發,時變則物動,氣移而事應,彼仲君者乃能藏其氣、屍其體、爛其膚、出其蟲,無乃大怪乎?」是則君山之言猶不免於信虛言爲實事也。
〉
曲陽侯王根
〈孫本無王根二字。〉
迎方士西門君惠,從其學養生
〈孫本無養生二字。〉
却老之術。君惠曰:「龜稱三千歲,鶴言千歲,以人之材,何乃不及蟲鳥耶?」余應曰:「誰當久與龜鶴同居,而知其年歲耳?」〈
《意林》卷三,《太平御覽》卷七百二十服用部。
〉
衛后園有送葬時乘輿馬十匹,吏卒養視,善飲不能乘,而馬皆六十歲乃死。
〈《太平御覽》卷八百九十七獸部。〉
劉子駿信方士虛言,為神仙可學。嘗問人言:「人誠能抑嗜欲,闔耳目,可不衰竭乎?聖人何不學仙而令死耶?聖人皆形解仙去,言死示民有終也。」〈
聖人何不學仙二十四字依《文選》顏延年《五君詠》注增。
〉
余見其庭下有大榆樹,久而剥折,指謂曰:「彼樹無情欲可忍,無耳目可闔,然猶枯槁朽蠹;人雖欲愛養,何能使之不衰?」〈
《藝文類聚》卷八十八木部、《太平御覽》卷九百五十六木部、《廣弘明集》卷五曹植《辯道論》、《文選》卷二十一顏延年《五君詠》注。
〉
莊周病劇,弟子對泣之。應曰:「我今死,則誰先?更百年生,則誰後?必不得免,何貪於須臾?」〈《意林》卷三。〉
《易》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
〈孫本無上四字。〉
《連山》八萬言,《歸藏》四千三百言。夏《易》煩而殷《易》簡,
〈案朱彝尊《經義考》卷二引有此句。〉
《連山》藏於蘭臺,《歸藏》藏於太卜。
〈
依《北堂書鈔》一百一藝文部增上十二字,《連山》原本作《厲山》,案連厲一聲之轉。
〉
古文《尚書》舊有四十五卷,爲十八篇。
〈
嚴云:案《漢志》作四十六卷五十七篇。師古引鄭玄《叙贊》云:後漢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篇,則此當云五十八篇。
〉
古帙
〈一作秩。〉
《禮記》有五十六卷。
〈孫本作四十六卷,今從宋未,與《漢志》合。〉
古《論語》二十一卷,與齊、魯文異音四百餘字。
〈依《經典釋文序録》增上十一字。〉
古《孝經》一卷二十章,
〈《漢志》作二十二章。〉
千八百七十二字,今異者四百餘字。蓋嘉論之林藪,文義之淵海也。
〈
《太平御覽》卷六百八學部、《意林》卷三,又《漢書藝文志》注。
〉
秦近君
〈
當從《漢書儒林傳》作秦延君,近爲延字之形訛。
〉
能說《堯典》,篇目兩字之說,至十餘萬言,但說「曰若稽古」二三萬言。
〈
孫、嚴脫二字。《漢書藝文志》顏師古注。案︰《文心雕龍論說篇》云︰「若秦延君之注《堯典》十餘萬字,朱普之解《尚書》三十萬言,所以通人惡煩,羞學章句。〉學者既多蔽暗,而師道又復缺然,此所以滋昏也。〈《文選》卷二十顏延年《釋尊會作詩》注。〉劉子政、子駿,子駿兄弟子伯玉三人,俱是通人,尤珍重《左氏》,教授子孫,下至婦女,無不讀誦。〈《北堂書鈔》卷九十八藝文部,《太平御覽》卷六百一十學部、卷六百一十六學部,《說郛》卷五十九。惟《意林》卷三弔下有此亦蔽也四字,疑涉《識通篇》文而誤,今删。〉《左氏傳》遭戰國寢廢。後百餘年,魯人穀梁赤作〈一作爲。〉《春秋》,殘略,多有遺文,〈一作失。〉又有齊人公羊高,緣經文作傳,彌離其本事矣。〈陸德明《經典釋文序録》。〉《左氏傳》於經,猶衣之表裏,〈劉知幾《史通》卷十四《外篇申左》。〉相持而成。經而無傳,使聖人閉門思之,十年不能知也。〈《太平御覽》卷六百一十學部。又《史通申左》引《東觀漢記》陳元奏云「光武興立《左氏》,而桓譚、衛宏並詆訾,故中道而之」云云。案《後漢書陳元傳》:建武初,議立《左氏傳》,元乃詣闕上疏曰:「建立《左氏》,解釋積結,天下幸甚。」下其議,諸儒讙嘩,《左氏》復廢。此當指桓譚與衛宏之各讓其短,互鬬其長而言。嚴氏未審其故,以爲桓譚毁《左氏》,事與《新論》違異,則誤解矣。
〉
吳之篡弑滅亡,釁由季札,札不思上放周公之攝位,而下慕曹臧之謙讓,名已細矣。《春秋》之趣,豈謂爾乎?
〈
《古文苑》卷十一酈炎對事,章樵注云︰「《春秋》襄二十九年,吳子使札來聘。公羊子曰︰『賢季子也。何賢季子乎?讓國也。』桓譚東漢人,以公羊之說爲未然,炎主譚議,設客問以辨明之。〉諸儒覩《春秋》之文,録政治之得失,以爲聖人復起,當復作《春秋》也。自通士若太史公,亦以爲然。余謂之否,何則?前聖後聖,未必相襲也。夫聖賢所陳,皆同取道德仁義,以爲奇論異文,而俱善可觀,猶人食皆用魚肉菜茄,以爲生熟異和而復居美者也。〈《北堂書鈔》卷九十五藝文部。此據舊校影宋本。陳禹謨本删夫聖賢以下,與孫本所輯《新論》同。又《太平御覽》卷六十八地部。〉太史公《三代世表》,旁行邪上,並效《周譜》。〈《梁書劉杳傳》。〉揚雄作《玄書》,以爲玄者,天也,道也,言聖賢制法作事,皆引天道以爲本統,而因附續〈一作屬。〉萬類、王政、人事、法度。故宓羲氏謂之《易》,老子謂之道,孔子謂之元,而揚雄謂之玄。〈孫本作孔子謂之玄,中脫「元而揚子謂之」六字,嚴本不誤。
〉
《玄經》三篇,以紀天地人之道,立三體,有上中下,如《禹貢》之陳三品。三三而九,因以九九八十一,故爲八十一卦。以四爲數,數從一至四,重累變易,竟八十一而遍,不可損益。以三十五
〈嚴云︰當作六。〉
蓍揲之。《玄經》五千餘言,而《傳》十二
〈嚴本作三。〉
篇也。
〈
《後漢書張衡傳》注。又胡三省《資治通鑒》卷三十音注。
〉
王公子問︰
〈孫詒讓云:此王公即王莽也,子字衍。〉
「揚子雲何人耶?」答曰:「才智開通,能入聖道,卓絶於衆,漢興以來未有此人也。」〈
《太平御覽》卷四百三十二人事部、又卷六百二文部。又王充《論衡超奇篇》曰︰「王公子問於桓君山以揚子雲,君山對曰:『漢興以來,未有此人。』君山差才,可謂得高下之實矣。」〉
國師子駿曰:「何以言之?」答曰:「通才〈孫本二字乙轉。〉著書以百數,惟太史公為廣大,餘皆叢殘小論,不能比之,子雲所造《法言》、《太玄經》也,《玄經》數百年外,其書必傳,顧譚不及見也。〈嚴云:已下對大司空王邑、納言嚴尤問也。見《漢書》雄本傳。〉世咸尊古卑今,貴所聞,賤所見。見揚子雲禄位容貌不能動人,故輕易之。〈《文選》卷四十七袁彥伯《三國名臣序贊》注。嚴云︰語未竟,雄本傳作:「昔老聃著虛無之言兩篇,薄仁義,非禮學,然後世好之者尚以為過於五經,自漢文、景之君及司馬遷皆有是言。今揚子之書,文義至深而論不詭於聖人。」〉
若遇上好事,必以《太玄》次五經也。」〈
《論衡超奇篇》,《文選》卷三張平子《東京賦》、卷四十七袁彥伯《三國名臣序贊》注,《史通》內篇自序,《漢書揚雄傳》,《太平御覽》卷六百二文部、又卷四百三十二人事部。
〉
漢高祖建立鴻基,侔功湯、武。使周相趙,不如使取呂后家女爲妃,令戚夫人善事呂后,則如意無斃也。
〈
使周相趙以下見《史記》九六《張蒼列傳》,《正義》引桓譚《世論》,案即桓譚《新論》之誤。
〉
及身病,得良醫弗用,專委婦人,歸之天命,亦以誤矣。此必通人而蔽者也。
〈《文選》卷二十三謝靈運《廬陵王墓詩》注。〉
漢太宗文帝有仁智通明之德,承漢初定,躬儉省約,以惠休百姓,救贍困乏,除肉刑、減律法、薄葬埋、損輿服,所謂達於養生送
〈一作終。〉
之實者也。及始從代徵時,謀議狐疑,能從宋昌之策,應聲馳來即位,而偃武行文,施布大恩。欲息兵革,與匈奴和親,總撮紀綱,
〈一作綱紀。〉
故遂褒增隆爲太宗也。而溺於俗議,斥逐材臣;又不勝私恩,使嬖妾慎夫人與皇后同席,以亂尊卑之倫,所謂通而蔽也。
〈
《太平御覽》卷八十八皇王部、《文選》卷四十九范蔚宗《皇后紀論》注。又《北堂書鈔》卷七帝王部曰︰「聖德元達,卷十五帝王部曰︰『總撮紀綱』,陳禹謨本掫作攝。〉漢武帝材質高〈《御覽》作英。〉妙,有崇先廣統〈《御覽》作崇文廣業。〉之規,故即位而開發大志,考合古今,模範前聖故事,建正朔,定制度,招選俊傑,奮揚威怒,武義四加,所征者服,興起六藝,廣進儒術,自開闢以來,唯漢家爲最盛焉。故顯爲世宗,可謂卓爾絶世之主矣。然上多過差,既欲斥境廣土,又乃貪利,爭物之無益者。聞西夷大宛國有名馬,即大發軍兵,攻取歷年,士衆多死,但得數十疋耳。又歌兒衛子夫,因幸愛重,乃陰求陳皇后過惡,而廢退之,即立子夫,更其男爲太子。後聽邪臣之譖,衛后以憂死,太子出走滅亡,不知其處。信其巫蠱,多徵會邪僻,求不急之方,大起宮室,內竭府庫,外罷天下,百姓之死亡,不可勝數,此可謂通而蔽者也。〈《藝文類聚》卷十二帝王部,《太平御覽》卷八十八皇王部。又《北堂書鈔》卷十二帝王部曰︰「考合古今,卷十三帝王部曰︰『武義四加,所征者服。』」〉
揚子雲在長安,素貧約,比歲已甚,亡其兩男,哀痛不已,皆歸葬於蜀,遂至困乏。子雲達聖道,明於死生,不下季札,然而慕戀
〈本作怨,依宋本、《御覽》改。〉
死子,不能以義割恩,自令多費。
〈子雲達聖道下共三十字依《御覽》。〉
增爲中散大夫,病卒,貧無以辦喪事,以貧困故葬長安,妻子棄其墳墓,西歸於蜀,此罪在輕財,通人之蔽也。
〈
孔平仲《珩璜新論》頁三十二,又《太平御覽》卷五五十六禮儀部。按︰《藝文類聚》卷四十、《太平御覽》卷五百五十八引《揚雄家牒》云︰「子雲以甘露元年生,以天鳳五年卒,葬安陵阪上。所厚沛郡桓君山、平陵如子禮,弟子鉅鹿侯芭共爲治喪。諸公遣世子朝臣郎吏更行事者會送。桓君山爲斂賻,起祠塋,侯芭負土作墳,號曰玄冢。」〉
張竦知有賊當去,會反支日不去,因爲賊所殺,桓譚曰:「爲通人之蔽也。」〈
《漢書》九十二《游俠傳》、《陳遵傳》注引李奇云。
〉
人抱天地之體,懷純粹之精,有生之最靈者也。是以貌動於木,言信於金,視明於火,聽聰於水,思睿於土。五行之用,動靜還與神通。貌恭則肅,肅時雨若;言從則乂,乂時暘若;視明則哲,哲時燠若;聽聰則謀,謀時寒若;心嚴則聖,聖時風若。金木水火皆載於土,雨晹燠寒皆發於風,貌言視聽皆生於心。
〈
蕭吉《五行大義》卷四第十九《論治政》。案《尚書洪範》:「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又八,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曰休徵:曰肅時雨若,曰乂時暘若,曰哲時燠若,曰謀時寒若,曰聖時風若。」君山本此以貌言視聽思比之於雨湯燠寒風之分。取五事應於五行,大意言天人相似而人爲最靈。
〉
五聲各從其方,春角、夏徵、秋商、冬羽,宮居中央而兼四季,以五音須宮而成,可以殿上五色屏風諭而示之。望視則青赤白黃,各各異類,就視則皆以其色為地,五
〈一作四。〉
色文飾之。其欲
〈孫本無其字。〉
為四時五行之樂,亦當各以聲為地,而用四聲文
〈孫本無文字。〉
飾之,猶彼五色屏風矣。
〈
《北堂書鈔》卷一百三十二服飾部、《太平御覽》卷七百一服用部。
〉
五福:壽、富、貴、安樂、子孫衆多。
〈
《意林》卷三。案《洪範》:「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
齊桓公行見麥
〈《初學記》、宋本作夌。〉
邱人,問其年幾何?曰︰「八十三矣。」〈孫本作年。〉
公曰︰「以子之壽祝寡人乎?」答曰︰「使主君甚壽,金玉是賤,以人爲寶。」〈
《太平寰宇記》卷十二《河南道十二》。又《初學記》卷八州郡部引齊桓公見麥邱人一句。
〉
五藏。
〈
《出三藏記集》卷第十二梁釋僧佑《世界記目録序》云︰「世主蒙昧,莫詳厥體,是以憑惠獨慮,閟六合之相持;桓譚距問,率五藏以爲喻云。」〉
二儀之大,可以章程測也;三綱之動,可以圭表測也。
〈《文心雕龍輯注》卷五《章表》第二十二。〉
余爲郎,典漏刻,燥濕寒溫輒異度,故有昏明晝夜。晝日參以晷景,夜分參以星宿,則得其正。
〈
《北堂書鈔》卷一百三十儀飾部、《初學記》卷二十五器物部,又《太平御覽》卷二天部。
〉
通曆數家算法推考其紀,從上古天元已來,訖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連璧。
〈
《初學記》卷四歲時部。《歲華紀麗》卷四引末一句。
〉
王者造明堂辟雍,所承天行化也。
〈
《初學記》卷九帝王部,《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三禮儀部。
〉
天稱明故命曰明堂,爲四面堂,各從其色,以倣四方。上圓法天,下方法地,八窗法八風,四達法四時,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三十六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風。
〈
劉昭《續漢志》八《祭祀志》中,又《初學記》卷十三禮部,《藝文類聚》卷三十八禮部。
〉
王者作圓池,如璧形,實水其中,以環
〈《御覽》作圜。〉
壅之,名
〈《御覽》作故。〉
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轉王道,周
〈《御覽》作終。〉
而復始。
〈
《藝文類聚》卷三十八禮部,《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四禮儀部。
〉
商人謂路寢爲重屋,商於虞、夏稍文,加以重檐四阿,故取名。
〈
《玉海》卷九十五郊祀。阮元《揅經室集明堂論》(見《清經解》卷一千六百九)引《御覽》。阮元云:「此誤以國中南之路寢爲部外四面堂之路寢也。」〉
言太山之上有刻石,凡千八百餘處,而可識知者,七十有二。
〈
《初學記》卷九帝王部,《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六禮儀部,《說郛》卷五十九無首言字,刻石作石刻。
〉
四瀆之源,河最高而長,從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
〈
《水經注》卷一《河水》注,又《藝文類聚》卷九水部曰︰「其流激浚,故爲平地災害。」〉
夏禹之時,鴻水浡潏。
〈《文選》卷十二木玄虛《海賦》注。〉
王平仲云︰「《周譜》言︰『定王五年,河徙故道,〈《水經注河水五》道作瀆。〉今所行處,非禹所穿。』」〈《意林》卷三。〉
案《漢書》二十九《溝洫志》第九云︰「大司空掾王橫言:『河入勃海,勃海地高於韓牧所欲穿處。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浸數百里,九河之地已爲海所漸矣。禹之行河水,本隨西山下,東北去。《周譜》云︰「定王五年河徙。」則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決河灌其都,決處遂大,不可復補,宜卻徙完平處,更開空,使緣西山足,乘高地而東北入海,乃無水災。』沛郡桓譚爲司空掾,典其議,爲甄豐言:『凡此數者,必有一是,宜詳考驗,皆可豫見。計定然後舉事,費不過數億萬,亦可以事。諸浮食無產業民,空居與行役同當衣食,衣食縣官而爲之作,乃兩便。可以上繼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時但崇空語,無施行者。」大司馬張仲議
〈孫本作義。〉
曰:「河水濁,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競决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則决,以其噎不泄也,可禁民勿復引河。」〈
《太平御覽》卷六十一地部、吳淑《事類賦》注卷六地部。
〉
案《漢書》二十九《溝洫志》第九云︰「大司馬史長安張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則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濁,號爲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諸郡以至京師東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乾燥,少水時也,故使河流遲貯淤而稍淺,雨多,水暴至則溢決。而國家數隄塞之,稍益高於平地,猶築垣而居水也;可各順從其性,毋復灌溉,則百川流行,水道自利,無溢決之害矣。』」魏三月上祀,農官讀《法》,《法》曰︰「耒無十其羽,鋤無泥其塗。春田如布平以宜;夏田如鶩;秋田惕惕,如寇來不可測;冬田吳、越視。上上之田收下下,女則有罰;下下之田收上上,女則有賞。」〈董說《七國考》卷二。〉
漢宣
〈《御覽》作定,此據《文選》注。〉
以來,百姓賦斂一歲爲四十餘萬萬,吏俸用其半,餘二十萬萬藏於都內爲禁錢。
〈一本作財。〉
少府所領園地作務之八十三萬,
〈宋本、《御覽》下重萬字。〉
以給宮室供養諸賞賜。
〈
《太平御覽》卷六百二十七治道部,《文選》卷三十六王元長《水明九年策秀才文》注。
〉
王莽時置西海郡,
〈
案《王莽傳》:居攝元年,西羌怨莽奪其地作西海郡。孫本作四海郡,有訛誤。
〉
令其吏皆百石親事,(一曰爲四百石)二歲而遷補。
〈《續漢志》二十八《百官志五》注。〉
余年十七,爲奉車郎中,
〈孫本作七十,所據乃誤本。〉
衛殿中小苑西門。
〈《太平御覽》卷二百十五職官部。〉
譚謂揚子曰:
〈孫本作桓謂揚雄曰。〉
「君〈孫本君作吾。〉之爲黃門郎,居殿中,數見輿輦,玉瑵、華芝及鳳皇、三蓋之屬,皆玄黃五色,飾以金玉翠羽珠絡錦繡茵席者也。」〈
《北堂書鈔》卷一百四十一車部。《續漢志》二十九《輿服志上》注、又《文選》卷一班孟堅《西都賦》注云︰「乘車、玉爪、華芝及鳳凰、三蓋之屬。」玉瑵作玉爪。又《後漢書班固傳》注亦引此二句,又《文選》卷二十二顏延年《游曲河後湖詩》注同,又卷五十七《宋孝武宣貴記誄》注引「乘輿鳳凰蓋飾以金玉」二句,卷十六潘安仁《寡婦賦》注引「君數見乘輿錦綉茵席」一句。
〉
王莽起九廟,以銅爲柱甍,帶
〈一本作大。〉
金銀錯鏤其上。
〈《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一禮儀部。〉
楚之郢
〈案《北堂書鈔》孫本從陳禹謨,郢作鄂。〉
都,車轂擊,民肩摩,市路相排突,號為朝衣鮮
〈《御覽》作新。〉
而暮衣弊也。
〈
《北堂書鈔》卷一百二十九衣冠部,又《太平御覽》卷七百七十六車部,誤「車掛轂」。「排突」作「交號」。又嚴本引民作[民缺𠄌],蓋據唐人傳鈔避諱。
〉
宋康王爲無頭之冠以示勇。
〈
《太平御覽》卷六百八十四服章部,《山堂肆考》征集第四十四卷。
〉
吳衣冠於裸川。
〈
任昉《述異記》卷上引桓譚《新論》,下云「海上有裸人鄉」。
〉
宓犧之制杵臼,
〈一本作舂。〉
萬民以濟,及後人加功,因延力借身重以踐碓,而利十倍杵舂。又復設機關,用驢驘
〈《說郛》作騾。〉
牛馬及役水而舂,其利
〈《說郛》作力。〉
乃且
〈一本無乃且。〉
百倍。
〈
《太平御覽》卷八百二十九資產部,又卷七百六十二器物部曰︰「伏羲制杵臼之利,後世加巧,因借身以踐碓,而利十倍。」「復設機關,用驢驘牛馬及役水而舂,其利百倍。」〉
孔子問屠牛曰:「屠牛有道乎?」曰:「刺必中解,割必中理,盤筋則引,終葵而椎。」〈
《太平御覽》卷七百六十二器物部引桓譚上事。
〉
莊王爲車,銳上斗下,號曰「楚車」。
〈董說《七國考》卷八。〉
雖不見古路車,亦數聞師之說,但素輿而蒲茵也。
〈《淵鑑類函》卷三百八十七車部。〉
排斥曰「批抵」,
〈《書叙指南》卷六引桓譚。〉
斥無益客曰「罷遣常客」,
〈同上卷六引。〉
負喧曰「偃曝」。
〈同上卷九引。〉
扶風邠亭,本太王所居,有夜市,古詞鐵馬牙旗穿夜市。
〈《山堂肆考》卷二十七。〉
余少時學,
〈孫、嚴本均無學字。〉
好《離騷》,博觀他書,輒欲反學。
〈《北堂書鈔》卷九十七藝文部。〉
楊子雲工於賦,王君大
〈《北堂書鈔》作君大素。〉
曉萬劍之名,凡器遙觀而知,不須手持熟察。
〈
以上十八字依《北堂書鈔》一百二十二武功部。
〉
余欲從二子學。子雲曰:「能讀千賦,則善賦。」君大曰:「能觀千劍,則曉劍。」諺曰:「伏習象神,巧者不過習者之門。」〈
《意林》卷三,《文選》卷十七陸士衡《文賦》注,又《藝文類聚》卷五十六雜文部、卷七十五方術部,又《太平御覽》卷三百九十九人事部、卷五百八十七文部。又楊慎《赤牘清裁》有揚雄答桓譚書云︰「長卿賦不似人間來,直神化所至邪!大諦能讀千賦,則能爲之。諺曰︰「伏習衆神,巧者不過習者之門。』」案︰諺云以下乃掇拾桓譚語。
〉
余少時見揚子雲麗文高論,不自量年少新進,猥欲逮及,
〈一作迨,孫本作欲繼之。〉
嘗激一事而作小賦,用精思太劇,而立感動致疾病。子雲亦言:成帝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詔使作賦,一首始成,卒暴倦卧,夢五藏出地,以手收內之,及覺,大少氣,病一年。由此言之,盡思慮,傷精神也。
〈
《意林》卷三,《文選》卷十七陸士衡《文賦》注、揚子雲《甘泉賦》注,《藝文類聚》卷五十六雜文部、卷七十五方術部,又《太平御覽》卷三百九十九人事部、卷五百八十七文部、卷七百三十九疾病部。又《說郛》卷五十九云︰「以手收內入,覺太少氣,一年卒。」《北堂書鈔》卷一百二藝文部亦云。
〉
余少時爲奉車郎,孝成帝出祠甘泉河東郡,先置華陰集靈宮,武帝所造門曰望仙,殿曰存仙,欲書壁爲之賦,以頌美二仙之行。余戶此焉,竊有樂高眇之志,即書壁爲小賦。
〈
孫本作「余承命爲作仙賦,以書甘泉之壁」。嚴本至頌美二仙之行,無下余戶此焉十七字。《北堂書鈔》一百二文藝部,又《藝文類聚》卷七十八有此賦並序。
〉
諺曰:「侏儒見一節,而長短可知。」孔子言:「舉一隅足以三隅反。」觀吾小時二賦,亦足以揆其能否。
〈
《太平御覽》卷四百九十六人事部,又卷三百六十八人事部引侏儒見一節而長短可見一句。
〉
及相如之弔二世,全爲賦體,桓譚以爲其言惻愴,讀者歎息,及平
〈一本作卒。〉
章要切斷而能悲也。
〈
《文心雕龍》卷三《哀弔》第十三疑所據爲《新論》佚文,附載於此。
〉
文家各有所慕,或好浮華,而不知實覈;或美衆多,而不見要約。
〈《文心雕龍定勢》引桓譚。〉
予見新進麗文,美而無採,及見劉、揚言辭,常輒有得。
〈《文心雕龍通變》引。〉
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隱淪,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日鑄凝。
〈
孫本作疑,此據嚴本。《文選》卷十二郭景純《江賦》注、卷二十一顏延年《五君詠詩》注、卷二十七謝玄暉《敬亭山詩》注、卷三十九任彥昇《爲卞彬、卞忠貞墓啓》注。案︰以上五者,皆《新論》之所謂惑也。隱淪即隱形,鑄凝謂黃白術也。張華《博物志》卷四曰︰「揚雄云無仙道,桓譚亦同。」周日用注云︰「神仙之道盛矣!非揚雄、桓譚之所能知。且秦穆、趙鞅皆見上帝,帝亦由仙乎?既有鬼神,豈無仙界?由此有神論者之論難,益信『君山無仙道,好奇者爲之』之說爲不可及也。〉昔楚靈王驕逸輕下,簡賢務鬼,信巫祝之道,齋戒潔鮮,以祀上帝,禮羣神。躬執羽紱,起舞壇前,吳人來攻,其國人告急,而靈王鼓舞自若,顧應之曰:「寡人方祭上帝,樂明神,當蒙福祐焉。」不敢赴救,而吳兵遂至,俘獲其太子及后姬以下,甚可傷。
〈
《天中記》卷四十一,《太平御覽》卷五百二十六禮儀部,又卷七百三十五方術部曰:「昔楚靈王驕逸輕下,信巫祝之道,躬舞壇前,吳人來攻,其國告急,而靈王鼓舞自若。」又董說《七國考》卷七、卷九所引與《御覽》大同。
〉
漢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帝通惜之,
〈孫本無上五字。〉
方士李少君言能致其神魂。
〈孫本無魂字。〉
乃夜設燭張幄,置夫人神影,
〈孫本無上五字。〉
令帝居於他帳中,
〈孫本無於字、中字。〉
遙望
〈孫本無望字。〉
見好女,似夫人之狀,還帳坐。
〈
《文選》卷二十三潘安仁《悼亡詩》注,又《北堂書鈔》卷一百三十二服飾部曰︰「武帝思念李夫人不已,有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夫人之神。乃夜設燭燈於幄帷,令帝別居它帳中,遙望見李夫人之貌。」又《太平御覽》卷六百九十九服用部曰︰「李少君置武帝李夫人神影於帳中,令帝觀見之。」〉
余嘗與郎冷喜出,見一老翁
〈一本作公。〉
糞上拾食,頭面垢醜,不可忍視。喜曰:「安知此非神仙?」〈一本下有耶字。〉
余曰:「道必形體,如此無以道焉。」〈《太平御覽》卷三百八十二人事部。〉
哀帝時有老才人范蘭,言年三百歲,初與人相見,則喜而相應和;再三,則駡而逐人。
〈《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六人事部。〉
薛翁者,長安善相馬者也。於邊郡求得駿馬,惡貌而正走名驥子。
〈以上八字依《文選》卷左太沖《蜀都賦》注。〉
騎以入市,去來人不見也。後勞問之,因請觀焉。
〈一本作馬。〉
翁曰:「諸卿無目,不足示也。」〈
《藝文類聚》卷九十三獸部,《太平御覽》卷八百九十七獸部。
〉
昔二人評玉,一人曰好,一人曰醜,久不能辨。客曰︰「爾朱入吾目中,則好醜分矣。」夫玉有定形,而察之不同,非好相反,瞳睛殊也。
〈《廣博物》卷三十七。〉
扶風漆縣之邠亭部,言本太王所處。
〈《御覽》作據。〉
其民有會日,以相與夜中市;如不爲,則有重災咎。
〈
初學記》卷二十四居處部,《太平御覽》卷八百二十七資產部末句作有羞。劉昭《續漢志》卷十九《郡國志》一首二句作邰在漆縣,下同。
〉
太原郡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日,
〈《御覽》、《說郛》引日誤月。〉
雖有疾病緩急猶不敢觸犯,
〈《北堂書鈔》卷一百四十三酒食部二。〉
爲介子推故也。王者宜應改易。
〈
《藝文類聚》卷三歲時部,《太平御覽》卷二十七時序部、卷八百四十九飲食部,《說郛》卷五十九,又《後漢書》九十一《周舉傳》云︰「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靈不樂舉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寒食,莫敢烟爨,老小不堪,歲多死者。舉既到州,乃作弔書以置子推之廟,言盛冬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還溫食。」李賢注曰︰「其事見桓譚《新論》。」又《北堂書鈔》卷一百四十三酒食部孫楚《祭介之推文》云︰「太原咸奉介君之靈,至三月清明,斷火寒食。」孫本誤收此條入《新論》。
〉
呂仲子婢死,有女兒年四歲,數來爲沐頭浣濯。道士云︰「其家青狗爲之,殺之則止。」楊
〈孫本作傷。〉
仲文亦言:所知家嫗死,忽起飲食,後醉而坐棺前祭牀上,如是三四,家益厭苦。其後醉行壞垣,得老狗,便打殺之,推問乃里頭沽家狗。
〈
《太平御覽》卷八百八十五妖異部,又卷九百五獸部曰︰「呂仲子婢死,有兒年四歲,葬後數來撫循之,亦能爲兒沐頭,其家人惡之,以告方士,曰︰『有狗爲妖。』殺之,婢遂不復來。」又曰︰「楊仲文家嫗死,已斂未葬,忽起坐棺前牀上,飲酒醉而狗形見,殺之。」〉
武帝出璽印石。財有朕兆,子侯則没印。帝畏惡,故殺之。
〈
《史記索隱》卷九《封禪書》第六下云︰《風俗通》亦云然。
〉
天下有
〈一本作昔有。〉
鸛
〈一作鶴〉
鳥,郡國皆食之,而三輔俗獨不敢取,取
〈一本下有之字。〉
或取即雷電霹靂起。原夫天不獨左彼而右此,殺鳥適與雷遇耳。
〈
《太平御覽》卷十三天部,又九百二十五羽族部。孫所據本末三句作「原夫天豈獨右此鳥,其殺取時,適與雷遇耳」。遇,《御覽》羽族部作偶。
〉
劉歆致雨具,作土龍、吹律及諸方術無不備設。譚問:「求雨所以爲土龍,何也?」曰:「龍見者,輒有風雨興起,以迎送之,〈孫本迎送二字乙轉。〉故緣其象類而爲之。」〈劉昭《續漢志》卷五《禮儀志中》注。〉
難以頓牟磁石,不能真是,何能掇針取芥,子駿窮無以應。
〈《論衡亂龍篇》。〉
淮南王之子[女臾]
〈
嚴云︰當誤。安二字:太子遷、孽子不害,未知孰是?
〉
迎道人作金銀,云:
〈孫本云︰上有又字。〉
「鈆字〈孫本作字鈆,下無金字。〉金與公,鈆則金之公,而銀者,金之昆弟也。」〈《太平御覽》卷八百十二珍寶部。〉
漢
〈依《道藏》本、魯藩本《抱朴子》增。〉
黃門
〈《御覽》作期門。〉
郎程偉,好黃白術,娶妻得知方家女。偉常從駕出,而無時衣,甚憂。妻曰:「請致兩端縑。」縑即無故而至前。偉按《枕中鴻寶》作金,不成,妻乃往視偉,偉方扇炭燒筩,筩中有水銀。妻曰:「吾欲試相視一事。」乃出其囊中藥,少少投之。食頃發之,已成銀。偉大驚曰:「道近在汝處,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須有命者。」於是偉日夜說誘之,賣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猶不肯告偉。偉乃與伴謀撾笞伏之。妻輒知之,告偉言:「道必當傳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輒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雖寸斷支解,而道猶不出也。」偉逼之不止,妻乃發狂,裸而走,以泥自塗,遂卒。
〈
《抱朴子內篇黃白》引桓君山言,又《太平御覽》卷八百十二珍寶部引甚簡略。
〉
史子心見署爲丞相史官,架屋發吏卒,及官奴婢以給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復利於金也,聞金成可以作延年藥,又甘心焉。乃除之爲郎,舍之北宮中,使者待遇。寧有作此神方,可於官中而令凡人雜錯共爲之者哉?
〈
《抱朴子內篇》卷十六《黃白》引桓譚《新論》,嚴輯本引至使者待遇,缺「寧有作此」以下二十一字。
〉
世有圍棋之戲,
〈《文選注》作俗有圍碁,無之戲二字。〉
或是言兵法之類也及爲之上者,張碁疏遠,置以會圍,因而伐之,成多得道之勝。
〈《文選注》作張置疏遠,多得道而爲勝。〉
中者務相絕遮,要以爭便求利。
〈《文選注》作以爭便利。〉
故勝負狐疑,須計數而定。下者守邊隅,
〈《文選注》無隅字。〉
趨作罫
〈孫本罫作罣,下同。〉
目,以自生於小地,然亦必不如。
〈《文選注》無然亦句。〉
察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計云︰「取吳、楚,並齊、魯及燕、趙者,此廣道地之謂也。」〈
《文選注》云:猶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計取吳、楚,廣道者也。
〉
其中計云︰「取吳、楚,並韓、魏,塞成皋,據敖倉,此趨遮要爭利者也。」〈《文選注》云:中計塞城絶遮要,爭利者也。〉
下計云︰「取吳下蔡,〈《文選注》無此四字。〉據長沙〈《道藏》本、《意林》作長江。〉以臨越,此守邊隅作罫目者也。更始將相不能防衛,而令罫中死碁中皆生也。〈《意林》卷三,趙蕤《長短經》卷六《三國權》第十九,《史記集解》卷九十一《黥布列傳》,又《太平御覽》卷七百五十三工藝部,《文選》卷五十二韋宏嗣《博弈論》注多末三句。又原注︰罫,古買反,綫間方田也。〉或云:「陳平爲高帝解平城之圍,則言:『其事祕,世莫得而聞也。』此以工妙踔善,故藏隱不傳焉。子能權知斯事否?」吾應之曰:「此策乃反薄陋拙惡,故隱而不泄。高帝見圍七日,而陳平往說閼氏。閼氏言於單于而出之,以是知其所用說之事矣。彼陳平必言:漢有好麗美女,爲道其容貌天下無有,今困急,已馳使歸迎取,欲進與單于。單于見此人,必大好愛之;愛之〈孫本無二之字。〉則閼氏日以遠疏,不如及其未到,令漢得脫去,去亦不持女來矣。閼氏婦女,有妒媔之性,必憎惡而事〈孫本作剚,乃誤字。案《漢書蒯通傳》:「慈父孝子所以不敢事及於公之腹者,畏秦法也。」李竒曰:「以物臿地中為事。事去當與事及義相近。」〉
去之。此說簡而要,及得其用,則欲使神怪,故隱匿不泄也。」劉子駿聞吾言,乃立稱善焉。
〈
《史記集解》卷五十六《陳丞相世家》引桓譚《新論》下云︰「按《漢書音義》應劭說此事,大旨與桓《論》略同,不知是應全取桓《論》,或別有所聞乎?」又《漢書高帝紀》注應劭曰:「陳平使畫工圖美女,間遣人遺閼氏云:『漢有美女如此,今皇帝困厄,欲獻之。』閼氏畏其奪己寵,因謂單于曰:『漢天子亦有神靈,得其土地,非能有也。』於是匈奴開其一角,得突出。」師古曰:「應氏之說出桓譚《新論》,蓋譚以意測之,事當然耳,非記傳所說也。」又《白孔六帖白帖》卷二十一曰︰「高祖被圍平城,說閼氏言︰漢有美女,天下無雙,急則進單于。單于必得大重之,則閼氏之寵衰矣,是謂出奇計也。」又《藝文類聚》卷十八人部云︰「陳平說單于閼氏,言漢有好麗美女,其容貌天下無雙,急以進單于,單于見此,必大愛之,則閼氏疎矣。」《太平御覽》卷三百八十一人事部云︰「或曰陳平爲高帝解平城圍,隱而不傳,子能知之乎?」曰:「陳平說閼氏,言漢有美女,其容貌天下無有,今急馳使歸迎,欲進單于,單于見必愛之,則閼氏言之單于而得免也。」〉
賈人多通侈靡之物,羅紈綺繡、雜綵玩好以淫人耳目,而竭盡其財,是為下樹奢禖而置貧本也。求人之儉約富足,何可得乎?夫俗難卒變而人不可暴化,宜抑其路,使之稍自衰焉。
〈
《後漢書》列傳卷第十八上《桓譚傳》注引《東觀記》載譚言,疑出《新論》。
〉
諺曰:「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言內有以相知與否,不在新故也。
〈《史記集解》卷八十三《鄒陽列傳》。〉
夫以人言善我,亦必以人言惡我。王翁使都尉孟孫往泰山告祠,道過徐州,徐州牧宋仲翁,道余才智,陳平、留侯之比也。孟孫還,喜謂余曰:「仲翁盛稱子德,子乃此耶?」〈嚴本作邪,此依《道藏》本。〉
余應曰:「與僕遊四五歲,不吾見稱。今聞仲翁一言而奇怪之,若有人毀余,子亦信之,吾畏子也。」〈《意林》卷三。〉
揚子雲大才而不曉音,余頗離雅操而更爲新弄。
〈一本作聲。〉
子雲曰:「事淺易喜,〈一本作善。〉深者難識,卿不好雅頌而悅鄭聲,宜也。」〈《太平御覽》卷五百六十五樂部。〉
張子侯曰:「揚子雲,西道孔子也,乃貧如此。」吾應曰:「子雲亦東道孔子也。昔仲尼豈獨是魯孔子,亦齊、楚聖人也。」〈
《意林》卷三。案:《文選》卷四十六任彥昇《王文憲集序》注引揚雄與桓譚書云︰「望風景附,聲訓自結。」蓋二賢之相許如此。
〉
謂楊子雲曰:「如後世復有聖人,徒知其才能之勝己,多不能知其聖與非聖人也。」子雲曰:「誠然。」〈《論衡講瑞篇》。〉
陽城子張名衡,蜀郡人,王翁
〈嚴云︰翁下當有時字。〉
與吾俱爲講樂祭酒,及寢疾,預買棺槨,多下錦繡,立被發塚。
〈《太平御覽》卷八百十五布帛部。〉
有通人如子禮。
〈
林寶《元和姓纂》卷二百九魚引桓譚《新論》並云︰《漢書》長安富人如氏也。
〉
時農。
〈同上卷二七之。〉
茂陵周智孫曰︰「胡不爲賦頌?」余應之曰︰「久爲大司空掾,見使兼領衆事,典定大議,汲汲不暇,夜以繼晝,安能復作賦耶?」〈《職官分紀》卷五掾屬。〉
關並字子陽,
〈孫本作場。〉
材智通達也。
〈
《漢書》二十九《溝洫
志》第九注。
〉
張戎字仲功,習溉灌事也。
〈《漢書》注同上。〉
韓牧字子台,善水事。
〈《漢書》注同上。〉
案《漢書》二十九《溝洫志》云︰「王莽時徵能治河者以百數,其大略異者,長水校尉平陵關並言:『河決,率常於平原、東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惡,聞禹治河時,本空此地,以爲水猥盛則放溢,少稍自索。雖時易處,猶不能離此。上古難識,近察秦、漢以來,河決曹、衛之域,其南北不過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爲官亭民室而已。』」又大司馬史長安張戎
習灌溉事,見卷十一《離事篇》,此不具載。又御史臨淮韓牧,同《志》又云︰『韓牧以爲可略於《禹貢》九河處穿之,縱不能爲九,但爲四五,宜有益云。」莊尤,字伯石。
〈
《後漢書》卷一《光武帝紀》「王莽納言將軍嚴尤」,李賢舊注引桓譚《新論》云︰「此言嚴,避明帝諱也。」〉
高君孟頗知律令,嘗自伏寫書,著作郎署哀其老,欲代之,不肯,云:「我躬自寫,乃當十遍讀。」〈
《北堂書鈔》卷一百一藝文部,《太平御覽》卷六百十四學部。孫、嚴本均脫孟字、署字。
〉
余同時佐
〈《說郛》作左。〉
郎官有梁子初、楊
〈一作揚。〉
子林,好學,所寫萬卷,至于白首。嘗有所不曉百許寄余,余觀其事,皆略可見。
〈
《太平御覽》卷六百一十九學部,《說郛》卷五十九。
〉
琴,神農造也。琴之言禁也,君子守以自禁也。
〈
顧野王《玉篇》卷十六,又《初學記》卷十六樂部。
〉
八音之中,惟絃最密,而琴爲之首。
〈
《初學記》卷十六樂部,又《太平御覽》卷五百七十九樂部,第二句作惟絲最密。
〉
大聲不震譁
〈孫本作華。〉
而流漫,細聲不湮滅而不聞。
〈
《文選》卷十八成公子安《嘯賦》注引《琴道》語。
〉
八音廣博,琴德最優。
〈《文選》卷十八潘安仁《笙賦》注。〉
昔神農氏繼宓義而王天下,上觀法於天,下取法於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削桐爲琴,練
〈一作繩。〉
絲爲絃,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焉。
〈
《藝文類聚》卷四十四樂部、卷八十八木部,《文選》卷十三謝希逸《月賦》注,又卷二十八《白頭吟》注,太平御覽》卷五百七十九樂部、卷八百十四布帛部,末句和作叙。又卷九百五十六木部引「神農、黃帝削桐爲琴」。
〉
梧桐作琴,三尺六寸有六分,象朞之數;厚寸有八,象三六數;廣六分,象六律。上圓而斂,法天;下方而平,法地。上廣下狹,法尊卑之禮。
〈《意林》卷三。〉
琴隱長四十五分,隱以前長八分。
〈《文選》卷三十四枚乘《七發》注。〉
五絃第一絃爲宮,其次商、角、徵、羽,文王、武王各加一絃,以爲少宮、少商,說者不同。
〈杜佑《通典》卷一百四十四《樂典》。〉
下徵七絃,總會樞極。
〈
《文選》卷十八馬季長《長笛賦》注引《琴道》語。
〉
琴七絃,足以通萬物而考治亂也。
〈
《文選》卷十五張平子《思玄賦》注引《琴道》語,又《初學記》卷十六樂部,《太平御覽》卷五百七十九樂部,治作理。
〉
古者聖賢,玩琴以養心,夫遭遇異時,窮則獨善其身,而不失其操,故謂之「操」。達則兼善天下,無不通暢,故謂之「暢」。
〈
《意林》卷三,《文選》卷十一鮑明遠《蕪城賦》注、又卷十六司馬長卿《長門賦》注、卷十七傅武仲《舞賦》注、卷十八嵇叔夜《琴賦》注、卷三十四枚乘《七發》注。
〉
堯《暢經》,逸不存。《舜操》,其聲清以微。
〈《意林》卷三。〉
《舜操》者,昔虞舜聖德玄遠,遂升天子,喟然念親,巍巍上帝之位不足保,援琴作操。
〈
《文選》卷十八嵇叔夜《琴賦》注引《琴道》語。
〉
《禹操》者,昔夏之時,洪水襄陵沈丘,禹乃援琴作操,其聲清以溢,潺潺湲湲,志在深河。
〈
《北堂書鈔》卷一百九樂部。案陳禹謨本,沈丘作壤山,溢作益,孫本同。嚴沈丘作沈山。
〉
《微子操》,微子傷殷之將亡,終不可奈何,見鴻鵠高飛,援琴作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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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卷十八嵇叔夜《琴賦》注引《琴道》語。又《太平御覽》卷九百十六羽族部引《微子操》數語,「援琴作操」句下有「其聲清以淳」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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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似鴻雁詠之聲。
〈《文選注》同上引《琴道》語。〉
《微子操》,其聲清以淳,
〈清以淳,《文選注》引作清以浮。〉
《箕子操》,其聲淳以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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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林》卷三,《文選注》,《藝文類聚》樂部,《太平御覽》卷五百七十九樂部、卷八百十四布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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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夷操》,似鴻雁之音。
〈
《文選》卷十八馬季長《長笛賦》注引《琴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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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操》者,文王之時,紂無道,爛金爲格,
〈一作烙。〉
溢酒爲池,宮中相殘,骨肉成泥,琁室瑤臺,藹雲翳風,鐘聲雷起,疾動天地。文王躬被法度,陰行仁義,援琴作操,故其聲紛以擾,駭角震商。
〈
《太平御覽》卷八十四帝皇王部,又《北堂書鈔》卷四十一政術部引「紂爛金爲格,溢酒爲池,骨肉成泥」三句,陳禹謨本格改烙,孫本引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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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師曠善知音。衛靈公將之晉,宿於濮水之上,夜聞新聲,召師涓告之曰:「爲我聽寫之。」曰:「臣得之矣。」遂之晉。晉平公饗之,酒酣,靈公曰:「有新聲,願奏之。」乃令師涓鼓琴,未終,師曠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也。」〈
《後漢書》三十六列傳第二十六《陳元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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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對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貴而後賤,昔富而今貧,擯壓窮巷,不交四鄰,不若身材高妙,懷質抱真,逢讒罹謗,〈孫本作譖,案宋刊本《三國志》及荊山子《琴諷》均作謗。〉怨結而不得信;不若交歡而結愛,無怨而生離,遠赴絕國,無相見期;不若幼無父母,壯無妻兒,出以野澤爲鄰,入用窟〈孫本作掘,宋刊本《三國志》作掘,此據荊山子《琴諷》改。〉穴爲家,困於朝夕,無所假貸。若此人者,但聞飛鳥之號,秋風鳴條,則傷心矣。臣一爲之援琴而太息,未有不悽惻而涕泣者也。今若足下,居則廣廈高堂,連闥〈一作門。〉洞房,下羅帷,來清風,倡優在前,諂諛〈孫本乙轉,宋刊本《三國志》及荊山子《琴諷》此據改。〉侍側,揚激楚舞,鄭妾流聲以娛耳,練色以淫目;水戲則舫龍舟,建羽旗鼓,釣乎不測之淵,野遊則登平原;馳廣囿,强弩下高鳥,勇士格猛獸,置酒娛樂,沉醉亡歸。方此之時,視天地曾不若一指,雖有善鼓琴,未能動足下也。」孟嘗君曰:「固然。」雍門周曰:「然臣竊爲足下有所常悲。夫角帝而困秦者,君也,連五國而代〈本作伐,依荊山子《琴諷》改。〉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嘗無事,不從即衡;從成則楚王,衡成則秦帝。夫以秦、楚之强,而報弱薛,猶磨蕭斧而伐朝菌也。〈《琴諷》菌誤作道。〉有識之士,莫不爲足下寒心。天道不常盛,寒暑更進退,千秋萬歲之後,〈《琴諷》無之字。〉宗廟必不血食,高臺既以傾,曲池又已平,墳墓生荊棘,狐兔穴其中,游兒牧竪,躑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嘗君之尊貴,亦猶若是乎!』」於是孟嘗君喟然太息,涕淚承
〈《琴諷》作交。〉
睫而未下,雍門周引琴而鼓之,徐動宮徵,叩角羽,初而成曲。孟嘗君遂歔欷而就之曰:「先生鼓琴,令文立若亡國之人也。」〈
《三國志蜀志》卷十二《郤正傳》裴松之注引桓譚《新論》,不標篇名,以《文選注》所引《琴道》證之,知此固最完整。歸有光輯《諸子彙函》,存荊山子《琴諷》一篇,注出《新論》,疑《新論》此時尚存,可資參校。又《文選注》所引文字,亦有異同,如卷二張平子《西京賦》注《琴道》曰︰「水嬉則膀龍舟。』」卷三十五張景陽《七命》注引同。又卷十八潘仁安《笙賦》注,雍門周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貴而後賤,故富而今貧。」又卷十六江文通《恨賦》注引《琴道》曰︰「雍門周說孟嘗君曰:『幼無父母,壯無妻子,若此人者,但聞秋風鳴條,則傷心矣。』」又《琴道》雍門周曰:「高臺既已傾,曲池又已平,墳墓生荊棘,狐兔穴其中。」又卷十六江文通《別賦》注《琴道》曰︰「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孟嘗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對曰:『臣之所能令悲者,無故生離,遠赴絶國,無相見期,臣爲一揮琴而太息,未有不悽愴而流涕者。』」又卷二十二盧子陽《北伐詩》注,《琴道》雍門周說孟嘗君曰:「禾秋萬歲後,高臺既已傾,曲池又已平。」卷四十三邱希範《與陳伯之書》注,卷六十陸士衡《弔魏武文》注,並同引此四句。又卷二十三張孟陽《十哀詩》注,雍門周曰︰「周以琴見孟嘗君曰:『臣竊悲千秋萬歲後,墳墓生荊棘,狐兔穴其中,樵兒牧竪躑躅而歌其上,行人見之悽愴,孟嘗君之尊貴,如何成此乎?』孟嘗君喟然嘆息,淚下承睫。」又卷二十八陸士衡《日出東南隅行》注,《琴道》曰︰「雍門周曰︰『廣廈邃房。』」又《前緩聲歌》注,《琴道》曰︰「雍門周曰︰『水嬉則建羽旗。』」又卷三十謝元暉《和王主簿詩》注,《琴道》曰︰「雍門周曰︰『一赴絶國。』」又卷三十九任彥昇《謝修、卞忠貞墓啓》注,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曰:「臣竊悲千秋萬歲後,墳墓生荊棘,狐兔穴其中,樵兒牧豎,躑躅而歌其上也。』」又卷四十六陸士衡《豪士賦序》注,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孟嘗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對曰:「臣竊爲足下有所悲,千秋萬歲後,墳墓生荊棘,游童牧豎,躑躅而歌其上曰︰『孟嘗君之尊貴,亦猶若是乎?』於是孟嘗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門周引琴而鼓之,徐動宮徵,揮角羽,初終而成曲,孟嘗君遂歔欷而就之。」又卷五十八王仲寶《褚淵碑文》注,雍門周說孟嘗君曰:「有識之士,莫不爲足下寒心酸鼻。」又卷六左太沖《魏都賦》注,雍門周說孟嘗君曰:「以强秦之勢伐弱燕,譬猶䃺蕭斧以伐朝菌也。」又卷二十七陸士衡《猛虎行》注,雍門周曰︰「秋風鳴條,則傷心矣。」又卷三十一劉休元《擬古詩》注,雍門周說孟嘗君曰:「今君下羅帳來清風。」又卷三十五《漢武帝詔》注,雍門周曰︰「遠走絶國,無相見期也。」又卷四十一李陵《答蘇武書》注,雍門周鼓琴見孟嘗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對曰:「所能令悲者,遠赴絶國,無相見期,若此人者,但聞飛鳥之號,秋風蕭條,則心傷矣。」又卷四十二魏文帝《與吳質書》注,雍門周曰:「身材高妙,懷質抱真。」又卷二十七顏延年《還至梁城作詩》注,雍門周見孟嘗君曰:「臣竊悲千秋萬歲後,墳墓生荊棘,行人見之曰:『孟嘗君尊貴乃如是乎?』」又卷二十八沈休文《冬節後至丞相第作詩》注,雍門周曰:「千秋萬歲後,高臺既以傾,曲池又已平。」計《文選注》所引二十三事,孫本云十六事,蓋有遺失。其中如《別賦》注第二句重孟嘗君。「昔富而今貧」,《笙賦》注昔作故。「無怨而生離」,《別賦》注怨作故。「壯無妻兒」,《恨賦》注兒作子。「秋風鳴條」,李陵《答蘇武詩》注鳴作蕭。「援琴太息」,《別賦》援作揮。「悽惻而涕泣」,作棲愴而流涕。「連闥洞房」,《日出東南隅行》注洞作邃。「水戲」,《西京賦》注、《七命》注戲作嬉。「莫不爲足下寒心」,《褚淵碑文》下有酸鼻二字。「狐狸」,《恨賦》注、《七哀詩》注均作狐兔。「游兒」,《七哀詩》注、《卞忠貞墓啓」注作樵兒,《豪士賦序》注作游童。「而歌其上」下,《七哀詩》注有「行人見之悽愴。亦猶如是乎」,同注作如何成此乎。「叩角羽」,《豪士賦》注叩作揮。「終而成曲」,同注中上有初字。以上均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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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之樂,方罄爲帝。
〈董說《七國考》卷七。〉
漢之三王,內置黃門工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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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卷十八馬季長《長笛賦》注、卷四十繁休伯《與魏文帝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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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元康、神爵之間,丞相奏能鼓雅琴
〈《御覽》琴作瑟。〉
者,渤海趙定、梁國龍德,召見溫室,拜爲侍郎。
〈
《北堂書鈔》卷七十一設官部二十三,《太平御覽》卷二百四十八職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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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余在孝成帝時爲樂府令,
〈孫本若下無余在二字,時下有余字。〉
凡所典領倡優伎樂,蓋有千人之多也。
〈
《北堂書鈔》卷五十五設官部,孫、嚴本無末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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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門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長倩,能傳其度數,妙曲遺聲。
〈《文選》卷二十四司馬紹統《贈山濤詩》注。〉
成少伯工吹竽,見安昌侯張子夏,鼓琴
〈一作瑟。〉
謂曰:「音不通千曲以上,不足以爲知音。」〈《太平御覽》卷五百八十一樂部。〉
余兄弟頗好音,嘗至洛,聽音終日而心足。由是察之,夫深其旨則欲罷不能,不入其意故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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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卷五百六十五樂部《要覽》引桓君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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