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四庫全書 / clean / 子部 / 儒家類 / 中説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一
宋 阮逸 註
王道篇
文中子曰甚矣王道難行也吾家頃銅川六世矣
〈上黨有銅堤縣〉未嘗不篤於斯
〈斯文〉然亦未嘗得宣其用
〈不遇時〉退而咸有述焉則以志其道也
〈志記〉蓋先生之述曰時變論六篇其言化俗推移之理竭矣江州府君之述曰五經决録五篇其言聖賢製述之意備矣晉陽穆公之述曰政大論八篇其言帝王之道著矣同州府君之述曰政小論八篇其言王霸之業盡矣安康獻公之述曰皇極讜義九篇其言三才之去就深矣銅川府君之述曰興衰要論七篇其言六代之得失明矣
〈自先生至銅川文中子世家言之備矣時變論至興衰要論今皆亡六代晉宋後魏北齊後周隋也〉余小子獲覩成訓勤九載矣
〈大業九年
自長安歸著六經至九年功畢〉服先人之義稽仲尼之心天人之事帝王之道昭昭乎
〈因祖徳考聖師而明〉子謂董常曰吾欲修元經稽諸史論不足徵也
〈董常字履常弟子亞聖者元經春秋異名也義包五始故曰元經史論謂厯代史臣於紀傳後贊論之類是也〉吾得皇極讜義焉
〈去就適中權衡褒貶〉吾欲續詩考諸集記不足徵也
〈前賢文集所記〉吾得時變論焉
〈化俗推移以正風雅〉吾欲續書按諸載録不足徵也
〈史官載言所録〉吾得政大論焉
〈王言大道其制明白〉董常曰夫子之得蓋其志焉
〈非以文體〉子曰然子謂薛收曰昔聖人述史三焉
〈薛收字伯褒隋内史道衡之子昔聖謂孔子〉其述書也帝王之制備矣故索焉而皆獲
〈史有記言求言則制度得矣〉其述詩也興衰之由顯故究焉而皆得
〈史有明得失窮政化則詩明矣〉其述春秋也邪正之跡明故考焉而皆當
〈史有記事稽邪正則法當矣〉此三者同出於史而不可雜也故聖人分焉
〈載言載事明得失皆史職也職同體異故曰分〉文中子曰吾視遷固而下述作何其紛紛乎
〈史記漢書而下文體相模無經制紛紛多且亂〉帝王之道其暗而不明乎天人之意其否而不交乎制理者參而不一乎陳事者亂而無緒乎
〈四者由紛亂故〉子不豫
〈屬疾〉聞江都有變
〈大業十三年
煬帝幸江都宫宇文化及弑逆〉然而興曰生民厭亂久矣
〈自漢末亂至隋
胡畎反〉天其或者將啟堯舜之運吾不與焉命也
〈唐太宗行堯舜之道而文中子已死〉文中子曰道之不勝時久矣吾將若之何
〈自孔子孟軻已來不勝時故曰久矣〉董常曰夫子自秦歸晉宅居汾陽然後三才五常各得其所
〈秦長安隋都也晉汾陽子鄉也三才五常謂續經〉薛收曰敢問續書之始於漢何也子曰六國之弊亡秦之酷吾不忍聞也又焉取皇綱乎
〈六國燕王喜魏王假齊王建楚王負芻韓王安趙王嘉也亡秦始皇也秦竊皇之名無綱紀之實〉漢之統天下也其除殘穢與民更始而興其視聴乎
〈變民耳目使知有王道興〉薛收曰敢問續詩之備六代何也
〈六代注見上〉子曰其以仲尼三百始終於周乎
〈三百篇周一代〉收曰然子曰余安敢望仲尼然至興衰之際未嘗不再三焉故具六代始終所以告也
〈告猶貢也貢其俗於時君〉文中子曰天下無賞罰三百載矣
〈自晉惠帝
永平元年
至隋
開皇十年
凡三百載〉元經可得不興乎
〈言必興〉薛收曰始於晉惠何也
〈惠帝名衷武帝子也政由賈后天下大亂故元經起於此〉子曰昔者明王在上賞罰其有差乎
〈言不差〉元經褒貶所以代賞罰者也其以天下無主而賞罰不明乎
〈晉忠猶無王〉薛收曰然則春秋之始周平魯隠其志亦若斯乎
〈周平王幽王之子王室衰㣲東遷居洛魯隠公惠公之子平王同時〉子曰其然乎而人莫之知也
〈後人不知代行衰周之法謂東周始王讓國賢君非也〉薛收曰今乃知天下之治聖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亂聖人斯在下矣
〈周公上仲尼下〉聖人達而賞罰行聖人窮而褒貶作皇極所以復建而斯文不喪也
〈春秋無經行禮法之皇極〉不其深乎再拜而出以告董生董生曰仲尼没而文在兹乎
〈前聖後聖一也〉文中子曰卓哉周孔之道其神之所為乎
〈孟子曰大而化之謂聖而不可知之謂神〉順之則吉逆之則凶
〈神在易中〉子述元經皇始之事歎焉
〈後魏初年〉門人未達叔恬曰
〈王凝字叔恬子之弟也為御史彈侯君集為長孫無忌所惡出為太原令王氏家書稱太原府君〉夫子之歎蓋歎命矣書云天命不于常惟歸乃有徳戎狄之徳黎民懐之三才其捨諸
〈後魏徳被黎民亦天地命之也人其捨之乎〉子聞之曰凝爾知命哉子在長安楊素蘇䕫李徳林皆請見
〈楊素字處道煬帝時為司徒専朝政蘇䕫字伯尼善鍾律隋樂多從䕫議李徳林字公輔佐命掌軍書為儀同頗自負三人知文中子賢來請謁見〉子與之言歸而有憂色門人問子子曰素與吾言終日言政而不及化
〈上正下曰政下從上曰化〉夔與吾言終日言聲而不及雅
〈知音為聲知徳為雅〉徳林與吾言終日言文而不及理
〈修詞為文知道為理〉門人曰然則何憂子曰非爾所知也二三子皆朝之預議者也
〈預朝政〉今言政而不及化是天下無禮也
〈知正人不知使人從〉言聲而不及雅是天下無樂也
〈知文音不知和徳〉言文而不及理是天下無文也
〈知華辭不知實道〉王道從何而興乎吾所以憂也
〈禮壊樂崩文喪天下可憂〉門人退子援琴鼓蕩之什
〈蕩傷周室大壊之詩也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 援于春反〉門人皆霑襟焉
〈哀隋將亡霑知廉反〉子曰或安而行之
〈聖人安仁〉或利而行之
〈賢人利仁〉或畏而行之
〈中人强仁〉及其成功一也稽徳則逺
〈功則同而聖賢中人之徳異〉賈瓊
〈門人未見〉習書至桓榮之命
〈續書有桓榮之命篇榮字春卿漢光武太子𫝊〉曰洋洋乎光明之業
〈光武明帝〉天實監爾能不以揖讓終乎
〈初光武立東海王强為太子强讓其弟陽陽立是謂明帝蓋天命授陽而使榮𫝊之所以終讓成美也〉繁師𤣥
〈未見〉將著北齊録以告子
〈李徳林父子俱有北齊書王邵有北齊志師𤣥撮其要為録〉子曰無苟作也
〈勿苟且表文詞而已〉越公以食經遺子子不受曰羮藜含糗無所用也答之以酒誥及洪範三徳
〈越公楊素也食經淮南王撰盧仁宗崔浩亦有之酒誥云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洪範三徳云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時素專政故因答食經以戒之〉子曰小人不激不勵不見利不勸
〈勵勸皆勉也〉靖君亮問辱
〈門人未見〉子曰言不中
〈不中節〉行不謹
〈不謹宻〉辱也
〈言行榮辱之主也〉子曰化至九變王道其明乎
〈變變於道也孔子曰三年冇成九成二十七年僅必世之仁矣故曰王道明〉故樂至九變而淳氣洽矣
〈樂仁之聲也〉裴晞曰何謂也
〈晞子之舅𫝊未見〉子曰夫樂象成者也象成莫大於形而流於聲王化始終所可見也
〈象成功而形容其徳一而變九而成見王化之然〉故韶之成也虞氏之恩被動植矣烏鵲之巢可俯而窺也鳳皇何為而藏乎
〈引古驗今〉子曰封禪之費非古也
〈費費耗國用也三代已前無此禮齊桓公欲封太山禪梁甫管仲言七十二君須得逺方珍貢乃可封禪特設詞諫止耳非典禮所載之實〉徒以夸天下其秦漢之侈心乎
〈始皇東巡上太山立石封祠下禪梁甫以頌秦徳漢武帝用齊人公孫卿言封禪登仙遂升中岳又上太山封土有玉牒使方士求神仙千數無驗而迴此皆夸侈以欺天下非事天致誠之本〉子曰易樂者必多哀輕施者必好奪
〈家國皆然〉子曰無赦之國其刑必平
〈無幸免則不深犯〉多斂之國其財必削
〈既富侈則用益耗〉子曰廉者常樂無求貪者常憂不足
〈相反〉子曰杜如晦若逢其明王於萬民其猶天乎
〈杜如晦字克明唐太宗時朝政典章文物皆杜所定〉董常房元齡賈瓊問曰何謂也
〈疑稱天太過〉子曰春生之夏長之秋成之冬斂之父得其為父子得其為子君得其為君臣得其為臣萬類咸宜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杜氏之任不謂其猶天乎
〈用元跡物自化天也太宗治平嵗斷死罪二十餘人幾乎刑厝粟斗三文行道千里不齎糧王道盛矣非如天之効歟〉吾察之久矣目光惚然心神忽然
〈恍惚憂貌〉此其識時運者憂不逢真主以然哉
〈知隋運亡又未遇太宗所以恍忽憂也〉叔恬曰舜一歳而巡五嶽國不費而民不勞何也
〈書稱四嶽此言五舉成數歟〉子曰無他道也兵衛少而徵求寡也
〈簡則用省〉子曰王國之有風天子與諸侯夷乎
〈黍離列於國風夷等也〉誰居乎
〈居音姬禮記曰何居〉幽王之罪也
〈幽王惑褒姒廢申后申侯弑之周遂微〉故始之以黍離於是雅道息矣
〈王國十篇黍離為始〉子曰五行不相沴則王者可以制禮矣
〈治臻皇極則五行各敘故禮行皇極也沴閭計反〉四靈為畜則王者可以作樂矣
〈仁及飛走則龜龍麟鳯在沼藪故樂形仁聲也〉子遊孔子之廟
〈漢已後郡國立孔子祠〉出而歌曰大哉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夫子之力也
〈春秋行法君父尊詩序人倫夫婦正〉其與太極合徳神道並行乎
〈言無窮〉王孝逸曰夫子之道豈少是乎
〈孝逸未見夫子謂文中子也〉子曰子未三復白圭乎
〈責言玷〉天地生我而不能鞠我父母鞠我而不能成我成我者夫子也道不啻天地父母通於夫子受罔極之恩
〈詩云欲報之徳吴天罔極言孔子生民之師大於生我鞠我者之恩〉吾子汩彞倫乎
〈儗人必於其倫不可汩亂謙也〉孝逸再拜謝之終身不敢臧否韋鼎請見子三見而三不語恭恭若不足
〈韋鼎未見不言謂日撃道存〉鼎出謂門人曰夫子得志於朝廷有不言之化不殺之嚴矣
〈不得其言而得其志〉楊素謂子曰天子求善禦邊者素聞惟賢知賢敢問夫子子曰羊祜陸遜仁人也可使
〈祜字叔子晉欲平吴以祜督荆州祜綏懐吴人吴之降者欲去則聴之遜字伯言為吴大將軍攻晉襄陽獲生口即還之二賢皆仁〉素曰已死矣何可復使
〈不悟諷已〉子曰今公能為羊陸之事則可如不能廣求何益通聞邇者悅逺者來折衝樽爼可矣何必臨邊也
〈折横也衝直也麾兵横直猶辯縱横晏子用此〉子之家六經畢備朝服祭器不假
〈不假借〉曰三綱五常自可出也
〈正家以正天下〉子曰悠悠素餐者天下皆是王道從何而興乎
〈隋多無功食禄〉子曰七制之主其人可以即戎矣
〈續書有七制皆漢之賢君立文武之功業者髙祖孝文孝武孝宣光武孝明孝章是也〉董常死子哭於寢門之外
〈不可視猶子也哭寢則太親不可視猶朋友也哭野則太疎故折中於寢門之外〉拜而受弔
〈知生者弔彼弔我失其助故拜之〉裴晞問曰衛玠稱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何如
〈玠字叔寶善談𤣥理有情恕理遣之論〉子曰寛矣
〈量寛而已〉曰仁乎
〈寛似仁〉子曰不知也
〈仁道至大非但寛〉阮嗣宗與人談則及𤣥逺未嘗臧否人物何如
〈籍字嗣宗口不論人之過〉子曰慎矣
〈慎言而已〉曰仁乎
〈慎似仁〉子曰不知也
〈仁非止慎〉子曰恕哉凌敬
〈凌敬未見〉視人之孤猶已也
〈以已心為人之心曰恕孟子曰㓜吾㓜以及人之㓜是恕也〉子曰仁者吾不得而見也得見智者斯可矣智者吾不得而見也得見義者斯可矣
〈仁無為而理智達於未亂之前義制於已然之後〉如不得見必也剛介乎剛者好斷介者殊俗
〈剛必果介自異〉薛收問至徳要道子曰至徳其道之本乎要道其徳之行乎
〈行成徳徳成道徳行成身道施天下〉禮不云乎至徳為道本
〈周禮師氏三徳云〉易不云乎顯道神徳行
〈繫辭云〉子曰大哉神乎所自出也
〈本諸身曰自出〉至哉易也其知神之所為乎
〈無體則無方〉子曰我未見嗜義如嗜利者也
〈和而有宜曰義反是曰利〉子登雲中之城
〈漢雲中郡唐延州〉望龍門之關
〈河中有龍門縣〉曰壯哉山河之固賈瓊曰既壯矣又何加焉子曰守之以道
〈險不可恃〉降而宿于禹廟觀其碑首曰先君獻公之所作也其文典以達
〈文未見〉子見劉孝標絶交論曰惜乎舉任公而毁也任公於是乎不可謂知人矣
〈劉峻字孝標性率多毁時任昉死有子東里冬衣葛裘孝標作絶交論以譏任公之友然又彰任公不知人耳〉見辯命論曰人道廢矣
〈峻又有辯命論言管輅才髙不遇乃謂窮達由天殊不由人是不知命廢人道也〉子曰使諸葛亮而無死禮樂其有興乎
〈孔明言普天之下莫非漢民志在天下非蜀而已亮未死必可功成治定〉子讀樂毅論曰仁哉樂毅善藏其用智哉太初善發其藴
〈夏侯𤣥字太初著樂毅論言不拔即墨及莒二城者其志以天下為心非兼并齊國而已仁哉美毅不屠城善藏用也智哉美太初能發明毅之仁也〉子讀無
論曰未知人焉知
〈阮瞻作無
論謂可以辯幽明盖不知聖人不語之旨〉
中說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二
宋 阮逸 註
天地篇
子曰圓者動方者静其見天地之心乎
〈天圓動地方静人動静之中也中也者心可見矣〉子曰智者樂其存物之所為乎
〈物之所存我從而利之故樂〉仁者夀其忘我之所為乎
〈我忘厥功物將自化故夀〉子曰義也清而莊
〈姚義傳未見清潔而端莊〉靖也惠而斷
〈李靖本名藥師其舅韓擒虎伏其善論兵惠物而勇斷〉威也和而博
〈竇威字文蔚竇后從兄也和容而博識〉收也曠而肅
〈薛收體曠而志肅〉瓊也明而毅
〈賈瓊通明而果毅〉淹也誠而厲
〈杜淹字執禮隋隠太白山來學於子誠慤而威厲〉𤣥齡志而宻
〈房喬字𤣥齡隋彦謙之子也志精而用宻〉徵也直而遂
〈魏徵字𤣥成直道而遂行〉大雅深而𢎞
〈温大雅字彦𢎞量深而寛𢎞〉叔達簡而正
〈陳叔達字子聰陳宣帝之㓜子也簡静中正〉若逢其時不減卿相然禮樂則未備
〈靖彦博皆為僕射威為内史令淹為御史大夫𤣥齡為司空徵為太師大雅叔達皆為尚書是皆卿相也然各有二徳而未成全才故曰禮樂未備〉或曰董常何人也子曰其動也權
〈權變才也〉其静也至
〈至極性也〉其顔氏之流乎
〈動之微者其庶幾乎静之極者其屢空乎〉叔恬曰山濤為吏部拔賢進善時無知者身殁之後天子出其奏于朝然後知羣才皆濤所進如何子曰宻矣
〈山濤字巨源為吏部典選十餘年天下稱為得士然吏非吏隠非隠是宻而已〉曰仁乎
〈似忘所為〉子曰吾不知也李宻見子而論兵
〈宻字法主襲爵為公與楊𤣥感謀亂自謂能兵〉子曰禮信仁義則吾論之孤虚詐力吾不與也
〈孤虚兵家之術〉李伯藥見子而論詩
〈伯藥字仲規徳林子也論南朝詩〉子不答伯藥退謂薛收曰吾上陳應劉下述沈謝
〈魏應璩劉公幹梁沈約謝靈運〉分四聲八病
〈四聲韻起自沈約八病未詳〉剛柔清濁各有端序
〈語健為剛旨逺為柔標逸則清質實則濁〉音若塤箎
〈塤土音剛而濁箎竹音柔而清周禮小師掌塤銳上平底六竅箎横吹七孔〉而夫子不應我其未達歟薛收曰吾嘗聞夫子之論詩矣上明三綱下達五常
〈風化夫婦三綱之首也吟詠情性五常之本也〉於是徵存亡辯得失故小人歌之以貢其俗君子賦之以見其志
〈貢告也歌緑竹則知衛風歌板屋則知秦俗鄭六卿餞韓宣子宣子曰吾以知鄭志〉聖人采之以觀其變
〈設采詩官〉今子營營馳騁乎末流
〈齊梁文弊之末也〉是夫子之所痛也不答則有由矣子曰學者博誦云乎哉必也貫乎道文者苟作云乎哉必也濟乎義
〈學文本為道義〉内史薛公見子於長安退謂子收曰河圖洛書盡在是矣汝往事之無失也
〈薛道衡時為内史侍郎知文中子聖人謂八卦九疇盡則之矣〉子曰士有靡衣鮮食而樂道者吾未之見也
〈奢罕徳〉子謂魏徵曰汝與凝皆天之直人也徵也遂凝也挺
〈遂果行也挺謂挺特〉若並行於時有用捨焉
〈遂行挺執〉子謂李靖曰凝也若容於時則王法不撓矣
〈不撓曲〉李靖問任智如何子曰仁以為已任小人任智而背仁為賊
〈盗亦有道〉君子任智而背仁為亂
〈攻異端害也〉薛收問仲長子光何人也
〈子光字不耀遊于河東人問者書老易二字為對王績有仲長先生傳〉子曰天人也收曰何謂天人子曰眇然小乎所以屬於人曠哉大乎獨能成其天
〈以形言之則人以道言之則天禮曰安則久久則天〉賈瓊問君子之道子曰必先恕乎曰敢問恕之說子曰為人子者以其父之心為心
〈孝則知父之慈〉為人弟者以其兄之心為心
〈弟則知兄之友〉推而達之於天下斯可矣
〈至孝近王至悌近霸推王道於天下可謂君子〉子曰君子之學進於道
〈濟天下〉小人之學進於利
〈營一身〉楚難作使使召子子不往謂使者曰為我謝楚公
〈楊𤣥感襲封楚國公舉黎陽叛故曰難作〉天下崩亂非至公血誠不能安苟非其道無為禍先
〈非應天順人則禍已〉李宻問王霸之畧子曰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
〈易為輕易之易一民至細也不可以天下之大輕小民之命〉李宻出子謂賈瓊曰亂天下者必是夫也幸災而念禍愛强而願勝神明不與也
〈竟叛伏誅〉子居家雖孩孺必狎
〈不威〉其使人也雖童僕必歛容
〈不慢〉子曰我未見知命者也
〈命天命也徳合於天而心復於性是謂知命孔子五十而知天命孟子曰盡其心則知性知性則知天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是則命非性無能知者文中子歎知性者尚少故曰未見知命者也〉子曰不就利不違害不强交不苟絶
〈四者惟義所在〉惟有道者能之
〈有道義〉子躬耕或問曰不亦勞乎子曰一夫不耕或受其饑且庶人之職也
〈舜在畎畆志存天下聖賢躬耕盖職其俗〉亡職者罪無所逃天地之間吾得逃乎
〈不仕即農四民何逃〉子藝黍登
嵗不過數石以供祭祀冠婚賓客之酒也成禮則止子之室酒不絶
〈用有節禮不闕〉薛方士問𦵏
〈方士未見〉子曰貧者歛手足富者具棺槨
〈孔子謂子路曰歛手足形而𦵏顔回有棺無槨〉封域之制無廣也
〈古不封不樹孔子謂不可不誌也故封之後代因有文尺之制〉不居良田
〈妨農〉古者不以死傷生不以厚為禮
〈帝王陵惟漢文及唐太宗無珍寳盜不發〉陳叔達問事
神之道子曰敬而逺之
〈敬謂不敢無之逺謂不敢有之〉問祭子曰何獨祭也亦有祀焉有祭焉有享焉三者不同古先聖人所以接三才之奥也
〈周禮祭天曰祀祭地曰祭祭宗廟曰享異其名言神道幽奥禮宜分也分而接之則配天而天人統和〉達兹三者之說則無不至矣
〈祭多名不出三才之奥耳〉叔達俛其首
〈因問祭得天人之道故俛首思之甚〉子曰王猛有君子之徳三焉其事上也宻其接下也温其臨事也斷
〈猛字景略為符堅相議赦而青蠅泄之宻矣兵至鄴而逺近恬然温矣先黜尸素然後舉賢斷矣〉或問蘇綽子曰俊人也曰其道何如子曰行於戰國可以强行於太平則亂矣
〈蘇綽字令綽後周文帝時為尚書掌機宻長於筭術申韓之學厚於用法非正道故云太平則亂〉問牛𢎞子曰厚人也
〈牛𢎞字里仁隋文時作相宣勑而口不能言時稱其質重故曰厚人〉子觀田魏徵杜淹董常至子曰各言志乎徵曰願事明王進思盡忠退思補過
〈直而逐好諫〉淹曰願執明王之法使天下無寃人
〈誠而厲常好平刑〉常曰願聖人之道行於時
〈其動權〉常也無事於出處
〈其静至〉子曰大哉吾與常也
〈可與權可與至其道入性命矣〉子在長安曰歸來乎今之好異輕進者率然而作無所取焉
〈仁夀四年在長安謁文帝見公卿異端輕率文辭不根道義苟媚其主使無所取治焉遂歸〉子在絳
〈絳州〉程元者因薛收而來
〈元門人未見〉子與之言六經元退謂收曰夫子載造彝倫一匡皇極微夫子吾其失道左見矣
〈晉尚虎言至南朝淫靡左道變雅天下遂亂續經既造人文乃正〉子曰蓋有慕名而作者吾不為也
〈虚名失實〉叔恬曰文中子之教興其當隋之季世皇家之末造乎將敗者吾傷其不得用
〈隋敗〉將興者吾惜其不得見
〈唐興〉其志勤其言徵其事以蒼生為心乎
〈時門人千數至卿相者十餘人蓋蒼生受賜多矣〉文中子曰二帝三王吾不得而見也捨兩漢將安之乎
〈之往也〉大哉七制之主其以仁義公恕統天下乎
〈仁若文帝感緹縈去肉刑義若武帝殺釣弋防后族之亂公若明帝不許管陶求郎恕若章帝救楚王徙者是也〉其役簡
〈仁也〉其刑清
〈義也〉君子樂其道
〈公也〉小人懐其生
〈恕也〉四百年間
〈髙祖至獻帝四百一十六年〉天下無二志其有以結人心乎終之以禮樂則三王之舉也
〈禮樂者王道淳則舉漢雜霸道故不及三代〉子曰王道之駁久矣
〈駁雜〉禮樂可以不正乎
〈禮論樂論所以正之〉大義之蕪甚矣
〈荒蕪〉詩書可以不續乎
〈續詩續書所以明之〉子曰唐虞之道直以大故以揖讓終焉
〈堯直讓舜大也〉必也有聖人承之何必定法
〈以聖承聖其何常法之有〉其道甚濶不可格于後
〈後若無聖安能格及〉夏商之道直以簡故以放弑終焉
〈湯直伐桀簡也〉必也有聖人扶之何必在我
〈我謂我君〉其道亦曠不可制于下
〈下若有姦臣則無君之心難制矣〉如有用我者吾其為周公所為乎
〈可以承則承可以扶則扶此周公之為〉子燕居董常竇威侍子曰吾視千載已上聖人在上者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則一而經制大備
〈一謂堯舜湯武一歸于道也公羊傳曰周公何以不之魯欲天下之一乎周也大備謂設官分職制禮作樂也禮曰禮器是謂大備大備盛徳也〉後之為政有所持循
〈一本作脩漢史作循〉吾視千載而下未有若仲尼焉其道則一而述作大明
〈謂吾道一以貫之是也述詩書作春秋所以明周公也禮曰述者之謂明〉後之修文者有所折中矣
〈無位則修而取中焉〉千載而下有申周公之事者吾不得而見也
〈時異事殊〉千載而下有紹宣尼之業者吾不得而讓也
〈當仁〉子曰常也其殆坐忘乎
〈顔子坐忘遺照〉静不證理而足用焉
〈静則本性也本性則不待外徵物理而後致用也如此則當其無有證之用〉思則或妙
〈妙謂幾微也知幾其神神妙萬物不思而得坐忘是也董生雖不證理而未能無思故曰思則或妙以解上文其殆之義〉李靖問聖人之道子曰無所由亦不至於彼門人曰徵也至或曰未也門人惑子曰徵也去此矣而未至於彼
〈已離中賢之見然未至上哲之性〉或問彼之說子曰彼道之方也
〈達者無方未達者迷焉故設之以方使趍於彼也〉必也無至乎
〈待至彼然後見道亦未為達者也猶一隅以知三隅是亦有隅也大方無隅而神無方聖人與神道並行無所至無不至〉董常聞之悅
〈知道自至〉門人不達
〈若房魏尚未至彼安能無至故不達〉董常曰夫子之道與物而來與物而去
〈致知在格物物格然後知至是以來而應之若與俱來去則忘之若與俱去道之應物如是無方非至𧷤惟幾妙乎萬物則安能通其去來哉〉來無所從去無所視
〈去來既通則何有來何有去〉薛收曰大哉夫子之道一而已矣
〈無所來去混然圓神若大衍之一不可得而見〉子謂程元曰汝與董常何如程元曰不敢企常常也遺道徳
〈遺猶忘也道大而無所道徳髙而無所徳是忘矣〉元也志仁義
〈志求仁則仁志求義則義無志則無得是志矣〉子曰常則然矣而汝於仁義未數數然也
〈數數頻也〉其於彼有所至乎
〈由専至一隅故也〉子曰董常時有慮焉
〈時謂時中也雖未能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然思則或妙慮必時中〉其餘則動静慮矣
〈其餘程薛房魏輩慮非時中然㑹其有動静則慮之耳猶顔回三月不違仁其餘日月至焉而已〉子曰孝哉薛收行無負於幽明
〈收父道衡非辜見戮收遁於首陽山以免此行全幽明矣〉子於是日弔祭則終日不笑
〈哀未忘〉或問王隠
〈隠字處叔多知西都舊章撰晉書文體混漫義不可解世不甚傳〉子曰敏人也其器明其才富其學贍或問其道子曰述作多而經制淺其道不足稱也
〈器謂才學而已若加之識則三長具可以知道矣〉子謂陳夀有志於史依大義而削異端
〈夀字永祚著三國志善叙事初王沈撰魏書韋耀續成之夀乃具吳蜀三國變史稱志大抵簡畧存其大義〉謂范寗有志於春秋徵聖經而詰衆傳
〈范寗字武子為穀梁集解謂左氏失誣公羊失俗穀梁失短皆詰正於道耳詰奚吉反〉子曰使陳夀不美於史遷固之罪也
〈史記雜黄老之道壯姦雄之詞漢書又模範紀傳愈加文飾是史筆之罪也〉使范寗不盡美於春秋歆向之罪也
〈劉向治穀梁劉歆好左氏各守一家而不能貫聖經之本是古學之罪也〉裴晞曰何謂也子曰史之失自遷固始也記繁而志寡
〈但務廣記而不原聖人教化之志〉春秋之失自歆向始也棄經而任傳
〈但争衆傳而不原聖人權衡之法〉子曰蓋九師興而易道微
〈淮南王聘九人明易者撰道訓二十篇號九師易〉三傳作而春秋散
〈公羊髙穀梁喜左丘明皆孔子門人〉賈瓊曰何謂也子曰白黑相渝能無微乎
〈白黑渝正色渝弋朱反〉是非相擾能無散乎
〈是非擾正道〉故齊韓毛鄭詩之末也
〈后蒼所傳為齊詩韓嬰所傳為韓詩毛鄭詩毛萇注鄭𤣥箋也〉大戴小戴禮之衰也
〈二戴因曲臺記論於石渠成禮記戴徳號大戴戴聖號小戴〉書殘於古今
〈孔安國家藏科斗尚書以今文易之劉歆别得古本奏立古文尚書〉詩失於齊魯
〈齊轅固生治詩為博士齊人宗之魯申公漢初為儒學魯人宗之於是有齊魯詩〉汝知之乎賈瓊曰然則無師無傳可乎子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聖性神受天縱無師〉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人能𢎞道〉必也傳又不可廢也
〈傳之在師得之在已所傳有限所得無窮故周公師天下仲尼自得之仲尼師萬世仲淹自得之皆神契其道不盡由師明矣孟子曰君子之深造於道也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取諸左右逢其原然學不可無師而得之不由師也〉子謂叔恬曰汝不為續詩乎則其視七代損益終懣然也
〈七代注見上懣昏也懣七困反〉子謂續詩可以諷可以達
〈諷時政達下情〉可以蕩可以獨處
〈蕩滌鬰結獨處無邪〉出則悌入則孝
〈上四徳備矣則孝悌動天地感
神〉多見治亂之情
〈治之情樂亂之情哀〉文中子曰吾師也詞達而已矣
〈聖人不煩文惟達意而已〉或問揚雄張衡子曰古之振竒人也其思苦其言艱
〈揚雄作太𤣥經及倉頡訓綦沈黙精思好學竒字張衡作渾天及地動儀如揚雄之學大抵好竒多艱若〉曰其道何如子曰靖矣
〈艱苦而竒未足適變蓋守靖而已〉子曰過而不文
〈不文過〉犯而不校有功而不伐君子人哉子曰我未見見謗而喜聞譽而懼者子曰富觀其所與
〈與貧則仁與姦則賊〉貧觀其所取
〈取於義則安取於利則危〉達觀其所好
〈好賢則治好佞則亂〉窮觀其所為
〈為善則生為惡則死〉可也
〈四者可以知人不須多察〉或問魏孝文子曰可與興化
〈後魏元氏名宏始都洛陽修文物制度太和詔册帝自為之可與興文化矣〉銅川夫人好藥
〈子之母〉子始述方
〈伎術非事親不暇為也〉芮城府君重隂陽
〈子之兄也為芮城令陜州縣名芮而銳反〉子始著厯日且曰吾懼覽者或費日也
〈聖人與天地合徳安在推步隂陽蓋以事兄之心始著星厯恐門人拘忌妄習灾福故特云懼費日而已〉子謂薛知仁善處俗
〈知仁未見處俗謂能隨俗而處〉以芮城之子妻之子曰内難而能正其志
〈引明夷彖辭〉同州府君以之
〈文中子髙祖名彦為同州刺史内難未詳〉子曰吾於天下無去也無就也惟道之從
〈從中道〉
中說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三
宋 阮逸 註
事君篇
房𤣥齡問事君之道子曰無私問使人之道曰無偏曰敢問化人之道子曰正其心問禮樂子曰王道盛則禮樂從而興焉非爾所及也
〈仁義著則王道盛也樂者仁之聲也禮者義之容也必待明王乃可興非今爾所及〉或問楊素子曰作福作威玉食不知其他也
〈驕且吝不足觀〉房𤣥齡問郡縣之治
〈秦罷侯置守郡縣始於此〉子曰宗周列國八百餘年
〈列國謂封建五等諸侯〉皇漢雜建四百餘載
〈漢監秦亡之勢雖無五等而雜封功臣宗室子弟〉魏晉已降滅亡不暇
〈魏晉已有封爵然虚名無實故㓕於權臣之手〉吾不知其用也
〈觀周漢之永魏晉之促其用可知矣〉楊素使謂子曰盍仕乎子曰䟽屬之南
〈疏屬山名山海經云枕汾水名管岑〉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廬在可以避風雨有田可以具饘粥彈琴著書講道勸義自樂也願君侯正身以統天下
〈素驕故以正規之〉時和歳豐則通也受賜多矣不願仕也
〈終巽言以拒之〉子曰古之為政者先徳而後刑故其人悅以恕
〈悅謂知徳及我恕謂知刑不得已而行〉今之為政者任刑而棄徳故其人怨以詐
〈怨謂不教我而致我犯詐謂矯求苟免〉子曰古之從仕者養人今之從仕者養已
〈歎反古〉子曰甚矣齊文宣之虐也
〈北齊髙洋以峻法御下〉姚義曰何謂克終子曰有楊遵彦者寔國掌命
〈楊愔字遵彦文宣時為尚書本史稱朝章國命一人而已〉視民如傷奚為不終
〈言有賢臣故不亡〉竇威好議禮子曰威也賢乎哉我則不敢
〈威所好者禮之文耳文中子不敢者禮之情也夫知禮樂之情者能作識禮樂之文者能述隋室禮壤賢威有心大抵治定而後議今非其時故曰不敢〉北山丈人
〈山海經云北山之首曰單孤文人無名氏〉謂文中子曰何謂遑遑者無急歟子曰非敢急傷時怠也
〈怠而不修斯文喪矣〉子曰吾不度不執
〈度徳執用〉不常不遂
〈得常遂行〉房𤣥齡曰書云霍光廢帝舉帝何謂也
〈續書有霍光之事言廢帝舉帝之事光字子孟先是武帝盡周公相成王圖以賜光光盡忠輔之昭帝崩立昌邑王賀賀有罪三千條光廢之而立宣帝續書云大臣之義載于業者有七其一曰命文中子曰書有命邃矣其有成敗於其間天下懸之不得已而臨之乎〉子曰何必霍光古之大臣廢昏舉明所以康天下也
〈古若伊尹〉子遊河間之渚
〈隋河間郡連涿水渚今深州〉河上丈人曰何居乎斯人也
〈丈人無名氏居音姬發語之端〉心若醉六經目若營四海何居乎斯人也文中子去之薛收曰何人也子曰隠者也收曰盍從之乎
〈訝子去之〉子曰吾與彼不相從久矣
〈吾吾道也吾道自仲尼與荷蓧丈人已來不相從也故曰久矣〉至人相從乎
〈收問至人無名還從隠乎〉子曰否也
〈言至人有名而難名者也今之隠者異於是獨善一身不以天下為道〉子在河上曰滔滔乎昔吾願止焉而不可得也今吾得之止乎
〈聖人時行則行時止則止昔常欲止而心猶有為故獻䇿於長安今道之不行得以止矣故退居於河曲〉子見牧守屢易曰堯舜三載考績仲尼三年有成今旬月而易吾不知其道
〈痛隋行秦苟且之政〉薛收曰如何子曰三代之興邦家有社稷焉
〈諸侯稱邦卿大夫稱家立社稷世奉其祀〉兩漢之盛牧守有子孫焉
〈襲爵通侯無罪國不除〉不如是之亟也
〈亟猶遽也〉無定主而責之以忠無定民而責之以化雖曰能之末由也已
〈末莫也〉賀若弼請射於子發必中
〈弼字輔伯平陳有武功為總管隋主宴突厥人使命之射一發中的命弼射一發亦中的弼自矜善射故請子觀〉子曰美哉乎藝也
〈六藝次三曰射〉古君子志於道據於徳依於仁而後藝可游也
〈言藝成而下君子游之而已〉弼不悅而退子謂門人曰矜而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弼竟誅死〉子謂荀悅史乎史乎
〈悅字仲豫漢獻帝時侍講禁中依編年體著前漢紀三十篇詞約事詳申明制度重言美之也〉謂陸機文乎文乎
〈機字士衡作文賦及辨亡論蓋有述作之志復祖之風〉皆思過半矣子謂文士之行可見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
〈靈運𤣥之孫襲爵康樂公性奢豪曽為永嘉太守多遊山不聽民訟召為侍中稱疾不朝此傲可見也〉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則典
〈沈約字休文始制音韻好艶冶之辭梁朝士人宗之益務妍侈此冶可見矣〉鮑昭江淹古之狷者也其文急以怨
〈昭字明逺為宋臨江王㕘軍有虚詞而官不達故多怨刺淹字文通為宋建平王從事有罪下獄上書其言急皆狷可見矣〉吳筠孔珪古之狂者也其文怪以怒
〈南史無吳筠疑是吴均文之誤也均字叔庠文體古怪又疑是王筠字元禮為文好押强韻多而不精一官一集孔稚珪字徳章與江淹對掌文翰而不肯伏淹皆狂可見矣〉謝莊王融古之纎人也其文碎
〈莊字希逸善詞賦歌詩傳于樂府嘗作殷妃誄使堯門故事宋帝深銜之融字元長文詞辨捷長於屬綴後坐罪誅此纎碎可見矣〉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也其文誕
〈陵字孝穆陳後主詔冊皆陵為之好裁緝新意自成文體信字子山與徐陵同為學士文體相夸時稱徐庾此誕可見矣〉或問孝綽兄弟子曰鄙人也其文淫
〈劉綽字孝綽兄弟孝威孝儀俱以才名顯其舅王筠常稱孝綽云天下文章若無我當歸阿士阿士孝綽小名蓋淫詞類舅此鄙可見矣〉或問湘東王兄弟子曰貪人也其文繁
〈南齊世祖之子湘東王名子建與兄竞陵王子良及隋郡王子隆皆好文章有集傳世然志貪富貴繁可見矣〉謝朓淺人也其文㨗
〈朓字𤣥暉為齊新安王記室牋詞敏㨗此淺可見矣〉江總詭人也其文虚
〈總字總持與陳後主為長夜之飲相和為詩不持政事此詭佞可見矣〉皆古之不利人也
〈或喪身或亂國〉子謂顔延之王儉任昉有君子之心焉其文約以則
〈詞簡約而理有法則是君子用心也延之字延年宋時為侍郎常言天下之務當與天下共之平生不拘小節不營財利儉字仲寶南齊時為尚書令好禮學文詞風流自比謝安上宴命羣臣作樂儉獨念封禪文昉字彦升梁時掌文誥累為太守凡饋遺與親戚以俸米散荒民當世仕進無不厯其門者昉接引之常言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此心可見矣〉尚書召子仕
〈隋尚書署天下吏〉子使姚義往辭焉曰必不得已署我於蜀
〈寧僻逺以藏用署常恕反〉或曰僻子曰吾得從嚴楊游泳以卒世何患乎僻
〈嚴君平揚雄〉子曰吾惡夫佞者必也愚乎愚者不妄動吾惡夫豪者必也悋乎悋者不妄散
〈佞惑主豪誘衆不若愚悋守其分〉子曰達人哉山濤也多可而少怪
〈宏達〉或曰王戎賢乎
〈戎字濬仲晉司空〉子曰戎而賢天下無不賢矣
〈戎典選未嘗進寒素近虚名天下目為膏肓之疾及愍懐之廢又無一言以諫但苟且簡静容身而已實非賢〉子曰陳思王可謂達理者也以天下讓時人莫之知也
〈曹植字子建魏祖欲立為太子植不自雕礪飲酒晦迹兄文帝矯情自飾以求為嗣人不知子建署兄耳〉子曰君子哉思王也其文深以典
〈親親表典矣出師表深矣〉房𤣥齡問史子曰古之史也辯道
〈約理明變〉今之史也耀文
〈空事詞語〉問文子曰古之文也約以達今之文也繁以塞
〈不通理曰塞〉薛收問續詩子曰有四名焉有五志焉何謂四名一曰化
〈續大雅也〉天子所以風天下也
〈形天下之風〉二曰政
〈續國風〉蕃臣所以移其俗也
〈蕃臣比古諸侯移俗猶易俗也〉三曰頌
〈續周殷魯頌〉以成功告於神明也
〈歌之樂府享于宗廟〉四曰歎
〈續變風變雅〉以陳誨立誡于家也
〈國異政家殊俗詩人哀之歎之所以吟詠於家諷刺其上使達此變以懐舊俗也〉凡此四者或美焉
〈嘉美之〉或勉焉
〈無足嘉則勉之〉或傷焉
〈勉不得則傷之〉或惡焉
〈不足傷則惡也〉或誡焉
〈語他事使聞之自誡〉是謂五志
〈皆志所之〉子謂叔恬曰汝為春秋元經乎春秋元經於王道是輕重之權衡曲直之繩墨也失則無所取衷矣
〈衷中也過則抑之不及則勸之皆約歸中道〉子謂續詩之有化其猶先王之有雅乎續詩之有政其猶列國之有風乎
〈雅合天下而言也風分郡縣而言也〉子曰郡縣之政其異列國之風乎
〈列國變則懐其舊俗郡縣變則惟新是圖〉列國之風深以固其人篤
〈世修政教故俗亦深厚〉曰我君不卒求我也其上下相安乎
〈曰者假列國之人為言也我君謂天子也言天子封建列國本求冶也上安其下則下亦安其上故云相安〉及其變也
〈變風〉勞而散其人蓋傷君恩之薄也而不敢怨
〈薄謂不安其下〉郡縣之政悅以幸其人慕
〈苟悅其民幸於成功故民亦擇善而慕之〉曰我君不卒撫我也其臣主屢遷乎
〈此假郡縣之人為言也言我君不終撫吾民使善政不久居而屢易之乎〉及其變也
〈變政〉苛而迫其人蓋怨吏心之酷也而無所傷焉
〈史苟一時急功則政酷民怨〉雖有善政未及行也魏徵曰敢問列國之風變傷而不怨郡縣之政變怨而不傷何謂也子曰傷而不怨則不曰猶吾君也
〈民君本國諸侯亦猶諸侯君天子〉吾得逃乎何敢怨
〈可逃避不敢怨〉怨而不傷則不曰彼下矣
〈彼謂郡縣長下猶去也言終替去〉吾將賊之又何傷
〈賊害之〉故曰三代之末尚有仁義存焉
〈邦家有社稷故〉六代之季仁義盡矣
〈牧守無子孫故〉何則導人者非其路也
〈不以王路使人由之〉子曰變風變雅作而王澤竭矣
〈周先王之澤〉變化變政作而帝制衰矣
〈漢諸帝之制〉子曰言取而行違温彦博惡之
〈彦博大雅弟貞觀中為御史大夫有才辨官終僕射〉面譽而背毁魏徵惡之
〈二子正直同〉子曰愛生而敗仁者其下愚之行歟
〈觸情亡性〉殺身而成仁者其中人之行歟
〈强仁非安行〉遊仲尼之門未有不治中者也
〈殺身若子路結纓葢其中賢也〉陳叔達為絳郡守下捕賊之令曰無急也請自新者原之以觀其後
〈容其改過刑之未遲〉子聞之曰陳守可與言政矣上失其道民散久矣
〈隋季如周衰〉苟非君子焉能固窮
〈小民窮則盜〉導之以徳懸之以信且觀其後不亦善乎
〈容在徳刑在信〉薛收問恩不害義儉不傷禮何如子曰此文景尚病其難行也夫廢肉刑害於義
〈義象秋也天不為人惡寒而變肅殺之今〉損之可也
〈刑不濫則損〉衣弋綈傷乎禮
〈禮象夏也君不以小善卑當陽之義〉中焉可也
〈不偪下則中〉雖然以文景之心為之可也不可格于後
〈本心在愛民節用不意其害義傷禮後王必稽中道〉子曰古之事君也以道不可則止
〈直道〉今之事君也以佞
〈枉道〉無所不至
〈所至皆佞〉子曰吾於讃易也述而不敢論
〈述謂修之論謂别立理〉吾於禮樂也論而不敢辯
〈論沿革而已不敢辯興衰之極〉吾於詩書也辯而不敢議
〈辯治亂之事不敢議其得失之由〉或問其故子曰有可有不可
〈聖人立言或徴而顯或盖而彰或曲而中或肆而隠各有奥義不可㮣窺是故有可以述則述可以論則論其於辯議皆然〉曰夫子有可有不可乎子曰可不可天下之所存也我則存之者也
〈夫經天下之公言也故我續而存之者耳非我自可否也〉子閒居儼然其動也徐若有所慮
〈貌敦〉其行也方
〈短步也〉若有所畏
〈禮恭〉其接長者恭恭然如不足接㓜者温温然如有就
〈敬愛得中〉子之服儉以㓗無長物焉
〈長剰也〉綺羅錦繡不入于室曰君子非黄白不御
〈黄白取自然絲色〉婦人則有青碧
〈染之易者〉子宴賔無貳饌
〈不重味〉食必去生味必適
〈適中〉果菜非其時不食曰非天道也非其土不食曰非地道也
〈皆保真性者也〉鄉人有窮而索者
〈索求〉曰爾於我乎取無擾爾鄰里鄉黨為也
〈周禮五家為鄰五鄰為里五州為鄉五族為黨〉我則不厭鄉人有喪子必先往
〈匍匐救之〉反必後
〈木忘哀〉子之言應而不唱
〈問則應不唱始〉唱必有大端
〈人言所不及則唱之〉子之鄉無争者
〈近易化〉或問人善子知其善則稱之不善則曰未嘗與久也子濟大川有風則止不登髙不履危不乗悍
〈悍馬〉不奔馭鄉人有水土之役則具畚鍤以往曰吾非從大夫也
〈畚草器鍤鍬也非大夫則從行畚布忖反鍤楚洽反〉銅川府君之喪
〈父喪〉勺飲不入口者三日營𦵏具曰必儉也吾家有制焉棺椁無飾衣衾而舉帷車而載
〈飾謂漆飾也衾帷亡者生所御物〉塗車蒭靈則不從五世矣
〈禮曰塗車蒭靈自古有之孔子謂蒭靈者善謂俑者不仁不殆於用人乎〉既𦵏之曰自仲尼已來未嘗無誌也於是立墳髙四尺不樹焉
〈孔子曰我東西南北之人不可弗識也封之崇四尺〉子之他鄉舍人之家
〈舍於主人〉出入必告既而曰奚適而無禀
〈言人動有所禀〉萬春鄉社
〈所居鄉名社祀句龍〉子必與執事翼如也
〈執爼豆之事翼如恭貌〉芮城府君起家
〈除服被起〉為御史將行謂文中子曰何以贈我子曰清而無介
〈清極則介〉直而無執
〈直甚則執〉曰何以加乎子曰太和為之表
〈清而外和〉至心為之内
〈直而内至〉行之以恭守之以道
〈恭外道内〉退而謂董常曰大厦將顛非一木所支也
〈言隋將顛非御史可救〉子曰婚娶而論財夷虜之道也君子不入其鄉古者男女之族各擇徳焉不以財為禮
〈引古正今〉子之族婚嫁必具六禮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曰斯道也今亡矣三綱之首不可廢吾從古
〈夫為婦之綱〉子曰惡衣薄食少思寡欲今人以為詐我則好詐焉不為誇
若愚似鄙今人以為耻我則不恥也子曰古之仕也以行其道
〈道行於人〉今之仕也以逞其欲
〈厚已所欲〉難矣乎
〈雞致太平〉子曰吏而登仕勞而進官非古也其秦之餘酷乎
〈周禮胥吏執事而已非委之以政教也春秋有功賞邑而已非假之以名器也秦政酷故用吏才而官不授徳〉古者士登乎仕
〈士謂俊造也從王命為仕〉吏執乎役
〈力役〉禄以報勞官以授徳
〈禄及勞者一身而已官則為天下設也〉子曰美哉公旦之為周也外不屑天下之謗而私其迹曰必使我子孫相承而宗祀不絶也
〈不屑不介意也迹謂攝位也曰者假周公為言也〉内實達天下之道而公其心曰必使我君臣相安而禍亂不作
〈達道制禮作樂也公謂終復子明辟也〉深乎深乎安家者所以寧天下也存我者所以厚蒼生也
〈奉文武業必存我身所以寧國厚民〉故遷都之義曰洛邑之地四達而平使有徳易以興無徳易以衰
〈曰者周公云也卜洛相宅義不恃險而在修徳〉無功作五斗先生傳
〈王績字無功子之弟也不遇時則縱酒一飲五斗自作五斗先生傳以見志〉子曰汝忘天下乎
〈言未能忘天下〉縱心敗矩吾不與也
〈貴其敗人倫之法〉
中說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四
宋 阮逸 註
周公篇
子謂周公之道曲而當私而恕
〈攝政誅管蔡曲而當也代武王笞伯禽私而恕也〉其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乎
〈曲而當於理窮矣私而恕於性盡矣理則性性則天天則命此所以為聖也〉子曰聖人之道其昌也潛其弊也寢
〈潛寝省漸也〉亹亹焉若寒暑進退物莫不從之而不知其由也
〈亹亹循環不絶貌顯諸仁則民從之藏諸用則民不知〉温彦博問嵇康阮籍何人也
〈嵇康字叔夜山濤舉之自代康絶交其介局如此阮籍字嗣宗居喪用琴酒且曰禮豈為我輩設其放曠如此〉子曰古之名理者而不能窮也
〈談名理不窮其變或失於介或失於放〉曰何謂也子曰道不足而器有餘
〈道不通則介故不足器不執則放故曰有餘〉曰敢問道器子曰通變之謂道
〈可以變則變〉執方之謂器
〈可以方則方〉曰劉伶何人也
〈劉伶字伯倫性淡黙不交游以酒自樂常攜壺使人荷鍤隨行曰死則埋之〉子曰古之閉關人也
〈閉闗喻藏身也此世人所不能窺其閫閾〉曰可乎曰兼忘天下不亦可乎
〈一身可忘也天下不可兼忘〉曰道足乎曰足則吾不知也
〈伶亦放而已非中道〉陳守謂薛生曰吾行令於郡縣而盜不止夫子居於鄉里而争者息何也
〈陳守叔達也薛生收也夫子謂文中子〉薛生曰此以言化
〈行令示法〉彼以心化
〈行道感人〉陳守曰吾過矣退而静居
〈思行其道〉三月盜賊出境子聞之曰收善言叔達善徳
〈二子同志〉房𤣥齡問田疇何人也子曰古之義人也
〈田疇字子泰幽州牧劉虞使疇奉使于天子及廻虞為公孫瓉所害疇哭虞墓而去魏相欲封疇疇不受此節義人也〉子謂武徳之舞勞而决其發謀動慮經天下乎
〈漢髙祖廟奏武徳舞狀干戈勤勞决取以經營天下也〉謂昭徳之舞閑而泰其和神定氣綏天下乎
〈漢文帝廟奏昭徳舞狀修文物以綏安天下也〉太原府君曰何如子曰或决而成之或泰而守之吾不知其變也
〈凡帝道有成之者有守之者樂武象焉其變在文武相須〉噫武徳則功存焉不如昭徳之善也
〈功立一時而已徳必常守于萬世〉且武之未盡善久矣其時乎其時乎
〈湯武革命一時之功周行典禮萬世之道〉子謂史談善述九流
〈司馬談為太史故曰史談九流一儒家二道家三隂陽家四法家五名家六墨家七縱横家八雜家九農家〉知其不可廢而知其各有弊也安得長者之言哉
〈逸謂九流異道猶五方殊俗在致治者因而利之器而使之故不廢而同歸於儒矣長者言殊道無不容無不通也不廢則容之有𡚁則排之非真儒通變不能極此〉子曰通其變天下無弊法
〈何常之有法弊則革〉執其方天下無善教
〈偏執一隅有時作尼〉故曰存乎其人
〈人謂真儒〉子曰安得圓機之士與之共言九流哉
〈圓無執張機發必中〉安得皇極之主與之共叙九疇哉
〈九疇一五行二五事三八政四五紀五皇極六三徳七稽疑八庶徵九五福皇極居九數之中當主位也〉杜淹問崔浩何人也子曰迫人也執小道亂大經
〈崔浩字伯淵好星厯及真君長生之術盖迫小不知通儒之道〉程元曰敢問豳風何也子曰變風也
〈豳今為邠周始興之地也變風自鄶至王泰離〉元曰周公之際亦有變風乎子曰君臣相誚其能正乎
〈成王聴流言之誚非正風也〉成王終疑則風遂變矣
〈儻金縢未開則終疑周公〉非周公至誠孰能卒之哉
〈發乎情是至誠也止乎禮義是卒正之也〉元曰豳居變風之末何也
〈剛詩何以豳在列國之後〉子曰夷王已下變風不復正矣
〈夷王下堂而見諸侯周始衰微國風遂變不復雅正矣〉夫子蓋傷之者也
〈傷周〉故終之以豳風言變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繋之以正
〈周已變而以豳正之者周公也〉歌豳曰周之本也
〈七月陳王業后稷公劉之本〉嗚呼非周公孰知其艱哉
〈王業艱難〉變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終不失於本其惟周公乎繋之豳逺矣哉
〈周公之詩不繫周而繫豳者正其本存乎逺也〉子曰齊桓尊王室而諸侯服惟管仲知之
〈管仲字夷吾齊桓公伯諸侯仲之力也故曰知之〉苻秦舉大號而中原静惟王猛知之
〈前秦苻堅得天下三分之二故曰中原静也亦其相王猛之力〉或曰苻秦逆
〈東晉在而堅僭號是逆〉子曰晉制命者之罪也
〈晉不能命方伯使征不庭〉苻秦何逆
〈上順下違曰逆上亂下抗非逆也義在下文〉昔周制至公之命
〈若策命曰五侯九伯汝實征之是至公也〉故齊桓管仲不得而背也
〈上順故〉晉制至私之命
〈惠帝已後賄賂大行天下謂之互市〉故苻秦王猛不得而事也
〈晉東遷中國無主秦乃抗號〉其應天順命安國濟民乎是以武王不敢逆天命背人而事紂齊桓不敢逆天命背人而黜周故曰晉之罪也苻秦何逆三十餘年中國士民東西南北自逺而至猛之力也子曰苻秦之有臣其王猛之所為乎
〈見王猛功業知秦有臣〉元魏之有主其孝文之所為乎
〈觀孝文治具知魏有主〉中國之道不墜孝文之力也
〈都洛邑興文物〉太原府君曰温子昇何人也子曰險人也智小謀大永安之事同州府君常切齒焉則有由也
〈温子昇字鵬舉掌魏國文翰性似静而實深險其後與元瑾謀逆坐誅永安莊帝年號也時魏國大亂切齒未詳〉子讀三祖上事
〈讀魏書也〉曰勤哉而不補也
〈見同州府君勤三事跡也〉無謂魏周無人吾家適不用爾
〈魏帝寳炬入闗依宇文泰泰子覺建號稱周〉子之家廟座必東南向自穆公始也曰未忘先人之國
〈穆公虬自宋奔魏自是廟座向東南〉遼東之役子聞之曰禍自此始矣
〈煬帝
大業八年
征遼二百萬衆並陷九年又征之山東始亂十年又征天下遂喪〉天子不見伯益讃禹之詞
〈益讃于禹曰惟徳動天無逺弗届禹乃班師振旅七旬苖格〉公卿不用魏相諷宣帝之事
〈漢宣帝使趙充國擊匈奴魏相諫曰臣聞恃大威者為驕兵兵驕者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王孝逸謂子曰天下皆争利棄義吾獨若之何
〈利已曰利利物曰義〉子曰捨其所争取其所棄不亦君子乎子謂賈瓊王孝逸凌敬曰諸生何樂賈瓊曰樂閒居
〈退静〉子曰静以思道可矣王孝逸曰樂聞過
〈思益〉子曰過而屢聞益矣凌敬曰樂逢善人
〈好賢〉子曰多賢不亦樂乎薛收遊於館陶
〈魏有館陶縣〉適與魏徵歸告子曰徵顔冉之器也徵宿子之家言六經踰月不出及去謂薛收曰明王不出而夫子生是三才九疇屬布衣也
〈道兼天地理通皇極〉劉
見子談六經唱其端終日不竭
〈炫字伯光開皇中表乞興學校然好自矜伐為執政所抑著五經正名十二卷行于世〉子曰何其多也
曰先儒異同不可不述也
〈註傳異同〉子曰一以貫之可矣爾以尼父為多學而識之耶
〈天下何思何慮殊途而同歸百慮而一致此尼父之學也〉退子謂門人曰榮華其言小成其道難矣哉
〈難入尼父之門矣〉凌敬問禮樂之本子曰無邪
〈禮樂本乎情情無邪則貌恭而氣和恭禮也和樂也〉凌敬退子曰賢哉儒也以禮樂為問
〈賢其學正道〉子曰大風安不忘危其霸心之存乎
〈漢髙祖歇云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不忘武備而心在雜霸也〉秋風樂極哀來其悔志之萌乎
〈漢武歌云歡樂極兮哀情多此悔悟前過志形哀痛之語也〉子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仲尼之罪也
〈秦不用詩書致滅〉虚𤣥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
〈老莊存太古之教非適時之典晉賢蕩焉故亂〉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
〈釋氏本空寂之法非化俗之原梁主惑焉故亡〉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聖人非不知太古之朴空寂之性然而應物致理必有制焉晉賢蕩梁主惑非立人之制也故虚行者爾〉或問佛子曰聖人也
〈聖人之寂滅者〉曰其教何如曰西方之教也
〈西方化外可行非中國禮義之俗可習〉中國則泥
〈泥猶溺也〉軒車不可以適越冠冕不可以之胡古之道也
〈越舟而不車胡髪而不冠古者夷不亂華〉或問宇文儉子曰君子儒也䟽通知逺其書之所深乎
〈儉事跡未見〉銅川府君重之豈徒然哉
〈父之友〉子遊太樂
〈樂署〉聞龍舟五更之曲
〈煬帝將遊江都宮作此曲〉瞿然而歸曰靡靡樂也
〈紂作靡靡之樂亡國之音也〉作之邦國焉不可以遊矣子謂姚義盍官乎
〈官仕〉義曰捨道干禄義則未暇
〈言隋仕人皆捨道〉子曰誠哉
〈信有此〉或問荀彧荀攸子曰皆賢者也曰生死何如
〈或死攸生〉子曰生以救時死以明道荀氏有二仁焉
〈彧字文若佐魏祖有大功或謂魏祖宜加九錫彧曰本起義兵所以正朝安國也君子愛人以徳不宜如此魏祖聞之不悅彧飲藥而死彧從子攸字公達魏國初建㕘謀帷幄舉事慎宻雖子弟不能知魏祖常稱曰荀令君之仁荀軍師之智又曰令君舉善不進不休軍師去惡不去不止然彧初仕漢漢亡則死攸獨仕魏魏存則生明道救時皆謂仁矣〉子曰言而信未若不言而信行而謹未若不行而謹賈瓊曰如何子曰推之以誠則不言而信
〈心至誠雖未言人已知其必信矣〉鎮之以静則不行而謹
〈性復静雖未行人知必謹〉惟有道者能之
〈有儒道者能如此〉楊素謂子曰甚矣古之為衣冠裳履何樸而非便也
〈撲虚裝貌〉子曰先王法服不其深乎
〈有深旨〉為冠所以莊其首也為履所以重其足也衣裳襜如
〈衣下曰裳襜如盛貌〉劒珮鏘如
〈帶劒示威垂珮合節鏘如響聲〉皆所以防其躁也
〈威重有節則躁無自入焉〉故曰儼然人望而畏之以此防民猶有疾驅於道者今捨之曰不便是投魚於淵寘猿於木也
〈為禮使人别禽獸〉天下庸得不馳騁而狂乎引之者非其道也
〈責素不以禮引人〉董常歌鄁栢舟
〈言仁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卒章云憂心悄悄愠于羣小〉子聞之曰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此北門篇也刺士不得志煬帝任羣小仁人憂之言董常不遇者天也〉邳公好古物
〈蘇威封邳國公〉鍾鼎什物珪璽錢具必具子聞之曰古之好古者聚道
〈聚淳朴之性〉今之好古者聚財
〈聚珍異之器〉子謂仲長子光曰山林可居乎
〈子光註見上〉曰㑹逢其適也焉知其可
〈㑹當其意有所適則居之耳不知其可不可也〉子曰達人哉隠居放言也
〈任意所適達也適在山林隠也不知其可放也〉子光退謂董薛曰子之師其至人乎死生一矣不得與之變
〈極乎道為至人死生不變其道者一貫天下者也〉薛收問隠子曰至人天隠
〈藏其天真髙莫窺測〉其次地隠
〈辟地山林髙身全節〉其次名隠
〈名混朝市心在世外〉子謂姚義能交
〈結交〉或曰簡
〈簡静〉子曰所以為能也
〈淡故簡〉或曰廣
〈廣泛交也〉子曰廣而不濫又所以為能也
〈泛愛中有擇〉子謂晁厝率井田之序有心乎復古矣
〈晁厝說文帝曰五口之家服作者不過三人能耕者不過百畆古者一夫一婦受田百畆此井田之制也文帝不能行故漢致治不及三代文中子惜其有復古之心焉〉賈瓊問續書之義子曰天子之義列乎範者有四曰制
〈制命也秦改命為制漢因之〉曰詔
〈詔令也秦改令為詔漢因之〉曰志
〈志謂帝王有志於治道而未形乎制詔者也〉曰策
〈求直言而䇿慮之〉大臣之義載于業者有七曰命
〈爵命〉曰訓
〈師訓〉曰對
〈奏對〉曰讃
〈襄讃〉曰議
〈評議〉曰誡
〈監誡〉曰諫
〈箴諫〉文中子曰帝者之制恢恢乎其無所不容
〈恢恢如天容物〉其有大制制天下而不割乎
〈子曰大制不割割分判者也〉其上湛然其下恬然
〈湛恬皆静〉天下之危與天下安之天下之失與天下正之
〈凡舉一事必以犬下同之〉千變萬化吾常守中焉
〈吾常假帝制自謂也〉其卓然不可動乎其感而無不通乎此之謂帝制矣
〈言二帝之典三王之誥兩漢之記皆同制矣〉文中子曰易之憂患業業焉孜孜焉其畏天憫人思及時而動乎
〈業業畏天孜孜憫人易者天人以時而動也〉繁師𤣥曰逺矣吾視易之道何其難乎
〈難知〉子笑曰有是夫終日乾乾可也
〈乾乾勤學不難〉視之不臧我思不逺
〈又舉詩勉之使勤學易比載馳篇云也言汝不思善道則已在我思之不為逺〉越公聘子子謂其使者曰存而行之可也
〈姑存此聘禮即可非得聘賢之實也〉歌干髦而遣之
〈干髦衛詩美臣子多好善〉既而曰玉帛云乎哉
〈果求賢不在虚飾〉子謂房𤣥齡曰好成者敗之本也願廣者狹之道也
〈欲速不達〉𤣥齡問立功立言何如子曰必也量力乎
〈量力相時〉子謂姚義可與友久要不忘賈瓊可與行事臨難不變
〈相友貴久臨事貴斷〉薛收可與事君仁而不佞董常可與出處介如也
〈事君貴正出處貴潔〉子曰賤物貴我君子不為也
〈賈誼曰小智自私賤彼貴我〉好竒尚怪蕩而不止必有不肖之心應之
〈理使之然〉薛宏請見六經
〈薛宏未見經續經也〉子不出門人惑子笑曰有好古博雅君子則所不隠
〈言宏非好古者〉子有内弟之喪
〈内表弟〉不飲酒食肉郡人非之
〈非其過禮〉子曰吾不忍也賦載馳卒章而去
〈鄘國詩卒章云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此言我自不忍而然〉鄭和
〈未見〉譖子於越公曰彼實慢公
〈彼謂文中子〉公何重焉越公使問子子曰公可慢則僕得矣不可慢則僕失矣得失在僕公何預焉越公待之如舊
〈理遣也〉子曰我未見勇者或曰賀若弼子曰弼也戾焉得勇
〈勇於義曰勇勇於力曰戾〉李密問英雄子曰自知者英
〈自知故能知人〉自勝者雄
〈自勝故能勝人〉問勇子曰必也義乎
〈凡勇不得其宜皆悖戾爾〉賈瓊曰甚矣天下之不知子也子曰爾願知乎哉姑修焉天將知之况人乎
〈孟子曰盡心者知其性也知性則知天言聖人知天則天亦知聖人〉賈瓊請六經之本曰吾恐夫子之道或墜也子曰爾將為名乎有美玉姑待價焉
〈待明王出當自求行之〉楊𤣥感問孝子曰始於事親終於立身
〈言爾父不陷不義則爾身可立矣〉問忠子曰孝立則忠遂矣
〈楊素賢則隋不亂〉
中說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五
宋 阮逸 註
問易篇
劉炫問易子曰聖人於易没身而已况吾儕乎
〈聖人終身立易中劉
但熟易之文而不知易在身也〉炫曰吾談之於朝無我敵者
〈但談易文自謂無敵〉子不答退謂門人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
〈此所謂易在身〉魏徵曰聖人有憂乎子曰天下皆憂吾獨得不憂乎問疑子曰天下皆疑吾獨得不疑乎徵退子謂董常曰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
〈憂疑出乎情爾情者性之欲也聖人性不憂而人以為憂者以天下之情為憂也聖人性無疑而人以為疑者以天下之情為疑也故聖人應物以迹復性以心義終下文〉常曰非告徵也子亦二言乎
〈前云有憂疑後云無憂疑是二言〉子曰徵所問者迹也
〈舉天下物情之動而聖人應之曰迹〉吾告汝者心也
〈以一性之本合乎天命曰心〉心迹之判久矣
〈判分也自周公已來心迹分故曰久矣夫堯禪舜舜禪禹以心言之則一也其所以禪之者迹也湯伐桀武王伐紂以堯舜之心言之亦一也其所以伐之者迹也周公仲尼之心與堯舜湯武同也而迹不應乎天下盖時異耳使周孔居禪之時則舜禹也居伐之時則湯武也文中子不得其時兩存心迹聖矣哉〉吾獨得不二言乎
〈言周公仲尼於易已二言矣〉常曰心迹固殊乎
〈疑二言為二道〉子曰自汝觀之則殊也
〈自爾猶言自彼也以彼觀我則心迹固殊〉而適造者不知其殊也
〈適造謂我適至於道乗時而用則安知心與迹果殊哉〉各云當而已矣
〈當謂惟義所在不必執乎心執乎迹時行則行時止則止各當而已〉則夫二未違一也
〈言則二道則一也若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先後則二而其不違時一也〉李播聞而歎曰大哉乎一也
〈李播亦門人未見傳〉天下皆歸焉而不覺也
〈聖人之道常存於天下然文中子出非其時故天下生民不覺也孟子稱伊尹曰天之生民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程元問叔恬曰續書之有志有詔何謂也叔恬以告文中子子曰志以成道言以宣志
〈道出乎志也雖未詔天下而其言已宣故曰志〉詔其見王者之志乎
〈詔行天下則志可見矣〉其恤人也周其致用也悉一言而天下應一令而不可易
〈恤人故皆應悉用故不改〉非仁智博達則天明命其孰能詔天下乎
〈言詔如是之大〉叔恬曰敢問䇿何謂也
〈續書有䇿〉子曰其言也典其致也博憫而不私
〈憫世病不私諱過〉勞而不倦
〈勞心問賢不倦聴〉其惟策乎
〈若漢武帝策董仲舒〉子曰續書之有命邃矣
〈天爵人爵皆為命也邃者言非止君命抑亦天命之耳〉其有君臣經略當其地乎
〈命其地必有經畧〉其有成敗于其間天下懸之不得已而臨之乎
〈言命之所歸不得已而當之〉進退消息不失其幾乎
〈經略如此〉道甚大物不廢髙逝獨往中權契化自作天命乎
〈天下懸於已故曰自作天命〉文中子曰事者
〈續書有事〉其取諸仁義而有謀乎雖天子必有師
〈事由師謀而成〉然亦何常師之有唯道所存以天下之身受天下之訓
〈言不惟師也天下之人有善皆可從〉得天下之道成天下之務民不知其由也其惟明主乎
〈民間之事君皆行焉民亦不知其君得善之由〉文中子曰廣仁益智莫善於問
〈續書有問〉乗事演道莫善於對
〈續書有對〉非明君孰能廣問非達臣孰能専對乎其因宜取類無不經乎
〈經營〉洋洋乎晁董公孫之對
〈晁厝對策云三王臣主俱賢合謀相輔莫不本於人情也董仲舒對策曰春秋王道之端傳之於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為也正者王之所為也公孫𢎞對策云致利除害兼愛無私謂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治之大用也此三對皆洋洋然得王道大綱〉文中子曰有美不揚天下何觀君子之於君贊其美而匡其失也
〈續書有賛〉所以進善不暇天下有不安哉
〈言無不安〉文中子曰議其盡天下之心乎
〈續書有議〉昔黄帝有合宫之聴堯有衢室之問舜有總章之訪皆議之謂也
〈合宫總章皆明堂異名也衢室當衢為室以採民言也管子曰堯問衢室聴於民也〉大哉乎并天下之謀兼天下之智而理得矣我何為哉恭已南面而已
〈言黄帝堯舜得天下謀議為理〉子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言道之難進也故君子思過而預防之所以有誡也
〈續書有誡〉切而不指
〈切至指訐〉勤而不怨曲而不諂直而有禮其惟誡乎
〈勤拳委曲以禮誡之〉子曰改過不恡無咎者善補過也古之明王詎能無過從諫而已矣
〈續書有諫〉故忠臣之事君也盡忠補過君失於上則臣補於下臣諫於下則君從於上此王道所以不跌也
〈不差跌〉取泰於否易昏以明非諫孰能臻乎
〈言遂事亦可諫〉文中子曰晉而下何其紛紛多主也
〈紛不一姓〉吾視惠懐傷之
〈惠帝政由賈后為趙王倫所篡懐帝䝉塵於平陽為劉聰所害〉捨三國將安取志乎
〈三國各有平天下之志此又明續書有志〉三國何其孜孜多虞乎
〈雖有志而無制〉吾視桓靈傷之
〈漢桓帝諱志梁冀執政權傾天下靈帝諱宏黄巾賊起董卓作亂〉捨兩漢將安取制乎
〈七制之主可以垂法此又明續書有制也〉子謂太和之政近雅矣
〈太和後魏孝文帝年號也都洛陽文物始備故曰近雅〉一明中國之有法
〈中國久無定主孝文立二十餘年造明堂祀圓丘置職制定律令舉兵百萬伐江南其後宣武孝明皆能修太和之政是中國之法也〉惜也不得行穆公之道
〈穆公虬子之祖自江南來奔
太和八年
始仕焉虬薦王肅及□朗未幾孝文崩虬亦卒惜其道未及行也〉程元曰三教何如
〈儒老釋〉子曰政惡多門久矣
〈教不一則政多門〉曰廢之何如子曰非爾所及也
〈聖賢出則異端自去非遽能廢也〉真君建徳之事適足推波助瀾縱風止燎爾
〈真君後魏太武年號也時崇道教毁佛法建徳後周武帝年號也毁釋老二教隋公輔政時更興之是暫廢而愈盛若波瀾風燎爾〉子讀洪範讜議
〈安康獻公撰皇極讜議〉曰三教於是乎可一矣
〈洪範五皇極者義貴中道爾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人者天地萬物中和之物也教雖三而人則一矣〉程元魏徵進曰何謂也子曰使民不倦
〈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賈瓊習書至郅惲之事問於子曰敢問事命志制之别
〈郅惲王莽時上書曰漢祚久長神器有命不可虚受上天垂戒欲悟陛下宜即臣位莽怒脅惲令稱病惲罵曰所言皆天命也非狂人造焉莽終不敢害事者謂行事之迹也命者謂事應天命者也志者謂志藴於心也制者謂志行於禮義者也〉子曰制命吾著其道焉志事吾著其節焉
〈道兼天下節守一身〉賈瓊以告叔恬叔恬曰書其無遺乎書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其道之謂乎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其節之謂乎子聞之曰凝其知書矣子曰事之於命也猶志之有制乎非仁義發中不能濟也
〈事與志發乎中命與制形於外〉子曰達制命之道其知王公之所為乎其得變化之心乎
〈已形於外則心可知矣〉達志事之道其知君臣之所難乎其得仁義之幾乎
〈發於中則幾可得矣〉子曰處貧賤而不懾可以富貴矣
〈無隕穫必不驕矜〉僮僕稱其恩可以從政矣
〈恩及賤况良民乎〉交遊稱其信可以立功矣
〈推而廣于天下〉子曰愛名尚利小人哉未見仁者而好名利者也
〈譏時〉賈瓊問君子之道子曰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詩氓篇卒章也言必反復思其所行之道苟不思則已矣〉子見縗絰而哭不輟者遂弔之問喪期曰五載矣子
然曰先王之制不可越也
〈喪不可過必俯而就之縗七回反絰徒結反〉楚公問用師之道子曰行之以仁義
〈必也至仁伐不仁大義誅不義〉曰若之何决勝
〈言仁義何能勝兵〉子曰莫如仁義過此敗之招也
〈責其知勝人以力不知勝人以道〉子見耕者必勞之
〈慰勞〉見王人必俛之
〈俛俯僂避之〉鄉里不騎
〈不騎馬〉雞初鳴則盥嗽具服
〈内則事父母禮盥古緩及〉銅川夫人有病子不交睫者三月人問者送迎之必泣以拜
〈喜懼并〉子曰史傳興而經道廢矣
〈若史記先黄老後六經是廢也〉記註興而史道誣矣
〈若裴松之註三國志反毁陳夀是誣也〉是故惡夫異端者
〈述之而反異之〉薛收曰何為命也子曰稽之於天合之於人謂其有定於此而應於彼
〈天時人事稽合曰命此人事也彼天時也知人而不知天與知天而不知人皆非知命也故君子修性以合天理所以定命矣易云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吉凶曲折無所逃乎
〈事有不虞之舉是時與之吉也事有求全之毁是時與之凶也盖事與時並非人力獨能致之故委曲折旋無以逃其吉凶矣〉非君子孰能知而畏之乎
〈知天命畏天命惟君子〉非聖人孰能至之哉
〈盡性以至命惟聖人〉薛收曰古人作元命其能至乎
〈元命苞易書也〉子曰至矣
〈易者性命之書也知易則至命〉賈瓊曰書無制而有命何也
〈魏而下續書無制而有命〉子曰天下其無主而有臣乎
〈漢制以亡獨臣尚能禀命爾〉曰兩漢有制志何也子曰制其盡美於䘏人乎
〈漢七主本以憂民而作制〉志其慙徳於備物乎
〈漢末徳不備尚有志而已〉薛收曰帝制其出王道乎
〈問漢制出三王之道否乎〉子曰不能出也後之帝者非昔之帝也
〈昔之帝者以道若三王是也後之帝者以名若秦始兼帝而稱是也〉其雜百王之道而取帝名乎其心正其跡譎
〈䘏人之心則正雜霸之跡則譎〉其乗秦之𡚁不得已而稱之乎
〈天下已熟秦稱皇帝之名故漢因之不得已而亦稱帝也〉政則苟簡
〈董仲舒曰秦為苟簡之文〉豈若唐虞三代之純懿乎
〈二帝三王名實稱〉是以富人則可典禮則未
〈漢富民之術可稱長世之禮未備〉薛收曰純懿遂亡乎
〈疑二帝三王之道不可復〉子曰人能𢎞道焉知來者之不如昔也
〈後來聖人生則道𢎞矣安知其無純懿之時耶〉子謂李靖智勝仁程元仁勝智
〈五行之秀有偏故五常之性有勝若木性多水性少則仁勝智推此為然〉子謂董常幾於道可使變理
〈五常具則庶幾乎聖道通變之謂道故曰變理〉賈瓊問何以息謗子曰無辯
〈勿與小人辯明〉曰何以止怨曰無争
〈勿與小人争理〉子謂諸葛王猛功近而徳逺矣
〈一時霸其國為功雖近然謀及身後為徳盖逺〉子在蒲
〈蒲古中都之地隋為河中郡〉聞遼東之敗
〈大業八年
九軍並陷〉謂薛收曰城復于隍矣
〈易泰卦上六城復于隍勿用師其命亂也〉賦兎爰之卒章
〈王國詩也桓王失信諸侯背叛卒章云我生之後逢此百凶〉歸而善六經之本曰以俟能者
〈俟百姓與能者行之〉子曰好動者多難
〈煬帝如此〉小不忍致大災
〈隋文如此〉子曰易聖人之動也於是乎用以乗時矣
〈易變易也功業見乎變吉凶生乎動變動者聖人適時之用也無變則功不可大故因二以濟無動則吉不先見故惟幾成務存時効動易可知焉〉故夫卦者智之鄉也動之序也
〈爻在卦如人居鄉逐位而動是其次序〉薛生曰智可獨行乎
〈言卦為智郷則謂智可獨行〉子曰仁以守之
〈智不以仁則易失之賊〉不能仁則智息矣安所行乎哉
〈不能仁雖智無用〉子曰元亨利貞運行不匱者智之功也
〈元仁也亨禮也利義也貞信也運之以智五常成功〉子曰佞以承上殘以御下誘之以義不動也
〈凡佞人殘人不可以義誘〉董常死子哭之終日不絶門人曰何悲之深也曰吾悲夫天之不相道也
〈董常弱冠而死門人亞聖者也死後無人助行周孔之道〉之子殁吾亦將逝矣
〈天喪斯文我必不乆生〉明王雖興無以定禮樂矣
〈後唐太宗議禮樂房魏自言不備〉子讃易至序卦曰大哉時之相生也達者可與幾矣
〈序卦輪衍六十四卦也時行時止生生不窮達則至之故曰幾也〉至雜卦曰旁行而不流守者可與存義矣
〈雜卦止說一卦也守則終之故曰義矣〉子曰名實相生利用相成是非相明去就相安也
〈名由實生實由名顯此謂相生利在有用用則成利此謂相成是未果是有非然後明此謂相明去不安則就就不安則去此謂相安已上皆因賛易而言也〉賈瓊問太平可致乎子曰五常之典三王之誥兩漢之制粲然可見矣
〈古道備在方册行之可致顔子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文中子曰王澤竭而諸侯仗義矣
〈續書所以明此變也〉帝制衰而天下言利矣
〈續書所以救此失也〉文中子曰强國戰兵
〈惟恃力爾〉霸國戰智
〈不戰而屈人之兵在智〉王國戰義
〈禁民為非不獨任智〉帝國戰徳
〈仁者無敵於天下徳可知矣〉皇國戰無為
〈神武而不殺安見其有為〉天子而戰兵則王霸之道不抗矣
〈戰不以智與義則道不能舉〉又焉取帝名乎
〈道不抗雖名存何取〉故帝制没而名實散矣
〈此言名實散則元經必為行其法也〉子曰多言徳之賊也
〈有徳則不言〉多事生之讎也
〈保生者少事〉薛方士
〈未見傳〉曰逢惡斥之遇邪正之何如子曰其有不得其死乎
〈貴其太剛也若暴虎慿河子路終死〉必也言之無罪聞之以誡
〈言逢惡遇邪當譎諫喻之孔子曰諫有五吾從其諷〉或問韋孝寛
〈韋叔裕字孝寛後周武帝臣也〉子曰幹矣
〈北齊攻雍州孝寛守之不下齊桓歸憤而崩此幹事而已〉問楊愔
〈楊愔字遵彦北齊文宣帝之臣也愔於斟反〉子曰輔矣
〈愔以朝章國令為務不幹小事而已故可稱輔相之器〉宇文化及問天道人事如何
〈化及隋右將軍述之子也煬帝幸江都化及弑逆〉子曰順隂陽仁義如斯而已
〈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天人相與則一故君陽臣隂陽為仁隂為義此人事所以一天道也化及有無君之心故云守仁義以戒之爾〉賈瓊為吏以事楚公
〈隋三公府皆自署吏未君命故云事楚公〉將行子餞之瓊曰願聞事人之道子曰逺而無介
〈恭而逺之無傷介〉就而無諂
〈泄就其身不苟言貌〉汎乎利而諷之無鬭其㨗
〈汎汎因所利而諷之勿辯㨗自取禍〉瓊曰終身誦之子曰終身行之可也
〈不惟事人也處世盡宜然〉子曰元經其正名乎
〈正帝名〉皇始之帝徵天以授之也
〈皇始後魏道武帝號也始有中原建天子旌旗得正綂此天授之也〉晉宋之王近於正體
〈東晉至劉宋中國無真主則江南以為正體故曰近〉於是乎未忘中國
〈晉宋皆舉兵中原有復一之志〉穆公之志也
〈晉陽穆公作政大論言帝王之道元經所以帝元魏而斥齊梁盖其志也〉齊梁陳之徳
〈僭徳〉斥之於四夷也以明中國之有代太和之力也
〈後魏孝文
太和元年
宋蒼梧王
元徽五年
也時江南衰替中國始尊〉子曰改元立號非古也
〈後文帝始改中元後元年號〉其於彼心自作之乎
〈彼漢以心自改之可也非古也〉或問志意修驕富貴道義重輕王侯如何
〈此苟卿子言也下句云内省而外物輕矣〉子曰彼有以自守也
〈處士横議非天下公言自守此說而已凡聖人之道無所驕無所輕〉薛生曰殤之後帝制絶矣元經何以不興乎
〈和帝在位十載竇憲不軌殤帝二嵗鄧后臨朝且此時漢制已絶何為於此不續元經以振王法乎〉子曰君子之於帝制并心一氣以待也
〈以待其復興也〉傾耳以聴拭目而視
〈待之極也〉故假之以歲時
〈自殤和綿綿至桓靈假嵗時而終不復興〉桓靈之際帝制遂亡矣
〈曹操舉兵吴蜀繼作孝獻禪魏漢制乃絶〉文明之際魏制其未成乎
〈魏文帝明帝未能平吴蜀一制天下〉太康之始書同文車同軌
〈晉武
太康元年
平吴天下同一〉君子曰帝制可作矣而不克振
〈太康三年
劉毅比帝為桓靈盖帝制尋大壞矣〉故永熈之後君子息心焉曰謂之何哉
〈太康十一年武帝崩楊駿矯詔輔政改元永熈賈后殺駿天下大亂〉元經於是不得已而作也
〈上無王法故君子作賞罰以戒亂臣賊子豈好辨哉誠不得已也〉文中子曰春秋作而典誥絶矣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然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元經興而帝制亡矣
〈元經作於續書續詩之後〉文中子曰諸侯不貢詩
〈古者列國歌頌皆貢于王若魯季孫行父請命于周是也〉天子不採風
〈古有採詩之官〉樂官不達雅
〈古為詩樂為歌以合雅道〉國史不明變
〈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嗚呼斯則久矣
〈自仲尼殁詩有空文而其實廢矣〉詩可以不續乎
〈漢而下風化不傳於詩故君子不可不續〉
中說卷五
<子部,儒家類,中說>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說卷六
宋 阮逸 註
禮樂篇
子曰吾於禮樂正失而已
〈正禮樂沿革之文而已〉如其制作以俟明哲必也崇貴乎
〈王道盛則可以制禮作樂明哲君子必得公輔崇貴之位乃助成王道也〉賈瓊薛收曰道不行如之何子曰父母安之兄弟愛之朋友信之施於有政道亦行矣奚謂不行
〈亂世道不能濟天下則修身以正家可矣〉子謂任薛王劉崔盧之昏非古也何以視譜
〈古者氏族家譜所以僄門地謹昏姻也任姓出黄帝六代孫大壬薛姓出黄帝六代孫奚仲居薛此二姓同譜王姓出舜之後封於劉至漢有王於齊者號王氏此二姓同譜崔姓帝嚳姜嫄之後居崔邑盧姓亦姜姓之後居盧國此二姓同譜皆古禮不通昏也〉文中子曰帝之不帝久矣
〈百王稱帝者相沿前代號也自秦始皇始故曰不帝久矣〉王孝逸曰敢問元經之帝何也
〈三代稱王故春秋書王以尊天子稟正朔也秦漢稱帝則元經書帝以尊中國而明正統也〉子曰絜名索實此不可去
〈舉後世之名者貴存前帝之實也中國天子不可去此號〉其為帝實失而名存矣
〈實道也名空號爾〉或問謝安子曰簡矣
〈謝安字安石為東晉相處富貴而獨退静破苻堅而無喜色終優游東山此簡可見矣〉問王導子曰敬矣
〈王導字茂𢎞事晉元明成三帝為相每進爵必拜元帝山陵此恭可見矣〉問温嶠子曰毅人也
〈嶠字太真與王導平王敦蘇峻之亂皆有功初鎮武昌聞國難泣涕率兵來赴天子留嶠輔政嶠讓王導此果毅可知矣〉問桓温子曰智近謀逺鮮不及矣
〈温字子元為晉將軍破李勢平苻健有功為大都督乂北伐不已為慕客垂所敗歸而潛有墓志此智近謀逺之驗〉賈瓊問羣居之道子曰同不害正異不傷物
〈外雖同而内必正内雖異則外無傷此中庸者乎〉曰可終身而行乎子曰烏乎而不可也
〈烏何也〉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而外不殊俗夫如此故全也
〈知道可與適道者也不失真可與立者也不殊俗可與權者也三者備何往不全〉繁師𤣥曰敢問稽古之利子曰執古以御今之有乎
〈今之有利者皆古有之矣故必稽古〉子曰居近識逺處今知古惟學矣乎
〈孔子曰吾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子曰恭則物服
〈儼然人望而毘之〉慤則有成
〈先誠其意〉平則物化
〈無私於物物亦公焉〉子曰我未見平者也
〈隋政多私〉或曰君子仁而已矣何用禮為子曰不可行也
〈行仁必以禮節之〉或曰禮豈為我輩設哉
〈阮籍云〉子不答既而謂薛收曰斯人也旁行而不流矣
〈旁行一隅不知流通之變〉安知教意哉有若謂先王之道斯為美也
〈有若孔子弟子〉文中子曰七制之主道斯盛矣
〈七制註見上〉薛收曰何為其然子曰嗚呼惟明王能受訓
〈續書有訓〉收曰無制而有訓何謂也子曰其先帝之制未亡乎大臣之命尚正乎
〈若孝武之制未亡霍光之命尚正則可以訓前漢諸帝也尤武之制未亡桓榮之命尚正則可以訓後漢諸君也〉無制而有訓天下其無大過矣否則蒼生不無大憂焉
〈若昌邑王不廢東海王不讓則必有兵争起而生民憂也〉薛收曰讃其非古乎
〈續書有讃〉子曰唐虞之際斯為盛大禹皋陶所以順天休命也
〈益賛于禹又臯陶曰贊贊襄哉〉文中子曰議天子所以兼采而博聴也
〈續書有議〉唯至公之主為能擇焉
〈公朝共議擇善而從〉文中子曰誡其至矣乎
〈續書有誡〉古之明王敬慎所未見悚懼所未聞刻於盤盂
〈盤銘云徳日新荀子曰君者盤也水者民也盤圓則水圓君者盂也盂方則水方〉勒於几杖
〈杖銘云扶危定傾皆戒也〉居有常念動無過事其誡之功乎
〈常念日新扶危之誡自無過〉薛收曰諫其見忠臣之心乎
〈續書有諫〉其志直其言危
〈志直若周昌云口不能言心知不可是也言危若樊噲云陛下獨不見趙髙之事乎是也〉子曰必也直而不迫危而不詆其知命者之所為乎
〈不迫若賈誼曰今之進言者皆云天下治臣獨以為未是也知命為知其君可諫則諫進退不違天命也〉狡乎逆上吾不與也
〈狡謂志不直也言不危也非忠順故曰逆〉賈瓊曰虐哉漢武未嘗從諫也子曰孝武其生知之乎雖不從未嘗不悅而容之
〈子言漢武大體生知不由人諫而理也若初即位崇太學立明堂黜百家策賢良雄才大畧此皆天縱也如汲黯之訐方朔之滑稽雖未聴亦能容之矣〉故賢人攅于朝直言屬於耳斯有志於道故能知悔而康帝業
〈賢人若仲舒申公枚臯相如嚴樂輩是也此數子每大臣奏事則皆辨論之是攅于朝屬於耳也晚年下詔覺用兵之悔封丞相旧千秋為富民侯是知悔而帝業康也〉可不謂有志之主乎
〈續書所以有志〉子曰姚義之辯李靖之智賈瓊魏徵之正薛收之仁程元王孝逸之文加之以篤固
〈七子各得一長更能敦篤則固〉申之以禮樂可以成人矣
〈既固矣必能成之禮樂通才然後及也〉子謂京房郭璞古之亂常人也
〈京房字君明習災變之學以卦直日用事本姓李氏而輒自推律改為京氏郭璞字景純好隂陽算術被髪銜刀竟坐誅二子並乖正經亂人倫者也〉子曰冠禮廢天下無成人矣昏禮廢天下無家道矣
〈士冠昏禮二十而冠三十而昏成人正家不可廢也〉喪禮廢天下遺其親矣祭禮廢天下忘其祖矣
〈亦言士喪祭禮也孟子曰未有仁而遺其親也又曰祭必自其祖〉嗚呼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傷時廢此四禮〉越公問政子曰恭以儉
〈楊素驕侈故䂓之〉邳公問政
〈蘇威封邳國公為僕射〉子曰清以平
〈威以老臣貴位引其子夔預朝政非清白公平也故亦規之〉安平公問政
〈李徳林封安平郡公〉子曰無鬭人以名
〈徳林文學擅名然多自負見毁于時故規之使無鬬名〉子謂薛收賈瓊曰春秋元經其衰世之意乎義直而微言曲而中
〈直微曲中蓋權行取中〉越公初見子遇内史薛公曰公見王通乎
〈楊素問薛道衡〉薛公曰鄉人也
〈並家河東〉是其家傳七世矣
〈家傳儒業〉皆有經濟之道而位不逢
〈不逢明時〉越公曰天下豈有七世不逢乎薛公曰君子道消十世不逢有矣
〈若孔子自弗父何嗣厲公及正考甫佐戴武宣公至孔父嘉立殤公至仲尼凡三百年不遇明時三十年為一世〉越公曰奚若其祖公曰王氏有祖父焉有子孫焉雖然久於其道鍾美於是也是人必能叙𢑴倫矣
〈六經續而彜倫叙〉子出自蒲闗
〈自長安出蒲州龍門闗北歸晉〉闗吏陸逢止之曰未可以遯我生民也
〈陸逢賢人隠於關吏〉子為之宿翌日而行
〈子知其賢意在生民故特為宿未忍去〉陸逢送子曰行矣江湖鱣鯨非溝瀆所容也
〈聖道大非羣小所知〉程元曰敢問風自火出家人何也
〈易彖詞〉子曰明内而齊外
〈離明巽齊〉故家道正而天下正
〈治國者先齊家〉子曰仁義其教之本乎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是謂教本〉先王以是繼道徳而興禮樂者也
〈韓愈曰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徳為虚位然則道徳者本仁而中和之所以為禮樂也〉子曰禮其皇極之門乎聖人所以嚮明而節天下也
〈喻門南向使人出入而節限内外〉其得中道乎
〈解上文皇極義〉故能辯上下定民志
〈上不偪下下不僭上人志自定是中也〉或問君子子曰知微知章知柔知剛
〈易係辭〉曰君子不器何如子曰此之謂不器
〈即此㣲章柔剛是不器〉文中子曰周齊之際王公大臣不暇及禮矣
〈北齊髙洋至髙緯二十八年後周自宇文覺至介國公二十五年日尋干戈雖有名臣豈暇及禮哉〉獻公曰
〈安康獻公〉天子失禮則諸侯修於國諸侯失禮則大夫修於家
〈周東遷邦禮喪韓宣子適魯曰周禮在魯矣此諸侯修於國也魯三家專政八佾舞庭孔子自衛反魯乃定禮樂此大夫修於家也〉禮樂之作獻公之志也
〈禮論樂論蓋推獻公之志而作〉程元問六經之致
〈續經〉子曰吾續書以存漢晉之實
〈續書起於漢髙祖止晉武帝〉續詩以辯六代之俗
〈六代詩見上〉修元經以斷南北之疑
〈晉東遷故南朝推運厯者因以齊梁陳為正綂後魏據中原故北朝推運厯者以北齊周隋為正綂於是南北二史夷虜相稱而天下疑矣元經者所以尊中國故中國無主則正綂在晉宋中國有主則正綂歸魏周〉讃易道以申先師之㫖
〈申明十翼也〉正禮樂以旌後王之失
〈後王有不合周公制作者則論而正之〉如斯而已矣程元曰作者之謂聖述者之謂明夫子何處乎
〈處居中〉子曰吾於道屢伸而已
〈言我亦不作亦不述蓋以微言絶大義乖則我再三伸明之爾〉其好而能樂勤而不厭者乎
〈言我但好學不厭而已〉聖與明吾安敢處
〈不敢當程元所言〉子曰有坐而得者有坐而不得者有行而至者有不行而至者
〈老子曰坐進此道書曰行之惟難坐之行之一也而有得有不得有至有不至此言人性差殊各由所習遂相逺也〉子曰見而存
〈因所見而存諸心〉未若不見而存者也
〈不待見而心常存之猶言不勉而中不言而信也〉子曰君子可招而不可誘
〈可以禮招不可以機誘〉可棄而不可慢
〈棄謂道不同慢謂傷名教〉輕譽苟毁好憎尚怒小人哉
〈四者任情〉子曰以勢交者勢傾則絶以利交者利窮則散故君子不與也
〈不與之交〉子謂薛収善接小人逺而不疎近而不狎頽如也
〈頽如不矜持之貌〉子逰汾亭坐鼓琴
〈君子不去琴瑟〉有舟而釣者過曰美哉琴意
〈釣隠者也聞琴知意〉傷而和怨而靜
〈傷怨和靜乃縵傷絃調也〉在山澤而有廊廟之志非太公之都磻溪則仲尼之宅泗濱也
〈時亂賢人隠於野磻薄官反〉子驟而鼓南風釣者曰嘻非今日事也道能利生民功足濟天下其有虞氏之心乎不如舜自鼓也聲存而操變矣
〈所傳南風聲則存矣而所操者之情則變而不類〉子遽捨琴謂門人曰情之變聲也如是乎起将延之釣者搖竿鼓栧而逝門人追之子曰無追也播鼗武入於河擊磬襄入於海固有之也
〈掌鼗掌磬之官武襄是其名也魯哀公時禮壊樂崩樂人皆去〉遂志其事作汾亭操焉
〈文中子撰此操〉子之夏城
〈絳州有夏城縣〉薛收姚義後遇牧豕者問塗焉牧者曰従誰歟薛收曰從王先生也牧者曰有鳥有鳥則飛于天有魚有魚則潜于淵
〈一本作泉後人避唐諱也〉知道者蓋黙黙焉
〈牧者亦隠士也意謂魚鳥尚得其所知道者何不黙而遁〉子聞之謂薛收曰獨善可矣
〈斥牧者〉不有言者誰明道乎
〈既云知道即不可獨善其身必當言于天下使明而行焉〉子不相形
〈不可以貌取人〉不禱疾
〈無妄之疾勿藥有喜〉不卜非義
〈不疑何卜〉子曰君子不受虛譽不祈妄福不避死義
〈三者常徳也〉文中子曰記人之善而忘其過温大雅能之
〈深而宏能容物〉處貧賤而不懾魏徴能之
〈直而遂能强立〉聞過而有喜色程元能之
〈好學〉亂世羞富貴竇威能之
〈好禮儉肅竇田𠉀反〉慎宻不出董常能之
〈知時〉陳叔達謂子曰吾視夫子之道何其早成也
〈子謁隋文帝時年二十一是早成〉子曰通於道有志焉又焉取乎早成耶
〈言志學於道非務早成〉叔達出遇程元竇威於塗因言之程元曰夫子之成也吾儕慕道乆矣未嘗不充欲焉
〈所問道必充其欲〉逰夫子之門者未有問而不知求而不給者也
〈凡登門者皆充欲〉詩云實獲我心葢天啟之非積學能致也
〈言早成亦非志學葢天縱生知爾〉子聞之曰元汝知乎哉天下未有不學而成者也
〈必須學〉或問長生神仙之道子曰仁義不修孝悌不立奚為長生
〈苟不仁不孝長生何為〉甚矣人之無厭也
〈秦皇漢武無厭妄求〉或問嚴光樊英名隠
〈光字子陵少與漢光武同學除為諫議不就耕於富春山釣於瀬上樊英字季齊明經善推歩之術順帝徴不出隠於壺山此並不求名而隠故曰名隠〉子曰古之避言人也
〈避毁譽之言而已〉問東方朔
〈朔字曼倩漢武帝時為郎諸郎呼為狂人醉歌曰陸沈於俗避世金馬門〉子曰人隠者也
〈詭迹混俗不自求别於衆人故曰人隠〉子曰自太伯虞仲已來天下鮮避地者也
〈古公長子太伯次虞仲少季厯季厯子昌有聖瑞太伯虞仲知立季厯以及昌於是如荆吳以讓季厯一云虞仲乃仲雍之孫也君於吳後武王克商封虞仲於周未知孰是言二人皆奔之逺地以避賢君故曰避地〉仲長子光天隠者也無往而不適矣
〈因言數人其隠則一而道徳相逺或蔵名或混俗或讓國皆執一有迹也惟天隱浩然太虛孰為名孰為俗孰為國惟變所適人不能知是天隠也〉子曰遁世無悶其避世之謂乎
〈避世即天隠也生世間治則彰亂則晦樂則行憂則違適時而已又何悶哉此與名隠人隠地隠異矣〉非夫無可無不可不能齊也
〈可不可齊致則成天隠〉文中子曰小雅盡廢而春秋作矣
〈四夷交侵故春秋作以尊中國〉小化皆衰而天下非一帝
〈續詩有大化小化亦大小雅之義也及其衰也四夷僣帝號故曰非一帝〉元經所以續而作者其衰世之意乎
〈救世衰故續春秋之法〉子在絳出于野遇陳守
〈叔達時為絳郡守〉曰夫子何之乎子曰將之夏
〈絳州夏城縣〉陳守令勸吏息役
〈慮其師見役民〉董常聞之曰吾知夫子行國矣未嘗虛行也
〈漢置八使行國以觀天下風俗文中子一布衣出行而郡守息役是不虛行也〉賈瓊事楚公因䜛而歸以告子
〈楚公註見上〉子曰瓊汝將閉門却掃歟不知緘口而内修也
〈古人杜門却掃者義在緘口淨其内也〉瓊未達古人之意焉
〈將謂真閉門〉仲長子光曰在險而運竒不若宅平而無為
〈運竒一時之用無為長世之圖〉文中子以為知言
〈言得大者逺者〉文中子曰其名彌消其徳彌長其身彌退其道彌進此人其知之矣
〈此人即謂仲長子光也退宅平無為則知消長進退之極致也〉子曰知之者不如行之者
〈苟不能行猶不知〉行之者不如安之者
〈委物以能不勞聰明安然而事自行此亦廣上文無為之義〉仲長子光字不曜董常字履常子曰稱徳矣子之叔弟績字無功子曰字朋友之職也
〈朋友呼而字之非自立也〉神人無功非爾所宜也常名之
〈績終號無功子自作傳弃官不仕〉季弟名靜薛收字之曰保名子聞之曰薛生善字矣靜能保名有稱有誡薛生於是乎可與友也
〈表徳則稱之未有可稱則誡之葢益友矣〉
中説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説卷七
宋 阮逸 註
述史篇
子曰太熈之後述史者㡬乎罵矣故君子没稱焉
〈太熈晉惠帝元年也已後至十六國載記及南北史有索虜島夷之呼如詬罵焉〉楚公作難賈瓊去之
〈楚難注見上〉子曰瓊可謂立不易方矣
〈恒卦象云也瓊事楚公不預事〉温彦博問知子曰無知
〈彦博夲以多知為問子答以無知是知也〉問識子曰無識
〈不言如愚〉彦博曰何謂其然子曰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棠棣詩箋云汝深謀之誠如是矣〉彦博退告董常常曰深乎哉此文王所以順帝之則也
〈大雅皇矣篇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子曰詩有天下之作焉
〈謂大雅〉有一國之作焉
〈謂國風〉有神明之作焉
〈謂頌〉吴季札曰小雅其周之衰乎豳其樂而不淫乎
〈左傅襄二十九年吳季札聘魯觀周樂聽小雅曰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聞周南召南曰勤而不怨聽豳曰樂而不淫〉子曰孰謂季子知樂小雅烏乎衰其周之盛乎
〈烏何也小雅自鹿鳴至菁菁者莪皆言先王之徳也故天保已上治内采薇已下治外後王能修先王之政仲尼刪詩謂雖不及先王之大然亦不失其政故曰小雅言政之小者也季子所聽云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則不謂變雅者也幽厲之世國異政家殊俗斯變雅作矣然有先王之遺民不敢怨貳亦由先王盛徳使然文中子曰周之盛也何衰乎〉豳烏乎樂其勤而不怨乎
〈季子言周南召南勤而不怨葢古文誤也當謂豳詩爾按周南闗雎樂而不淫豳實無樂文中子辨季札必知樂此文之誤耳〉子曰太和之主有心哉
〈後魏孝文帝〉賈瓊曰信美矣子曰未光也
〈有心扵治美矣未成化是未光〉文中子曰元經作君子不榮禄矣
〈易否卦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徳避難不可榮以禄言晉惠而下否矣故元經作〉董常習書
〈續書〉告於子曰吴蜀遂忘乎
〈續書有魏而無吴蜀〉子慨然歎曰通也敢忘大皇昭烈之懿識孔明公瑾之盛心哉
〈吴主孫權諡大皇帝蜀主劉備諡昭烈皇帝蜀相諸葛亮字孔明吴相周瑜字公瑾懿識謂能任賢也盛心謂亮云普天之下莫匪漢民瑜云曹公託名漢相實漢之賊是也〉董常曰大哉中國五帝三王所自立也
〈五帝少吴都曲阜顓頊都濮陽帝嚳都亳堯都冀舜都蒲三王夏都安邑湯都亳周都雍洛皆中原之國也〉衣冠禮義所自出也故聖賢景慕焉
〈春秋以中國為法〉中國有一聖賢明之中國有並
〈並謂吴蜀是也〉聖賢除之耶
〈除吴蜀〉子曰噫非中國不敢以訓
〈周孔之志〉董常曰元經之帝元魏何也
〈元經紀年書帝春王正月起晉惠帝止東晉及宋未忘中國故帝之至齊梁則中國有元魏故帝魏矣〉子曰亂離斯瘼吾誰適歸
〈詩四月篇云亂離瘼矣奚其適歸箋云今政亂憂病必有之歸〉天地有奉生民有庇即吾君也
〈必君元魏〉且居先王之國
〈都洛〉受先王之道
〈建明堂修典禮〉予先王之民矣
〈予文中子自謂言予自晉陽穆公已來事魏故曰先王之民〉謂之何哉
〈何為不帝〉董常曰敢問皇始之授魏而帝晉何也
〈魏太祖入長安始有中原是歳丙申皇后元年當東晉孝武帝盡
太元二十一年
也然元經尚以安恭紀年〉子曰主中國者將非中國也
〈晉主中國至孝武帝名存而實去矣故曰非中國〉我聞有命未敢以告人
〈揚之水篇云也聞有善政之命未敢告動民心去之〉則猶傷之者也傷之者懐之也
〈雖實去尚追懐之〉董常曰敢問卒帝之何也
〈魏至孝文方得紀帝〉子曰貴其時大其事於是乎用義矣
〈天時人事盛大而帝之得其宜也〉子曰穆公來王肅至而元魏達矣
〈穆公虬宋順帝升明二年奔魏王肅字恭懿齊明帝
建武四年
亦奔魏並魏孝文時也虬為晉陽太守肅為平南將軍皆預國政虬累薦肅肅制典章律令故曰達矣〉子曰非至公不及史也
〈以先王為公〉叔恬曰敢問元經書陳亡而具五國何也
〈書隋九年春帝正月晉宋齊梁陳亡〉子曰江東中國之舊也衣冠禮樂之所就也永嘉之後江東貴焉
〈晉懐帝
永嘉二年
琅邪王叡自徐州移鎮建業中國衣冠往依焉〉而卒不貴
〈貴猶興也〉無人也
〈元明成三帝二十餘年賴王導為之輔康穆之世桓温專政晉祚中㣲至孝武朝賴謝安為之佐江東復振安卒後桓𤣥篡位劉裕興焉是無多賢人使然〉齊梁陳於是乎不與其為國也
〈宋嘗有樹晉之功君子猶與之也至齊梁陳無復念中國但自相篡立故曰不與其為國也〉及其亡也君子猶懐之
〈齊梁陳亡君子猶懐晉宋〉故書曰晉宋齊梁陳亡具五以歸其國
〈歸晉舊國〉且言其國亡也
〈春秋書梁亡言自亡也江東亦然不任賢不修典禮尚淫靡之文自取亡國故曰自亡〉嗚呼棄先王之禮樂以至是乎
〈南朝喪棄古道〉叔恬曰晉宋亡國乆矣今具之何謂也子曰衣冠文物之舊君子不欲其先亡宋嘗有樹晉之功有復中國之志
〈宋祖劉裕平桓𤣥盧循此樹晉功也伐南燕擒慕容超伐後秦姚
平洛陽修謁五陵留子義真守長安此復中國志也〉亦不欲其先亡也故具齊梁陳以歸其國也其未亡則君子奪其國焉曰中國之禮樂安在
〈齊梁陳不修禮樂但自謀立故君子至公及史以其未亡而必奪之也〉其已亡則君子與其國焉曰猶我中國之遺人也
〈已亡謂晉宋禮樂猶存先王之化衣冠猶有中國之人故君子及史雖其已亡而必與之也〉叔恬曰敢問其志文中子
然而興曰銅川府君之志也通不敢廢
〈銅川子之父也著興衰要論言六代得失此其志也〉書五國並時而亡葢傷先王之道盡墜故君子大其言極其敗於是乎掃地而求更新也期逝不至而多為卹
〈枤杜篇云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卹逝往也恤憂也言君子未來我憂恤之往不可期其來至而徒多日為病也文中子喻已懐先王之道亦猶此詩爾〉汝知之乎此元經所以書也
〈所以書五國皆亡也〉文中子曰漢魏禮樂其末不足稱也
〈末謂末節也〉然書不可廢尚有近古對議存焉
〈續書有對議問對若髙貴鄉公問諸儒經義淳于俊馬昭等對曰三王以徳化民三王以禮為治是也議若夏侯𤣥議時事曰銓衡臺閣上之分孝悌閭里下之分是也〉制誌詔册則㡬乎典誥矣
〈制發於君心也誌臣下誌君之善也誥君以告於下也册君求於賢也皆近於二典九誥〉薛收問仁子曰五常之始也
〈五常一曰仁在乾四徳為善長在孟子四端為惻隠〉問性子曰五常之本也
〈本謂善也孟子曰人性無不善孔子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問道子曰五常一也
〈性善其道一也禮曰率性之謂道〉賈瓊曰子於道有不盡矣乎
〈言夫子以門人不可教而夫子不盡以道教之乎〉子曰通於三才五常有不盡者神明殛也
〈責賈瓊不知心也言三才五常之道有為之教吾盡之矣如要無為則退蔵於密不能盡焉〉或力不足者斯止矣
〈智不及則有不盡焉故不教爾也此謙辭〉裴晞問穆公之事
〈續書有此篇名事則未詳〉子曰舅氏不聞鳳皇乎覽徳暉而下何必懐彼也
〈晞文中子之舅也鳳翔千仞有徳則來無徳則去〉叔恬曰穆公之事葢明齊魏
〈言續書之事非為穆公而已葢明南齊篡國君子振鳳翮而去之穆公所以來魏也〉裴晞曰人夀㡬何吾視仲尼何其勞也
〈應聘列國未嘗暫暇〉子曰有之矣其勞也敢違天乎
〈仲尼誠有此勞也然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豈敢違天〉焉知後之視今不如今之視昔也
〈子自謂我勤道亦勞也然後人視我亦將譏人夀㡬何也〉温大雅問如之何可使為政子曰仁以行之寛以居之深識禮樂之情
〈若周公是也〉敢問其次子曰言必忠行必恕鼓之以利害不動
〈若孟軻是也〉又問其次子曰謹而固㢘而慮齪齪焉自保不足以發也
〈若伯夷叔齊是也齪測角反〉子曰降此則穿窬之人爾
〈苟無周公之深識孟軻之不動又無伯夷叔齊之謹固則是竊禄如穿窬者爾窬容朱反〉何足及政抑可使備員矣
〈若漢之張禹魏之鍾繇晉之張華之類備員相位實非及民之政也〉子曰宗祖廢而氏姓離矣朋友廢而名字亂矣
〈大宗小宗同尊其祖所以親族不離朋友相字以表其徳所以稱謂不亂〉内史薛公謂子曰吾文章可謂淫溺矣
〈薛道衡自謂淫文溺於所習〉文中子離席而拜曰敢賀丈人之知過也薛公因執子手喟然而詠曰老夫亦何冀之子振頽綱
〈詠古詩也頽綱謂六朝文弊〉子將之陜
〈河南陜縣唐置陜州〉門人從者鏘鏘焉被于路子止之曰散矣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門人乃退
〈黍離詩曰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子謂賀若弼曰壯于趾而已矣
〈大壯初九壯于趾征凶言居下用剛也〉子曰天下未有不勞而成者也
〈孟子曰君子勞心小人勞力〉賈瓊問正家之道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恒
〈答以家人卦大象詞〉王孝逸謂子曰盍說乎
〈游說〉子曰嗚呼言之不見信乆矣
〈困卦辭云有言不信周公之詞也故曰乆矣〉吾將貞大人以取吉尚口則窮也且致命遂志其唯君子乎
〈困卦辭云貞大人吉彖曰貞大人吉以剛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窮也象曰君子以致命遂志言命雖致困志必遂通〉文中子曰春秋其以天道終乎故止於獲麟
〈麟不遇時天命窮矣〉元經其以人事終乎故止於陳亡
〈先王之道掃地而求更新是人事極矣〉於是乎天人備矣
〈春秋王次春正次王是天人之道參焉孔子因天命之窮仲淹因人事之極天人之道一也〉薛收曰何謂也子曰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
〈此董仲舒解春秋云也〉故君子備之子曰可與共樂未可與共憂可與共憂未可與共樂吾未見可與共憂樂者也
〈樂謂守成也治成則與民同樂憂謂慮始也事初則與民同患凡可與守成者難與慮始若成王初疑周公是也可與慮始不可與守成若范蠡終避勾踐是也有始有卒難全也哉〉二帝三王可與憂矣
〈堯禪舜舜禪禹天下共樂矣湯伐桀武王伐紂天下共憂矣憂樂皆以天下故文中子以天下之道共與而言之也〉子曰非君子不可與語變
〈變權也反經合道之謂也孔子曰可與適道未可與權〉子讃易至于革歎曰可矣其孰能為此哉
〈大業可革〉至初九曰吾當之矣又安行乎
〈革初九曰鞏用黄牛之革象曰不可以有為也〉薛收問一卦六爻之義子曰卦也者著天下之時也
〈闗氏易傳曰乾坤屯濟四卦時之門變之開闔也餘六十卦為六十時而小言之六時而已〉爻也者傚天下之動也
〈爻効也〉趨時有六動焉吉凶悔吝所以不同也
〈一卦一時之動適時則𠮷失時則凶〉收曰敢問六爻之義子曰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誰能過乎
〈天時人事不過乎六闗氏易傳曰六者天地生成之謂也〉程元薛收見子子曰二生之學文奚志也對曰尼父之經夫子之續不敢殆也
〈殆怠同〉子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車攻詩云也允信展誠也大成謂致太平〉居而安動而變可以佐王矣
〈居而安可與立也動而變可與權也〉董常之喪子赴洛
〈常死在洛〉道於
池
〈河南有沔池縣唐置榖州〉主人不授館子有飢色坐荆棘間讃易不輟也謂門人曰乆矣吾將輟也
〈輟讃易〉而竟未獲
〈未獲已〉不知今也而通大困困而不憂窮而不懾通能之斯學之力也主人聞之召舍具餐焉
〈世俗亦知非常人餐千安反〉賈瓊請絶人事子曰不可請接人事子曰不可
〈絶之接之是執一端〉瓊曰然則奚若子曰莊以待之信以従之去者不追來者不拒泛如也斯可矣
〈亂世當如此〉文中子曰賈誼夭孝文崩則漢祚可見矣
〈賈誼年十八上書孝文帝謂才堪卿相然未及大用而誼夭帝崩使漢祚不及三代之永誠以此爾〉子曰我未見謙而有怨亢而無辱惡而不彰者也
〈三者必然之理〉董常曰子之十二策奚禀也子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此其禀也
〈策今亡〉董常曰噫三極之道禀之而行不亦焕乎
〈極者謂動也〉子曰十二策若行于時則六經不續矣董常曰何謂也子曰仰以觀天文俯以察地理中以建人極吾暇矣哉
〈足以無為〉其有不言之教行而與萬物息矣
〈堯民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何力於我哉是也〉文中子曰天下有道聖人蔵焉
〈閒暇故蔵〉天下無道聖人彰焉
〈辯不得已〉董常曰願聞其説子曰反一無跡庸非蔵乎
〈反一謂反復一性也復靜則萬慮何有老子曰歸根曰靜是也無迹謂無形也無形聖人所以蔵諸用葢不言之教也〉因貳以濟能無彰乎
〈貳謂異端也異端
乎大義我則闢之爾如尼父因史法之貳作春秋以濟之孟子因邪説之貳舉仁義以濟之文中子因亂華之貳尊元經以濟之葢有為之典也〉如有用我者當處於泰山矣
〈泰山魯國周公禮樂之地文中子周之後故慕焉一説泰山黄帝有合宫在其下可以立明堂之制焉〉董常曰將沖而用之乎
〈沖虛也老子曰道沖而用之言子不求官達而思慕泰山黄帝周公之道是將假沖虚為詞乎〉易不云乎易簡而天地之理得矣
〈易簡言無為也道沖用則知子之志有不可為矣〉杜淹問七制之主子曰大有功也
〈註見上〉問賈誼之道何如子曰羣疑亡矣
〈易睽卦曰遇雨則吉羣疑亡也誼上書文帝曰漢興二十餘年當更秦之法定官名禮樂又對鬼神之事君臣相和如遇雨吉矣此其道也〉或問楚元王子曰惠人也
〈惠才惠也元王名交好書多才嘗與魯申公白公穆生同受詩作傳曰元王詩又穆生不飲酒王設醴待之是惠也〉問河間獻王子曰智人也
〈智謂能周防也獻王名徳好收書與朝廷等是時淮南王亦好書多招浮辯獻王修禮樂服儒術帝策問三十餘事王對以道術得事之中立是智也〉問東平王蒼子曰仁人也
〈仁謂樂善也王名蒼明帝重之位三公上蒼意不安上疏歸藩帝問處家何樂蒼曰為善最樂是仁也〉問柬海王强子曰義人也
〈光武太子名强母郭后有罪廢而强不自安乞歸藩光武不忍遲迴數年方許之遂封東海大國後明帝立葢强讓之也故曰義〉保終榮寵不亦宜矣
〈言四王皆善終有惠智仁義〉子曰婦人預事而漢道危乎
〈吕后梁后産禄之擅權冀之跋扈終危漢也〉大臣均權而魏命亂矣
〈司馬宣王與曹爽爭權相傾終亂魏也〉儲后不順而晉室隳矣
〈惠帝衷太子遹未加師訓而立果隳晉祚〉此非天也人謀不臧咎矣夫
〈天謂厯數也人謂典禮也漢魏晉厯數不及三代者典禮不修故也此是人謀不臧之咎〉
中説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説卷八
宋 阮逸 註
魏相篇
子謂魏相真漢相識兵畧達時令逺乎哉
〈魏相字弱翁學易道舉賢良為漢宣帝相諫伐西域是識兵畧作明堂月令議是達時令也〉子曰孰謂齊文宣瞢而善楊遵彦也
〈北齊文宣帝髙洋即位以法御下以功業自矜而瞢於為政然善待楊遵彦又似非瞢楊愔字遵彦事跡註見上〉謂孝文明吾不信也
〈後魏孝文帝元氏名宏都洛陽文物制度始備然有王虬不能用有爾朱榮不能圖似不明也〉謂爾朱榮忠吾不信也
〈榮字天寳有戰功為都督將軍害靈后及少主而奉莊帝恐其難制也手刃殺之〉謂陳思王善讓也能汙其迹可謂逺刑名矣
〈醉酒馳馬是汙迹也求小責免大患是逺刑也〉人謂不宻吾不信也
〈皆謂植以才自顯不知汙迹保晦其心宻矣〉董常問古者明而不視聰而不聞有是夫
〈古知道者視聽不用耳目故問〉子曰又有圓而不同方而不礙直而不抵
〈抵訐也〉曲而不佞者矣
〈廣推其類終乎中道〉常曰濁而不穢清而不皎剛而和柔而毅可乎
〈常聞一知十〉子曰出而不聲隠而不沒用之則成捨之則全吾與爾有矣
〈既泛言其道故終顯其志〉子遊馬頬之谷遂至牛首之谿
〈晉州有馬頬河牛首山〉登降信宿從者樂姚義竇威進曰夫子遂得潜乎
〈潜隠也〉子曰潜雖伏矣亦孔之昭
〈詩正月篇也箋云喻賢人道不行雖潜伏亦甚易見〉威曰聞朝廷有召子議矣
〈大業十一年
再徴皆不至〉子曰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箋云彼王求我如不得言禮命多也仇仇謷謷也雖執留我然不問我功力〉姚義曰其車既載乃棄爾輔
〈箋云車載物喻王之任國事也棄其輔逺賢也〉竇威曰終踰絶險曾是不意
〈箋云車度險曾不為意乎喻治國亦然〉子喟然遂歌正月終焉
〈感愴長言之終其意也〉既而曰不可為矣
〈言隋必亡不可救〉子曰書以辨事詩以正性
〈言常道在乎事思無邪在乎性〉禮以制行
〈行不可縱必禮以斷之〉樂以和徳
〈徳不可苦必樂以和之〉春秋元經以舉往
〈仲尼舉周公之典禮仲淹修孔父之筆法是往也〉易以知來
〈生生不窮是來也〉先王之藴盡矣
〈藴奥賾也〉王孝逸曰惜哉夫子不仕喆人徒生矣賈瓊曰夫子豈徒生哉以萬古為兆人五常為四國三才九疇為公卿又安用仕董常曰夫子以續詩續書為朝廷禮論樂論為政化賛易為司命元經為賞罰此夫子所以生也叔恬聞之曰孝悌為社稷不言為宗廟無所不知為富貴無所不極為死生天下宗之夫子之道足矣
〈雖生亂世而門人能宗其教以行扵天下生亦足矣喆陟列反〉賈瓊曰中山吴欽天下之孝者也
〈吳欽史傳不顯〉其處家也父兄欣欣然其行事也父兄焦然若無所據
〈欣悦也焦猶孑也孑然如無依據言事自集〉子曰吾黨之孝者異此
〈設此以證彼之非〉其處家也父母晏然
〈晏安也言不欣嗃而自安〉其行事也父兄恬然若無所思
〈無思言無事也安用據哉〉裴嘉有婚㑹
〈裴嘉未見〉薛方士預焉
〈方士未見〉酒中而樂作方士非之而出
〈士婚禮三日不舉樂〉子聞之曰薛方士知禮矣然猶在君子之後乎
〈孔子言先進於禮樂謂情生禮樂之前也後進於禮樂謂文修於禮樂之後也方士不先為語之而後非之無益也故禮則然矣而用之何不從先進〉文中子曰元經有常也所正以道於是乎見義
〈常經也經正則義存若五始不可移易是也〉元經有變也所行有適於是乎見權
〈公羊傳曰反經合道為權言順時有適不執常道若與奪南北以尊中國是也〉權義舉而皇極立矣
〈取衷義見上〉董常曰夫子六經皇極之能事畢矣
〈董常知六經一貫而道皆歸乎大中也〉文中子曰春秋一國之書也
〈周室一國〉其以天下有國而王室不尊乎故約諸侯以尊王政
〈約之以禮法〉以明天命之未改此春秋之事也
〈天命在周未改〉元經天下之書也
〈罷侯置守天下為一國〉其以無定國而帝位不明乎
〈無定國謂南北分名無一定也不明謂僣號作也〉徴天命以正帝位以明神器之有歸此元經之事也
〈天命不改則周室以一國為春秋天命有歸則晉宋魏周隋合天下為元經文體雖殊其志一也〉董常曰執小義妨大權春秋元經之所罪歟
〈上文云權義舉而皇極立董常推此意以為義大權小則正以義歟或義小權大則適乎權歟〉子曰斯謂皇之不極
〈執小妨大是大之不中也故必執大棄小是謂大中〉御河之役子聞之曰人力盡矣
〈魏郡白溝焬帝開永濟渠名御河運糧征遼〉子居家不暫捨周禮門人問子子曰先師以王道極是也如有用我則執此以徃
〈先師謂孔子也定禮樂時極周道而已〉通也宗周之介子敢忘其禮乎
〈孔子尚極此説我小子敢暫捨哉〉子曰周禮其敵於天命乎
〈周公典禮與天命齊其長乆故曰敵也〉春秋抗王而尊魯其以周之所存乎
〈抗舉也春秋舉周王正朔而書於魯史者以周禮盡在魯故也〉元經抗帝而尊中國其以天命之所歸乎
〈元經舉帝號以得中國者為正朔葢天命歸中國也〉張元素
〈史傳未見〉問禮子曰直爾心儼爾形動思恭靜思正問道子曰禮得而道存矣
〈上四事合禮則道在其中〉元素出子曰有心乎禮也夫禮有竊之而成名者况躬親哉
〈竊謂非已有也假外飾而行之尚得成名况元素有心於克己哉孟子曰堯舜性之湯武身之五霸假之也乆假而不歸焉知其非有也〉魏徴問君子之辨子曰君子奚辯而有時乎為辯不得已也其猶兵乎
〈若湯武之兵伐桀紂孟子之辯排楊墨皆不得已也〉董常聞之曰君子有不言之辯不殺之兵亦時乎
〈若顔回不言如愚知時之不可為也老子云善戰不陣時可無為也〉子曰誠哉不知時無以為君子
〈善董常聞辯知時也〉文中子曰聞謗而怒者䜛之由也見譽而喜者侫之媒也
〈為謗譽所動靜則䜛佞得計矣〉絶由去媒䜛佞逺矣子曰聞難思解見利思避好成人之美可以立矣子謂董常曰我未見勤者矣
〈如天不息者〉葢有焉我未之見也
〈因以激常〉子曰年不豐兵不息吾已矣夫
〈年天也兵人也〉子謂北山黄公善醫先寢食而後針藥汾隂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説卦
〈黄公侯生未見〉房𤣥齡問正主庇民之道子曰先遺其身曰請究其説子曰夫能遺其身然後能無私無私然後能至公至公然後以天下為心矣道可行矣
〈修已以及天下漸也〉𤣥齡曰如主何
〈再問正主之説〉子曰通也不可究其説蕭張其猶病諸
〈蕭何知其主不可以正也而私營物産張良亦私自從赤松子逰皆病也〉噫非子所及姑守爾恭執爾慎庶可以事人也
〈言隋主不可正〉江都有變
〈焬帝幸江都宫宇文化及弑逆〉子有疾謂薛收曰道廢乆矣
〈道謂先王典禮〉如有王者出三十年而後禮樂可稱也
〈稱舉也〉斯已矣
〈斯隋不能舉〉收曰何謂也子曰十年平之十年富之十年和之斯成矣
〈平亂富民和以禮樂自江都有變是歳庚辰唐髙祖
武徳三年
也平之十年至太宗
貞觀三年
天下大定又富之至
貞觀十三年
房𤣥齡奏太平又和之終
貞觀二十三年
太宗崩禮樂已和然未大成爾〉子曰早婚少聘教人以偷
〈偷薄也〉妾媵無數教人以亂
〈言棄古禮是掌教者之罪也〉且貴賤有等
〈妻妾媵各有等降之數〉一夫一婦庶人之職也
〈國風正夫婦王化之本也〉子謁見隋祖一接而陳十二策編成四卷
〈門人編之〉薛收曰辯矣乎董常曰非辯也理當然爾
〈理奥則言辯非務其辯也〉房𤣥齡請習十二策
〈誦習〉子曰時異事變不足習也
〈適救隋弊非經乆策〉虞世基
〈世南兄也焬帝時叅掌朝政唯諾取容而已焬帝遇弑世基見害〉遣使謂子曰盍仕乎子曰通有疾不能仕也飲使者歌小明以送之
〈小雅詩大夫悔仕扵亂世也首章云豈不懐歸畏此罪罟言世基必罪死〉世基聞之曰吾特逰繒繳之下也若夫子可謂𡨋𡨋矣
〈楊子曰鴻飛𡨋𡨋弋者何慕〉文中子曰問則對不問則述
〈若䇿問之則對不爾則自述其道待時而行〉竊比我於仲舒
〈董仲舒漢武帝時對賢良䇿後為公孫宏所抑退免以著書為業〉子曰吾不仕故成業
〈成所述業〉不動故無悔
〈悔生乎動〉不廣求故得
〈得足也〉不雜學故明
〈明道也〉文中子曰凝滯者智之蝥也忿憾者仁之螣也纎恡者義之蠧也
〈蝥螣蠧皆喻害物蝥亡遇反螣從曾反又徒得切蠧都故反〉子曰元經之專斷葢藴於天命吾安敢至哉
〈天命未改於晉祚則元經斷之於江南天命有歸扵中國則元經斷之於後魏言此皆天命所藴非我能至也〉董常聞之曰元經之與天命夫子而不至其孰能至也子謂竇威曰既冠讀冠禮將婚讀婚禮居喪讀喪禮既葬讀祭禮朝廷讀賓禮軍旅讀軍禮故君子終身不違禮
〈言學禮有次序〉竇威曰仲尼言不學禮無以立此之謂乎
〈言孔子教鯉亦謂此次序〉子述婚禮
〈述在禮論〉賈瓊曰今皆亡又焉用續
〈續補亡也〉子曰瓊爾無輕禮無諂俗
〈輕古禮阿時俗是汝也〉姑存之可也
〈續而存之待時而行〉子賛易至觀卦曰可以盡神矣
〈盥而不薦可以盡神之奥〉子曰古者進賢退不肖猶患不治
〈有天下舉賢才則不肖者逺矣〉今則吾樂賢者而哀不賢者
〈樂之不能進之也哀之不敢退之也〉如是寡怨
〈不退之故不肖者不怨〉猶懼不免
〈不免怨害〉詩云惴惴小心如臨空谷
〈詩小宛篇注云衰亂之世賢人君子雖無罪猶恐懼〉子讀説苑
〈劉向撰三十卷〉曰可以輔教矣
〈其説禮樂可左右教化〉子之韓城
〈馮翊有韓城縣〉自龍門闗先濟
〈龍門漢皮氏縣魏改為龍門隋屬綘州今河中有縣〉賈瓊程元後
〈従行在後〉闗吏仇璋
〈字伯成〉止之曰先濟者為誰
〈止二子問之〉吾視其顙頽如也重而不亢
〈頽重之貌亢昂也〉目燦如也澈而不瞬
〈澈清也睫目曰瞬〉口敦如也闞而不張
〈敦厚闞深也〉鳳頸龜背鬚垂至腰參如也
〈參參然盛貌〉與之行俯然而色卑與之言泛然而後應浪驚柂旋而不懼
〈言狀貌皆異常人〉是必有異人者也吾聞之天下無道聖人蔵焉鞠躬守黙斯人殆似也
〈鞠躬謂卑俯守黙謂泛應〉程元曰子知人矣是王通者也賈瓊曰吾二人師之而不能去也仇璋曰夫杖一徳乗五常扶三才控六藝吾安得後而不往哉遂捨職從於韓城子謂賈瓊曰君子哉仇璋也比董常則不足方薛收則有餘文中子曰吾聞禮於闗生見負樵者㡬焉正樂於霍生見持竿者㡬焉
〈闗子明霍汲皆隠於樵漁㡬近也〉吾將退而求諸野矣
〈野謂漁樵〉子曰多言不可與逺謀
〈機易泄〉多動不可與乆處
〈心易躁〉吾願見偽靜詐儉者
〈矯時罕真靜儉者〉賈瓊曰知善而不行見義而不勸雖有拱璧之迎吾不入其門矣
〈譏隋朝大臣不勸善而飾虛禮〉子聞之曰强哉矯也
〈瓊也明而毅故曰强矯〉仇璋謂薛收曰子聞三有七無乎收曰何謂也璋曰無諾責
〈不責人以必諾〉無財怨
〈不以財使人怨〉無專利
〈必先利人〉無苟説
〈所説必以道〉無伐善
〈不自矜伐〉無棄人
〈片善亦取〉無蓄憾
〈不念舊惡〉薛收曰請聞三有璋曰有慈有儉有不為天下先收曰子及是乎曰此君子之職也璋何預焉子聞之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
〈裳裳者華篇註曰似嗣也〉子曰君子先擇而後交
〈擇可交則與交〉小人先交而後擇
〈驟以利合擇之即壊〉故君子寡尤小人多怨良以是夫子曰君子不責人所不及不强人所不能
〈强謂力使之〉不苦人所不好夫如此故免
〈免今世之禍〉老耼曰吾言甚易行天下不能行信哉
〈信今亦然〉仇璋問君子有爭乎子曰見利爭讓聞義爭為有不善爭改
〈言君子果有爭但爭為善而已〉薛收問聖人與天地如何子曰天生之地長之聖人成之
〈天陽地隂之謂道聖人經之以善成之以性〉故天地立而易行乎其中矣薛收問易子曰天地之中非他也人也
〈曰仁與義成性之本〉收退而歎曰乃今知人事修天地之理得矣
〈始悟易〉子謂收曰我未見欲仁好義而不得者也
〈言人性修則天理得〉如不得斯無性者也
〈仁義性之本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應物而不化物則能復性故曰欲仁好義此言明天理也若化物而不能反躬復性則是天理滅矣故曰無性此言昧人事也〉子曰嚴子陵釣於湍石
〈嚴光字子陵漢光武故人不仕隠釣於七里湍〉爾朱榮控勒天下
〈註見上文〉故君子不貴得位
〈爾朱榮得位嚴光不貴之也〉子曰火炎上而受制於水水趨下而得志於火故君子不欲多上人
〈言君子如水之性無不下〉子讃易至山附于地剥曰固其所也
〈山固宜附地人固宜復靜〉將安之乎
〈隋亂道剥我將何之〉是以君子思以下人
〈孔子象曰君子以厚下安宅〉芮城府君讀説苑
〈芮城説苑註見上〉子見之曰美哉兄之志也于以進物不亦可乎
〈説苑有進物義〉子之居常湛如也言必恕動必義與人款曲以待其㑹
〈會謂理與情會合〉故君子樂其道小人懐其惠
〈小人但知惠〉叔恬曰凝於先王之道行思坐誦常若不及臨事往來常若無誨
〈若無人教誨我〉道果艱哉子曰吾亦然也
〈言先王之道非凝能及答云吾亦然實勉之耳〉叔恬曰天下惡直醜正凝也獨安之乎子悄然作色曰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詩小明篇靖恭爾位好是正直註景大也好與也介助也言有明王則道行而得福〉君子之於道也死而後已天不為人怨咨而輟其寒暑
〈書曰冬祈寒夏暑雨小民怨咨〉君子不為人之醜惡而輟其正直然汝不聞洪範之言乎平康正直夫如是故全
〈正直必平康故全身全道〉今汝屑屑焉三徳無據而心未樹也
〈三徳平康正直為首其次髙明柔克沈潜剛克皆謂正必平易直必康和明必柔克潜必剛克率歸之中道也今凝雖正直而無據扵徳心亦未能務兹故曰未樹立也〉無挺
〈挺然立不曲貌〉無訐
〈訐斥言也〉無固
〈固執〉無抵
〈抵觸〉斯之謂側僻民用僣忒無乃汝乎
〈終洪範之詞教之也言凝有是四者與無正直同〉叔恬再拜而出仇璋進曰君子思以下人直在其中歟
〈璋言讃易剥卦得平康之徳〉子笑而不答薛收曰君子樂然後笑夫子何為不與其進也子曰唯狂克念斯非樂乎
〈易道至深非璋盡達然嘉其狂念故樂然笑之〉子謂仇璋薛收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言克念之必須克行之〉
中説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説卷九
宋 阮逸 註
立命篇
文中子曰命之立也其稱人事乎
〈人生天地之間所以立命也是命者因人而稱天有情扵人而命之者也〉故君子畏之
〈孔子畏天命者葢畏人事不修而違天也〉無逺近髙深而不應也無洪纎曲直而不當也
〈易曰其受命如響〉故歸之於天
〈聖人無不應無不當與天合徳故立命則曰天命〉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引易以明命因性而稱也〉魏徴曰書云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詩云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彼交匪傲萬福來求其是之謂乎
〈書大禹謨云也惠順迪道也順道即吉從逆即㐫詩桑扈篇註戢聚難難也那多也言不聚法不戒難則福多矣彼賢交非傲即福亦就求之也〉子曰徴其能自取矣
〈自取福〉董常曰自取者其稱人耶
〈明魏徴能自取多福則顯上文其稱人事也〉子曰誠哉惟人所召
〈召亦取也〉賈瓊進曰敢問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何謂也
〈何獨死生言命而富貴則言天乎〉子曰召之在前命之在後
〈凡未死世人皆云命合生也已死矣則世人皆云命不生也未富貴則世人皆云命合貧賤也既富貴則世人皆云命不貧賤是死生富貴皆人先自召之在前而後從而言命其在後也〉斯自取也庸非命乎噫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末莫也言我莫知所如亂世不可自取理矣寧求退藏而已〉瓊拜而出謂程元曰吾今而後知元命可作多福可求矣
〈若周公乞代武王仲尼求為東周皆自作元命終獲多福此知命之大者〉程元曰敬珮玉音服之無斁
〈斁厭也〉文中子曰度徳而師
〈度已不如則師之〉易子而教
〈易互也〉今亡矣
〈亡廢〉子曰不以伊尹周公之道康其國非大臣也
〈以已之道安人之國不以嫌疑惜其身是大臣矣〉不以霍光諸葛亮之心事其君者皆具臣也
〈受先君之顧命保後王之未明盡已之心不苟其位非具臣矣〉董常歎曰善乎顔子之心也三月不違仁矣
〈日乆不違是仁人矣〉子聞之曰仁亦不逺姑慮而行之
〈上文謂常也時有慮焉亦三月之義〉爾無苟羨焉
〈顔囘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彼顔囘不羡舜也故常亦無羡囘但慮而行之自及矣〉惟精惟一誕先登于岸
〈書云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言道心精㣲仁性則一也詩云帝謂文王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于岸岸喻仁之地也言仁道不可畔不可羡亦執中而得也〉常出曰慮不及精思不及睿
〈慮即道心也思曰睿〉焉能無咎
〈咎謂貳過也〉焉能不違
〈不違三月〉繁師𤣥聞董常賢問賈瓊以齒
〈年齒〉瓊曰始冠矣
〈年二十〉師𤣥曰吁其幼達也
〈達謂達道〉瓊曰夫子十五為人師焉
〈夫子謂文中子〉陳留王孝逸先達之慠者也
〈慠謂未甞服人也〉然白首北面豈以年乎
〈達不在年齒〉瓊聞之徳不在年
〈左傳曰年均擇賢是則賢徳為上〉道不在位
〈語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門人有問姚義孔庭之法曰詩曰禮不及四經何也
〈鯉趨而過庭子曰學詩乎學禮乎〉姚義曰嘗聞諸夫子矣
〈夫子謂文中子〉春秋斷物志定而後及也
〈志在斷〉樂以和徳全而後及也
〈樂象徳〉書以制法從事而後及也
〈事以制立〉易以窮理知命而後及也
〈理性至於命〉故不學春秋無以主斷不學樂無以知和不學書無以議制不學易無以通理四者非具體不能及故聖人後之
〈言孔子不教鯉者待其具而後教之爾此並文中子言姚義志之也〉豈養䝉之具耶或曰然則詩禮何為而先也義曰夫教之以詩則出辭氣斯逺暴慢矣約之以禮則動容貌斯立威嚴矣
〈此亦小成也〉度其言察其志考其行辯其徳
〈凡師教人量其志行〉志定則發之以春秋於是乎斷而能變
〈不變則斷不適中〉徳全則導之以樂於是乎和而知節
〈不節則蕩〉可從事則達之以書於是乎可以立制
〈事無制不永〉知命則申之以易於是乎可與盡性
〈性與天道合為元命〉若驟而語春秋則蕩志輕義
〈志未定故〉驟而語樂則喧徳敗度
〈徳未全〉驟而語書則狎法
〈狎法猶舞文也〉驟而語易則玩神
〈不知性則以神為虛玩〉是以聖人知其必然故立之以宗
〈宗即統言六經也〉列之以次
〈次謂先詩禮而後次之四經也〉先成諸已然後備諸物先濟乎近然後形乎逺
〈已近謂近取諸身也若出辭氣動容貌是也物逺謂逺取諸物也若斷物和行制法窮理是也〉亶其深乎亶其深乎
〈亶信也信乎孔子先詩禮其教深奥〉子聞之曰姚子得之矣
〈得六經之深故能言此〉子曰識寡於亮徳輕於才斯過也已
〈有亮少識必有大緩之過有才少徳必有太淺之過〉子曰治亂運也有乗之者有革之者
〈治亂皆由運則同也而乗之革之異焉乗之謂舜乗堯之類革之謂湯革夏之類是也〉窮達時也
〈闗氏易傳曰時也者係乎君天下者也君天下得君子之道則時亨得小人之道則時塞〉有行之者有遇之者
〈窮達皆由時然有行非其道而自窮于時者有雖行得道而遇時不明者時則一而行之遇之異焉〉吉凶命也有作之者有偶之者
〈作謂自作孽自求多福皆由人作之者也偶謂庸人偶貴善人偶禍皆偶然者也〉一來一往各以數至豈徒云哉
〈往來循環數有竒耦人不能逃〉遼東之役天下治船子曰林麓盡矣
〈治船伐盡麓盧谷反〉帝省其山其將何辭以對
〈掌林麓之官何辭對帝〉或問續經薛收姚義告子子曰使賢者非耶吾將飾誠以請對
〈對之以道賢者當悟〉愚者非耶吾獨奈之何
〈愚者不知道不可對〉因賦黍離之卒章
〈云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入謂門人曰五交三釁劉峻亦知言哉
〈孝標論曰惟兹五交是生三釁釁許慎反〉房𤣥齡問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可謂忠乎子曰讓矣
〈無過而稱已過是隠也隠非忠也葢讓美扵君而已〉杜如晦問政子曰推爾誠舉爾類賞一以勸百罰一以懲衆夫為政而何有
〈未有過此得為政之要者〉如晦出謂竇威曰讜人容其訐
〈雖太訐必容〉佞人杜其漸
〈漸猶不可况深乎〉賞罰在其中吾知乎為政矣
〈容一訐直示賞百善之門絶一佞媚示罰衆惡之柄〉文中子曰制命不及黄初
〈續書帝制公命惟漢有之不及魏矣黄初魏文帝初即位年號〉志事不及太熈
〈續書君志臣事至晉太康而止矣不及惠帝太熈惠帝年號〉褒貶不及仁夀
〈元經至隋開皇而止矣不及仁夀仁夀四年煬帝弑立〉叔恬曰何謂也子
然曰仁夀大業之際其事忍容言耶
〈大業煬帝年號事不忍言安所褒貶〉賈瓊問富而教之何謂也子曰仁生於歉
〈歳歉則仁者惻隠歉苦簟反〉義生於豐
〈豐盈則義者制宜〉故富而教之斯易也
〈以豐思歉則為教易〉古者聖王在上田里相距雞犬相聞人至老死不相往來葢自足也
〈解上文富〉是以至治之代
〈謂三皇時〉五典潜五禮措五服不章
〈天子諸侯卿大夫士五者之服必章明白五章〉人知飲食不知葢藏人知羣居不知愛敬上如標枝下如野鹿
〈標枝野鹿自然分上下也〉何哉葢上無為下自足故也賈瓊曰淳漓朴散其可歸乎
〈歸復也〉子曰人能宏道苟得其行如反掌爾
〈人存則道行言亦易爾〉昔舜禹繼軌而天下朴夏桀承之而天下詐成湯放桀而天下平殷紂承之而天下陂
〈陂險也〉文武治而幽厲散文景寜而桓靈失斯則治亂相易澆淳有由
〈由上之所化〉興衰資乎人得失在乎教
〈解上文人𢎞道〉其曰太古不可復是未知先王之有化也詩書禮樂復何為哉
〈若言經籍不能復古何為虚設耶〉董常聞之謂賈瓊曰孔孟云亡夫子之道行則所謂綏之斯來動之斯和乎孰云淳朴不可歸哉
〈當為决淳漓朴散之疑〉子曰以性制情者鮮矣我未見處歧路而不遲迴者
〈路分二曰歧性感物而動曰情亦二之義也言情之惑性如歧之惑路也能制者鮮矣〉易曰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
〈直方性也不習謂不疑惑〉竇威曰大哉易之盡性也門人孰至焉子曰董常近之
〈近庶㡬也〉或問威與常也何如子曰不知
〈恐門人輕威而重常故答以不知〉子曰大雅或㡬於道
〈温大雅或㡬猶屢中也〉葢隠者也黙而成之不言而信
〈㡬道則黙也黙似隠〉或問陶元亮
〈潜字元亮〉子曰放人也歸去來有避地之心焉
〈潜作歸去來辭〉五栁先生傳則㡬於閉關矣
〈潜種五栁以自號閉關註見上〉子曰和大怨者必有餘怨
〈若舜不怨而慕是也〉忘大樂者必有餘樂
〈若顔回不改其樂是也〉天之道也
〈性與天道相合故能如此〉子曰氣為上形為下識都其中
〈都居也〉而三才備矣氣為鬼其天乎識為神其人乎
〈易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鬼者精氣之變也故曰氣為鬼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識則不能神故曰識為神〉吾得之理性焉
〈窮理盡性則能行變化通鬼神〉薛收曰敢問天神人鬼何謂也周公其達乎
〈仲尼曰鬼神之事吾亦難明周公曰不若旦多才多藝能事鬼神故止問周公〉子曰大哉周公逺則𡨋諸心也心者非他也窮理者也
〈心謂天理〉故悉本於天
〈悉盡也盡我於天理也孟子盡心章義同〉推神於天葢尊而逺之也故以祀禮接焉
〈此宗祀大神也〉近則求諸已也
〈已謂人倫〉已者非他也盡性者也
〈反已復性〉卒歸之人
〈如父與子性人人一同〉推鬼於人葢引而敬之也故以饗禮接焉
〈此大禘人鬼也〉古者觀盥而不薦思過半矣
〈盥絜貴敬也盥古緩反〉薛收曰敢問地祗
〈既問天神人鬼故又問地祗〉子曰至哉百物生焉萬類形焉示之以民斯其義也
〈古祇字示旁作民〉形也者非他也
肉之謂也
〈骨肉屬土〉故以祭禮接焉
〈此既葬則祭于地下也〉收曰三者何先子曰三才不相離也措之事業則有主焉圓丘尚祀觀神道也方澤貴祭察物類也宗廟用饗懐精氣也收曰敢問三才之藴
〈藴者精奥之稱〉子曰至哉乎問夫天者統元氣焉非止蕩蕩蒼蒼之謂也地者統元形焉非止山川丘陵之謂也人者統元識焉非止圓首方足之謂也
〈三才取其氣形識不止形而已〉乾坤之藴汝思之乎於是收退而學易
〈易行乾坤之中故因三才之藴始悟易〉子曰射以觀徳今亡矣古人貴仁義賤勇力子曰棄徳背義而患人之不已親好疑尚詐而患人之不已信則有之矣
〈譏時〉子曰君子服人之心不服人之言
〈孟子曰七十子之服仲尼中心悦而誠服也〉服人之言不服人之身
〈此其次也〉服人之身力加之也君子以義小人以力難矣夫
〈並譏當世尚力不知義者〉子曰太熈之後天子所存者號爾
〈晉惠帝〉烏乎索化列之以政則蕃君化之矣
〈續詩有政化〉元經何以不興乎
〈詩亡則春秋作〉房𤣥齡謂薛收曰道之不行也必矣夫子何營營乎
〈嗟師勤〉薛收曰子非夫子之徒歟
〈不知道〉天子失道則諸侯修之
〈若桓文〉諸侯失道則大夫修之
〈若子産叔向〉大夫失道則士修之
〈若孔孟〉士失道則庶人修之
〈若董仲舒居家推灾異〉修之之道從師無常誨而不倦窮而不濫
〈濫謂不苟干禄棄道〉死而後已得時則行失時則蟠
〈蟠屈〉此先王之道所以續而不墜也古者謂之繼時
〈若孔子繼周公孟子繼孔子其適時一也〉詩不云乎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子衿篇刺亂世學校不修也註嗣讀也音謂
誦〉如之何以不行而廢也𤣥齡惕然謝曰其行也如是之逺乎
〈乃知營營非止身而已繼時之道當逺大〉
中説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中説卷十
宋 阮逸 註
闗朗篇
或問闗朗子曰魏之賢人也孝文没而宣武立穆公死闗朗退
〈並注見上〉魏之不振有由哉
〈國不振由賢人不用〉子曰中國失道四夷知之魏徴曰請聞其説子曰小雅盡廢四夷交侵斯中國失道也非其説乎徴退謂薛收曰時可知矣
〈時煬帝失道可知〉薛收問曰今之民胡無詩
〈因聞古詩乃問今民何不作詩〉子曰詩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
〈情不亡詩不廢〉非民無詩職詩者之罪也
〈職詩謂史官不明變〉姚義困於窶
〈窶貧〉房𤣥齡曰傷哉窶也盍請乎姚義曰古之人為人請猶以為捨讓也
〈古冉子為公西赤之母請粟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繼富葢非冉子棄讓也〉况為己乎吾不願子聞之曰確哉義也實行古之道矣有以發我也難進易退
〈儒有難進易退姚義發明於我〉子曰雖邇言必有可察求本則逺
〈舜好察邇言若不察其本則䜛説殄行至矣逺謂難及〉王珪從子求續經子曰叔父
〈珪字叔玠子之從叔太宗朝為諫議多直言勑中書門下三品入閤使諫臣隨之自珪始也〉通何徳以之哉
〈有何徳以當叔父之求學〉珪曰勿辭也當仁不讓於師况無師乎吾聞闗朗之筮矣
〈事在闗朗傳〉積亂之後當生大賢世習禮樂莫若吾族天未亡道振斯文者非子誰歟
〈珪言直故舉吾族〉魏徴問議事以制何如子曰苟正其本刑將措焉如失其道議之何益故至治之代法懸而不犯
〈畫衣冠為法〉其次犯而不繁
〈三代〉故議事以制噫中代之道也
〈商周已後為中代〉如有用我必也無訟乎
〈此仲尼之志〉文中子曰平陳之後龍徳亢矣而卒不悔悲夫
〈隋文過亢不知故及弑〉子曰吾於續書元經也其知天命而著乎
〈詩書亡然後元經作皆天命也〉傷禮樂則述章志
〈樂章禮志〉正厯數則斷南北
〈南北朝〉感帝制而首太熈
〈書帝制尚不及黄初况太熈乎然元經首於太熈者葢感帝制之絶而特振之也〉尊中國而正皇始
〈晉宋卒不振則厯數斷煬北朝以後魏孝文皇始年都洛歸得中國也〉文中子曰動失之繁静失之寡
〈不得中〉子曰罪莫大於好進
〈進不以道〉禍莫大於多言
〈言不以中〉痛莫大扵不聞過
〈自蔽〉辱莫大扵不知恥
〈自得〉子曰天子之子合冠而議封
〈年二十成人始封之王〉知治而受職
〈齒冑學古〉古之道也
〈此周制〉薛收問政扵仲長子光子光曰舉一綱衆目張弛一機萬事隳
〈引古語 隳翾規反〉不知其政也
〈隠者言放〉收告文中子子曰子光得之矣
〈得為政之要也〉文中子曰不知道無以為人臣况君乎
〈君更須知道〉子曰人不里居地不井受終苟道也
〈秦廢井田開阡陌意在徙豪傑強本國然棄禮義起兼并為苟且之道〉雖舜禹不能理矣
〈如此雖聖人復生難矣〉子曰政猛寧若恩
〈先恩臨之〉法速寜若緩
〈緩寛也〉獄繁寧若簡
〈簡不滋彰〉臣主之際其猜也寧信
〈並譏時〉執其中者惟聖人乎
〈聖人之道不難知能行上四事則執中矣〉子曰委任不一亂之媒也監察不止姦之府也
〈隋由此亡〉裴晞聞之曰左右相疑非亂乎上下相伺非姦乎古謂之蛇豕之政噫亡秦之罪也
〈言王道喪自秦始〉杜淹問隠子曰非伏其身而不見也時命大謬則隠其徳矣惟有道者能之故謂之退蔵扵密
〈有道謂聖人〉杜淹曰易之興也天下其可疑乎故聖人得以隠
〈紂疑文王則文王隠〉子曰顯仁蔵用中古之事也
〈演卦顯也就拘蔵也〉淹曰敢問蔵之之説子曰泯其迹閟其心可以神㑹難以事求斯其説也又問道之㫖子曰非禮勿動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淹曰此仁者之目也
〈仲尼言仁〉子曰道在其中矣
〈道在仁中〉淹退謂如晦曰瞻之在前忽然在後信顔氏知之矣
〈知聖人道大不可以語言執也〉文中子曰四民不分五等不建六官不職九服不序皇墳帝典不得而識矣
〈生民不復得而識也〉不以三代之法統天下終危邦也
〈忠敬文相循之法〉如不得已其兩漢之制乎
〈七制〉不以兩漢之制輔天下者誠亂也已
〈制度不立則亂〉文中子曰仲尼之述廣大悉備厯千載而不用悲夫
〈六經示後而後世但習空文不用其道可悲惜〉仇璋進曰然夫子今何勤勤於述也子曰先師之職也不敢廢
〈儒職在祖述〉焉知後之不能用也
〈後必有聖人出而用之〉是藨是蓘則有豐年
〈逸詩譬如農夫是藨是蓘雖有飢饉必有豐年藨悲驕反蓘古夲反〉子謂薛收曰元魏以降天下無主矣
〈無真主〉開皇九載人始一
〈平陳一統〉先人有言曰敬其事者大其始慎其位者正其名
〈先人謂銅川府君〉此吾所以建議扵仁夀也
〈開皇改仁夀〉陛下真帝也無踵偽亂
〈南北朝偽亂相繼〉必紹周漢以土襲火
〈周木徳漢火徳隋當為土徳〉色尚黄敷用五除四代之法
〈四代謂北朝魏周齊南朝陳也〉以乗天命
〈時乗御天〉千載一時不可失也髙祖偉之而不能用
〈偉其文而已不用其道〉所以然者吾庶㡬乎周公之事矣
〈周公聖人之時者也故仲尼宗之敬其事正其始攝位則進正名則退公其心私其迹此周公之事也文中子謂隋祖必敬其始正其名〉故十二策何先必先正始者也
〈正始策首篇名〉魏永為龍門令
〈永未見〉下車而廣公舍子聞之曰非所先也勞人逸已胡寜是營永遽止以謝子子曰不勤不儉無以為人上也
〈終戒之〉門人竇威賈瓊姚義受禮温彦博杜如晦陳叔達受樂杜淹房喬魏徴受書李靖薛方士裴晞王珪受詩叔恬受元經董常仇璋薛收程元備聞六經之義
〈中説終〉凝常聞不專經者不敢以受也經别有説故著之
〈此太原府君王凝自記扵中説之後也〉太原府君曰
〈稱府君者凝二子所記也〉文中子之教不可不宣也日月逝矣不可使文中之後
〈後裔〉不達于兹也召三子而教之畧例焉
〈續經畧例〉太原府君曰凝常居慄如也子弟非公服不見閨門之内若朝廷焉昔文中子曰賢者凝也權則未而可與立矣府君再拜曰謹受教非禮不動終身焉貞觀中起家監察御史劾奏侯君集有無君之心
〈天下稱其讜正出為胡蘓令時杜淹為御史大夫王凝為監察上言侯君集有反状太宗以君集有大功未之信而長孫無忌與君集善乃與杜淹不協而王凝貶出胡蘓令胡蘓漢東莞縣有胡蘓亭隋置縣名今屬𨽻州〉及退則鄉黨以穆
〈不得志於時遂退〉御家以四教勤儉恭恕正家以四禮冠婚喪祭
〈士禮〉三年之畜備則散之親族
〈九年耕所儲畜〉聖人之書及公服禮器不假
〈皆自足〉垣屋什物必堅朴曰無苟費也門巷果木必方列曰無苟亂也事寡嫂以恭順著
〈文中子之室〉與人不欵曲不受遺非其力非其禄未嘗衣食
〈力謂自耕桑者〉饗食之禮無加物焉曰及禮可矣居家不肉食曰無求飽一布被二十年不易曰無為費天下也鄉人有誣其税者一歳再輸臨官計日受俸年踰七十手不輟經親朋有非義者必正之曰面譽背毁吾不忍也羣居縱言未嘗及人之短常有不可犯之色故小人逺焉杜淹曰續經其行乎太原府君曰王公大人最急也先王之道布在此矣天下有道聖人推而行之天下無道聖人述而蔵之所謂流之斯為川焉塞之斯為淵焉升則雲施則雨濳則潤何往不利也太原府君曰夫子得程仇董薛而六經益明對問之作四生之力也董仇早殁而程薛繼殂文中子之教其未作矣嗚呼以俟來哲
〈此並隠其意肆其言以傷河汾之教為長孫無忌所抑房魏等不能正之也〉
叙篇
文中子之教繼素王之道故以王道篇為首古先聖王俯仰二儀必合其徳故次之以天地篇天尊地卑君臣立矣故次之以事君篇事君法天莫如周公故次之以周公篇周公之道葢神乎易中故次之以問易篇易者教化之原也教化莫大乎禮樂故次之以禮樂篇禮樂彌文著明則史故次之以述史篇興文立制燮理為大惟魏相有焉故次之以魏相篇夫隂陽既燮則理性達矣窮理盡性以至扵命故次之以立命篇通性命之説者非易安能至乎闗氏易之深者也故次之闗朗篇終焉
文中子世家 杜 淹 撰
文中子王氏諱通字仲淹其先漢徴君霸絜身不仕十八代祖殷雲中太守家于祁以春秋周易訓鄉里為子孫資十四代祖述克播前烈著春秋義統公府辟不就九代祖㝢遭愍懐之難遂東遷焉㝢生罕罕生秀皆以文學顯秀生二子長曰𤣥謨次曰𤣥則𤣥謨以將畧升𤣥則以儒術進𤣥則字彦法即文中子六代祖也仕宋厯太僕國子博士常歎曰先君所貴者禮樂不學者軍旅兄何為哉遂究道徳考經籍謂功業不可以小成也故卒為洪儒卿相不可以苟處也故終為博士曰先師之職也不可墜故江左號王先生受其道曰王先生業扵是大稱儒門世濟厥美先生生江州府君煥煥生虬虬始北事魏太和中為并州刺史家河汾曰晉陽穆公穆公生同州刺史彦曰同州府君彦生濟州刺史一曰安康獻公安康獻公生銅川府君諱隆字伯髙文中子之父也傳先生之業教授門人千餘隋開皇初以國子博士待詔雲龍門時國家新有揖讓之事方以恭儉定天下帝從容謂府君曰朕何如主也府君曰陛下聰明神武得之扵天發號施令不盡稽古雖負堯舜之
終以不學為累帝黙然曰先生朕之陸賈也何以教朕府君承詔著興衰要論七篇毎奏帝稱善然未甚達也府君出為昌樂令遷猗氏銅川所治著稱秩滿退歸遂不仕
開皇四年
文中子始生銅川府君筮之遇坤之師獻兆于安康獻公獻公曰素王之卦也何為而來地二化為天一上徳而居下位能以衆正可以王矣雖有君徳非其時乎是子必能通天下之志遂名之曰通
開皇九年
江東平銅川府君歎曰王道無叙天下何為而一乎文中子侍側十歳矣有憂色曰通聞古之為邦有長乆之策故夏殷以下數百年四海常一統也後之為邦行苟且之政故魏晉以下數百年九州無定主也上失其道民散乆矣一彼一此何常之有夫子之歎葢憂皇綱不振生人勞扵聚歛而天下将亂乎銅川府君異之曰其然乎遂告以元經之事文中子再拜受之十八年銅川府君宴居歌伐木而召文中子子矍然再拜敢問夫子之志何謂也銅川府君曰爾來自天子至庶人未有不資友而成者也在三之義師居一焉道喪已來斯廢乆矣然何常之有小子勉旃翔而後集文中子於是有四方之志盖受書扵東海李育學詩扵㑹稽夏琠問禮扵河東闗子明正樂扵北平霍汲考易扵族父仲華不解衣者六歳其精志如此仁夀三年文中子冠矣慨然有濟蒼生之心西逰長安見隋文帝帝坐太極殿召見因奏太平策十有二策尊王道推霸畧稽今驗古恢恢乎運天下扵指掌矣帝大悦曰得生㡬晚矣天以生賜朕也下其議扵公卿公卿不悦時將有蕭牆之釁文中子知謀之不用也作東征之歌而歸曰我思國家兮逺逰京畿忽逢帝王兮降禮布衣遂懐古人之心兮將興太平之基時異事變兮志乖願違吁嗟道之不行兮垂翅東歸皇之不斷兮勞身西飛帝聞而再徴之不至四年帝崩
大業元年
一徴又不至辭以疾謂所親曰我周人也家于祁永嘉之亂盖東遷焉髙祖穆公始事魏魏周之際有大功扵生人天子錫之地始家扵河汾故有墳隴扵兹四代矣兹土也其人憂深思逺乃有陶唐氏之遺風先君之所懐也有弊廬在茅簷土堦撮如也道之不行欲安之乎退志其道而已乃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讃易道九年而六經大就門人自逺而至河南董常太山姚義京兆杜淹趙郡李靖南陽程元扶風竇威河東薛收中山賈瓊清河房𤣥齡鉅鹿魏徴太原温大雅頴川陳叔達等咸稱師北面受王佐之道焉如往來受業者不可勝數葢千餘人隋季文中子之教興於河汾雍雍如也
大業十年
尚書召署蜀郡司戸不就十一年以著作郎國子博士徴並不至十三年江都難作子有疾召薛收謂曰吾夢顔回稱孔子之命曰歸休乎殆夫子召我也何必永厥齡吾不起矣寢疾七日而終門弟子數百人㑹議曰吾師其至人乎自仲尼已來未之有也禮男子生有字所以昭徳死有諡所以易名夫子生當天下亂莫予宗之故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讃易道聖人之大㫖天下之能事畢矣仲尼既没文不在兹乎易曰黄裳元𠮷文在中也請諡曰文中子絲麻設位哀以送之禮畢悉以文中子之書還於王氏禮論二十五篇列為十卷樂論二十篇列為十卷續書一百五十篇列為二十五卷續詩三百六十篇列為十卷元經五十篇列為十五卷賛易七十篇列為十卷並未及行遭時喪亂先夫人藏其書于箧笥東西南北未嘗離身大唐
武徳四年
天下大定先夫人返扵故居又以書授扵其弟凝文中子二子長曰福郊少曰福畤
録唐太宗與房魏論禮樂事
大唐龍飛宇内樂業文中子之教未行扵時後進君子鮮克知之貞觀中魏文公有疾仲父太原府君問𠉀焉留宿宴語中夜而歎太原府君曰何歎也魏公曰大業之際徴也嘗與諸賢侍文中子謂徴及房杜等曰先輩雖聰明特達然非董薛程仇之比雖逢明王必愧禮樂徴扵時有不平之色文中子笑曰乆乆臨事當自知之及貞觀之始諸賢皆亡而徴也房李温杜獲攀龍鱗朝廷大議未嘗不參預焉上臨軒謂羣臣曰朕自處蕃邸及當宸極卿等每進諫正色咸云嘉言良策患人主不行若行之則三皇不足四五帝不足六朕誠虛薄然獨斷亦審矣雖徳非徇齊明謝濬哲至於聞義則服庶㡬乎古人矣諸公若有長乆之策一一陳之無有所隠房杜等奉詔舞蹈讃揚帝徳上曰止引羣公内宴酒方行上曰設法施化貴在經乆秦漢已下不足襲也三代損益何者為當卿等悉心以對不患不行是時羣公無敢對者徴在下坐為房杜所目因越席而對曰夏殷之禮既不可詳忠敬之化空聞其説孔子曰周監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従周周禮公旦所裁詩書仲尼所述雖綱紀頽缺而節制具焉荀孟陳之於前董賈伸之扵後遺談餘義可舉而行若陛下重張皇墳更造帝典則非駑劣所能議及也若擇前代憲章發明王道則臣請以周典唯所施行上大悦翌日又召房杜及徴俱入上曰朕昨夜讀周禮真聖作也首篇云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人極誠哉深乎良乆謂徴曰朕思之不井田不封建不肉刑而欲行周公之道不可得也大易之義隨時順人周任有言陳力就列若能一一行之誠朕所願如或不及強希大道畫虎不成為将來所笑公等可盡慮之因詔宿中書省㑹議數日卒不能定而徴尋請退上雖不復揚言而閒宴之次謂徴曰禮壊樂崩朕甚憫之昔漢章帝眷眷於張純今朕急急於卿等有志不就古人攸悲徴跪奏曰非陛下不能行盖臣等無素業爾何愧如之然漢文以清靜富邦家孝宣以章程練名實光武責成委吏功臣獲全肅宗重學尊師儒風大舉陛下明徳獨茂兼而有焉雖未冠三代亦千載一時惟陛下雖休勿休則禮樂度數徐思其宜教化之行何慮晚也上曰時難得而易失朕所以遑遑也卿退無有後言徴與房杜等並慙慄再拜而出房謂徴曰𤣥齡與公竭力輔國然言及禮樂則非命世大才不足以望陛下清光矣昔文中子不以禮樂賜予良有以也向使董薛在適不至此噫有元首無股肱不無可歎也十七年魏公薨太原府君哭之慟十九年授余以中説又以魏公之言告予因叙其事時
貞觀二十年
九月記
東臯子荅陳尚書書 王福畤 撰
東臯先生諱績字無功文中子之季弟也棄官不仕耕于東臯自號東臯子貞觀初仲父太原府君為監察御史彈侯君集事連長孫太尉由是獲罪時杜淹為御史大夫密奏仲父直言非辜扵是太尉與杜公有隙而王氏兄弟皆抑而不用矣季父與陳尚書叔達相善陳公方撰隋史季父持文中子世家與陳公編之陳公亦避太尉之權藏而未出重重作書遺季父深言懃懇季父荅書其略曰亡兄昔與諸公逰其言皇王之道至矣僕與仲兄侍側頗聞大義亡兄曰吾周之後也世習禮樂子孫當遇王者得申其道則王業不墜其天乎其天乎時魏文公對曰夫子有後矣天將啟之徴也儻逢明主願翼其道無敢忘之及仲兄出胡蘓令杜大夫嘗扵上前言其樸忠太尉聞之怒而魏公適入奏事見太尉魏公曰君集之事果虛耶御史當反其坐果實耶太尉何疑焉扵是意稍解然杜與仲父抗志不屈魏公亦退朝黙然其後君集果誅且吾家豈不幸而為多言見窮乎抑天實未啓其道乎僕今耕于野有年矣無一言以禆于時無一勢以託其迹没齒東臯醉醒自適而己然念先文中之述作門人傳受升堂者半在廊廟續經及中説未及講求而行嗟乎足下知心者顧僕何為哉願記亡兄之言庶㡬不墜足矣謹録世家既去餘在福郊面悉其意幸甚
録闗子明事
闗朗字子明河東解人也有經濟大器妙極占筭浮沈鄉里不求官達太和末余五代祖穆公封晉陽尚書署朗為公府記室穆公與談易各相歎服穆公謂曰足下竒才也不可使天子不識入言于孝文帝帝曰張彛郭祚嘗言之朕以卜筭小道不之見爾穆公曰此人道㣲言深殆非彛祚能盡識也詔見之帝問老易朗寄發明𤣥宗實陳王道諷帝慈儉為本飾之以刑政禮樂帝嘉歎謂穆公曰先生知人矣昨見子明管樂之器豈占筭而已穆公再拜對曰昔伊尹負鼎于成湯今子明假占筭以謁陛下臣主感遇自有所因後宜任之帝曰且與卿就成筮論既而頻日引見際暮而出㑹帝有烏丸之役勑子明隨穆公出鎮并州軍國大議馳驛而聞故穆公易筮往往如神先是穆公之在江左也不平袁粲之死恥食齊粟故蕭氏受禪而穆公北奔即齊
建元元年
魏
太和三年
也時穆公春秋五十二矣奏事曰大安四載㣲臣始生葢宋
大明二年
也既北逰河東人莫之知惟盧陽烏深竒之曰王佐才也
太和八年
徴為祕書郎遷給事黄門侍郎以謂孝文有康世之意而經制不立從容閒宴多所奏議帝虛心納之遷都雒邑進用王肅由穆公之潜策也又薦闗子明帝亦敬服謂穆公曰嘉謀長策勿慮不行朕南征還日當共論道以究治體穆公與朗欣然相賀曰千載一時也俄帝崩穆公歸洛踰年而薨朗遂不仕同州府君師之受春秋及易共隠臨汾山
景明四年
同州府君服闋援琴切切然有憂時之思子明聞之曰何聲之悲乎府君曰彦誠悲先君與先生有志不就也子明曰樂則行之憂則違之府君曰彦聞治亂損益各以數至苟推其運百世可知願先生以筮一為决之何如子明曰占筭幽㣲多則有惑請命蓍卦以百年為斷府君曰諾扵是揲蓍布卦遇夬之革䷡
〈兊上乾下〉䷰
〈兊上離下〉捨蓍而歎曰當今大運不過一再傳爾従今甲申二十四歳戊申大亂而禍始宫掖有蕃臣秉政世伏其强若用之以道則桓文之舉也如不以道臣主俱屠地府君曰其人安出朗曰參代之墟有異氣焉若出其在并之郊乎府君曰此人不振蒼生何屬子曰當有二雄舉而中原分府君曰各能成乎朗曰我隙彼動能無成乎若無賢人扶之恐不能成府君曰請刻其歳朗曰始扵甲寅卒扵庚子天之數也府君曰何國先亡朗曰不戰徳而用詐權則舊者先亡也府君曰其後如何朗曰辛丑之歳有恭儉之主起布衣而併六合府君曰其東南乎朗曰必在西北乎大亂者未可以文治必須武定且西北用武之國也東南之俗其弊也剽西北之俗其興也勃又况東南中國之舊主也中國之廢乆矣天之所廢孰能興之府君曰東南之歳可刻乎朗曰東南運厯不出三百大賢大聖不可卒遇能終其運所幸多矣且辛丑明王當興定天下者不出九載己酉江東其危乎府君曰明王既興其道若何朗曰設有始有卒五帝三王之化復矣若非其道則終驕亢而晚節末路有桀紂之主出焉先王之道墜地乆矣苛化虐政其窮必酷故曰大軍之後必有凶年積亂之後必有凶主理當然也府君曰先王之道竟亡乎朗曰何謂亡也夫明王乆曠必有達者生焉行其典禮此三才五常之所繫也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故王道不能亡也府君曰請推其數朗曰乾坤之策隂陽之數推而行之不過三百六十六引而伸之不過三百八十四天之道也噫朗聞之先聖與卦象相契自魏已降天下無真主故黄初元年庚子至今八十四年更八十二年丙午三百六十六矣達者當生更十八年甲子其與王者合乎用之則王道振不用洙泗之教修矣府君曰其人安出朗曰其唐晉之郊乎昔殷後不王而仲尼生周周後不王則斯人生晉夫生扵周者周公之餘烈也生扵晉者陶唐之遺風也天地冥契其數自然府君曰厥後何如朗曰自甲申至甲子正百年矣過此未或知也府君曰先生説卦皆持二端朗曰何謂也府君曰先生毎及興亡之際必曰用之以道輔之以賢未可量也是非二端乎朗曰夫象生有定數吉凶有前期變而能通故治亂有可易之理是以君子之扵易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問之而後行考之而後舉欲令天下順時而進知難而退此占筭所以見重扵先王也故曰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善人少惡人多暗主衆明君寡堯舜繼禪厯代不逢伊周復辟近古亦絶非運之不可變也化之不可行也道悠世促求才實難或有臣而無君或有君而無臣故全之者鮮矣仲尼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此有臣而無君也章帝曰堯作大章一夔足矣此有君而無臣也是以文武之業遂淪扵仲尼禮樂之美不行扵章帝治亂之漸必有厥由而興廢之成終罕所遇易曰功業見乎變此之謂也何謂無二端府君曰周公定鼎於郟鄏卜世三十卜年八百豈亦二端乎朗曰聖人輔相天地凖繩隂陽恢皇綱立人極脩策迥馭長羅逺羈昭治亂扵未然算成敗扵無兆固有不易之數不定之期假使庸主守之賊臣犯之終不促已成之期于未衰之運故曰周徳雖衰天命未改聖人知明王賢相不可必遇聖謀睿策有時而弊故考之典禮稽之龜策即人事以申天命懸厯數以示將來或有已盛而更衰或過算而不及是故聖人之法所可貴也向使明王繼及良佐踵武則當億萬斯年與天無極豈止三十世八百年而已哉過算餘年者非先王之功即桓文之力也天意人事豈徒然哉府君曰龜筴不出聖謀乎朗曰聖謀定将來之基龜筴告未來之事遞相表裏安有異同府君曰大哉人謨朗曰人謀所以安天下也夫天下大器也置之安地則安置之危地則危是以平路安車狂夫審乎難覆乗奔馭朽童子知其必危豈有周禮既行厯數不延乎八百秦法既立宗祧能踰乎二世噫天命人事其同歸乎府君曰先生所刻治亂興廢果何道也朗曰文質遞用勢運相乗稽損益以驗其時百代無隠考龜筴而研其慮千載可知未之思歟夫何逺之有府君蹶然驚起因書策而蔵之退而學易盖王氏易道宗扵朗焉其後宣武
正始元年
歳次甲申至孝文
永安元年
二十四歳戊申而胡后作亂爾朱榮起并州君臣相殘繼踵屠地及周齊分覇卒併扵西始扵甲寅終扵庚子皆如其言明年辛丑歳隋髙祖受禪果以恭儉定天下
開皇元年
安康獻公老扵家謂銅川府君曰闗生殆聖矣其言未來若合符契
開皇四年
銅川夫人經山梁履巨石而有娠既而生文中子先丙午之期者二載爾獻公筮之曰此子當之矣
開皇六年
丙午文中子知書矣厥聲載路九年己酉江東平髙祖之政始迨仁夀四年甲子文中子謁見髙祖而道不行大業之政甚扵桀紂扵是文中子曰不可以有為矣遂退居汾陽續詩書論禮樂江都失守文中寢疾歎曰天將啟堯舜之運而吾不遇焉嗚呼此闗先生所言皆驗也
王氏家書雜録 王福畤 撰
太原府君諱凝字叔恬文中子亞弟也貞觀初君子道亨我先君門人布在廊廟將播厥師訓施于王道遂求其書扵仲父仲父以編寫未就不之出故六經之義代莫得聞仲父釋褐為監察御史時御史大夫杜淹謂仲父曰子聖賢之弟也有異聞乎仲父曰凝忝同氣昔亡兄講道河汾亦嘗預扵斯然六經之外無所聞也淹曰昔門人咸存記焉盖薛收姚義綴而名曰中説兹書天下之昌言也㣲而顯曲而當旁貫大義宏闡教源門人請問之端文中行事之迹則備矣子盍求諸家仲父曰凝以喪亂以来未遑及也退而求之得中説一百餘紙大抵雜記不著篇目首卷及序則蠧絶磨滅未能詮次㑹仲父黜為胡蘓令歎曰文中子之教不可不宣也日月逝矣歳不我與乃解印而歸大考六經之目而繕録焉禮論樂論各亡其五篇續詩續書各亡小序惟元經讃易具存焉得六百六十五篇勒成七十五卷分為六部號曰王氏六經仲父謂諸子曰大哉兄之述也以言乎皇綱帝道則大明矣以言乎天地之間則無不至焉自春秋以來未有若斯之述也又謂門人曰不可使文中之後不達扵兹也乃召諸子而授焉
貞觀十六年
余二十一歳受六經之義三年頗通大略嗚呼小子何足以知之而有志焉十九年仲父被起為洛州録事又以中説授余曰先兄之緒言也余再拜曰中説之為教也務約致深言寡理大其比方論語之記乎孺子奉之無使失墜余因而辨類分宗編為十編勒成十卷其門人弟子姓字本末則訪諸紀諜列扵外傳以備宗本焉且六經中説于以觀先君之事業建義明道垂則立訓知文中子之所為者其天乎年序寖逺朝廷事異同志淪殂帝閽攸邈文中子之教抑而未行吁可悲哉空傳子孫以為素業云爾時
貞觀二十三年
正月序
中説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