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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州縣提綱卷一
潔己
居官不言亷亷盖居官者分内事孰不知亷可以服人然中無所主則見利易動其天資黷貨竊取於公受賂於民略亡忌惮者固不足論若夫稍知忌惮者則曰吾不竊取於公受賂於民足矣吏呈辭訟度有所取則曲從書判未㡬責置縑帛虚立領直十不償一私家飲食備於市買縱其強掠於市不酧其錢役工匠造噐用則不給衣食勒吏輪具以至燈燭樵薪責之吏典似此者不一而足雖欲避竊取受賂之名不知吏之所得非官司欺𡚁則掊民膏脂吾取於此與竊取受賂何異盍思人生貧富固有定分越分過取此有所得彼必有虧况明有三尺一陷貪墨終身不可洗濯故可饑可寒可殺可戮獨不可一毫妄取茍有一毫妄取雖有竒才異能終不能以善其後故為官者當以亷為先而能亷者必深知分定之説
平心
事惟公平可以服人心或者畏首畏尾欲為自全之計毎惮豪強之刼持至於曲法狥情使小民有寃而亡告有欲矯是𡚁者又一切以抑強扶弱為主而不問乎理之曲直不知富室之賢而安分者固多貧民亦有無顧藉而為惡者在我不先平其心而有意於抑強扶弱則富者憎而不知其善貧者愛而不知其惡其𡚁必至於佃者得以抗主無藉之人得以陵辱衣冠甚而姦猾之徒有故為襤縷之狀以欺有司者要之天下之事惟其是而已詎可必於抑強亦豈可必於治弱惟平心定氣因是非而論曲直則事不失之偏而人心得其平矣
專勤
今日自一命以上孰不知作邑之難既知其難要當專心致志朝夕以思自邑事外一毫不可經意如聲色飲燕不急之務冝一切屏去盖人之精力有限溺於聲色燕飲則精力必减意氣必昏肢體必倦雖欲勤於政而力不逮故事必廢弛而吏得以乗間為欺昔劉元明政為天下第一問其故則不過曰日食一升飯不飲酒為作縣第一䇿誠哉是言
奉職循理
為政先教化而後刑責寛猛適中循循不廹俾民得以安居樂業則歴久而亡𡚁若矜用才智以興立為事專尚威猛以擊搏其民而求一時赫赫之名其初固亦駭人觀聼然多不能以善後歴觀古今其才能足以盖衆者固多矣然利未及民而所傷者已多故史傳獨有取於循吏者無他索隠所謂奉職循理為政之先
〈案此文乃司馬貞史記索隠述賛中語〉是也
節用飬亷
仕宦有俸給之薄者所得不償所用貲産優厚猶有可諉若貲産㣲薄悉藉俸給而乃用度不節日用飲食衣服奴婢之奉便欲一一如意重之以嫁娶之交廹必至窘乏夫平昔奢侈之人一旦窘乏必不能堪窺竊之心繇是而起猾吏彌縫其意又從而餌之一旦事露失位辱身追悔莫及故欲飬亷莫若量其所入節其所用雖麤衣糲食節澹度日然俯仰亡媿居之而安履之而順其心休休豈不樂哉
勿求虗譽
有實必有名虗譽暴集則毁言隨至矣居官有欲沽虗譽而覬美職者民本安静必欲興事改作以祈上官之知奸
當治必欲曲法庇䕶以悦小人之意以至脩餙厨傳厚賂過客甚則為矯激不情之事外欲釣君子之名而内實市輩之不若此心一起則朝夕之所以經營擾擾者無非為名其實亡一毫實利及下非惟名不可得且適足為識者之譏豈知官職固自有分詎可以沽名得是是非非久而自定要當盡其在我而民被實恵足矣
防吏弄權
胥吏之駔儈姦黠者多至弄權盖彼本為賕賂以優厚其家豈有公論若喜其駔儈而稍委用之則百姓便以為官司曲直皆出彼之手彼亦妄自誇大以驕人徃徃事亡巨細俱輻湊之甚至其門如市而目為立地官人者彼之賄賂日厚而我之惡名日彰殊不知官長本不知也凡事冝自察其實自執其權不可狥吏
同僚貴和
同僚冝和而不和者多起於㕔吏之間諜彼此胷中藴蓄不曽吐露至有一發而遽傷和氣不可不察始至須明以此相告語凡有嫌疑宜悉面白毋包藏怒心以中㕔吏之姦計間有兇險不可告語者宜待之以禮而優容之使彼潜消其狠戾足矣若戞戞焉與之相較於是非之間則我與彼一等人耳
防閑子弟
凡在官守汩於詞訟窘於財賦困於朱墨徃徃於閨門之内類不暇察至有子弟受人之賂而不知者盖子弟不能皆賢或為吏輩誘以小利至累及終身昔王元規為河清縣軍民歌詠以民吏不識知縣兒為第一竒盖子弟當絶見客勿出中門仍嚴戒吏軰不得與之交通又時時宻察之庶㡬亡𡚁不然則禍起蕭墻矣
嚴内外之禁
閨門内外之禁不可不嚴若容侍妾令妓軰教以歌舞縱百姓婦女出入貿易機織日徃月來或啓子弟姦滛或致交通闗節盖外人覩其出入深熟嘱之以事彼有所受訟至有司事干閨門尤難施行要在責閽人禁止仍常加察不然𢙢有意外之事
防私覿之欺
凡醫術遊謁之士固不能絶其謁見然謁見之數不能亡嫌間有私覿者必接於公㕔盖十目所視可防其妄以闗節欺人頃年嘗覩一術士受賂於袖詐言以與官人傍則令所賂之人逺觀彼見其接之私室與之私語以為誠然迨至興訟無以自明矣
戒親戚販鬻
士大夫閑居時親戚追陪情意稠宻至赴官後多私販貨物假名匿税逺至官所以求售居官者以人情不可却或館之廨舍或送之寺觀以其貨物分之人吏責之牙儈而欲取數倍之利甚則縱其交通闗節以濟其行一旦起訟咎將誰歸要當戒之於未至之先或有為貧而來者冝待之以禮遺之以清俸亟遣之歸毋令留滯
責吏須自反
今之為官者皆曰吏之貪不可不懲吏之頑不可不治夫吏之貪頑固可懲治矣然必先反諸已以率吏夫富者不為吏而為吏者皆貧仰事俯育䘮𦵏嫁娶凡欲資其生者與吾同耳亡請給於公悉藉贓以為衣食士大夫受君之命食君之禄尚或亡厭而竊於公取於民私家色色勒吏出備乃反以彼為貪為頑何耶故嘗謂惟圭璧其身纎毫無玷然後可以嚴責吏矣
燕㑹宜簡
為縣官者同僚平時相聚固有効郡例厚為折爼用妓樂倡優費率不下二三十緡者夫郡有公帑於法當用縣家無合用錢不過勒吏軰均備耳夫吏之所出皆民膏脂以民之膏脂而奉吾之歡笑於心寕亡媿兼彼或匱乏典衣質𥜗以脱捶楚吾雖歡笑於上而彼乃蹙頞於下况郡有郡將如家有嚴君子弟不敢狎縣家同僚彼此如兄弟用妓之數必至於䙝終招謗議故縣官於公退休沐之暇宜以清俸為文字飲不妨因而啇㩁職事物雖不足而情有餘矣
吏言勿信
為政中和則百姓有所恃雖不囑吏其心不恐故吏大率多欲長官用嚴嚴則人畏其不測彼得乗勢以挾厚賂如催科本寛彼則獻説曰今虧常賦若干寛則人玩而弗輸故長官之信吏者必轉而為嚴及彼得賂則催科遲滯而彼亦不問矣期限本寛彼則獻説曰是民俗素頑寛則人玩而不畏故長官之信吏者必轉而為嚴及彼得賂則限期違戾而彼亦不問矣故凡吏有獻説者須察其可行不可遽聽要在寛嚴適中則亡𡚁矣
時加警察
治一縣者須一縣事皆在胷次治一州者須一州事皆在胷次盖州縣事繁易至遺忘留意者曉卧多不安枕當反復致思今日有某訟事當若何剖决上司有某限期當若何報聞禁繫有何人當釋財賦有何色當
晨出則擇要𦂳者記録於牌寘之坐隅起䖏以對仍掌以㕔吏隨畢隨銷暮則呈其所記未畢者録於次日當公退無事又時時警省則政事無廢弛限期無違戾禁繫無寃民賦財無稽緩而公家事辦矣
晨起貴早
被㡳放衙昔者嘗以為戒凡當繁劇要須遇雞鳴即起行之有常則凡事日未呉俱辦而一日優㳺閒暇矣倦於起早或遇賔客過從徃來迎送奪其日力則一日之事俱不辦一日之事不辦則明日之事益多况凌晨神氣清爽心無昏亂故早起亦為官第一䇿昔魯文伯母言卿大夫一日勤事之節曰朝考其職然則古人亦審此久矣
事無積滯
公事隨日而生前者未决後者繼至則所積日多坐視廢弛其勢不得不付之胥吏矣凡文書之呈押與訟事之可剖决者要當隨日區遣無致因循行之有凖則政有條理事無留滯終於簡静矣
情勿壅蔽
受状當有定日否則門禁稍嚴或被刼奪急投追捕或因垂命急欲責詞或被重傷急欲驗視多阻於閽人而情不得逹兼有倦於出㕔者吏鴈鶩行終日抱成案伺於階前幸其一出紛拏呈押或復惮其繁冗徃徃漫不加省不過隨其手摘俛首書字而已民何頼焉公㕔
袒非宜宜於公㕔之側闢一室通内外聼訟於斯飲食於斯讀書染翰於斯嚴戒閽人俾民吏凡有警者非時皆許直造則情無壅蔽事無稽滯若晝居於内俾吏民欲見其面而不可得者誠當官之大戒
四不宜帶
親隨僕若醫若僧道四者俱不宜帶夫彼之隨来其意必有所覬人見其親宻徃徃有掣肘事多宛轉嘱之彼固自知其不敢言然意在罔利不得不設辭以相誑或僥倖偶中則人必以為真此輩通闗節不中則取賂至訟在我無以自明矣况親隨僕寘之於中門之内則徃来之亡禁妾婢之交雜誠為難防寘之於外則入酒肆游妓館交通吏民靡所不至誠不若不帶之為善
三不行刑
一我醉二彼醉三羸瘠盖我醉而行刑則易至過誤傍觀必以為使酒彼醉而行刑則醉中忿怒不知守分或無禮過甚則事干刑憲難於施行羸疾者多因監繫日久飲食不時僅存皮骨若遽加刑必有斃於杖下者須資以飲食俟其稍蘇然後杖之其他如夜不行刑病不行刑有法令在
俸給無妄請
俸給茶湯有定制職田添支有定例其間有非所當得者徃徃前後循襲冒請不知其非要當於始至之日一一稽攷受其所當受無專狥利
防市買之欺
始至之日必宻訪市之物價如官價有虧則從市價晨起量其所買先以錢給買者仍書于牌俾眂錢付物毋得賖鬻所用權衡之属務在公平過重則買者不過強取於市而已旬日若月終又須刷其虧欠之有無不然則彼得以恃勢為姦矣
怒不可遷
今日為官者事之不如人意十常八九或公家事偶拂其意或閨門之内方有私忿怒見顔面臨事乗勢将亡辜人决撻以泄怒氣是遷怒也故當怒時必持之以寛忿怒既消心平氣和矣
盛怒必忍
人有咆哮非禮大拂乎吾意者須且寘之囹圄優游和緩處之以法若一時乘其暴怒而痛加捶楚必求快意而後止則恐至過傷悔之亡及
疑事貴思
官司凡施設一事情休戚繫焉必攷之於法揆之於心了無所疑然後施行有疑必反復致思思之不得謀於同僚否則寕緩以處之無為輕舉以貽後悔
勿聽私語
㕔吏有所求不如意或受人私嘱将以中傷乎人者知其不可明言乃於長官啟處之側自相告語令其聽聞徃徃有不察其實遽将無辜人捶楚以中姦計者甚有其言先入而終不可解者不知無故之語必有其故豈可遽信
勿差人索迓
閑居驅役私僕徃徃多酬以索迓至則吏輪備飲食行則衆裒金以與之雖云有例然先聲已不佳矣邇来官所多以是預占新官之賢否况代者失歡多起於来者欲速去者欲緩彼此失體故𤓰期既近合俟見任交代先通訊不然則或宛轉寄音或批付典吏若非愆期不宜輙差人
<史部,職官類,官箴之屬,州縣提綱>
欽定四庫全書
州縣提綱卷二
判狀勿憑偏詞
訟者之詞大率自掩其過而歸咎於人甚至鑿空撰造以欺有司若今日甲訟乙輙憑偏詞以甲為是明日乙訟甲又憑偏詞以乙為是迨二詞並至而吾之所判已矛盾矣故判状勿憑偏詞必得活法若其詞無理者不加詰問則投狀者必多一狀之出牽聯追逮未至有司而其擾已甚矣兼有一等無圖人本欲脱狀牽擾良民覔賂休和其實不敢對辯故覽其詞無理必反復窮詰灼無可疑則勿受斯妄詞者寡而良民得以安居未見情實不若平辭而判俟二競俱至然後剖决未晚成周大司冦以兩造禁民訟吕刑兩造具備而後師聽五辭蓋懼其以偏詞定曲直也
判狀勿多追人
訟者元競本一二人初入詞類攀競主之兄弟父子動輙十數人甚至與其夫相毆而攀其妻為證與其父相毆而攀其女為證意在牽聨人數陵辱婦女輙謂得勝若不自我㸃追而一付之於吏則吏必據狀悉追亡一人得免卒軰追一人則有一人賂執判在手引帯惡少數軰名曰家人騷動乞覔雞犬一空稍不如意則穿聨滿道未至有司而其家已破矣故必量事之緩急輕重如大辟刼盗之属緩則逸去勢須悉追餘如婚田鬬毆之訟擇追𦂳切者足矣婦女非𦂳切勿追
示無理者以法
官僚胥吏明法尚寡小民生長田野朝夕從事於犁鋤目不識字安能知法間有識字者或誤認法意或道聽塗説輙自以為有理至謀於能訟者率利其有獲惟恐不争徃徃多甘其辭以誘之故彼終於傷肌膚破家産而不知悔原彼之意蓋自以為是耳使自知其無理何苦於争亦嘗念愚民之亡知兩造具備必詳覽案牘反復窮詰其人果無理矣則和顔呼之近案喻之以事理曉之以利害仍親掲法帙以示之且析句為之解説又從而告之曰法既若是汝雖訴於朝廷俱不出是耳使今日曲法庇汝異時終於受罪汝果知悔當從寛貸不知悔則禁勘汝矣稍有知者徃徃飜然自悔或頓首感泣以訴曰某之所争蓋人謂某有理耳今法果如是某復何言故有誓願退遜而不復競者前後用此䇿以弭訟者頗多如頑然不知悔始寘之囹圄盡法而行自後徃徃不從勸諫者蓋寡如不先委曲示之以法而驟刑之彼猶以為無辜而被罪宜其争愈力而不知止
勿萌意科罰
凡訟至有司不宜先萌意科罰蓋萌意科罰則或發富家之隂私或牽聨富家之婦女者徃徃以為竒貨其心必喜喜則行之必嚴追逮必衆其事本細張皇成大指顧可以破人之家殊不知張官設吏本為理民曲直耳今不問曲直而利於取財以破人之家於心寜無媿於君寧無負於幽明寧無責可不戒哉
面審所供
吏軰責供多不足憑蓋彼受賂所責多不依所吐徃徃必欲扶同牽合變亂曲直山谷愚民目不識字吏示讀不實若憑所供輙斷而不面詰之則貧弱之民無辜而受罪矣凡吏呈所供必面審其實如言與供同始判入案或言與供異須勒再責若供不當㕔而令其下司則豪强之人教唆之徒公然據司案而坐指揮叱咤變亂情節善良之人有寃無告矣
呈斷憑元供
二競者之詞悉見於親供或憚案牘之繁不暇遍覽将結斷時案吏則以案具始末情節引呈蓋欲便於觀覽也不知甲乙對競甲之賂厚則吏具甲之詞必詳乙之詞雖𦂳要者亦且節去以此誤長官之判多矣既有元詞自當詳覽以定曲直又具情節適為贅耳
詳閲案牘
理斷公訟必二競俱至劵證齊備詳閲案牘是非曲直了然於胷次然後剖决蓋人之所見有偏若憚案牘之繁倦於詳覽遽執偏見自以為得其情而輙剖决者其過誤多矣
詳審初詞
訟者初詞姓名年月節目必須詳覽蓋案牘動至數萬言雖若繁夥然大率不出乎初詞儻後詞與前異前詞所無而其後輙增者皆為無理若夫獄囚所招則先隱其實旋吐真情又不可例憑初詞
通愚民之情
健訟之民朝夕出入官府詞熟而語順雖譊譊獨辯庭下走吏莫敢誰何良善之民生居山野入城市而駭入官府而怵其理雖直其心戰惕未必能通若又縱走吏軰訶遏之則終於泯黙受罪矣凡聽訟之際察其愚樸平昔未嘗至官府者須引近案和顔而問仍禁走吏無得訶遏庶幾其情可通
交易不憑鈔
田産典賣須憑印券交業若券不印及未交業雖有輸納鈔不足據憑蓋白券可偽造賦稅可暗輸昔劉沆丞相知衡州時有大姓尹氏欲買鄰人田莫能得鄰人老而子幼乃偽為券及鄰人死即逐其子訴二十年不得直沆至又出訴尹氏出積歲所收户鈔為騐沆不憑鈔而詰其元買非實始服罪事有適然類此者宜加察焉
誣告結反坐
近世風俗大率初入詞輙以重罪誣人者不可不察如白日相毆於路則必誣曰刼奪入於其家而相競則必誣曰搶刼與其婦女交争則必誣曰强姦墳墓侵界則必誣曰發掘骸骨似此類其眞實者豈可謂無但鑿空假此以為詞訟之常談者可怪耳甚至公然以大辟誣人略不知懼且有一人病且死與甲初無預而甲妄認親屬誣乙毆死乙固知其無罪然事屬大辟有司不敢不受勢須委二官檢覆吏胥之追求里保之乞覔一鄉騷然幸值明有司早得脱而其家已破矣或吏用事寘之縲絏卒未得直故良善畏事之家徃徃多厚賂求休息為甲者無故而獲千金故鄉俗目之曰經紀萬一乙不賂至有司淹延日久窮見實情甲之罪不過杖一百耳蓋縣家凡一事解郡所費不貲或郡吏求疵䟽駮罪反及身故縣家多從末减此風所以滋長而無忌憚也似此誣告必先勒結反坐果誣必結解盡法而行庶懲一戒百内有畏反坐者輙令老人婦人入詞故老人須追子婦人須追夫同結反坐後追究
禁告訐擾農
頑民健訟事或干己猶有可諉事不干己可不力懲且冒占逃絶户産若匿牙税之類在法固許人告使告果得實豈但追逮奈有一等無圖之人不務農業當農事正急時輙乘間以此誣告擾農民邀挾錢物方其訴時未必一 一知其實惟擇善懦或有讎之家泛然入詞以僥倖其一中且如告一户冐占畫一不下數十項有司追究不盡則恐終不能絶詞若悉追究則牽連動是數十人淹延動是數月都保之追逮鄰里之供證一鄉騷然良民業在務農耕耘一失其時則終嵗饑餒徃徃不憚厚賂以求和或不賂則至於有司窮究得直彼不過負妄訴之罪而被訴之家所損已多矣在法諸婚田之訟自二月以後為入務今縣家多畏誣告者之徤訟兼或撰造經郡若監司脫判送下徃徃未必入務故不務農之人得以乘其農急而規財使務農者不得安業要當候務開日追究或係郡若監司送下亦宜具此利害申聞
告訐必懲
鄉間之𡚁莫大於奸民得志而良民受害夫安分之人業在田畆自幼至老足未嘗躡官府事切於己尚隱忍不欲訟其有不務農業專事徤訟者欺其善懦徃徃捜求其短誣告挾賂縣令不明則吏寘之獄枝蔓追究必破其家縣令茍明追證既備罪有所歸則誣告者懼罪不待理斷而妄飾其詞今日走郡明日走監司脱其轉送或索案則又因循迤邐以幸脱矣此奸民所以終於得志而良民受害故凡投詞有事不干己者必加懲治無使脫判以害良民
請佃勿遽給
姦民宻知人有産無契若有契未印若界至不明輙詐作逃絶乞佃脫判㑹實嘱里正耆鄰扶同誣申案吏利其厚賂不問是非遽憑偏詞給據彼既得據輙争奪交業固有今日方携據而去而明日相毆而來甚至殺傷者有司追究問之里正則曰鄰人問之鄰人則曰里正其實皆里正受賕勒其為鄰而彼實不知又或以佃者為鄰或以親戚為鄰故必反覆得實仍勒里正結罪保明俟差鄰都再㑹如不實或續有人競必先抵里正罪庶知忌憚
證㑹不足憑
鬬毆必追證而證不可憑一人之詞争界必㑹實而㑹不可盡信耆鄰之說蓋富者有賂則可以非為是貧者無賂則可以是為非專憑證㑹則凡貧弱者皆無理矣鬬毆之訟必察其人之强弱情之是否争界之訟須令詳畫地形攷之契要反覆參究必得其實然後可决
再㑹須㸃差
里正㑹實受賕偏曲或乞差鄰都再㑹若憑吏擬差或受賕再差其親宻則偏曲如初卒不得直故必自我㸃差使之不測
聽訟無枝蔓
詞有正訴一事而𢃄訴他事者必先究其正訴外帯訴事須别状蓋聽訟不宜枝蔓枝蔓則一事生數事曲直混淆追逮必繁監繫必久吏固以為喜而民乃以為病矣若夫枝𣲖異而本同一事者又不可以是論
立限量緩急
立限寛嚴必量事之緩急不量緩急而一切以𦂳行之則緩急雜亂承限者抵罪必多勢不可久其終必至於𦂳與緩者俱違戾矣是以信牌之類不可常出常出則人玩惟上司緑匣追㑹及大辟强盗時出而用之違者必懲故人不敢慢緩急可以辦事
立限量逺近
催科若訟常限須闗佐官㕔同一日如一都十一都二十一都則以初一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都則以初二日十二日二十二日之類非惟整齊無雜亂易稽考且里正户長一月止三日在公優閑多矣時焉有上司追㑹有大辟有刼盗有寃抑者不可拘常限故不得已而用破限焉破限必量地逺近蓋逺鄉徃返有四五百里者若初限例與一二日追㑹不至而輙撻之則是責人以其所不能也里正受賂詐以所追人出外或病而妄申者固其常矣其間豈無實出外者豈無實病者必酌情而行庶亡寃濫
催狀照前限
里正領狀違滯詞首未免催限蓋狀有常限有破限若再狀不照元狀日限則前後限參差不齊雜亂無據故再狀必勒吏先照元展日限朱批於狀首再判必同元限則限無矛盾易於稽攷如經久不至則改𦂳限或信限以速之庶幾有寃不至無告
栅不留人
訟者始至填委慮其逸去多先寘於栅直栅者邀挾不如意輙閉留終日饑不得食寒不得衣遇盛暑數尺之地人氣充牣多至疾病要須於始至時即監召保毋得入柵闗留
察監繫人
二競干證俱至即須剖决干證未備未免留人承監人乞覔不如意輙将對詞人鎻之空室故為饑餓不容人保又或受競主之賕以無保走竄妄申官司不明輙将其人寄獄者多矣凡承監須令即召保不測檢察如不容保故為鎻繋必懲治之仍許親屬無時陳告或果貧而無保須度事之輕重或押下所屬追未至人
里正副勿雜差
里正副分上下半月本欲受差均耳有合受上半月者重難事輙囑吏留於下半月呈遣利賂事本下半月合受者輙作妨嫌差上半月苦樂不均弱者受害要當嚴分上下半月之禁無得雜差行之有凖雖曰兩年充役實則一年故人皆樂充罕有争競在處里正事體雖不同或有似此者固當知也
用刑須可繼
縣官追逮多責里正里正違初限未可遽杖且要𦂳事追人初限五日不至遽撻之矣次限又不至不再撻則益見緩慢而前杖為虛設再撻之則五日内杖瘡必未痊非惟法所不許兼恐過傷罪在慘酷故初限未至不若量訊或封案或錮身示以不測不專用杖蓋縣令之威不過杖一百耳用之未盡則彼猶勉强以自逭遽盡用之其如不可繼何
戒諭停保人
鄉人之訟其權皆在聽信安停人以為有理則争以為無理則止訟之初至須取安停人委保内有山谷愚民頑不識法自執偏見不可告語者要須追停保人戒諭庶或息訟
執狀勿遽判
事有涉不法恐異時有競而先欲張本者輙多端脫判執狀以為異時交争之證要當審其事之利害未可輙判如遺失契書之類必究實如婦人乞改嫁之類必追㑹果得實然後坐條告示其他非要𦂳執狀判語須活不可偏執
𦂳限責病詞
狀乞責病者之詞必其人垂死若立限稍緩未責詞而已死無緦麻以上親在傍合委二官檢覆非惟檢覆之官一出鄰里騷然兼格目申憲司寧無䟽駮要當榜示許不拘早晚披陳所判須仰即徃不可如常限三日五日恐稽緩終至委官擾擾矣
隨宜理債
官司有阿從豪民者凡債負不問虛實利息過倍一切從嚴追理則豪民必至兼并小民有寃亡告又有矯是𡚁者不問是非一切不理則豪民不敢貸一遇歲饑或新陳未接小民束手相視餓死本欲恤之而不知反以害之要在平心遵法而行耳
受狀不出箱
出箱受狀其間有作匿名假名狀投於箱中者稠人
遝莫可辨認兼有一人因便投不要𦂳數狀及代名數人者要當於受狀之日引自西廊整整而入至庭下且令小立以序撥三四人相續執狀親付排狀之吏吏畧加檢視令過東廊聽喚姓名當㕔而出非惟可革匿名假名之𡚁且一人止可聽一狀徤訟者不得因便投數詞以紊有司
判狀詳月日
覽狀必詳其發端月日蓋事有要𦂳者必即訴于公經數月而後始入詞者必非要𦂳須詰其因何稽緩如詞内隱其月日而不言者必已經久或在赦前須令再供然後施行
籍𦂳要事
州縣一畨受狀少不下百𥿄内不要𦂳者甚多程限簿一概主之於吏若欲一一親檢察則精力不逮緩急俱廢要當擇事干𦂳要若情有寃抑若上司委送者别籍置之案明載日限日率一閲違滯則追庶亡稽緩
案牘用印
田産之訟官司考之契要質之鄰證一時剖判既已明白無理者心服無詞有理者監繫日久一得判輙歸未必丐給斷憑元案張縫率不用印數年之後前官既去無理者或囑元主案吏拆換或賂貼吏竊去兼主案吏若罷若死輙隱匿詐言不存彼廼依前飾詞妄争有理者須執前判無所攷據則前判皆為虛設矣凡事判案須即用官印印縫仍候給斷憑訖始放
無輕役民
公廨有傾則必修有敝則必葺無致因循頽毁以貽後費至利民之事如建學校開溝渠築隄防立城壁之類必於農隙盡心力而為之若起臺榭廣園沼以為無益之觀美者力有未及宜小緩蓋勞民役衆寧無怨嗟和買竹木寧亡騷動在審其緩急輕重耳昔盈川令政慘酷惟專務造亭臺書榜額為美名宜其為逺近笑耳
籍定工匠
役工建造公家不能免人情得其平雖勞不怨境内工匠必預籍姓名名籍既定有役按籍而雇周而復始無有不均若名籍不定而泛然付之於吏則彼得以並縁為奸本用一人輙追十人藝之精者反以賂免而不能者枉被攀連不得脫非惟苦樂不均且建造未成而民間已騷然矣但置籍之始須括得實無使里正與夫匠首者因讎誣供則其籍始可用耳
示不由吏
凡親民之官稍有知者孰不欲平心以决事然事有不得平者蓋由姦豪居鄉則殘虐細民在公則刼持胥吏訟至有司胥吏奉承其意惟恐或忤以至以曲為直以是為非長官不明不公者則唯吏是從間有公且明者一切自出已見彼之訟不勝輙以胥役受賂妄訴吏者多矣吏何足恤但姦民得志吏益畏憚小民之屈愈不可伸故凡吏呈事案須先引二競人立於庭下吏置案於几斂手以退逺立於旁吾惟閲案有疑則詢二競人俟已判始付吏讀示蓋将以示其曲直不出於彼非惟吏不得以詐取民財且俾姦民無歸咎於吏而妄訴矣
詳畫地圖
迓吏初至雖有圖經粗知大槩耳眡事之後必令詳畫地圖以載邑井都保之廣狹人民之居止道塗之逺近山林田畆之多寡高下各以其圖來上然後合諸鄉邑所畫總為一大圖置之坐隅故身據㕔事之上而所治之内人民地里山林川澤俱在目前凡有争訟有賦役有水旱有追逮皆可以一覽而見矣昔吕惠卿雖不足言觀其以居常按視縣圖究知鄉村地形高下為治縣法蓋亦有所見也
户口保伍
縣道户口保伍最為要急儻不經意設有緩急懵然莫知始至須令諸鄉各嚴保伍之籍如一甲五家必載其家老丁幾人名某年若干成丁幾人名某年若干幼丁幾人名某年若干凡一鄉為一籍其人數則總於籍尾有盗賊則五家鳴鑼撾鼓互相應援或遇差役起夫水旱賑濟皆可按籍而知誠非小補
修舉火政
治舍及獄須於天井之四隅各置一大器貯水又於其側備不測取水之器市民團五家為甲毎家貯水之器各寘於門救火之器分置必預備立四隅各隅擇立隅長以轄焉四隅則又總於一官月終勒毎甲各執救火之具呈㸃必加檢察無為具文設有緩急倉卒可集若不預備臨期張皇束手無䇿此若緩而甚急者宜加意焉
禁擾役人
争役之訟多起於縣家非泛科需
〈案非泛猶云非常蓋宋時有此語〉期限嚴廹不時鞭撻兼吏軰毎限過取役未滿而家破故力争以冀倖免若盡絶非泛科需量地逺近立限凡事皆酌其輕重而少寛之又嚴禁吏毎限亡過取則人樂其優恤争先願充又何競之云
差役循例
差役素有則例如某都里正元例差及稅一貫文止不可輙差未逮一貫文者如某保戸長元例差及稅三百文止不可輙差未逮三百文者或及元則例之家比向來頓减止三家二家長充而未及則例之家有稅力優厚可以任役者又在隨宜更變
酌中差役
物力既高歇役且久充役無辭要其所争多起於稅高而歇役近者則以輪差之法而糾稅少歇役久之家稅少而歇役久者則以歇役六年再差之法而糾稅高歇近之家有司牽制多不能决
〈切照將朱批户歇役六年與白脚户比差之文凖
紹興二十八年
六月一日指揮已刪去矣 按切照以下共三十五字原本亦作正文據上下文詞義似後人見上文歇役六年之法非現行事例因而加注以明之者今改用小字附書〉今若將歇役六年者輙再差則此稅高者長充其餘力能任役者永得優閑其害在上户矣若將稅及元則例人周而復始一槩輪差則稅過五倍十倍者充二年而稅少五倍十倍者亦充二年其害在下户矣二者皆未均要當以見行條法參物力高下歇役久近酌中定差如稅過數倍歇役十餘年則亦可以再差矣不然則且差稅及元則例歇役年深之家其間有析産白脚物力及則例者自合先充
禁差役之擾
縣令不明則吏因差役並縁為奸如差甲得賂輙改差乙差乙得賂輙改差丙本差一户害及數家争競擾擾久而莫定故差役之先必嚴責所差吏罪狀如被差人有詞則令供合充之家當㕔索差帳與籍參究定差無至再誤如始差不當必罪元差吏
役須預差
在法役將滿合先一月預差蓋争競遷延前者既滿勢須與替後者未定煙火盗賊誰任其責須先一月勒吏詳審定差如差已當枝辭未伏須令權就役候追究有理則將充過月日與將來應役月日通理
常平審給
常平義倉本給鰥寡孤獨疾病不能自存之人毎歲仲冬合勒里正及丐首括數申縣縣官當㕔㸃視以給蓋防妄冐然里正及丐首藉是以求賂有賂非窮民亦得預無賂雖窮民不得給兼由丐首括數而得給者徃徃先與丐首約當給米時則分其半疾病孱弱者不能行履所給或盡為丐首奄為己有不然亦裒常例而丐者所得無幾矣夫丐首强壯亡疾病一家率數人蠶食於常平而又强掠如是其弊可不革哉要當嚴禁其乞覔不公之弊遇初冬散榜令窮民自陳庶幾常平不為虚設
安養乞丐
歲饑丐者接踵縣無室廬以居之徃徃窮冬嚴寒䝉犯霜雪凍餓而死者相枕藉於道矣州縣倘能給數椽以安之豈不愈於創亭榭廣園囿以為無益之觀美乎昔范公祖禹奏乞增蓋福田院官屋以處貧民至今為盛徳事士大夫毋以為緩而不加之意
収撫遺棄
凡任宅生字民之寄要須視民如子一人號呼不得其所當任其咎且歲饑遺棄孤幼於道者紛紛不収而字之何以為民父母凡周歲至四五歲者未能自支持徒知収撫而不時時親檢察其終必死耳要當於要近處闢一室以處之仍專責一二人眡養而又時時親檢察如撫己子焉則所活必多宅生字民之職始為亡媿昔元魯山所得俸禄悉以衣食人之孤遺天下至今稱之
月給雇金
縣有弓手手力役於公家悉藉月給以為衣食縣家常賦不辦徃徃越數月不給彼之仰事俯育䘮葬嫁娶廹乎其身弓手不過假捕盗鄉閭執縛良民騷擾百出手力亦不過假監繫害民以覔厚賂實縣令有以致之故財賦不辦須措畫有方若雇金須按月而給蓋在我無虧於彼彼或害民以陷於罪懲治雖嚴而亦無詞無怨矣
州縣提綱卷二考證
十七頁前五行 按盈川令下不著姓名疑原本有脱誤今姑仍其舊
二十一頁前二行 按小註云云原本誤作正文今據上下文義此數語當係後人所増謹改正
欽定四庫全書
州縣提綱卷三
捕到人勿訊
大辟刼盗捕至之初例於兩腿及兩足底輙訊杖數百名曰入門杖子然後付獄不知其在都保或廵尉司綿歴多日飲食不時饑餓羸弱兼為承捕人考掠其傷已多若不先驗以備不測又從而酷訊之往往至獄即病方鞫情状而其人或死矣既死合委官驗覆若㾗在致命罪屬惨酷至累終身故始至須躬問大情仍驗有無傷始付獄戒給飲食然後鞫之異時生殺自有常憲不必於其初輙酷訊之也况捕至之初罪辜未明一例輙訊異時推鞫無犯追悔亡及
革囚病之源
囚之所犯自有常憲死於非法長官不得不任其咎若縣道則多無囚糧貧亡供送者多責之吏吏饘粥自不給往往經日不與或與之微不能充飢况又時加考掠得疾以至於斃者多矣兼囹圄不掃匣杻不潔穢氣熏蒸春夏之交疫癘扇毒至有負死囚接踵而出者憲司嵗計人多罪何所逃故貧亡供送者官須日給米二升以為飲食重囚則差人入獄監給輕囚則引出對面給庶免减尅當春則深其獄之四圍溝渠蠲其穢汙俾水道流通地無卑濕而又時時洒掃使之潔净嚴冬則糊其𥦗牖給之襖襪庶令温煖盛暑則通其𥦗牖間日濯盪由是疾病無自而生惟時時留心檢察是數者亦庶㡬古者欽恤之意
疑似必察
昔呉太子孫登嘗乘馬出有弹丸過左右求之適見一人操弹佩丸咸以為是辭對不服從者欲捶之登不聽使求過丸比之非類乃釋盖情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者苟其辭未伏不可不審也若辭已伏而渉疑似亦未可輙信盖在囚日乆考掠不勝苦亟欲出獄不免誣伏不察其實而輙結案以解或已殺之後而真犯者敗死者其可復生乎昔薛奎為温州軍事推官時有民常聚博僧舍一日盗殺寺奴取財去而博者四人適至啟户濺血汚衣遽驚走邏者因捕送官考訊己引伏矣奎獨疑之請緩其獄後數日果得殺人者他如錢公若水為同州推官辨女奴事向公敏中在西京辯僧殺婦人事皆已誣服後平反其獄亦世所稔聞史傳似此不可枚數凡事有渉疑似者雖其辭已伏亦須察之以緩或終扵疑罪須當從輕古人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者盖為是耳
詳究初詞
昔劉公安世謂宋若谷治獄有聲惟曰獄貴初情分牢處問而己今之縣獄初詞乃訟之權輿郡獄悉慿之以勘鞫凡里正及廵尉解至犯人多在外經停唆教變亂情状若縣令不介意而輙付之主吏則受賕偏曲一律供責其後欲得真情難矣如解至犯者十名即㸃差他案貼吏十名各扵一處隔問責供頃刻可畢内有異同互加参詰既得大情輕者則監重者則禁然後始付主吏雖欲改變情欵誣攤平人不可得矣
入獄親鞫
吏胥之老成者與百姓讎隙多已訴罷見役類皆後生不歴世事不識條法惟知乞取贍家今以大辟及強盗付之則生殺在其手豈無寃濫故凡獄事始至須入獄親鞫冀得真情若經乆吏受賕變亂其實害及無辜必矣
事須隔問
書云察辭于差盖事之實者不謀而同凡有差者皆非真情也獄事須分處隔問無令相通衆説皆侔始得其真如有矛盾必反覆窮詰若付之扵吏聚干連人扵一處而泛然問之則隨是隨非衆口一律不至誤入必至誤出矣
勿訊腿杖
訊杖在法許於臀腿足底分受然每訊不過三十而止今人動輙訊至數百盖腿與陰近訊多必釁作輙死亦嘗親覩一官司訊人腿杖過百即死者不可不為深戒
獄吏擇老練人
獄吏若以惡少年為之則不識三尺考掠苦楚必求厭所欲而後止甚至終夜酷絣囚扵匣至死而獄吏醉卧不知者又有白日絣囚至重旁無人守已死而獄吏始知者彼何所顧藉得罪則在長官耳故凡獄吏須擇老成更練者為之有合鞫訊勒主吏持鞫囚歴取押然後入獄非時苦楚切須嚴禁
不測入獄
獄官不常詣獄非惟獄吏自恣将無辜人苦楚且出外酣飲傳寄消息或聚衆吏在獄博戲往來如逆旅甚至重囚竄逸而不知須不測詣獄索牌㸃視庶有忌憚
病囚責出
獄官夜㸃獄時或聞有呻吟之聲必須翌旦亟命醫胗視果病非大辟強盗並權出之令保人若親屬同視醫治或無保若親屬須責承監人安之旅舍然旅舍多令卧扵地飲食不時病勢寖加必責其令寝於床選良醫醫治日以加减聞仍責主案吏時時檢視飲食或至不可捄在我無愧而人亦無詞矣
病囚責詞
獄吏受賕或詐申囚病脱出至實有病不得賂反不即申或死扵獄事屬不明須嚴戒有病即申輕罪即出之或病稍重即委他官責詞内有以無病詐申者須親檢察
病囚别牢
重囚有病須别牢選醫醫治仍追其家屬㸔待或有患瘡者亦須别牢時其濯洗毋使與餘囚相近盖囚者同匣而卧朝夕薫蒸必至傳染
檢察囚食
囚之二饍送扵獄門係司門者傳入往往所求不滿意輙故為留滯致令飲食不時飢餓成疾須專責獄典檢察不測親問内有無供送而官給之糧者獄吏早晚例以飲食當㕔呈報而後給然所呈皆文具其實减尅所與無㡬當呈時須差人依様監給無使减尅徒為虛文
遇旬㸃囚
囚在獄日乆考掠苦楚饑餓病瘠置之暗室無由得見旬日必出扵獄庭之下一一㸃姓名且令繋扵獄之兩廊一則病瘠可見二則有不應禁者即釋之三則令獄吏潔其牢匣然後復入不為亡補
獄壁必固
獄吏得囚賂或夜縱其自便重囚無路竄脱或因飲水時積漸以水潠壁浸漬泥濕夜深則掲泥穴壁而出獄吏莫知者嘗有是事矣故重囚夜卧無令近壁兼四壁須令板夾仍堅其墻圍有壞即整
鞫獄從實
縲絏之下何求而不得若專尚威猛考掠苦楚勒其招伏彼不得己雖一時面從非惟異時翻異罪在失入况死者不可復生命誰與酬又有矯是𡚁者一切不加考掠專以輕罪誘其承伏愚民不識法苦扵乆繫意謂果輕亟欲出獄往往誣服其後却加以重罪則是以甘言誘人入扵死地也故鞫獄不可專用威猛亦不可誘以輕罪惟察詞觀色喻之以理扣其實情俾之自吐則善矣
健訟者獨匣
健訟之人在外則教唆詞訟在獄若與餘囚相近朝夕私語必令變亂情状以至翻異故健訟者須獨匣不可與餘囚相近
二競人同牢
二競俱禁若令别牢則獄吏受富強之賂公然傳状藁遞信息使之變亂情状不若俾競主與之同匣非惟互相譏察猶有忌憚且同匣日乆情或親宻解讎為和亦息訟之一端也
審囚勿對吏
主吏有勒囚招状者必戒其引問無翻異囚畏不如所戒必遭楚掠若對吏引問則囚必一切誣服不敢吐實故引問時須令主吏逺立仍和言喚囚近案反覆窮詰必得真情始可信矣昔胡文恭公通判宣州有死獄将抵罪公疑之呼囚以訊囚憚捶楚不敢言公引囚辟左右復訊方得其實非文恭之精誠鮮不誤矣
夜親定獄
縣令有憚其夜㸃獄者或分之佐官或委之典吏皆扵法不許若有過失罪将誰歸凡嚴寒盛暑須躬入逐牢用燭照視㸃姓名或用縲紲有輕重其手者亦可因而檢察
勿輕禁人
不應禁人勿禁若未欲訊决而權寄扵獄或係干證人日當引對者晚須出之盖法不應禁或有不測罪無所逃若婦人當刑禁者必先驗其有無孕恐或墮胎無以自明
審記禁刑
禁刑日或因事紛擾吏失檢舉或一時盛怒倉卒忘記或案吏結解慮所屬責稽慢先作檢舉立斷罪虛案置之案沓當立虛案時往往所用日印不照禁刑之日或被檢察罪不可逭故遇禁刑須大書于牌寘扵目前庶㡬目擊不至過誤
革盗攤贓
盗者平時與人有隙或受吏唆教類以寄贓誣平人平人憚其禁對不敢辯往往輙買贓賠償官司見所納如數意謂得其實不知悉非本物夫平人典質衣襦賠償以中盗賊復讎之姦計其屈己甚矣况吏得賂則俾認為真贓不得賂又以非元贓而追逮其苦豈可勝言哉必須親鞫得實然後追索
罪重勿究輕
諸鞫重罪大情已明者其餘輕罪並據招結欵追究載在令甲非不明白邇來州縣多不奉行切宜留意欽定四庫全書
州縣提綱卷四
亷則財賦給
有一邑之土地斯有一邑之常賦有一州之土地斯有一州之常賦或至匱乏者多起於守宰之不亷盖守宰亷則吏為欺弊猶有忌憚守宰不亷則已盗其一吏盗其十上下相蒙恣為欺隱其終未有不至匱乏者故理財當以亷為先又時時檢核滲漏無有不給
畫月解圖
眡事之初湏計一歳所入之數與所出之數有無虧贏有虧則公勤措畫常賦月解湏畫為圖軸置之坐右朝夕以對已解者随即朱銷故色色財賦舉目可見必不至於懵然不知違戾限期矣
整齊簿書
縣道財賦本源全在簿書鄉典姦弊亦全在簿書大率縣邑賦籍每户折色必據税總數而科如某户元税若干收若干推若干今總計若干然後合科折色某物若干逮輸即於折色每項注某月某日某號鈔納若干遇㸃追掲籍欠之多寡曉然在目或者不然夏秋税籍止載某户收若干推若干不總結今計數若干惟無今計總數故鄉典受賕随時更改或續添收一項不見其多或續再推一項亦不見其寡况既收矣續受囑輙注云誤收既推矣續受囑輙注云誤推或於誤推誤收之下又有的推的收自知欺弊已甚憚其覈究則又故為草書小字令人不可曉㑹兼甲乙交易甲已推而乙不收乙已收而甲不推者比比皆是惟無今計總數故所敷折色與税之多寡不相應是以財賦走失不可勝言而差役無憑習以成風恬不為怪更加數年則有賦者亡産有産者亡賦不可稽考矣必湏於賦籍勒一一大字楷書今年某户税元數必照與去年今計總數同仍於今年推收之後總結一今計實數折色則據今計數而敷總數之下斷不許改易添註凡有收者必照推有推者必照收故推收有凖折色與税始相當而財賦無走失矣
關併詭户
今之風俗有相尚立詭名挾户者每一正户率有十餘小户積習既久不以為怪非惟規避差科且綿歴年深既非本名不認元賦往往乾收利入已而毫毛不輸官者有之盖詭名挾户鄉典悉知湏勒從實關併則財賦不至走失而差科均矣
追税先銷鈔
二税之輸簿㕔不即憑官鈔銷籍異時按籍而追至有已輸而枉被擾者凡未追之前湏勒鄉典以官鈔銷籍淨盡結罪保明實欠然後㸃追
揭籍㸃追税
頑民違省限不輸官物未免㸃追若縣令不親掲籍惟憑吏具數呈㸃故多者以賂獲免而所追者無非貧弱矣盖人户掛欠之多寡具在省籍要當親掲㸃追毋令具數庻幾均平
收支無緩
官司收支必分委佐官凡一日賦財出入之數詳給文歴既晩不可復請官若錢在吏手多輙令設法於當日晩權收於外櫃差吏一名照數㸃入用鑰封記翌早即請官監入庫無至因循又旬終湏計見存數委官㸃眡庻無
〈案此下原本有闕文〉
帑吏擇人
帑吏必擇信實老成人仍召有物力者委保盖賦財繁夥用之非其人或至盗用無可追理異時不過誣攤平人有司不令均償則彼亡所從出官帑有虧若令均償則擾及亡辜要湏預防之可也
搜求滲漏
長官日困於應酬賦財文書凡目既多徃徃不暇詳究兼前後交承首尾不相應以至滲漏者甚多或支數與收數不同細數與總數有異或上歴支解而復收入已或已解及數而漲數虗解或以單子脱解而不上籍或以鈔脱解而不上歴似此之類不一而足故收支湏月終磨覈觧錢必持單子若簿歴鈔同押始判支如印鈔及批歴稽遲即湏監索
募役不禁
邑有户長居於鄉村其間平生未甞至官府者若必勒親身自充非惟不知詭名挾户且不慣催科徒遭刑責費既不貲甚至破家於法許募者合從其便盖一鄉户長必有平昔專代充之人詭名挾户逃亡死絶彼無不知故催科不勞而辦要湏募信實人仍召市户一名委保不然則不許募亡頼慣受杖者應限
催科省刑
縣官催科引呈户長日不下四五十人訊杖違法過數則日不下三千以月計之所訊幾十萬矣積而至於三載不知其幾千幾萬而决撻不預焉雖云奉公行法然呼號之聲上徹于天其間豈無濫及痛楚誰其酬之倘能遏弊源出信令覈虗實崇勸誘固不必專尚訊撻也
革催數欺弊
户長當限引呈催數多寡率計於吏手縣令豈能一一悉知往往吏得賂則以催少為多故僥倖免罪不得賂則以催多為少故枉受刑責要當於引呈時不測㸃一二名覈數則多寡顯然在目而為欺者有所忌憚矣
户長拈號給册
民户有樂輸有抵頑有逃絶總一都内造册一扇於中立一二人催理且甲户力厚則嘱吏以樂輸則詳載其名于册故催理易辦其不樂輸及抵頑之户别立其名無使弱者受害苦樂不均湏勒吏先以一都内所有逃移絶户均為二册各立號仍别書于𨷺令甲户至官随意拈之庻絶私嘱之弊
受納苖米勿頻退
輸納苖米不中則退而弗受盖欲其換納耳然所退動輙數十石至百石彼豈能盡易别米入納不過續變易姓名復將退米再輸受納官既不能一一辨認徒見出入擾擾耳故除雜水濕者勿領外自餘有糠粃或粞碎之類不若止令就倉篩颺潔淨然後領之
優自輸人户
邑井攬户與倉㪷深熟鄉村自輸人户與㪷子不識當交量時往往輕重其手致令自輸人户折米與攬户要當時時覺察而優異之毋令刁蹬村民庻使其自輸
禁擅入倉
詣倉受納止可容㪷子及輸納之户其無干預人悉令出倉無使在内指倉㪷等為由陽為乞覔隂為偷盗紛然
〈案紛然下原本闕文〉
當㕔給鈔
受苖每名數足随即印鈔靣還人户毋致出倉其鈔於本㕔印給亦勿令吏收鈔自給盖逺鄉之民固有因循不取終於無執手者若夏税則尺寸竒零鈔數繁多必類聚一日所輸翌日印給如苗鈔不即給夏税鈔翌日不給許其不時執覆根究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