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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屈原放流九年,憂恖煩亂,精神越散,與形離別,恐命將終,所行不遂,故憤然大招其魂,盛稱楚國之樂,崇懷、襄之德,以比三王,能任用賢,公卿明察,能薦舉人,宜輔佐之,以興至治,因以風諫,達己之志也。
青,東方春位,其色青也。謝,去也。
昭,明也。言歲始春,青帝用事,盛陰已去,少陽受之,則日色黃白,昭然光明,草木之類,皆含氣,芽蘖而生。以言魂魄亦宜順陽氣而長養也。
春,蠢也。發,泄也。
遽,猶競也。言春氣奮起,上帝發洩,和氣溫燠,萬物蠢然,競起而生,各欲滋茂,以言精魂亦宜奮發精明,令己盛壯也。
冥,玄冥,北方之神也。淩,猶馳也。浹,遍也。
逃,竄也。言歲始春,陽氣上升,陰氣下降,玄冥之神,遍行淩馳於天地之間,收其陰氣,閉而藏之,故魂不可以逃,將隨太陰下而沈沒也。
遙,猶漂遙,放流貌也。魂者,陽之精也。魄者,陰之形也。言人體含陰陽之氣,失之則死,得之則生,屈原放在草野,憂心愁悴,精神散越,故自招其魂魄。言宜順陽氣始生而徠歸己,無遠漂遙,將遇害也。
【魂乎歸徠!無東無西,無南無北只。】言我精魂可徠歸矣,無散東西南北,四方異俗,多賊害也。古本乎皆作兮,【東有大海,溺水浟々只。】浟々,流貌也。言東方有大海,廣遠無涯,其水淖溺,沈沒萬物,不可度越,其流浟々,又迅疾也。
【螭龍並流,上下悠悠只。】悠悠,螭龍行貌也。言海水之中,復有螭龍神獸,隨流上下,並行遊戲,其狀悠悠,可畏懼也。
地氣發池,天氣不應日霧。淫淫,流貌也。皓膠,水凍貌也。言大海之涯,多霧惡氣,天常甚雨,如注壅水,冬則凝凍,皓然正白,回錯膠戾,與天相薄也。
言魂神不可東行,又有湯穀日之所出,其地無人,視聽寂然,無所見聞。
【魂乎無南!南有炎火千里,】炎,火盛貌也。《尚書》曰:「火曰炎上。」蜒,長貌也。言南方太陽,有積火千里,又有惡蛇,蜿蜒而長,有
若毒也。
蜿,虎行貌也。言南方有高山深林,其路險阨,又多虎豹,匍匐蜿蜒,以伺侯人也。鰅鱅,短狐類也。短狐,鬼蜮也。
王虺,大蛇也。《爾雅》曰:蟒,王蛇也。騫,舉頭貌也。言復有鰅鱅鬼蜮,射傷害人,大蛇群聚,舉頭而望,其狀騫然也。
蜮,短狐也。《詩》云:為鬼為蜮。言魂乎無敢南行,水中多蜮鬼,必傷害於爾躬也。
【魂乎無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洋洋,無涯貌也。言西方有流沙,漭然平正,視之洋洋,廣大無涯,不可過也。
豕,豬也。首,頭也。鬤,亂貌也。
誒,猶強也。言西方有神,其狀豬頭從目,被髮鬤々,手足長爪,出齒踞牙,得人強笑憙而狂獝也。
言西方金行,其神獸剛強,皆傷害人也。
【魂乎無北!北有寒山,逴龍只。】逴龍,山名也。,赤色,無草木貌也。言北方有常寒之山,陰不見日,名曰逴龍,其土赤色,不生草木,不可過之,必凍殺人也。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測只。】言復有代水廣大,不可過度,其深無底,不可窮測,沈沒人也。
顥顥,光貌。
凝凝,水凍貌也。言北方冬夏積雪,其光顥顥,天地皆白,冰凍重累,其狀凝凝,其寒酷烈,傷肌骨也。
盈,滿也。北極,太陰之中,空虛之處也。言我魂歸乎北極,空虛不可盈滿,往必隕墜,不得出也。
言己魂魄宜急徠還,歸我之身,隨己遊戲,心既閑樂,居清靜也。
言四方多害,不可以遊,獨荊楚饒樂,可以恣意,居之安定,無危殆也。
逞,快也。究,窮也。
欲,嗜欲也。言楚國珍奇所聚集,尤多姣女,可以快誌意,窮情欲,心得安樂,而無憂也。
言居於楚國,窮身長樂,保延年壽,終無憂患也。
【魂乎歸徠!樂不可言只。】言楚國饒樂,不可勝陳也。
五穀,稻、稷、麥、豆、麻也。
設,施也。苽粱,蔣實,謂雕葫也。言楚國土地肥美,堪用種植五穀,其穗長六仞。又有苽粱之飯,芬香且柔滑也。或曰:仞,因也。以五穀因苽粱廁為飯也。
臑,熟也。致,致鹹酸也。芳,謂椒薑也。言乃以鼎鑊臑熟羹臛,調和鹹酸,致其芬芳,望之滿案,有行列也。
鶬,鶬鶴也。鴿似鳩而小,青白。鵠,黃鵠也。
豺似狗。言宰夫巧於調和,先定甘酸,乃內鶬鴿黃鵠,重以豺肉,故羹味尤美也。
嘗,用也。言羹飯既美,魂宜急徠歸,恣意所用,快己之口也。
生潔為鮮,蠵,大龜也。
酪,酢酨也。言取鮮潔大龜,烹之作羹,調以飴蜜,復用肥雞之肉,和以酢酪,其味清烈也。
醢,肉醬也。苦,以膽和醬也,世所謂膽和者也。苴蒪,蘘荷也。言乃以肉醬啗烝豚,以膽和醬,啗狗肉,雜用膾炙,切蘘荷以為香,備眾味也。
蒿,蘩草也。蔞,香草也。《詩》曰:「言采其蔞也」。
沾,多汁也。薄,無味也。言吳人工調鹹酸,爚蒿蔞以為齏,其味不濃不薄,適甘美也。或曰:吳酸
酉俞。
酉俞,榆醬也。
言眾味盛多,恣魂誌意擇用之也。
煔,爚也。言復炙鶬鴰,烝鳧雁。煔爚鶉鷃,陳列眾味,無所不具也。
鰿,鮒。
遽,趣也。爽,差也。存,前也。言乃復煎鮒魚,臛黃雀,敕趣宰人,差次眾味,持之而前也。
言先進靡麗美物,以快神心也。
醇酒為酎。並,俱也。嗌,飠胃也。言乃醞釀醇酒,四器俱熟,其味甘美,飲之醲滑,入口消釋,不苦澀,令人不饣胃滿也。
馨,香之遠聞者也。凍,猶寒也。
歠,飲也。役,賤也。言醇醲之酒,清而且香,宜於寒飲,不可以飲役賤之人。即以飲役賤之人,即易醉顛仆,失禮敬。
再宿為醴。糵,米曲也。
瀝,清酒也。言使吳人醲醴,和以白米之曲,以作楚瀝,其清酒尤醲美也。
言飲食醲美,安意遨遊,長無惶遽怵惕之憂也。
言代、秦、鄭、衛之國,工作妙音,使吹鳴竽篪,作為眾樂,以樂君也。
【伏戲《駕辯》,楚《勞商》只。】伏戲,古王者也。始作瑟。《駕辯》、《勞商》,皆曲名也。言伏戲氏作瑟,造《駕辯》之曲。楚人因之作《勞商》之歌。皆要妙之音,可樂聽也。或曰:《伏戲》、《駕辯》,皆要妙歌曲也。勞,絞也。以楚聲絞商音,為之清激也。
徒歌曰謳。揚,舉也。阿,曲也。
趙,國名也。簫,樂器也。先歌為倡,言樂人將歌,徐且謳吟,揚舉善曲,乃俱相和。又使趙人吹簫先倡,五聲乃發也。或曰:《謳和》、《揚阿》,皆歌曲也。
空桑,瑟名也。《周官》云:古者弦空桑而為瑟。言魂急徠歸,定意楚國,聽瑟之樂也。或曰:空桑,楚地名。
接,聯也。
投,合也。詩賦,雅樂也。古者以琴瑟歌詩賦為雅樂,《關雎》、《鹿鳴》是也。言有美女十六人,聯接而舞,發聲舉足,與詩雅相合,且有節度也。
叩,擊也。金曰鍾,石曰磬也。
娛,樂也。亂,理也。言美女起舞,叩鍾擊磬。得其節度,則諸樂人各得其理,有條序也。
四上,謂上四國,代、秦、鄭、衛也。
言四國競發,善氣,窮極音聲,變易其曲,無終已也。
譔,具也。言觀聽眾樂,無不具也。
皓,白。
嫭、誇,好貌也。言美人朱唇白齒,虖眄美姿,儀狀誇好可近,而親侍左右也。
言選擇美人,比其才德、容貌,都閑習於禮節,乃敢進也。
豐,厚也。微,細也。
言美人肥白潤澤,小骨厚肉,肌膚柔弱,心志和調,宜侍燕居,以自娛樂也。
言美女鮮好,可以安意舒緩憂思也。
雩,眄瞻貌。
曼,澤也。言復有異女,工於雩眄,好口宜笑,蛾眉曼澤,異於眾人也。
則,法也,秀,異也。
稚,幼也。朱,赤也。言美女儀容閒雅,動有法則,秀異於人,年又幼稚,顏色赤白,體香潔也。
言美好之女,可以靜居安精神也。
修,長也。滂浩,廣大也。
佳,善也。言美女身體修長,用意廣大,多於所知,又性婉順善心腸也。
曾,重也。倚,辟也。規,圓也。言美女之面,豐容豐滿,頰肉若重,兩耳郭辟,曲眉正圜,貌絕殊也。
綽,猶多也。態,姿也。
姣,好也。言美女心意廣大,寬能容眾,多姿綽態,調戲不窮,既好有智,無所不施也。
鮮卑,袞帶頭也。言好女之狀,腰支細少,頸銳秀長,靖然而特異,若以鮮卑之帶,約而束之也。
移,去也。言美女可以忘憂,去怨思也。
言復有美女,用誌滑易,心意和利,動作合禮,能順人意,可以自侍也。
言美女又工妝飾,傅著脂粉,麵白如玉,黛畫眉鬢,黑而光淨,又施芳澤,其芳香鬱渥也。
袂,袖也。拂,拭也。
言美女工舞,揄其長袖,周旋屈折,拂拭人麵,芬香流衍,眾客喜樂,留而不能去也。
昔,夜也。《詩》云:樂酒今昔。言可以終夜自娛樂也。
媔,黠也。言復有美女,體色青白,顏眉平直,美目竊眄,麵然黠慧,知人之意也。
嘕,笑貌也。言美女頰有靨輔,口有奇牙,嘕然而笑,尤媚好也。
便娟,好貌也。已解於上。
便,猶安也。言所選美女五人,儀貌各異,恣魂所安,以待棲宿也。
沙,丹沙也。言乃為魂造作高殿峻屋,其中廣大,又以丹沙朱畫其堂,其形秀異,宜居處也。
房,室也。壇,猶堂也。
觀,猶樓也。霤,屋宇也。言復有南房別室,閒靜小堂,樓觀特高,與大殿宇絕遠,宜遊宴也。
曲屋,周閣也。步壛,長砌也。
擾,謹也。言南堂之外,復有曲屋,周旋閣道,步壛長砌,其路險狹,宜乘擾謹之馬,周旋曲折,行遊觀也。
騰,馳。
春草始生,囿中平易也。言從曲閣之路,可駕馬騰馳,而臨平易,又可步行遂往,田獵於春囿之中,取禽獸也。
金銀為錯。
假,大也。言所乘之車,以玉飭轂,以金錯衡,英華照燿,大有光明也。
言所行之道,皆羅桂樹,茝蘭香草,鬱鬱然滿路,動履芳潔,德義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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