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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周子抄釋卷一
明 吕柟 撰
太極圖解義 新安朱子
○此所謂無極而太極也所以動而陽静而隂之本體也然非有以離乎隂陽也即隂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隂陽而為言耳□此○之動而陽静而隂也中○者其本體也□者陽之動也○之用所以行也□者隂之靜也○之體所以立也□者□之根也□者□之根也□此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者陽之變也
□者隂之合也□隂盛故居右□陽盛故居左□陽穉故次火□隂穉故次水□冲氣故居中而水火之□交系乎上者隂根陽陽根隂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復水如環無端五氣布四時行也○
五行一隂陽五殊二實無餘欠也隂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太極本無極上天之載無聲臭也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無假借也□此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也○乾男坤女以氣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萬物化生以形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
〈此以上引說觧剥圖體此以下據圖推盡說意〉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則所謂人○者於是乎在矣然形□之為也神□之發也五性 之德也善惡男女之分也萬事萬物之象也此天下之動所以紛綸交錯而吉㓙悔吝所由以生也惟聖人者又得夫秀之精而有以全乎○之體用者也是以一動一靜各臻其極而天下之故常感通乎寂然不動之中葢中也仁也感也所謂□也○之用所以行也正也義也寂也所謂□也○之體所以立也中正仁義渾然全體而靜者常為主焉則人○於是乎立而○□ 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矣君子之戒謹恐懼所以脩此而吉也小人之放僻邪侈所以悖此而㓙也天地人之道各一太極也陽也剛也仁也所謂□也物之始也隂也柔也義也所謂□也物之終也此所謂易也而三極之道立焉實則一○也故曰易有太極□之謂也
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隂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隂分陽兩儀立焉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㐫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㐫故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生死之說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釋易言有太極者著其本也圖言無極者究其精也易言四象八卦而吉㓙在大業之先者以蓍卦而論主後天也圖言隂陽五行而吉凶在萬物之後者以道而論本先天也故讀易人懼為惡玩圖人易從善〉
通書
誠上第一
誠者聖人之本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純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釋天道聖德惟一誠外此不獲罪于天即見尤于聖〉
誠下第二
聖誠而已矣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靜無而動有至正而明逹也五常百行非誠非也邪暗塞也故誠則無事矣至易而行難果而確無難焉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釋誠仁一理明公一道〉
誠㡬德第三
誠無為㡬善惡德愛曰仁宜曰義理曰禮通曰智守曰信性焉安焉之謂聖復焉執焉之謂賢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
〈釋誠其本也㡬其用也德其目也故賢其學也聖其熟也神其妙也皆至于誠焉耳〉
聖第四
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㡬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㡬微故幽誠神㡬曰聖人
〈釋㡬有善惡而以誠神㡬為聖人者能知㡬耳〉
慎動第五
動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匪仁匪義匪禮匪智匪信悉邪也邪動辱也甚焉害也故君子慎動
〈釋本在謹獨〉
道第六
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守之貴行之利廓之配天地豈不易簡豈為難知不守不行不廓耳
〈釋守在信行在勇廓在智〉
師第七
或問曰曷為天下善曰師曰何謂也曰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矣不逹曰剛善為義為直為斷為嚴毅為幹固惡為猛為隘為強梁柔善為慈為順為巽惡為懦弱為無斷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逹道也聖人之事也故聖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而止矣故先覺覺後覺闇者求於明而師道立矣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釋行天下逹道易得師難〉
幸第八
人之生不幸不聞過大不幸無耻必有耻則可教聞過則可賢
〈釋不自棄方能有耻不自是方能聞過〉
思第九
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無思本也思通用也㡬動於彼誠動於此無思而無不通為聖人不思則不能通微不睿則不能無不通是則無不通生於通微通微生於思故思者聖功之本而吉㓙之機也易曰君子見㡬而作不俟終日又曰知㡬其神乎
〈釋㡬之不見未之思耳〉
志學章第十
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伊尹顔淵大賢也伊尹耻其君不為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於市顔淵不遷怒不貳過三月不違仁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
〈釋顔亦尹之志尹亦顔之學〉
順化第十一
天以陽生萬物以隂成萬物生仁也成義也故聖人在上以仁育萬物以義正萬民天道行而萬物順聖德修而萬民化大順大化不見其迹莫知其然之謂神故天下之衆本在一人道豈逺乎哉術豈多乎哉
〈釋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其神一也故順且化〉
治第十二
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廣兆民之衆哉曰純其心而已矣仁義禮智四者動靜言貌視聽無違之謂純心純則賢才輔賢才輔則天下治純心要矣用賢急焉
〈釋求治而不求要急是舍耕而求食也〉
禮樂第十三
禮理也樂和也隂陽理而後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萬物各得其理然後和故禮先而樂後
〈釋書言作樂在象刑惟明之後易言作樂在天下和豫之時〉
務實第十四
實勝善也名勝恥也故君子進德修業孶孳不息務實勝也德業有未著則恐恐然畏人知逺恥也小人則偽而已故君子日休小人日憂
〈釋先憂者休先休者憂〉
愛敬第十五
有善不及曰不及則學焉問曰有不善曰不善則告之不善且勸曰庶㡬有改乎斯為君子有善一不善二則學其一而勸其二有語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惡也則曰孰無過焉知其不能改改則為君子矣不改為惡惡者天惡之彼豈無畏耶烏知其不能改故君子悉有衆善無弗愛且敬焉
〈釋此可觀仁矣〉
動靜第十六
動而無靜靜而無動物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神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非不動不靜也物則不通神妙萬物水隂根陽火陽根隂五行隂陽隂陽太極四時運行萬物終始混兮闢兮其無窮兮
〈釋君子學天斯不差〉
樂上第十七
古者聖王制禮法修教化三綱正九疇叙百姓大和萬物咸若乃作樂以宣八風之氣以平天下之情故樂聲淡而不傷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優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謂道配天地古之極也後世禮法不修政刑苛紊縱欲敗度下民困苦謂古樂不足聽也代變新聲妖淫愁怨導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者矣嗚呼樂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長怨不復古禮不變今樂而欲至治者逺矣
〈釋禮古而樂不古并禮亦廢矣〉
樂中第十八
樂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則天下之心和故聖人作樂以宣暢其和心逹於天地天地之氣感而太和焉天地和則萬物順故神祗格鳥獸馴
〈釋樂即政之極〉
樂下第十九
樂聲淡則聽心平樂辭善則歌者慕故風移而俗易矣妖聲艶辭之化也亦然
〈釋化係乎所感〉
聖學第二十
聖可學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請聞焉曰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靜虛動直靜虛則明明則通動直則公公則溥明通公溥庶矣乎
〈釋無欲便可虛直〉
公明第二十一
公於己者公於人未有不公於己而能公於人也明不至則疑生明無疑也謂能疑為明何啻千里
〈釋公明皆自已作〉
理性命第二十二
厥彰厥㣲匪靈弗瑩剛善剛惡柔亦如之中焉止矣二氣五行化生萬物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為一一實萬分萬一各正小大有定
〈釋性命一理〉
顔子第二十三
顔子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夫富貴人所愛也顔子不愛不求而樂乎貧者獨何心哉天地間有至貴至愛可求而異乎彼者見其大而忘其小焉爾見其大則心泰心泰則無不足無不足則富貴貧賤處之一也處之一則能化而齊故顔子亞聖
〈釋尋顔子樂處惟見大耳〉
師友上第二十四
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而已矣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求人至難得者有於身非師友則不可得也已
〈釋惟求真師良友難〉
師友下第二十五
道義者身有之則貴且尊人生而䝉長無師友則愚是道義由師友有之而得貴且尊其義不亦重乎其聚不亦樂乎
〈釋義聚須自得知〉
過第二十六
仲由喜聞過令名無窮焉今人有過不喜人規如䕶疾而忌醫寧滅其身而無悟也噫
〈釋此子路百世之師不啻令名〉
勢第二十七
天下勢而已矣勢輕重也極重不可反識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識不早力不易也力而不競天也不識不力人也天乎人也何尤
〈釋識力兼用〉
文辭第二十八
文所以載道也輪轅飾而人弗庸徒飾也况虛車乎文辭藝也道德實也篤其實而藝者書之美則愛愛則傳焉賢者得以學而至之是為教故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逺然不賢者雖父兄臨之師保勉之不學也強之不從也不知務道德而苐以文辭為能者藝焉而已噫弊也久矣
〈釋道以文行亦以文泥〉
聖藴第二十九
不憤不啓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子曰予欲無言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然則聖人之藴㣲顔子殆不可見發聖人之藴教萬世無窮者顔子也聖同天不亦深乎常人有一聞知恐人不速知其有也急人知而名也薄亦甚矣
〈釋聖人之藴顔子發猶天地之藴八卦發朱子深厚淺薄之注乃互文也〉
精藴第三十
聖人之精畫卦以示聖人之藴因卦以發卦不畫聖人之精不可得而見㣲卦聖人之藴殆不可悉得而聞易何止五經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奥乎
〈釋卦者掛也懸天地人物之理於世間如圖畫然也〉
乾損益動第三十一
君子乾乾不息於誠然必懲忿窒慾遷善改過而後至乾之用其善是損益之大莫是過聖人之㫖深哉吉㓙悔吝生乎動噫吉一而已動可不愼乎
〈釋君子學天莫先損益吉由是出也朱子曰思誠之方〉
家人睽復无妄第三十二
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治天下有則家之謂也本必端端本誠心而已矣則必善善則和親而已矣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䟽也家人離必起於婦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堯所以釐降二女于媯汭舜可禪乎吾兹試矣是治天下觀於家治家觀身而已矣身端心誠之謂也誠心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不善之動妄也妄復則无妄矣无妄則誠矣故无妄次復而曰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深哉
〈釋茂育萬物起于復不善之動人可不猛省〉
富貴第三十三
君子以道充為貴身安為富故常泰無不足而銖視軒冕塵視金玉其重無加焉爾
〈釋身安則心正家齊可知他不足道也〉
陋第三十四
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藴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
〈釋入耳存心有不言而信之義故為德行事業〉
擬議第三十五
至誠則動動則變變則化故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
〈釋擬議所以求學至誠故朱子曰誠之之事也〉
刑第三十六
天以春生萬物止之以秋物之生也既成矣不止則過焉故得秋以成聖人之法天以政飬萬民肅之以刑民之盛也欲動情勝利害相攻不止則賊滅無倫焉故得刑以治情偽㣲瞹其變千狀茍非中正明逹果斷者不能治也訟卦曰利見大人以剛得中也噬嗑曰利用獄以動而明也嗚呼天下之廣主刑者民之司命也任用可不愼乎
〈釋張敬夫以中正為仁明逹為智果㫁為勇則德者刑之本也故利見大人〉
公第三十七
聖人之道至公而已矣或曰何謂也曰天地至公而已矣
〈釋公則無偏無遺〉
孔子上第三十八
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為後世王者而修也亂臣賊子誅死者於前所以懼生者於後也宜乎萬世無窮王祀夫子報德報功之無盡焉
〈釋夫子之功宜不止此〉
孔子下第三十九
道德高厚教化無窮實與天地參而四時同其惟孔子乎
〈釋朱子謂孔子其太極亶其然乎〉
蒙艮第四十
童䝉求我我正果行如筮焉筮叩神也再三則瀆矣瀆則不告也山下出泉靜而清也汩則亂亂不决也愼哉其惟時中乎艮其背背非見也靜則止止非為也為不止矣其道也深乎
〈釋教人修己皆惟靜乎〉
太極圖通書後序
〈建安本〉朱子
右周子之書一編今舂陵零陵九江皆有本而互有同異長沙本最後出乃熹所編定視他本最詳密矣然猶有所未盡也葢先生之學其妙具於太極一圖通書之指皆發此圖之藴而程先生兄弟語及性命之際亦未嘗不因其說觀通書之誠動靜理性命等章及程氏之書李仲通銘程邵公誌顔子好學論等篇則可見矣故潘清逸誌先生之墓敘所著書特以作太極圖為稱首然則此圖當為書首不疑也然先生既手以授二程本因附書後
〈邢寛居之云〉傳者見其如此遂誤以圖為書之卒章不復釐正使先生立象盡意之㣲㫖暗而不明而驟讀通書者亦復不知有所總攝此則諸本皆失之而長沙通書因胡氏所傳篇章非復本次又削去分章之目而别以周子曰加之於書之大義雖若無害然要非先生之舊亦有去其目而遂不可曉者
〈如理性命章之類〉又諸本附載銘碣詩文事多重複亦或不能有以發明於先生之道以待學者故今特據潘誌置圖篇端以為先生之精意則可以通乎書之說矣至於書之分章定次亦皆復其舊貫而取公及蒲左丞孔司封黄太史所記先生行事之實刪去重複合為一篇以便觀者葢世所傳先生之書言行具此矣潘公所謂易通疑即通書而易説獨不可見向見友人多蓄異書自謂有傳本亟取而觀焉則淺陋可笑皆今之時舉子綴葺緒餘與圖說通書絶不相似不問可知其偽獨不知世復有能得其眞者與否以圖書推之知其所發當極精要㣲言湮沒甚可惜也熹又嘗讀朱内翰震進易說表謂此圖之傳自陳摶种放穆修而來而五峯胡公仁仲作通書序又謂先生非止為种穆之學者此特其學之一師耳非其至者也夫以先生之學之妙不出此圖以為得之於人則决非种穆所及以為非其至者則先生之學又何以加於此圖哉是以竊嘗疑之及得誌文考之然後知果先生之所自作而非有所受於人者公葢皆未見此誌而云云耳然胡公所論通書之指曰人見其書之約而不知其道之大也見其文之質而不知其義之精也見其言之淡而不知其味之長也人有眞能立伊尹之志修顔子之學則知此書之言包括至大而聖門之事業無窮矣此則不可易之至論讀是書者所宜知也因復掇取以系於後云乾道己丑六月戊申新安朱熹謹記
又
〈南康本〉前人
右周子太極圖并說一篇通書四十章世傳舊本遺文九篇遺事十五條事狀一篇熹所集次皆以校定可繕寫熹今附見於此學者得以考焉
通書後跋 張栻
濓溪周先生通書友人朱熹元晦以太極圖列於篇首而題之曰太極通書栻刻於嚴陵學宫以示多士嗟乎自聖學不明語道者不睹夫大全卑則割裂而無統髙則汗漫而不精是以性命之說不參乎事物之際而經世之務僅出乎私意小智之為豈不可歎哉惟先生生乎千有餘載之後超然獨得夫大易之傳所謂太極圖乃其綱領也推明動靜之一源以見生化之不窮天命流行之體無乎不在文理密察本末該貫非闡㣲極幽莫能識其指歸也然而學者若之何而可以進於是哉亦曰敬而已矣誠能起居食息主一而不舍則其德性之知必有卓然不可掩於體察之際者而後先生之藴可得而窮太極可得而識矣乾道庚寅閏月謹題
周子抄釋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周子抄釋卷二
明 吕柟 撰
拙賦第一
或謂予曰人謂子拙予曰巧竊所恥也且患世多巧也喜而賦之
巧者言拙者黙巧者勞拙者逸巧者賊拙者德巧者㓙拙者吉嗚呼天下拙刑政徹上安下順風清弊絶
〈釋巧只是偽拙只是實〉
愛蓮說第二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夭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逺益清亭亭淨植可逺觀而不可䙝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之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衆矣
〈釋周子不惟以陶自比其言富乎〉
養心亭記第三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其為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為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予謂養心不止於寡焉而存耳葢寡焉以至於無無則誠立明通誠立賢也明通聖也是聖賢非性生必養心而至之養心之善有大焉如此存乎其人而已張子宗範有行有文其居背山靣水山之麓構亭甚清淨予偶坐而愛之因題曰養心既謝且求說故書以勉
〈釋寡欲亦允執厥中之義若至於無恐難通行於衆〉
邵州遷學釋菜文第四
惟夫子道高德厚教化無窮實與天地參而四時同上自國都下及州縣通立廟貌州守縣令春秋釋奠雖天子之尊入廟肅恭行禮其重誠與天地參焉儒衣冠學道業者列室於廟朝夕目瞻睟容心慕至德㡬於顔氏之子者有之得其位施其澤及生民者代有之然夫子之宫可忽歟而邵置於惡地掩於衙門左獄右庾穢喧歴年惇頥攝守州符嘗拜堂下惕汗流背起而議遷得地東南高明協卜用舊增新不日成就采章冕服儼坐有序諸生既集率僚告成謹以禮幣藻蘋式陳明薦以兖國公顔子等配
維
治平五年
歳次戊申正月甲戌朔三日丙子朝奉郞尚書駕部員外郞通判永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權發遣邵州軍州事上騎都尉賜緋魚袋周惇頥敢昭告於先師兖國公顔子爰以遷修廟學成恭修釋菜於先聖至聖文宣王惟子睿性通㣲實幾於聖明誠道確夫子稱賢謹以禮幣藻齊式陳明獻從祀配神
〈釋配獨稱顔子則周子學行為人可想見矣〉
吉州彭推官詩序第五
惇實慶厯初為洪州分寧縣主簿被外臺檄承乏袁州盧溪鎭市征之局局鮮事袁之進士多來講學於公齋因談及今朝江左律詩之工坐間誦吉州彭推官篇者六七其句字信乎能覷天巧而膾炙人口矣我聞分寧新邑宰上未踰月而才明之譽已飛數百里有謂惇實曰邑宰太博思永即嚮所誦之詩推官之子也吉與袁鄰郡父兄輩皆識推官苐為善内樂殊忘官之高卑齒之壯老以至於没其慶將發於是乎惇實故又知推官之德暨還邑局聞推官之詩益多亦能記誦不忘十五年而太博為刑部郎中直史舘益州路轉運使惇實自南昌知縣就移僉署巴川郡判官㕔公事益梓鄰路也泝流赴局過渝州越三舍接巴川境間有温泉佛寺艤舟遊覽忽覩榜詩乃推官之作喜豁讀訖録本納於轉運公公復書重謝且曰願刻一石若䝉繼以短序尤荷厚意故序於詩後而命工刻石置寺之堂焉實
嘉祐二年
正月十五日云承奉郎守太子中舍僉署合州軍事判官㕔公事周惇實撰
〈釋序止詳歴履而不言其詩美何似可知其恭矣〉
簡書第六
上二十六叔書云惇實啓孟秋猶熱伏惟二十六叔三十一叔諸叔母諸兄長尊體起居萬福周興來知安樂喜無盡惇實守官外與新婦幸如常不勞憂念來春歸鄉即遂拜侍床間伏望順時倍加保愛不備姪男惇實狀拜上七月六日夜二十六叔三十一叔諸叔母諸兄長座前 諸弟諸姪安樂好將息好將息
〈釋觀此書恭慈和睦之氣藹然可知其能復不善之動以齊家矣〉
與仲章姪書云仲章夏熱計新婦男女安健我此中與叔母李老通老韓姐善二以下並安近逓中得先公加贈官誥贈諫議大夫家門幸事幸事汝備酒果香茶詣墳前告聞先公諌議也未相見千萬好將息不具叔押付仲章 六月十四日 諸處書立使周一父子送去叔母韓姐傳語汝與新婦姪女姪兒各計安好將息
百一百二附兄嫂起居之問善二與新婦安安汝切不得來汝切不得來周 翁夫妻安否周一父子看守墳塋小心否周㓜二安否如何也
〈釋讀此書而不興孝慈之念者非夫也〉與傅茂才書云惇實頓首傅君茂才足下昨日飯㑹上草草致書不識已逹否日惟履用休適惇實自春來郡事併多又新守將至諸要備辦稍有一日空暇則或過客或節辰或不時聚㑹每㑹即作詩雅則雅矣形亦勞瘁故尚未有意思為足下作䇿問勿訝勿訝遂州平絞紗輕細者染得好皂者告買一疋自要作夏衫并買樗蒲綾袴叚二箇碎事煩聒愧悚愧悚急遣人探新守次走筆不謹暄燠加愛加愛不宣惇實頓首傅君茂才足下
〈釋自是近人情而不詭〉
慰李才元書云惇實頓首變故不常竊審尊夫人太君奄棄榮養伏惟號天永慕難以勝處罔極奈何孝思奈何敢冀節哀以從中制卑情不任苦痛之至謹奉疏以慰不宣謹疏四月某日汝南周惇實疏上
〈釋其臨䘮也哀矣〉
詩絶句第七
〈釋絶句自見胸次飄然有道存焉〉
有風還自掩無事晝常闗開闔從方便乾坤在此間
〈題門扇〉
退之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畱衣
〈題大顛壁〉
鳥落柴門掩夕暉昏鴉數㸃傍林飛吟餘小立闌干外遥見樵漁一路歸
〈題春晚〉
東風放牧出長坡誰識兒童樂趣多歸路轉鞭牛背上笛聲吹老太平歌
〈題牧童〉
琳宫金刹接林巒一徑潛通竹徑寒是處塵埃皆可息時清終未忍辭官
〈經古寺〉
劒立溪峯信險深吾皇大道正天心百年外户都無閉空有關名㸃貢琛
〈題劒門〉
聞有山巖即去尋亦躋雲外入松隂雖然未是洞中境且異人間名利心
〈同友人遊羅巖〉
紅塵白日無閑人况有魚緋繋此身闕上羅浮閑送目浩然心意復吾眞
〈題惠州羅浮山〉
山盤江上虬龍活殿倚雲中洞府深欽想眞風杳何在偃松喬栢共蕭森
〈酆州仙都觀〉
久厭塵坌樂靜元俸㣲猶乏買山錢徘徊眞境不能去且寄雲房一榻眠
〈宿山房〉
到官處處須㝷勝惟此合陽無勝尋赤水有山仙甚古攀躋聊足到官心
〈遊赤水縣龍多山書仙臺觀壁〉
尋山㝷水侣尤難愛利愛名心少閑此亦有君吾甚樂不辭髙逺共躋攀
〈喜同費長官逰〉
雲樹巖泉景盡竒登臨深恨訪尋遲長棲未得於何記猶有君能雅和詩
〈和費君樂遊山之什〉
詩五七言律第八
劉侯戴武弁政則心吾儒士茂先興學子賢勤讀書猷為莫不善才力葢有餘西北方求帥浩然寧乆居
〈題浩然閣〉一日復一日一杯復一杯青山無限好俗客不曾來往事一如此朱顔安在哉寄語地上客歴亂竟誰催
〈題冦順之道院壁〉
靜思歸舊隱日出半山晴醉榻雲籠潤吟𥦗瀑瀉清閑方為逹士忙只是勞生朝市誰頭白車輪未曉鳴
〈思親歸舊隱〉
三月山房暖林花互照明路盤層頂上人在半空行水色雲含白禽聲谷
清天風拂
袂縹緲覺身輕
〈逰大林寺〉清時望郎貴白首故鄉歸有子紆藍綬將孫着綵衣松喬新道院鶴老舊漁磯知止自髙德寧為遁者肥
〈贈虞部譚眆致仕〉
公程無暇日暫得宿清幽始覺空門客不生浮世愁温泉喧古洞晚磬度危樓徹曉都忘寐心疑在沃州
〈宿大林寺〉秋風拂盡熱半夜雨淋漓遶屋是芭蕉一枕高響圍恰似釣魚船蓬底睡覺時
〈書𥦗夜雨〉
濓溪溪上釣思歸復思歸釣魚船好睡𠖥辱不相隨肯為爵禄重白髪猶覊縻
〈石唐橋晚釣〉
老子生來骨性寒宦情不改舊儒酸停盃厭飲香醪味舉筯嘗餐淡菜盤事冗不知筋力倦官清贏得夢魂安故人欲問吾何况為道舂陵只一般
〈任所寄郷闗故舊〉
公暇頻陪塵外遊朝天仍得送行舟軒車更共入山脚旌斾且從畱渡頭精舍泉聲清㶁㶁高林雲色淡悠悠談終道奥愁言去明日瞻思上郡樓
〈萬安香城寺别處守趙公〉
雜記第九
伊川先生作其父太中公家傳曰公嘗假倅南安軍獄
周惇實甚少不為守所知公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果為學知道者因與為友及為郎官故事當舉代每遷授輒一薦之
〈釋周專務内若孔子并務内忘矣〉
伊川先生作明道先生行狀曰先生自十五六時聞汝南周茂叔論道遂厭科舉之業慨然有求道之志
〈釋宋之道學自汝南周子始〉
河間劉立之敘述明道先生事曰先生從汝南周惇頥問學窮性命之理率性㑹道體道成德出入孔孟從容不勉
〈釋周教人專在性命上理㑹〉
程氏門人記二先生語曰昔受學於周茂叔令尋仲尼顔子樂處所樂何事
〈釋樂在尋時猛省〉
又曰明道先生言自再見周茂叔後吟風弄月以歸有吾與㸃也之意
〈釋可想見茂叔之為人更有甚存著也〉
又曰李初平見周茂叔云某欲讀書如何茂叔云公老矣無及矣待某只説與公初平遂聽説話二年乃覺悟
〈釋説話處即是力行然亦有如此太守亦有如此縣令〉
又曰王君貺嘗見茂叔為與茂叔世契便受拜及坐間大風起説大畜卦君貺乃起曰適來不知受却公拜今却當請納拜茂叔走避君貺此一事却過人謝用休問當受拜不當受拜曰分已定不受乃是
〈一本作風天小畜卦○釋前革還知謙讓一王君貺見善連尊卑都忘也〉
又曰田獵自謂今無此好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潛隱未發一日萌動復如初矣後十二年因見果知未也
〈釋必力行過方知此心復如初〉
又曰周茂叔𥦗前草不除去問之云與自家意思一般子厚觀驢鳴亦謂如此
〈釋自家意豈惟草與驢嗚乎〉
又曰周茂叔謂荀子元不識誠伯淳曰既誠矣心焉用養邪荀子不知誠
〈釋貶茍子大過大學中庸亦言誠〉
邵伯温作易學辨惑記康節先生事曰伊川同朱光庭公掞訪先君先君畱之飲酒因以論道伊川指靣前食卓曰此卓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處先君為極論天地萬物之理以及六合之外伊川歎曰平生惟見周茂叔論至此
〈釋伊川聞諸周子者亦深乎〉
吕本中作童蒙訓曰正獻公在侍從聞茂叔名力薦之自常調除轉運判官茂叔以啓謝正獻公云在薄宦有四方之遊於髙賢無一日之雅
〈釋可謂直躬而行矣〉
營道何弃仲農父自作營道齋詩序曰營道縣出郭三十里而近有村落曰濓溪周氏家焉族衆而業儒至先生逺宦弛肩廬阜力不能返故居乃結屋臨流寓濓溪之名志鄉關在目中也蘇黄二公與之同時而所為賦詩皆失本意文字傳誤吁可歎已濓溪之周至今蕃衍云
〈釋乆宦至力不能返可知其為政矣〉
邢恕和叔敘述明道先生事云茂叔聞道甚早
〈釋
邢亦推信云〉
王荆公為江東提㸃刑獄時已號為通儒茂叔遇之與語連日夜荆公退而精思至忘寢食
〈釋周子葢發荆公之初心也〉南豐潘興嗣墓誌銘曰吾友周茂叔諱惇頥其先營道人曾祖諱從逺祖諱智強皆不仕考諱輔成任賀州桂嶺縣令贈諌議大夫君㓜孤依舅氏龍圖閣學士鄭珦以君有逺器愛之如子龍圖公名子皆用惇字因以惇名君景祐中奏補試將作監主簿授洪州分寧縣君博學力行遇事剛果有古人風衆口交稱之部使者以君為有才奏舉南安軍司理參軍轉運使王逵以苛刻蒞下吏無敢可否君與之辨事不為屈因置手版歸取誥𠡠納之投劾而去逵為之改容復薦之移郴令改桂陽令皆有治績用薦者遷大理寺丞知洪州南昌縣其為治精宻嚴恕務盡道理民至今思之改太子中書簽判覃恩改虞部員外郎通判永州今上即位恩改駕部趙公抃入參大政奏君為廣南東路轉運判官稱其職遷虞部郎中提㸃本路刑獄君盡心職事務在矜恕雖瘴癘僻逺無所惮勞竟以此得疾懇請郡符知南康軍未㡬分司南京趙公抃復奏起君而君疾已篤
熈寧六年
六月七日卒於九江郡之私第享年五十七君篤氣義以名節自礪郴守李初平最知君既薦之又賙其所不給初平卒子尚㓜君䕶其䘮以歸塟之士大夫聞君之風識者指君曰是能塟舉主者君奉養至亷所得俸禄分給宗族其餘以待賔客不知者以為好名君處之裕如也在南昌時得疾暴卒更一日一夜始蘇視其家服御之物止一敝篋錢不滿百人莫不歎服此予之親見者也嘗過潯陽愛廬山因築室溪上名之曰濓溪書堂每從容為予言可止可仕古人無所必束髪為學將有以設施可澤於斯民者必不得已止未晩也此濓溪者異時與子相從於其上歌詠先王之道足矣此君之志也尤善談性理深於易學作太極圖易説易通數十篇詩十卷今藏於家母鄭氏封仙居縣太君娶陸氏職方郎中參之女再娶蒲氏太常丞師道之女子二人曰夀曰燾皆補太廟齋郎以其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窆於德化縣德化鄉清泉社母夫人墓左從遺命也壽等次列其狀來請銘乃泣而為之銘曰人之不然我獨然之義貫於中貴於自期謭謭日甚風俗之偷乃如伊人吾復何求志固在我壽則有命道之不行斯謂之病
〈釋潘志亦載太極圖稱有古人風潘其執友乎〉
朱元晦撰行實録先生姓周氏名惇實字茂叔避厚陵藩邸名改惇頥世居道州營道父輔成
大中祥符八年
登蔡齊榜進士第嘗為賀州桂嶺令贈諌議大夫母鄭氏封仙居縣太君先生少孤養外家景祐中用舅氏龍圖閣學士鄭公珦奏試將作監主簿授洪州分寧主簿先生博學力行遇事剛果有古人風其為政精密嚴恕務盡道理縣有獄久不决先生至一訊立辨衆口交稱之部使者薦其才為南安軍司理獄有囚法不當死轉運使王逵欲深治之逵苛刻吏無敢與相可否者先生獨與之辨不聽則置手版歸取告身委之而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殺人以媚人吾不為也逵感悟囚得不死且賢先生薦之移郴州桂陽令皆有治績用薦者改大理寺丞知洪州南昌縣於是更相告語毋違教命而以汚善政為恥也改太子中舍人簽書合州判官事轉殿中丞一郡之事不經先生手吏不敢决民不肯從清獻公為使者小人或讒先生趙公臨之甚威而先生處之超然也轉國子博士通判䖍州趙公來為守熟視先生所為執其手曰今日乃知周茂叔也遷尚書虞部員外郎通判永州權發遣邵州事新學校以教其人
熈寧元年
用趙公及吕正獻公薦為廣南東路轉運判官三年轉虞部郎中提㸃刑獄先生不憚出入之勞瘴毒之侵雖荒崖絶島人迹所不至處亦必緩視徐按務以洗寃澤物為己任設施措置未及盡其所為而先生病矣因請南康軍以歸趙公再尹成都復起先生朝命及門而先生卒矣
熈寧六年
六月七日也年五十有七塟江州德化縣清泉社娶陸氏封縉雲縣君再娶蒲氏封德清縣君子壽燾皆太廟齋郎先生所著書有太極圖易說易通數十篇詩十卷藏於家先生在南安時年甚少不為守所知洛人程公珦攝通守事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知其為學知道也因與為友且使其子顥頥受學焉及為郎故事當代舉每一遷授輒以薦之程公二子皆唱鳴道學以繼孔孟不傳之統世所謂二程先生者其原葢自先生發之也在郴時其守李公初平知先生賢不以屬吏遇之既薦諸朝又周其乏困嘗聞先生論學歎曰吾欲讀書如何先生曰公老矣無及也惇頥請得為公言之初平逐日聽先生語葢二年而有得王荆公提㸃江東刑獄時已號為通儒先生遇之與語連日夜荆公退而精思至忘寢食先生自少信好古義以名節自砥礪其奉己甚約俸禄盡以周宗族在南昌時得疾暴卒更一日夜始甦或視其家止一敝篋錢不滿百李初平卒子幼不克葬先生䕶其䘮歸塟之分司而歸妻子𩜾粥不給曠然不以為意也廬山之麓有溪焉築室其上名之曰濓溪因語其友清逸居士潘延之曰可仕可止古人無所必束髪為學將有以設施可澤於斯民者必不得已止未晩也此濓溪者異時與子相從於其上歌詠先王之道足矣此其出處之本意也豫章黄庭堅稱之曰茂叔人品甚髙胷中洒落如光風霽月好讀書雅志林壑不卑小官職思其憂論法常欲與民决訟得情而不喜其為使者進退官吏得罪者自以不寃濓溪之名雖不足以對其美然茂叔短於取名而樂於求志薄於徼福而厚於得民菲於奉身而燕及惸嫠短於希世而尚友千古聞茂叔之風猶足律貪則此溪之水配茂叔以永久所得多矣識者亦或有取於其言云
〈釋行實又收黄庭堅語豈周子在廬阜時與黄逰乎然黄亦知茂叔矣〉
周子抄釋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