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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別舍弟原吉之嶺南
送君遠行邁。情緖誠非一。飮此長恨端。可得成追憶。骨肉相萬里。覺是貧賤別。誰知此懷苦。呑聲已數日。就食各有方。資身恨無策。坐無二頃田。天涯相啜泣。歸期知不遠。別恨方酷烈。臨歧更夷猶。眼底歸路闊。竚立遙極目。行塵隨馬跡。寒鴉號曠野。朔風恣慄冽。千山道逶遲。日暮何處宿。歸來坐一室。孤影中自惻。出門復入門。怳惚如有失。
詠老馬十五韻。贈原吉。
冀北初騰價。遼東久擅名。幸因投驛置。幾度事將迎。騎出風聲迅。牽來雪色明。權奇應世乏。骨相儘天成。共道過都疾。皆言歷嵬輕。空將千里足。徒使一方驚。忽遇天閑畜。長承法駕榮。奚官供洗刷。贄御護繁纓。扈伏驅非亟。陪輦道自平。淸時稀出幸。老骨漸崢嶸。一落泥塗困。應多宣顧情。古來存老物。不必取長程。落日思輕走。秋風試一鳴。廉頗今尙飯。天馬老能行。物理思量了。令人感意生。
偶吟溝柳
身老垂休日。官榮戒滿時。苑花開舊萼。溝柳弄新枝。觸物繁華饒。多情感慨隨。他年歸去後。吾命竟誰司。
求濂溪巾
東坡冠，程子冠，周子冠。市上多造賣者。街曲亦多著行者。
濂溪明道與坡仙。道學文章絶後前。千載遺風今未沒。三家巾制久相傳。華人不是皆尊德。雅意猶將寓象賢。最愛得中周子帽。溫凉俱合著林泉。
今人當服今人服。能屈名言涑水翁。常服前賢衰世戒。未忘愚意幅巾中。竆途好事人應笑。草野便身自不同。况是周冠差少駭。何妨林下老頭籠。
豐沛舘偶題
爲官空寄府潭潭。癡鈍常多尸素慙。牒訴只能遮老眼。燕閑無日做淸談。歸田每想淵明興。作吏元非叔夜堪。回首故園秋已晩。鏡中華髮更毿毿。
贈蘇叔卿
此生端合伴漁樵。夢裏簪纓豈更料。鄕里靑春看得路。窮途白髮愧趍朝。居官老去知無况。隨分年來幸相要。不寐長宵坐惆悵。江湖不是去無橈。
錄懷。奉呈南道兵使閔相公。以博一
。
中年懷抱易能驚。况復關河萬里程。出入豈令高意動。離違空使我情生。道同縱許心無逆。別久那堪鄙自萌。飄泊向來甘左宦。寵光今去帥邊城。要全夙昔胷中簡。莫意平生分外榮。只使仁風均刻域。未須淸譽上鈞衡。戎臣近例寧遵守。儒將良規務潔淸。拔擢主恩應顧念。分憂臣職貴硏精。重開塞上爲徒險。一范軍中當百兵。談笑折衝聞愷悌。嚴明號令看桑耕。坐令猛士伸威地。變作仁人沛化營。靜養鋒鋩還有待。動知胡虜不難平。迂愚每誤忝華省。但享榮官底事成。
次嘲松下老人
二首
倚松長憶橘中時。弱水波安胡不歸。急輾飈輪松下會。共傾雲液不知衰。
老人松下來何時。雪暎霜侵聊避歸。會淨松陰迎此老。百年相對不忘衰。
贈法連上人
未假嗔他可自嗔。扶衰長作路中人。何當投紱尋山去。與爾方袍玩法輪。
贈權丞旨奉使南行
行春使節過前村。引路蕭聲遠遠聞。坐想人人應有待。含生何物不沾恩。
到漢江謝人送魚
年來自識負恩威。昧却烏啼與兔飛。忽見雙魚傳舊信。蓬門始覺有春輝。
無題
尺書珍重故人封。短燭遙分與病翁。耿耿不成天外夢。寂寥相對五更中。
渭原途中
貔
十萬擁雄師。正是酬恩報國時。汴水波濤喧鼓吹。隋堤柳色拂旌旗。
朔州官舍
前驅紅旆關西將。列坐靑娥趙國姬。爲報長安冠蓋道。麤官到底是男兒。
題司馬榜目
卷裏聯名二百徒。難將高下問賢愚。誰非從此登雲路。瞬息榮華不用圖。
挽權知事纘
敏慧優儕輩。雍容冠一時。才堪臻遠大。思亦入毫釐。京兆人誰隱。民曹吏不欺。病移期勿藥。天恨竟難醫。國計將無托。家傳亦可悲。哀哀桑梓路。有弟獨追隨。
謝洪牧惠黃紙
使君意氣曾相識。高義何嘗擇地酬。遠送黃麻傳老子。定敎疏翰寫竆愁。初開還訝無書到。細數仍知不語投。留展撚鬚安數字。不知光景去悠悠。
寄題李子述
承孝
快心亭
二首
拋擲經綸委一隈。幽懷凜凜向誰開。同遊禁掖圖書在。高臥雲林歲月堆。頭白我今隨日老。眼靑君似昔年回。楊公不在吹噓地。誰識相如賦詠才。
癡兒欲了公家事。羈抱何時得好開。萬事一生雲雨散。十年雙鬢雪霜堆。老於簿領猶羞澀。獨向樓臺未肯回。淸坐一番銷客恨。題詩不用愧非才。
次李子述快心亭和韻
二首
華亭誰占此巖隅。巧匠還能有意開。水傍檻前流不盡。山當簷外錦成堆。要知綠淨由源遠。更想蜿蜒自在回。瞻眺可供仁智樂。豈惟騷客費吟才。
十八年前禁陛隈。悠悠懷抱重相開。安閒知有林泉興。遲暮誰堪簿領堆。久涉名途心屢折。將歸田里首空回。羨君更築城南卜。不去還慚是駑才。
題振威東軒
以全州府尹。爲本道觀察使。去月十七。歷此入京。今初一日。還宿于此。還向本道。
二旬來往太奔忙。北闕南荒道路長。睡絶但知三夜永。身勞不覺九秋凉。誰將華髮貪天寵。山似高人傲縣墻。可笑吾生餘幾日。悤悤馬上費年光。
贈石川
作亭揭號人安在。意欲高標况自家。更對池中飜碧蓋。都忘塵務岸烏紗。
贈金厚之
一壺汝嶺分攜日。屈指如今十五年。何幸重逢相對話。休休顔面尙依然。
夜坐無寐書事
小睡初驚宵未半。因循臥起亂衣巾。東峯缺月俄窺戶。西棲寒雞已戒晨。老去况逢羈恨重。夜長寧免客愁新。詩書舊業消磨盡。愧負平生學道眞。
偶吟
經過豈爲幽棲少。老病唯應與世疎。未有技能拚進取。愧無交舊亟吹噓。身羈無地能投足。門遠何堪事曳裾。榮悴豈容吾智力。終知一飽亦天歟。
月食
東溟初出輪如鏡。纔上山頭玉字淸。微物有猜來恣食。冰姿無意忽淪晶。三光自古元無滓。兩曜何爲亦失明。說與蝦蟇休自逞。本然精彩爾難盲。
別長兒中悅歸漢城職所
我戍封疆汝侍臣。相逢絶域亦天恩。此別知非貧賤苦。情仍骨肉未堪論。
再贈李子述
二首
周遭山勢斷城隈。華構仍臨鏡面開。景物自令人意爽。詩篇多入壁間堆。尋常遊釣人猶樂。偶爾登臨客肯回。徒倚莫憚西日落。中筵幸是集羣才。
快閣欣成小水隈。愁襟長擬向此開。地因故國衣冠盛。老入他鄕翰墨堆。銅印幸承君命佩。蒲鞭誰使下風回。性癡空喜臨流戲。閭里皆應笑不才。
和韓上舍
人不識轍環天下之意。援聖自比。不足爲較。然不可不辨。給米五斗。宜以爲還家之資而已可也。
覓食號飢是正陳。敢將先聖當吾身。何爲客路奔忙過。不向閑窻講得仁。
題友人眞幀
二首
國手曾煩寫幾回。無人彷彿醉眼開。靑銅鏡裏尋常見。不謂君從筆下來。
妙筆君今第一人。心期造化奪天眞。精神形骨從來一。移入靑縑作兩身。
偶吟
塵意迷古今。雲情識卷舒。欲效絲勤力。誰知螻蟻誠。
戲書六言。示洪都事
淵
。
淸興已輸少年。白髮無心春事。不有幕中風流。好花誰引來此。
戲呈友人
二首
投桃得玖還多幸。老子尋常恨後知。從此定應成故舊。誰能借我數年遲。
風花隨處多情興。飄蕩何曾記我知。帳裏何時容少語。徐徐勤問到來遲。
題羣公贈言帖
西疆千里戍孤城。寂寂無人聽鳥聲。詞伯瓊辭時展案。依稀面目對平生。
贈蘇叔卿
三首
閒把身心謝世機。村墟唯覺日遲遲。詩書自是爲嘉話。生理安能筭小裨。嘯嗷林泉君有裕。風流丘壑我無時。聊將一榼遙相壽。豈瀉尋常慕望思。
拙於生事亦天機。稚鈍如吾繼續遲。吟弄物華多自放。凄凉計活有誰裨。公餘五斗聊供急。坐致千鍾會有時。知子才堪爲世用。讀書須節醉鄕思。
遙想山家俗駕稀。一壺常擬扣君扉。幾時會打閒堂話。終日要觀彩筆揮。計裏已令三節換。坐來孤負一年輝。何妨林下追隨去。脫得塵區便拂衣。
前於光寶之行。送于西郊。獨坐而待之。久不見過。仍取書吏之紙筆。書二絶以別。
身更寵辱見交情。有友如公意可輕。珍重一杯相送後。個中懷抱向誰傾。
向老分攜意有加。此情那待隔關河。藥山主帥如相問。爲說離愁續續多。
尼山客舘。呈主人太守。
道路虛傳。上達天聽。遂有陞授之命。因承促來之旨。而以人馬不齊。留住于此度半日。無聊中書此寄懷。
虛譽隆洽意難平。身遠無從達玉京。常愧誤恩無報補。誰持晩計有將迎。全城捧祿知猶重。一死酬君覺已輕。更荷寵榮承召旨。欲陳情素促前程。
畿伯致米。以詩謝之。旣已思之。其中多有自擬古人之語。不覺自笑。又依其韻。用解其惑云。
二首。
玉川窮巷古高士。賤子窺涯讓擬天。直道已慙三黜士。慵資那直一文錢。深知在我功能淺。不是於天賦受偏。竆勝才菲時又降。誰將身世比相連。
爲口忙來愧古賢。欲尋田舍擬終天。陶潛辭裏須三逕。子美囊中欠一錢。曾識功名爲我累。分甘竆毒逐年偏。多方假貸包羞久。可笑于今喘息連。
題陸安茶
鹽虀水菽度春秋。隨分延生且白頭。簡冊喜尋千古友。謳吟憑遣一朝憂。身閒有似休官者。地僻還同避世儔。時把苶甌澆肺腑。却疑乘鶴上楊州。
求茶鼎
尋棋索荈送餘生。事業中年個裏營。蹔啜已知喉吻潤。一烹端爲肺肝淸。神功初自候文武。妙用終歸調性情。唯是催煎鐺未備。瀉時還恨不成聲。
八月十四日夕。䨓雨大作。電光閃閃。
仲秋淫潦果何祥。磔磔䨓聲挾電光。爲孼未關林下念。見災空惱老懷長。有涯生寓無涯事。無限愁回有限腸。生理卽今多未理。吟邊仍舊打滂滂。
偶書。贈邦老，同年金鎰之上舍兩案。
二首。
與公聯榜且同庚。此地重逢已半生。對我應驚頭更白。從君常喜眼終靑。極知才力猶強健。不似催傷飽變更。他日鳴珂飛紫陌。莫忘溪上話時情。
吾宗所恃惟君瑞。挫抑雖多取舍明。謂子每稱爲名友。論交常寓斷金情。追隨計已年來慣。慕仰懷仍偶爾成。破甑幸逢君作伴。肯從田社共餘齡。
送人赴京
二首
昔充副介帝庭回。猶記沿途物態該。賀子醫閭千載士。蕭生山海一時才。管寧避地無憑問。孤竹荒祠傍路開。人共俗訛誰更記。詐諼空使客生猜。
自從臺閣尋常地。遠作觀周萬里行。遼下猶存鄕國念。關中還促上都情。誰將供億堪生恨。身迫馳驅但計程。賓舘一行幽鎖後。憑何詩禮可硏精。
又次鎰之，邦老和韻。
二首。
啓明纔罷復長庚。個裏陞沉困此生。頭惱宦途將盡沒。眼當山徑未回靑。貪榮方荷君恩重。轉眄還驚世事更。寵祿於吾眞不分。更憑泉石寓多情。
秋入園林氣益淸。遠慙來鴈著空明。曾將衰憊添時版。豈有才華當世情。癡鈍已分乖見用。低回誰更嘆無成。何人謝事超矰繳。勇退流中在妙齡。
依松堂五字韻。衍成七字。贈應帥。
二首。
要索羣公珠貝韻。袖來何意在其中。無人不累簪纓貴。能換幽禪慕下風。
簪纓知慕不知止。當局長途笑睡中。白首逃禪如許計。恩榮圖報又秋風。
煕峻上人。乃余布衣舊。持其詩軸來示。洪翼城首題之詩。慕齋公依韻之作。二公皆已逝。各次其韻。以寓平日之思。
二首。
人稱說禮且敦詩。人去于今事亦移。意在含容常倣古。心多平恕不要奇。身都台座惟求靜。勳勒彝常亦遇時。方外何從留手迹。九原難作涕還垂。
種學績文餘事詩。百爲元自個中移。世人好詆多求備。仕道翻稱要立奇。該博自應登陟去。勤誠終著擢陞時。遺詩豈待桑門托。披翫從知不朽垂。
廵使弟發後。連七日雨。甚憂行李之苦。有作。
羸病初登萬里途。連旬積雨混泥塗。於君未暇爲身計。在我誰蠲憶遠吁。漠漠素書何日到。駸駸長路不時驅。此行果使能恢斥。正恐歸來我僕痛。
謝致饋
于今處困已三年。送境工夫不怨天。未有鄰僧分乞米。傍無赤尹致餘錢。閒尋往事安吾分。不意竆途荷是偏。殘命未曾溝壑運。從敎夫子濟顚連。
聞鴈
秋色蕭蕭已可傷。塞鴻何事早回翔。凌空影落閒牕月。叫侶聲摧旅子腸。半夜吟魂空慘戚。明朝衰鬢定滄浪。年年聽慣增凄斷。白髮應從此夜長。
偶吟
二首
爲口忙來事事新。可嗟滄海一竆鱗。筭閒已落優游地。去住難成自在人。軒冕本非吾長物。林泉誰限汝愚民。飢寒雖切須安分。淸世無令再辱身。
宦途無地不摧車。吟嘯閑中笑事初。未掛冠前還見黜。須耕田後可安居。經營生理嗟成晩。尋逐榮名亦已疎。細筭卽今無長策。不如高臥讀吾書。
季珍於商山得謗。有嘆恨之示。仍律。
南中靑眼聯城舊。齒髮想懸氣味違。毁譽有時驚市虎。親知寧復眩南箕。休將世事論蒼狗。但向流言定素規。一觸機關能致謗。由來難免俗間疑。
七月旣望。前夕見月。憶原吉。
纖雲初卷素輝浮。有客孤吟意轉悠。想得東皋窻外影。分明今夜枕邊流。
旣望
秋入園林霽月明。影從三五十分盈。無人村巷酬孤興。獨對淸光更愴情。
感秋
秋深增感退之詩。臨水登山減舊姿。風拕薄寒侵綠髮。不堪愁思月明時。
旣望之夕。初甚淸朗。忽又陰翳。
昨夜蝦蟇此夜雲。猜淸妬白共圖昏。耿光幸與幽期會。膚寸還從古塞飜。取次天邊收靜影。依稀林下沒淸痕。今宵又未酬淸賞。天上如知亦斷魂。
送奴乞米。一日程八日不還。意其厭役而逃。今忽還來。喜而有作。
期還三日後。消息七朝無。意謂辭家去。懷多續食虞。自是恩待薄。且懼運途殂。今夕來雖緩。輸還實不圖。
偶吟
二首
五十五年忽忽來。悲歡得喪遞相催。靑絲白雪眞朝暮。雲路泥塗一夢開。休向九衢尋往轍。好開三逕築新裁。無情天地容吾老。散步山溪放意回。
敲石光中寄此生。紛紛榮辱可能驚。深嗟夢裏虛名累。滿慰朝來爽氣明。計拙無成無事飮。身閑不作不平鳴。畸人敢起江湖念。淸世徒深畝畝情。
詩
別原吉弟奉使廵北
二首
常思羸瘁當行遠。唯恃秋風氣漸蘇。任重固難將此解。情深安得不爲虞。看雲已切令原憶。望鴈那堪隻影孤。朝市山林憂自異。只宜將攝萬金軀。
聖主邇來憂北顧。爲公虛竚委詢諮。寵榮未暇酬千一。生死寧知有險夷。尋度不徒憑口舌。建興須使可維持。事功平世尤宜靜。從古訏謀重改爲。
聞原吉北行有賜宴。又呈一律。
皇華歌絶今來久。到此於公列鼎新。要必顧恩兼顧義。誰當謀國更謀身。共言壃界宜恢拓。不道軍民失撫循。旣以形便爲報補。只令邊塞永淸塵。
蒙賜宴之恩。有殺身張本之示。故仍書所懷。
主恩前後一身稠。殊錫于今輒又優。萬死尙無酬報地。幾人能保事功休。遙聞我已違高枕。當局君應益舊憂。造物有猜寧少借。小兒多忮定增咻。但將信義消訿詆。肯向天人起怨尤。成敗從來吾不管。自餘歎慼任悠悠。
和吉送藥。以詩謝之。
牢落殘生與世畸。餘年消遣更無資。擬尋詩句酬孤興。自笑詞鋒少綺姿。文墨似非吾事業。柴荊端合任棲遲。竆途萬事難收效。默對塵篇是最宜。
聞尹氏女得病書懷
早喪所天中喪母。娟娟八歲子隨訛。天其向汝偏竆毒。勿亦於吾有僭差。我已恃渠調水菽。渠還從我托生涯。窮途相待兩非淺。災疾何爲更汝加。
聞人有以名欲累吹噓。故驚懼向作。
二首。
君恩如海復如天。得保丘園已是偏。此外我寧生異望。平生公獨不相捐。無心名玷吹噓裏。自分身終寂寞邊。還與笑言爲永隔。交期杳杳指重泉。
因循鹵莽雪蒙頭。才分唯堪置一丘。借使齒人偕進退。豈能與世適沉浮。官曾三品定何補。智效一州猶未優。往事省來魂自
𢥠
。更將衰朽敢榮謀。
偶吟
長拋筆硯由來事。收拾殘年技已窮。尋詩枕上終無寐。得句朝來笑未工。抵老自知渾漫興。消愁唯覺是爲功。區區豈有驚人意。喜入敲推味更濃。
聞原吉北還。有懷而作。
二首。
思君不見髮如華。更上高丘意有加。山勢自通看不礙。江流爲塹道從遮。平生未慣登臨興。此日因驚悵望賖。屹屹王城橫在眼。東皋無日見委蛇。
廵北詢諮跋涉多。喜聞君自面增華。欲相急就開行軫。勢巧能違足嘆嗟。鴻鴈著行何日是。樹雲相阻各天涯。數牛鳴地猶勤憶。去遠終應信更賖。
懷秋
柴門終日斷經過。閑倚枯筇暮色多。好月追隨如邂逅。塞鴻搖曳和吟哦。悠悠長夜知難曉。耿耿孤懷各有加。世事無竆催我老。從敎雙鬢更皤皤。
黜在村巷。頻得死亡之報。又聞鐵山之死。有感。
消息人間遞異同。坐看時事總成空。死生參半驚呼裏。遊舊飄零默數中。蓋代聲名眞有累。掀天氣力豈無終。不知畢竟皆塵土。分外紛紛要事功。
與主倅昆季。遊八羅村。
七首。
苦恨春光容易去。欲尋高會恣幽探。招搖官道供人謗。埋沒村儀發自慙。豔豔山花隨處好。蕭蕭衰興可能酣。爲人性癖耽佳境。良悟成時悔亦參。
疎狂自喜佳山水。拘引春風更遠探。但恨轉頭將節換。却忘隨處使人慙。無情山鳥聲空誶。依舊先生興未酣。自幸夜深行路絶。馳驅不使野人參。
藉草溪邊就立談。悤悤亦自肺肝探。公能取次猶存警。我顧愚蒙不記慙。人事可驚隨日異。山花空解作春酣。耽遊更忽微言意。憂喜從敎個裹參。
〈去時。逢仲圭還京。暫話溪邊。其意頗似欲止吾勿往也。還後。方省其意。故云云。〉
柴門聞說成前約。坐羨當春勝處探。潦倒未宜輕顧忌。優游終恐負欺慙。年華逐日催我老。客興何時盡意酣。獨往恣遊知不惡。絶愁鷗鷺未敎參。
曲曲淸流面面潭。不妨搖檝往來探。平生慣憶丫魚興。幾歲空懷續狗慙。身世卽今宜任放。竆途無地著淸酣。追隨豈必妨人樂。只是塵蹤未易參。
年華忽忽如流去。春事悤悤幾日探。想像江湖饒勝賞。隨追花鳥飽孤慙。四年羈思無時展。三月風光在處酣。縮頸竆閻誰與伴。田夫野老亦稀參。
〈往來之後。不能無後時之悔。因此以志。〉
投舟登島竆遐眺。上下滄洲不費探。塵世幾回長往思。江湖應有未歸慙。逢塲行樂寧容緩。在處淸遊更欲酣。纔見開花今幾日。枝間已有葉相參。
〈前日之遊。約往楮子島觀魚。而後數日。果川使人通之。煩於屢動不敢往。故書此志之。〉
和昌平壁上眉叟韻
雲柁兩腳向山行。倦客當樓句未成。悵望不愁詩力退。登臨唯願海波平。指揮半載慙無定。撫政期年恨不淸。纜轡馳驅宣底化。只妨賢路負虛名。
送吳敬夫
謙二首
殘年朋舊如星散。子又休官返舊丘。惜別豈爲時湯士。送君端恨我無儔。歸田計熟非徒說。躬爨情深肯少留。投老心期無處展。臨分寧免女兒愁。
黜官甘分老鋤耰。寵祿於身本不謀。往返自嗟名利役。遲回寧免友朋咻。暮年宦况無多在。白首羈懷孰與酬。相對一堂移日話。此生何處更相求。
送叔春公赴關東幕府
明時出入總恩榮。豈比窮交惜別情。只是老來心契少。令人懷抱自難平。
呈陽谷退休堂
六首
聯篇吟賞達昏晨。云是詞林老斲輪。豈意天涯來作客。旅遊門下更投身。相公依舊靑眸轉。僚吏于今白髮新。忽忽南來還有得。縱歸田里可忘貧。
頤養林泉度幾晨。天書不日下蒲輪。誰令老匠扶顚手。終付閑村自在身。資化會知求是舊。作成方可見惟新。他年洛下須從學。載酒寧嫌我老貧。
歲月悤悤柰老何。思歸無日不謳歌。風流丘壑眞堪羨。局束榮名豈足多。林雀只應跳尺澤。冥鴻元不顧張羅。堪笑斗粟淹吾駕。髮有霜根眼有花。
叨陪杖屨醉無何。樂奏如聞物外歌。樂酒但知今夕盡。是非誰較向來多。眞遊不是迷箏笛。逸翰應將避網羅。况對令原三影裏。年俱踰七共簪花。
簿書休暇說漁樵。苦恨年來負宿料。糟粕每慙今古士。涓埃無補聖明朝。自嗟銀線渾添鬢。猶使銅章繫在腰。久仰江湖成逸老。興闌塵世任回橈。
卽席醉。次朴正叔見贈。
人間毁譽閙蚊當。眉宇何嘗對友開。良會偶成天所藉。仙娥不借鴆爲媒。湖山歷歷輸吟筆。雲海茫茫付酒杯。萬事破除醉酩酊。明朝行旆又東催。
次客舘韻
二首
秋色村邊合。寒花岸底明。雲從天際捲。烟惹小店生。吹帽佳辰迫。羈遊景物淸。遣興憑短句。非爲強留名。
高樓遊晝短。四座列燈明。論吐雲烟委。詩陳錦繡生。優遊無物累。歌詠値時淸。但願補堯舜。何勞記姓名。
水雲亭
靜愛谿堂好。欣逢夙昔期。塵埃幾汩沒。瀟洒此漣漪。水鳥灘邊掠。山禽葉裏嬉。行吟朝日晩。聊綴數篇詩。
奉別叔藝宰郡柰靈
四首
二十年前知己子。好懷長憶向君傾。邇來苦恨音耗隔。况作南州萬里行。
漢武深知長孺奇。論思前席也相宜。養疴未合煩晨夕。暫借淮陽臥閤治。
民散何人識可哀。紛紛通介任低回。要君發揮平生學。人是人非豈更猜。
君有牛刀試割雞。先須蔀屋絶飢啼。絃歌化俗看他日。方寸奇功在處躋。
梅月堂。贈君禮。
決拾從來是射俱。君於男子事疎迂。當筵認得從人借。善看猶當利器須。
呈銀臺羣公
二首
嗟嗟生一世。歲歲負三春。漸覺少筋力。何由報聖神。田園如送日。衰白豈關身。寂寞幽棲地。幾時任屨巾。
銀臺交契處。門下昔年春。直欲長供職。渾忘未會神。恩追前日事。心折暫時身。貪戀遲回久。猶慙頂上巾。
和俛仰亭。三韻。
高樓景槩擅南天。萬像爭奇供眼前。遠峀靡靡竆不得。長川淼淼浩無邊。遙看曠野抵淸漢。近望平林出暮烟。客裹登臨殊勝絶。笙歌盡日屢登筵。
崢嶸傑起近於天。風景淸奇未卜前。畫閣影來明鏡裏。朝雲夢散曉牕邊。忽遺身世擬仙骨。似上蓬萊絶火烟。爲問五城樓十二。何如今日侍華筵。
試登高架穴寥天。一水盤回繞岸前。身世自疑圖畫裏。歌鐘響徹海雲邊。山如鰲背連三島。軒對蟾宮接彩烟。凡骨豈嫌全未蛻。漫得千日醉瓊筵。
贈俊大禪南行
二首
依然靑眼山堂舊。白首重逢寂寞邊。豈是休官爲好遯。欲將從子作逃禪。追隨不怕人間累。笑傲仍成物外緣。準擬相過常百遍。忽飄飛錫向南天。
超超杖錫向南去。南去何時會此邊。妙向空空歸頓悟。眞成處處可安禪。遠尋江海疑妨定。就伴鞿繮似有緣。堪笑無人不爲累。好將高眼翫人天。
〈以萬德住持赴任。故以鞿繮之說。及之。〉
叔春令公。任閫外之寄。遠赴西塞。相逢叩別。情所難忍。奉此志別詩可云乎。公之所書靜虛動直四字。猶令揭吾坐齋之額。是亦兩地省記之一事也。
二首。
十年悲歡見在身。還朝幾個昔時人。重逢未了朋情舊。相送應添白髮新。杯酒但知催別恨。祝規寧暇誦離茵。朝朝趍走天門裏。何日能忘笑語親。
礱磨疇昔相期地。報了君恩有幾人。莫向時情酬鶻突。須令舊學更光新。心懷此日堪分手。談笑何年可接茵。猶幸吾言爲當藥。荒辭聊備面貌親。
籬底有竹
籬外淸陰接藥欄。晩風交戛碧琅玕。子由沒後知音少。粉節霜筠漫歲寒。
伏呈祖席排律
天開神阜奠吾東。四塞金湯地勢雄。舟楫滄溟來卉服。梯梁窮漠禮氈戎。肅陳武義堂堂大。煥述文章郁郁隆。千難鎭邊能待㬥。百川馳海自朝宗。土濱西界鄰華裔。路出東藩貢國忠。地據上流嚴戍警。江分中夏限堤封。山連靺鞨烟氛惡。樹合幽遼景色同。置帥豈容道等。主營要看異凡功。方知駕御英雄質。端自朝家薦拔公。已握戎機明訓鍊。更知邊寄摠豼熊。心懷寸赤殫臣節。身作長城壯國容。鎖鑰豈徒閑鼓鼙。壯猷猶可折奔衝。緩輕素有陳遵雅。詩禮遙傳宗殼風。膾炙數峯詩尾傑。流傳五色賦頭工。儒林未展垂天翼。豪氣猶如貫日虹。早歲慕組慚刻鵠。中年投筆謝雕蟲。凝心虎鞱傳黃石。托命龍泉淬赤銅。奇正佳兵推變化。鳥雲神略入玄穹。縹囊早獵三軍法。猿臂能彎八石弓。超乘驍材輕免冑。穿揚妙藝厭逄蒙。本期盛世輸筋力。恥向明時混闒茸。已分此身裹馬革。好將素志償桑蓬。晨催行色嘶駔駿。旗挾威風颺阜𪀚。分手正當朱夏日。肆筵會値綠陰濃。心緣劇別愁先集。酒借炎陽臉易紅。座上豈無兒女戀。樽前強作丈夫胷。羽飄頭上冠裁鶡。光溢腰間劒掘豐。此日分離纔一瞥。他時魂夢隔千重。統軍亭上嵬高眼。威化島中認古蹤。春日閱兵營柳細。秋樓吹角塞雲空。鴨江當夏藍光漲。鶴野竆冬雪意融。此地自從刁斗靜。幾年閑作綺羅叢。邊陲久晏狗無警。宴逸常思鼠穴墉。慮外每存陰雨戒。眼前須致令名終。王人序在諸侯上。夷狄元存羈縻中。俱得歡心眞不易。要當置腹盡吾衷。欲看牙帳無煩務。不見狼烟擧夕烽。兩地山河安境界。一區耕鑿雜兵農。機宜不待菲言說。曲節先應絶識通。欲贐繞朝終未敢。聊題蕪句達微悰。
客舘偶題
天道由來惡滿盈。古今治亂遞相生。治丁繼述乾坤泰。運撫盈成日月明。禮樂縱追三代盛。邊塵難保百年淸。居常較藝苞桑計。要在邦家萬世平。
禁中雜詠
淸署簾開散異香。恩深咫尺對龍章。花應洞裏常時白。醉向臺中特地長。坐久勿疑槎犯斗。歸來兼恐海生桑。如今冷笑東方朔。唯用詼諧侍漢王。
四字聯句
霜早楸梧。風先蒲柳。耄雖未及。壯年已謝。
挽金參判
揚震
聯門廿載瞻山斗。𥳑儉尋常服我膺。一代老成今見喪。兩家文獻更無徵。忍看先友堂堂盡。不耐悲懷日日增。更有舊恩銘到骨。此生知已報難能。
戲呈應吉。因記日昨之事。
二首。
逢塲作戲君應笑。柰此佳兒壓酒傍。老去風情雖已減。少年狂思未全忘。醉當錦瑟心猶在。羞向花筵興不長。唯喜弟兄俱會合。及時行樂不須忙。
因人時事寧須念。渾醉聊憑錦瑟傍。隨世是非催我老。任天竆達有誰忙。數年賖死恩猶渥。終古圖榮計未良。自識吾生已踰分。且隨羣從作倘佯。
呈應吉鈴閣
二首
置散投閑天已定。年年困頓豈人爲。從前計畫無長遠。抵死形骸只老羸。借使有知違少壯。正須攜拙保棲遲。不辭沉鬱成枯槁。往事尋思面忸怩。
踰分生尤理有由。但知榮進不知休。追思往事噬臍晩。深愧當年竊祿優。月黑孤村人寂寂。燈靑一室意悠悠。何人任逐桑楡曖。身世優游更莫加。
金上舍鎰之。於秋季。贈扇一把。仍作三絶。
竆秋便面來何意。小丈夫心子自料。擬此掃淸腸內熱。不知炎火扇還飄。
冒官爲熱黜何熱。熱與官歸君不料。不扇面凉心自逸。身雖拘繫意空飄。
身如林鶴憂飢凍。贈扇于今意可科。時去不莊同見賤。似規病羽枉曾飄。
奉贈鄭僉知
子仁二首
直道由來却累身。幾年憔悴偃經綸。久嫌流俗寧知我。自信皇天不負人。帝里山河開日月。藩邦冠蓋走風塵。西州父老應爭看。曾是江邊舊逐臣。
遙瞻帝闕樂如何。聞說千官集佩珂。五衛旌旗嚴虎豹。九街燈火爛星河。天臨華蓋淸光近。雲擁蓬萊喜氣多。聽盡蕭韶歸自好。速人聊爲一相過。
次王鶴天使遊漢江樓詩
漢江形勝擅東藩。使節登臨鼓吹喧。遇景每憑詩遣興。通情猶借譯傳言。忘機自幸參沙烏。隨世何殊束椔猿。回首風光堪遠覿。雨催新綠遍村園。
書懷。別景容兄從事關西。
三首。
才無經國識無方。踰分年來兩鬢蒼。忝補幕僚眞得計。誤添淸禁只招殃。虛名半世知如許。舊學平生愧不長。欲乞巫山山下郡。且隨兄去伴滄浪。
關西使相是吾師。聽善渾如己有之。幕下無何唯潔白。胷中要必有從違。笙歌咽處饒愁嘆。樽酒開邊足怨咨。拔擢兩公全爲此。吾言應合備箴規。
吾宗共甲惟君我。相逐班行四弟兄。未補涓涯慚厚祿。叩隨華省各飛英。常多憂懼寧爲耀。到此睽攜不耐情。莫惜春郊添一盞。經年此別可能輕。
挽金繼志
胤宗
嶺表孩童舊。中年道義親。心期優柱石。相許滅畦畛。失路嗟何及。遷喬樂未伸。沉冤終海曲。桑梓夢先臻。
贈竹窻
官閑身老亦何爲。端合追隨送日時。畏景杜門深廢久。竹前街路果天涯。
賦
悔賦
繄事幾之多端。在無形而萬變。關二氣而動靜。紛應感之迭見。道寓斯而歘及。全厥初之本善。然守善之蓋寡。悔隨事而萌起。由淳漓之不一。歎羞蹈之至此。人人斯非堯舜。無過擧者有幾。機雖動而儻覺。要補苴於罅漏。慢毫釐而一差。致千里之大謬。始涓涓而濫觴。終取羞而莫救。苟禁防於未然。初何自而來疚。故不遠而致虞。庶收功於終吉。悟些萌而入無。忽瞿然而能復。寔能覺而允蹈。渙宿諾而冰釋。哂畏難之不決。判聖狂於咎刻。惟無過而無悔。固哲人之全德。竝元氣而交運。何一息之或迷。旣純一之難得。吾猶取夫旣過而提撕。然文外而益過。撫縹帙而遐稽。懲始敗於初度。仰組居之能改。倏萬象之惟新。確典刑之不殆。背黃髮而呈憤。嘉誓言之著悔。歡日月之愈邁。光靑𥳑於萬代。歌秋風而濟河。懔壯心之始摧。悟耽仙其旣晩。詔輪臺而疚悔。雖莫覺於靑陽。能自艾乎桑楡。猶本心之未泯。實端緖之難渝。隨情瀾而有異。縱未免夫做錯。儻中道而致察。何變化之無則。緣危微之不一。昧吉凶之所在。惟絢過而不返。卒流失而善背。纔然疑而莫辨。已厥德之蕪穢。旣有過而必悔。苟能悔則毋吝。擴端倪之所發。揭昨非而必盡。斯悔悟之有道。在上下其奚異。噫政擧之過累。必害及於遐邇。固禍敗之隨至。非一士之可比。然不遠而迥覺。盍動念而懷恥。苟惕過而戒後。自日反於于理。媲日月之中天。非暫蝕之可沮。愧鯫生之多悔。曾折臂於過擧。仰聖訓而自補。慮妄及於司牧。雖鮮過而寡悔。倘一政之或差。恐累過而不悔。孰厥終之可追。攬規戒之聖徒。徵在昔而爲詞。揭座右而當箴。且自警而自治。人心之感紛不一兮。慮善而靜斯無過兮。從欲而遷過自我兮。有過必悔貴速已兮。燁燁年光不我俟兮。過悔相尋百年有幾。知過而悔。善端自出。過而不悔。曷瘳其惡。能思而悔。全其所稟。庶幾一日無過擧兮。
好辯賦
會試壯元
兮一道之磅礴。乃寓人而有係。故聖立而推致兮。要無弊於萬世。然汙隆之不一。紛異說之橫起。經春秋衮鉞之詎幾。言隨湮而道否。猗亞聖之挺生兮。騁雄辯而揭示。析淑慝於毫釐。庶爭救於未毁。績如線之一脈。俾昭昭於兩間。惟天理之存亡。實因言而乃宣。聞昔文武之道亨。値氣化之方盛。雖恭默而垂衣兮。人自則而無梗。噫周公之云逝。忽東移而迹熄。慨用捨之倒置兮。道乃寓夫言說。唯詖淫邪遁之紛披兮。幾致人倫之莫救。彼兼愛與爲我兮。漸或至於禽獸。由分毫之不謹。謬已甚於千里。豈言語之但尙兮。要以繼乎前軌。生於心而害於事。終濫溢乎厥政。想仁心之憫世兮。豈不瞿然而有警。知負荷之在我兮。廓發輝而擔當。哀齊梁之固弊。孰行道之可望。雖懇懇其何補。只我心之重傷。具在我而不顧兮。夫豈徒手之可援。寧私淑而統垂兮。期返經乎語言。揭性善之明訓。擴前聖之未發。擧仁義之大道。闡人心於旣汩。况一治與一亂。紛得失之反覆。龍蛇虎豹之雜沓兮。邪說㬥行之交作。不有聖而救之兮。幾吾民之無育。承旣往而啓來兮。益厥意之愴惻。瞻前而顧後兮。非亞聖之得已。回狂瀾於旣東兮。將言語而撐持。猗君君臣臣旣序兮。典章賴以不墜。身雖蹇於當世兮。道則伸於千禩。夫孰知口舌之諄諄兮。功已配於治水。何愚蔽之末俗。徒指目乎好辯。旣膏育之已甚兮。孰窺測於微闡。固不知和順之積中兮。焉識乎英華之外申。慨厥本之旣昧兮。坐枝葉之是循。生千載而遠宗兮。深有感乎余懷。仰訓辭而高追。標似是而深排。嗟知道之鮮得兮。孰言外之能推。係曰。聖道云邈。異術日滋。世隨以淪。孰究孰思。人爲禽獸。俗將夷貊。不有先覺。誰存旣滅。卓彼鄒孟。憂道無托。辯析聖辭。歷騁諸國。提綱挈維。昭示後學。君臣之義。父子之倫。賴以不墮。萬世是遵。曰是而非。惟義與仁。辯以益明。孰云難知。嗟嗟道脈。永有所資。遙遙千載。我思何彌。
民巖賦
天壤之間厥險非一。太行孟門呂梁巫峽。人皆仰兢而俯危。莫不魄喪而膽慄。然其危之有形。或陟嶺而入底。夫惟丘民之至愚雖賤。忽難得而測計。是曰無形之險。潛乎不覩之際。豈在山與在水。寓一夫而順戾。岨矣衆情之好惡。寔係天下之隆替。孰自有夫肺腸。謂智詐之可制。大可見而可畏。患必生於忽易。故明王之撫禦。懋宣猶而不倚。闢夷行於下民。剔臲卼而安理。昔二帝而泰和。務順道而底平。旣免民於阻飢。又敷敎而生生。繼三后之祇敬。儼臨淵乎羣氓。視一夫之不獲。若己推於溝中。終焉人獲其安措。妥帖於無窮。想當時之民巖。咸融會而無跡。逮三宗之迪哲。不敢緩於勤恤。是皆謹民之所麗。萬民自歸乎安宅。不撫民而防胡。異哉秦皇之觸巖。嗟百關之具發。寧可盡於機檻。固非天作而地設。在吾民方寸之巉嵒。滌煩文而除苛。欽大度之維民。壽國脈於四百。孰不本乎吾仁。何昧智之拂民。殉好惡於一身。致國勢於累卵。危益危而莫救。自劉蹶而迄宋。知廢興由民之散聚。故輕徭薄賦。民巖之所以毁也。政苛刑慘。民巖之所由起也。其起其毁。升降以之。要令讙譊。化爲謳吟。則寇戎是爲赤子。何彼巖之爲疵。噫此民之憂喜。占國勢之興衰。人皆陟險而知愼。胡罔顧畏于斯。我神明之視民。雖已安而如傷。丕能諴于小民。惟敬德焉是將。然懷始而慮終。有賤遠之深昧。惟務仁而務德。識有望於明時。
疏
辭全羅監司疏
具位臣李潤慶。淸心齋沐。謹上言于主上殿下。卽於本月初七日。祇受有旨書狀內。以於靈巖之戰。與有微勞。特加一資。以示褒諭者。伏念臣本以庸鄙陋劣之資。濫荷累朝之恩。自初筮仕之年。叨參侍從之列。優游哺啜。遽陞堂上。顧恩撫躬。常懷圖報。而庸劣所歸。顧乏寸效。逮至聖上臨御以來。罪謗交極。聖恩猶寬。不斥不誅。獲保性命。以至今日。一寢一息。無非國恩。臣雖糜粉。能效萬一乎。適因倭寇犯邊。主帥滔沒。致一方搔擾。本道觀察使。以臣爲靈巖鎭將。付以軍兵。部署未定。寇賊漸迫逼海南。入康津之境。聲勢熾張。四散劫略。兩縣請救。人懷疑阻。莫有應援之慮。當此之時。以臣爲將。以疑阻之民爲兵。則安能救彼而守此乎。雖然。不可坐聞其急而不之救也。卽抄兵三百。以前內禁衛銀世仁爲將。使之領率。先赴康津。再三申勅。且戒且勉。兼以鈇鉞在後爲諭而遣之。則行至一息之地。以路梗難進爲報。添兵追送之際。防禦使金景錫適到。加兵二百。以前縣令張應奎。前奉事鄭倫二人。爲將而遣之。則徒殺軍兵。竟不達而空還。將非老宿。卒皆烏合。安能如意持揮。以成其績乎。方當伏地待罪之不暇。安敢有意外之望乎。臣當初金景錫未到前數日。撫循城中之人。俾各安心以守。諭以萬無陷沒之理。嚴禁卒伍。無得剽略民家之物。當此之時。臣亦自分。唯有一死以報國恩。更無偸生之計。然以臣庸劣。但知守死。而無他計策可以制敵。則無益勝敗之數。而徒忝國家之辱。亦何補於涓埃之萬一哉。廵察使李浚慶。以兄弟之間節制之難。送代將招還之際。金景錫及從事之人。皆不欲臣之去。臣亦以爲臨危而去。義有所不可。拒而不從。而其日之午。賊兵已到城下。則雖欲出城。亦不可得矣。自餘馳射擊刺則有諸將。發號施令則有主將。臣以衰老腐儒。何與於萬一。而受此非常之特恩乎。無功之賞。臣亦何心安然受之乎。雖曰少有勉力贊助之事。方在圍中。亦非得已。不可指以爲功。何必濫加恩命於諸將之先乎。臣雖駑下。屢參帷幄之侍。粗知事君之義。則豈可以恩典之有無而有所加損。以負所學哉。受命以來。寢食無甘。俯仰慙靦。而意有物論。嘿嘿累旬。竟不見還收之命。故敢陳愚陋之說。仰瀆天聽。乞收回恩典。俾得安心。以終餘齒。不勝仰望激切之至。謹拜手稽首。昧死上言。
書
與弟原吉書
巡邊使時
所聞委巷之間。有曰。頃日賊變。亦由是島之故而致之也。見殺見虜者。不知其數。皆匿不以聞。且由吾地入島之水。深廣難涉。自彼入來之水。淺狹不及馬腹。此等皆不以實聞。若此者皆實然耶。若虜人果以其地爲關而必爭之也。則不得已略如金宗瑞設鎭之時。不爲浮言橫議所礙奪。又當得一勤幹之人。委任責成。而又限以十餘年之久。然後庶可見安頓之效矣。不然。徒以爲可建可罷悠悠之說。未見其能成也。首事者。其能免於咎耶。閑暇之甚。念徒切於君。而呶呶不已如此者。此吾之愚也。呵呵。
與原吉書
秋氣已窮。此間亦已凜冽。塞北之風。想亦尤異。病餘遠征。念念難忘。頃者獻叔公有示云。北方有事。爲原吉危之云云。以此尤用懸懸。及見君示。頓無虞憂之事。抑彼以前日人物見虜之事而云爾耶。君偶未之及耶。第於竆村。偶聞時議緖餘。且以拿兩將。遞兩長之事見。則事雖在於不已。而似乎難成矣。人情事勢之難出於愚見者。前於魯卿之去。已盡之矣。承近書。有言淑夫虞卿相詆之意。然得失之間。意見各異。則亦當徇國。而不當徇彼也。但未知言爲之間。盡出於已見之公。而不搖於外言而然耶。呵呵。且是沿革之說。竢兩人離彼之後。必有公言其是非者矣。但前日傅會於虞卿者。必亦傅會於君矣。恐難以人言定也。
答原吉書
數月之間。我則無事而存。跋涉山川。保無他故。我喜如之何哉。且聞公之啓本入來矣。尙未見其全文。可恨。雖見無益無預矣。然欲見之者切矣。且冀北行之後。須勿與武人等相接。雖軍官之人。亦勿與通接爲妙。若文官宰相之來。相見無妨。武宰之來。稱病不見亦可。吾有所聞故云。且以院洞政丞爲戒可也。
與原吉書
聞無事入城。慰意何如。就中又有迎慰之宴。不勝
𢥠
身。未審君何以堪處。第念出入俱未得相見。鬱懷愈煩。跋陟之候。必多勞憊。不須云云。然別無現痛處。是亦可喜。孤村旣遠。子弟輩俱出不在。雖有聲聞。未得其詳。尤悵悵。稍待小休。勸洪自敬出送。則庶可訪問消息矣。餘萬萬難盡。
答原吉書
問今候何如。今日得見念九及晦日兩書。稍慰遠懷。然臨老相憶。稍有拂意之報。則驚動無已。吏文殿講時所陳。未知是何言耶。大駭之事云云。則豈不動念耶。幸略示破何如。讀古書。何不熟玩。而輕於言語耶。內懷忠款。而愼於擧措。則自無悔恨之及。今人摠不能然。竟天得安於天臺之上。君亦誡之哉誡之哉。雖忠款有餘。而不愼於擧措。則其何以免於今世。况宰相進言之體。頓異於臺給之風。豈不可於此尤致愼耶。前日請効築堰之言。已違今世大臣之體。何不以此爲警。而輕於陳達耶。不勝驚懼之至。餘不一。
與原吉書
就中晩聞東部官以君家奴濫打事見罪云。不知是否。若然則何不知而不知。使之不露於人間耶。古之賢宰相。殆不然矣。奴子雖甚是。而提去歐打。雖甚無道。苟不至於死。則不當辨論。惟照諒。
與原吉書
頃日洪貳相退之公答聖批之言甚好。此豈非穩當耶。旣不激上聽。又無阿比順旨之迹。眞宰相之言。深用自賀。君亦效之何如。且其言於君意。何如。
答原吉書
副提學時
昨日修書。付去人之後。夕得至月初二書。審無事侍從。此間之慰。如何可言。第聞家豚啓瀆之事。不勝驚恐。年少之輩。妄計過度。率爾至此。奚能有益於聖聽。亦豈是少塞其職分哉。身則不勤讀書。且多愆尤。而以不勤開講爲說者。豈爲忠告之道。况當今時羣下之失所可言者。非不多也。遽㬥上身之短。尤非計之得也。古人有言。幾諫之功。無異犯顔。惟不顯其君之過。所以爲優。此雖非悅輩之所可及也。然凡爲人臣司直者。亦宜佩服也。凡於儕輩。顯言切責。殆非久交之道。况當君臣之際。豈不計前後。而妄爲陳說哉。殆哉殆哉。吾門岌岌也。不有促之。常恐福過之災生於意外也。而小兒輩無知妄作。至此哉。可嘆可嘆。適見君書。而有去人。故及之。
答原吉書
元帥時
承復書。審舟師有利。不勝喜躍之至。自此庶幾帖息矣。威刑不振之責。雖稠疊以加。贇與潾也所犯雖重。曾發於公到道之前。則固當待朝廷處分而已。奚必遽置於法耶。公望則不但有前嫌。秩高文臣。詎加戮辱哉。宜更十分思量。勿使有後悔至可。雖以衛靑之專。猶不誅失律之將。而待天子之處分。豈不爲後人之法耶。况許斯文琮。累受閫外之寄。未聞誅一偏裨也。議崔潾之罪辭甚嚴。故恐懼無已。委使馳瀆。更須曲諒。軍卒之法。尤不可以嚴威臨之。聞之此邑之人。有自防所遽還其家者。以死於妻子之手爲幸。自頸自刎而死者頗多。以此益知威刑之不可輕用也。賊船指向右道云者。何也。候望之說。果皆符耶。坐想料理之中。煎慮必多。老慮亦豈淺淺哉。爲白鵬所柬書下眼否。其爲人愚直無雙。今此之戰。亦爲先登。其勇敢之實。亦可知矣。柳忠貞丁傑之策甚良。丁則不知也。柳之勇敢。亦罕儔矣。言多只此。至於目前違我節度致敗者。雖在至親。斷不可赦也。
與原吉書
同封監司書狀草。考之爲望。監司於何聽聞妄傳。而如是狀啓耶。歸專功於我。而使防禦使無可觀之功。非徒失實。且駭人聽。其中爲先唱義之說。尤非所當。安有如此未安之事乎。自羅州出來之朝。金僉樞世鳴云。卽見監司。傳以靈巖之事。甚細云云。右金與錫之公。素有不愜之事。似有意於沮彼而揚我也。旣已狀啓。言之無益。然未安之意。何以吐白。照諒。
與原吉書
問今候若何。懸懸無堪。此間時得依舊。但夢想頗煩。未知何事伏於冥冥也。不能無慮。猶願君愼於接物而已。我之失措。斷不計之。可笑可笑。監司之遞。出於不意。對我太厚。還亦未安爾。但其開懷甚豁。以是爲無疑耳。到京。須使人問候爲幸。觀其爲計。頗似有識故云。餘不一。
答原吉書
吏判時
人來承審爲慰。但於爲政之時。須十分愼重。且涉於親戚。則亦須姑停爲可。人口之多。本於銓曹之重。自古而然。何足爲慮。然在我之愼。固當日加矣。郞位之薦。不可忽也。然亦須斟酌。如涉葭莩。則雖有薦勿用。自前之規也。君其忘之耶。在此譏議。我已聞之矣。然其初撿後放之說誤矣。其中費用之意。亦有所自。此邑自前凡官中貿用之物。令民間作馱。斂其價而爲資者頗多。以吾計之。則凶年艱食之民。以官中私用之貿。而幷見侵漁似不當。故以倉糓。給其直稍優。而間或有應親故之求。故致謗多矣。自我致之。尙誰咎哉。遊宴則初到之間。適有親客而屢設矣。今則頓不爲之耳。初放後檢。乃吾之實也。謗之者不恕可笑。是必觀吾本性不端。而擬議之耳。觀此邑之人。性皆飄忽。且多慧智。故少失常規。謗議輒興。措攝實難。非愚蚩所可及也。棄去之念。日甚。難斷耳。
與原吉書
問今候何如。因家豚之還。稍聞消息。然未得其細也。可恨。此中依舊耳。因鄭惕之傳聞。時輩以君誤做之事爲多端。未知其何爲也。於都目之時。不用參奉之蹊。有奉事數三之干。而以前銜塡之。於轉動。有一二主簿之干。必於此窠遷動。而竟以前銜又塡之。故以此欲駁之。則太憲以有同生爲參奉。故爲難。令諫院駁之。則大諫又有切人爲參奉。俱以嫌逼竟未也。大諫云。若重吉在京。則可以諷傳之。位高難傳也云云。且以鄭浚觀察。爲尤非之。惕亦曾以出來爲憚者。觀其意必因人之言。而益加私意力言之也。逆憶雖非好事。言之則然矣。衆怒難犯之說。君豈忘之耶。何以應吉之書云擧於謫中。而置諸六卿。豈可托病退在。俗見無識可笑。雖遞吏判。豈無貢忠之路耶。何時兩過大政。而使我無憂。常跋跋惟照。
與原吉書
問今仕况若何。懸懸無堪。頃日人還。稍聞消息。然於遠地之念。安能暢然耶。此中時依舊耳。但農事失稔。甚於去年。田糓無一畝之食。上年稍優而去春之民猶艱食。菜色可憐。明年之春。其何以救之。悶極悶極。
與原吉書
想今日登途。我懷何如。平時雖不能相見。只以相近爲恃。忽作遠行。所以慽慽難裁也。况又受命之後。輒有邊釁。林下之念。安能不動。而聖眷之隆。屬望之重。未知何以當之。若至於彼。而如有意外之變。則矇於夷險。未諳土情。而羽檄馳突之際。亦何以處之。其規畫處置之方。不待人贅。而君不得不素定於中。其他操備撫禦百爾之宜。吾何及之。但願喜怒之㬥。言語之輕。是戒是愼。無貽後悔。幸甚。
答原吉書
全羅巡察時
承復書。知又離靈巖。當暑炎如焚之時。堪行之若。坐想爲悶。濟州入援事。似不可緩也。而以風不便爲辭者。亦可罪之也。近來八九日。西風連吹。而云自南者。何耶。風勢與此地異耶。抑有欺誑之謀耶。別令善候風者。占候似可。備邊司虛謀謬筭。本自塞責而已。安能遙度。而中其機要耶。倭賊之數船本四十餘隻。則不過四五千也。而指云數萬者。眼眩之故也。何可信也。但濟之留軍。未準於倭數。則此甚可慮。宜速赴而不可緩也。走卒之困。爲飢暑所惱。安得不爾。此府去年農事。稍優於下道。而數度給軍粮。倉穀已渴。况下道之民。從何得粮。意精擇銳勇。而官給支粮。然後庶可得用也。庸雜多聚。而令自備食。其困臥之相繼。無足怪也。且珍島加里之出入。受朝廷處分耶。不然則一身之勞。不足計也。許多隨行之人。供億支費。何可量耶。
答原吉書
昨承十三日書。知倭船遠遁。爲慰慰。此間氣常不平。無一日平和之刻。可悶。且聞諸將憤激。是能使寇敵摧敗者也。皆可嘉可賞。興陽鹿島之奔北者。亦由於靈巖折其鋒之故。金公之小勝。雖出偶爾。而其摧敗之威。亦有餘氣。乘船而不敢任然登陸者。皆由於小捷之功。勝雖小而功倍於大勝。何可輕也。崔與金之罪。雖重其犯。在君未到之前。如有朝家之令任君處置則已矣。不然。姑囚之。竢朝廷處置。何如。至如公望。則諸將環視而不救。則至死守孤城人。皆可爲耶。如此之人。在亦有推恕之時。豈可以一律而論耶。吾欲領兵而去。兼聞邊事。而氣甚不平。玆令新判官。領去交付。卽令還送。爲望。
與原吉書
何樣鎭撫。舟師部分之後。消息何如。見答不數。深用煎慮。人還。須細示及爲望。且已到軍兵。似足以捍禦。而又加徵兵民間。老稚皆預焉。雖得雨水周足。鋤治之事。將誰任焉。今年疲於奔走。明年又至艱食。則邦本不其動搖乎。宣傳官來往甚數。未知宣何旨耶。亦須示及寇賊進退。未得眞傳。而道路傳言。可驚可愕。爲悶爲悶。餘具前兩書。不宣。
答原吉書
承書知彼聲息。尙未永絶。爲慮爲慮。曾聞加里浦爲鎭。城堞高堅。諸鎭所不及。雖百萬之衆。未易攻陷。不見焚蕩耶。抑城外有民家而見焚耶。是甚可驚。若果閤城焚蕩。則其中將士。歸於何處。金防禦使雖老。委任責成。則雖無奇功。庶收桑楡之效。須勿疑間。大是大是。水中爭利。非我國所長。恐難與交鋒。愼勿輕犯。是望是望。况無焚船諸具耶。吾意舟師邀截。恐無益而有害。須與諸將。更加商量。勿用輕發。且水營之路。何爲又阻耶。賊船還泊于近處耶。又可慮。餘望百分愼措。勿偏恩威。是吾大望。
與原吉書
海寇聲息。迄無歸一之報。坐想勞慮之至。煎煎不已。似聞南防使畏劫。不及追捕鹿島之賊云。以意度之。傳言似不妄。蛇梁僉使白鵬。曾有乘船斬獲之捷。必無畏懼之情。且知手下之方。何不取以爲助乎。聞前日左水營獲倭。皆白鵬獨捷。而水公自取以爲功。鵬之許多獨勝之功。略而不錄。北方之人唾鄙之。君爲都廵察使。可不究其實乎。以白鵬之戰勢觀之。用船爲戰。亦有獲利之時。似不可不用鵬也。以八十餘兵。走一船而獲一船。苟有膽氣。勦滅小醜。水陸皆可。而凡爲將者。玩寇至此。勢將柰何。此局外恨痛俱切。令承關欲馳去之念。豈淺淺。但以所率之軍頗多。此鎭之賴以爲安者我也。我去則人心益撓。玆未得棄去。死生之訣。只在二三日之間。在天之命。柰何。官爲堂上。厚受國恩。去就似不可輕也。柰何柰何。代我二官。挽以爲我助耳。幷照之。
答原吉書
承兩書之復。知無𧏮。慰可言耶。此中亦依舊爾。但議論不一。雖百紛紛。自上之答。以照此間之事。備邊司之啓。亦是防使之說。豈欲致君於罪耶。論說雖多。豈宜以是而有所伸縮耶。一行從事官。亦是論議之人。後日必有所明矣。更宜展布。極力盡情。可也。濟州事獨有監司之啓。君則未有所啓。營吏在營。凡擧動一一傳通。而未見君啓故云云。似不可不以爲啓。金景錫事。果然矣。但軍粮事。似非誤矣。貧竆之卒。未能裹粮。則恐未可輕易罪之也。支應事。事勢果然矣。然一道各邑。無不困弊處。恐一朝皆爲棄邑。是用爲慮。且珍島於闌加里等處出入。不得已率軍往來。則舟楫器用似煩。且色吏可信人往探何如。別有朝廷指揮耶。一動一靜。所關非輕。可省之事。省之何如。
答原吉書
得去初八念三五等三書。備知示意。南失人心之說。必由嫌怨之口。而敷演增益之矣。以吾見之。處事之間。雖不能敏給。而周密備至。且問人而善取。無如此人。威刑之勝。似無其迹。人心之不付。亦不可知。知之則吾亦可以駁之。大抵數易將帥。已非美事。况無能出於此右者乎。凡做措之間。不爲傍觀之所非者。鮮矣。前日右水使。戰殲倭船唐物無限。而盡爲水公之私竊。餘軍民之竊取者亦多。以此不爲下人所重。然亦傳聞之說。不可盡信。且以前日之小捷。以謂倭人不足畏也。常恐以此有所失誤也。照知之。我亦徐觀而啓遞之爲意耳。
與原吉書
驛吏之來雖數。而未見手翰。頗覺懸懸。此中喘證。至今未離。可悶。近來風和日煖。變故似迫。尤自茫然。未知所措。耽羅援兵。旣添四百。則珍島岐浦之入救。亦應爲之耶。聞遠路之變。而使彼兩官往救。似不可及。又空此而救彼。豈不有虞。此公事。須自備邊司指揮爲當。自此亦欲以是意上啓爲意而未及耳。
與原吉書
問今候何如。懸懸不已。此中僅保耳。倭寇之橫行。雖頗多。然未入寇近地。而橫行於絶遠之島。是皆徒徒往來。邊鎭皆以功賞爲心。爭先逐捕。若此不已。恐開邊釁。且爭絶島之鋒。旋卽受辱。三島外面經行者。欲令勿捕。未知朝議何如。未敢爾。
與原吉書
問今衙候何如。深慮深慮。其已再呈耶。如得蒙恩解釋。優游俯仰。亦云幸矣。就中旱乾太甚。西成望絶。久矣。守宰之憂。其有極耶。聞近邑則雖不饒洽。環有驟雨之作。獨此一境。未見其澤。暵旱尤至。深恐由我而致。便欲辭去。恐駭人見。未敢決意。日復日日。老憂何如。
答原吉書
承書。知好在。爲慰爲慰。第因人聞君疲憊太甚。是則爲慮。食飮居處。皆不如平時。則自爾疲損矣。然疲損之餘。恐有風邪之易爲侵陵也。長吉兄。昨昨扶病還鄕。是亦不能不以爲慮。僕入此來。昏迷益甚。徒爲人嗤哂。而強顔於衆彥中。可乎。吾欲自處。而事勢亦難隱而行且謀矣。可笑可嘆。彼此兩家。皆得無事耳。朝間事。時別無可報之聲耳。惟照。
與原吉書
何樣撫禦。風氣不順。恐水戰之危。夜不能寐。其消息今政何如。還自靈巖。水痢不絶。飮食無味。心氣昏忘甚於前。入臥不仕累日。加抄軍之關。昏不及省。今抄發。今日乃定日而不及。則恐君之處置甚難。愧嘆實深。柰何。不得已先成呈狀送上爾。盡發畎畝之中。頓無荷鋤之夫。則明年之事。實爲可慮。惟諒。不一勞者不久安之說。非不知之。不敎之民。動輒謀避。恐因此致亂。日以爲慮。彼虜聲息。久未聞之。尤悶悶。幷照下。心亂草草。
與原吉書
問今候若何。此間以痢不止。困於起居。今之領軍。亦不能親往。使半刺代送耳。但中聞泰仁之遭杖。恐於吾判官移怒。爲慮極至。馳告之事亦已往。寇賊亦去。且其行不及之罪。專由於我。若移於判官。則安有如此之事乎。况聞之。前昔庚午。鄭光弼爲此道廵察。用刑以濫。然於守令。則未嘗加刑杖云。泰仁若受杖六十。則必死無疑矣。况此判官入府數日。不知公事之來去。而卒然我欲發行。則以病不去身遲疑之際。判官請代往。故送之耳。更惟曲照之。知君之性發於怒。則時或不中。雖以兄故貸之。人誰咎之。
答原吉書
承復書知消息。爲慰。加軍領率之守令。不解關意。紛紛馳到。是固守令不識妄動矣。關辭不能分明。使人不解見。殆非獨守令之誤。就中茂朱縣監李藝。雖疎遠。乃本族支派。還自興陽。月初十。到南原地。墜馬大傷。南與茂相距纔一日程。而十三。始還官。領軍促來之關。前已到縣。三公兄，留鄕所。急於應命。不待縣監之至。先已抄率而去。因中路阻水。欲得速達之故。督縣監之來現。老人墜馬而仆。安能卽去。幸命緩督。何如。
與原吉書
冒熱而行。氣味何如。此中時得依舊。但受上疏之答。兢惶益深。終有所未安。欲再疏固辭。而以煩瀆未敢。以今計之。初不若不疏之爲愈也。今因京報。聞使君錄諸將功過啓聞云。是不可不愼重。鹿島水戰。亦非雖措成筭而去。到島寇奔竄之後。不卽下海。至倭船盡去。只餘二船留住之報而後。乃敢下海與戰云。此言若是。則左防使，兵使。亦不得無罪。雖致彼船之北走。不可謂之功也。且聞左水使所領船遲來之故。不卽下海云。意或然也。舍置餘事。趙兵使違元帥節制之論。方緊重。未知是違何等節制耶。自興陽。赴鹿島之時。南與趙不惟意各不一而已。趙乃固執逗留。致不及敵之在陸云。聞沈從事之言。趙爲極非。君亦聞是事耶。恐無以是事達君之人也。不唯沈從事來言。李潤德亦詳言之。但德與南有好。其言亦未可盡信。然沈未入京之前。非趙之論已騰。致兩司幷遞。而君獨不聞不啓。其可乎。抑別有所聞耶。當初趙之發於羅州之時。逼留城底。致寇入羅境。焚燹豪右之家。羅人怨入骨髓。造謗尤甚。恐以此益致紛紛之說也。大槩皆以傳聞爲言。未知其實然否也。但趙也。受君之節制。不卽去羅府之說。李潤德亦極言之爾。赴鹿島節次。沈與德之說。前後如一。諸將在興陽。得鹿島圍城之報。南欲卽發。而趙止之明曉。雞鳴前欲發者。南也。而以草密雲暗。趙又止之。日將出乃發。而趙又軍飢炊餉爲托。而中路逗留。南不聽而獨先馳赴。趙不得已隨去云。下海與二賊船。交戰也。趙亦逗留。不卽促櫓迫戰云。事事皆歸咎焉。君亦聞是說耶。以元帥而不聞諸將坐作進退逗留之事。則必致人議。恐君不及聞之。故所聞聊以云云耳。且靈巖之戰。初欲出門試驗者。趙逑，金希章。馳射擊刺者雖多。而最能射殺者。趙逑，金希章，梁達泗三人。爲最耳。惟照諒。
與原吉書
問今持氣何如。炎勢醮蒸。無地可遽。悶極悶極。况此意外之褒。何以自堪。意有物論。不待吾言。然當時以有欺冒之意。實不自堪。就中前萬傾縣令張應奎。自初八。爲吾從事官。規畫處置皆自之出。得以完城。以待防使之至。今不離行陣。六十之人。勢所難堪。况聞得證暑方苦。如有所訴。許令還家治療。至仰至仰。
與原吉書
今聞珍島之人。稍稍還集。其人中有一鄕所者。報干監司曰。郡守棄邑而去。凡官廳所儲及鹽稅布等物。皆無去處云云。若監司仍此更啓。則事在不測。親交之中。遇事如此而懇懇。吾安得恝然。更須曲諒曲諒。且臨陂及沿海官。以領軍多入于此。而禦使不許其還。此亦無益於勝敗之數。若恐軍卒之隨散。而不許。亦似有理。然沿海之患。亦不可不慮。沿海之邑。皆以文官及蔭人爲之。此亦大妨於防備。似宜啓遞如和吉者。亦可在其中。
與原吉書
謹問行候若何。熟勢漸熾。披冒海霧。兼以蒸暑。不知何以堪行。極慮極慮。崔珍島事。咎責雖多。恐言之者不詳察事之首末而然也。今若廵到崔之所在。則試推問其出來之由。以之聞於朝。則如此處置。恐不妨於事體。惟照諒。固知君不輕用刀鋸。事情甚緊。故敢此區區。聞軍官之在下流者。似多作弊。支供之官。不能堪當。務令糾檢。不使作弊。亦大將之任也。如有強者。辱其作弊之人。則將亦受辱矣。且崔之獻二級事。不得不論其力戰之致。可知初棄其邑爲可罷。終乃從軍力戰。且有勞極事。論列不可不分明矣。惟曲照。
與原吉書
問今况何如。縣縣何涯。此中皆時無𧏮耳。但官務稍休。心亦無聊。今以差員向順天。仍欲觀山水爲料。卽刻發去耳。受差在秋初。而連因公務之煩未得發。今始去耳。女子輩出觀南亭。亦因送子婦之故。慰其意而爲之耳。然豈是不得已之事乎。是吾浮薄處。柰何。前承書。見台叟及朴之說。乃不知古人之意也。能濟其君。而卒保其身。乃不及之愚也。安有昇平之時。不顧殺身而爲之者。爲知乎。但不能勇退而冒昧浮沉如我者不可言也。以古人之言準之。則彼說殊未合其意。呵呵。
與原吉書
近久未聞消息。而頃於宋主簿內喪之來。獲承手翰。慰鬱千萬。轝軍及牛隻。卽卽發給。未知其意之何如耳。此中僅保前喘。但忝筭以來。百疾來侵。一歲之換。纔閱二三月。而見效如此。安知造物計年之詳。乃至是耶。可笑可嘆。第未知刑部之任。何以堪支。遠外之念。亦不得不勤。就中柳沂之病。急使探問而送使。未幾。又聞淑悅發腫之報。是何老來勞慮如是之煩。遠念自不得已柰何。亦未知今政何爾。人還示及。爲望。
答原吉書
人來承書。爲慰。道路漸遠。音耗益疎。懷抱益切。不知所云。此中伯欽病臥久日。無起動之意。凡干看審事。獨當難斷。爲悶何如。且戰船之造。備邊司。則各鎭浦各以其水軍供用。而水使欲用僧軍。紛紛來報。僧軍則只用於築城。而勿用於他役事。亦有敎。君豈忘其故而啓之耶。
與原吉書
昨日所寄之𥳑。下眼否。到羅州聞南公之事甚詳。弛威尙德。到界始著。人更悅喜云云。是可喜也。但因都事聞季任在詮部。見憲長之闕。不以時輩而以他故。因此失人心也云云。是何舊時之態。復發於今日耶。然則何日可安。夷虜雖可畏。內亂將作。則未知何以底靜也。憂虞應更重。可嘆。
答原吉書
人來承示。爲慰何如。此中依舊。但道內措置之事。雖甚著力。未得見效。爲悶不淺。金，宋之優於愼。此甚可喜。此道之欲從以攀緣。來請之人亦多。知其才器之稍可者已矣。他不及知者。則亦不足顧也。就中船隻之造。左水之所掌幾畢。本營之造。亦皆精緻。其爲勤幹。道內無比。殊可喜也。惟照諒。
與原吉書
別來消息罕傳。家間事今政何。仕况亦何如。夢兆之煩。其終必有某應。吉凶之間。爲慮常多。前日。叔春到淮陽待代。吾乃及到於初八日。對坐談話之際。利城，端川兩邑之報忽到。云自吉州地方。傳來烽火五炬云云。五炬之傳。近古所無。春亦驚動。下人無不駭怪。意必有大事。翌曉。急走人到嶺上問之。則乃吉州西北堡唐人二名。越長城走遁之故。擧五炬云。然兵使終莫聞知。豈非兵使常時無意於烽火之謹戒所致耶。我之狀啓。所以歸咎也。意是吉州及堡。不報兵使之致。然兵使之令。亦不嚴所致。但歸咎狀啓。恐朝廷大致責罰。爲慮。
答原吉書
兵曹傳關吏來。承手字。爲慰爲慰。就中進說之報。一喜一懼。前此有言中朝得失而蒙譴者。君何不記而陳及耶。然其耶言。實合進人之道。自省何疚。但海澤事。實是時病。然至欲令有司覈之之言。必有厭聞者。且似不合於大臣時體。必有以輕發爲詆者。公其愼之。俗習不能以一人之力矯正。不得已之事外。更加詳量而爲言可可。汝沃之轍。不可復蹈矣。
與原吉書
遠問仕况何如。臨死之年。各在天涯。以書札相傳。而不相見。可悶也。此中風雨之災害及於民。鏡城尤甚。而明，吉，鍾三邑次之。身亦衰老。百慮如雨。殊無安意肆志之時。可歎可歎。今此專人。以鍾城之異。持書狀上去耳。倭寇聲息。虛實之間。亦甚可慮。通諭沿海官。使之預措矣。然無舟船。且無操楫之人。萬一至於登陸。則終雖制勝。必經受辱之後。可以處置矣。以此常慮耳。
與原吉書
問今氣味若何。衰病日日似加。又有喉舌爛破之證。凡食之物。尤不知其味。以此飮食日減。筋力之漸衰。無恠矣。今此之人。以風災之故。書狀持進者也。去月十三日午後。東風大作。與雨交竝。大木盡拔。枝幹全折。聲勢掀動。天地震蕩。非徒爲民之慮。一身疑亦壓沒。可怪怪。時方盛長發穗之糓。盡爲摧折。麻田方茂。示如剉折然。一道民生。衣食之本。盡於一日之風。柰何柰何。以此尤欲辭去耳。惟照諒。
與原吉書
近來數有上京之便。而因忙迫。氣且困憊。一未脩書。可恨。未知京中有何可聞耶。開晦及仲秋之初。定欲上辭。庶遂閑臥之意耳。寒事若稍乖。則便生疾病。輒至旬餘。大綱上熱太甚。喉舌爛破。以此飮食太減於上年間。衰憊固其理也。且以官事太簡。已晩出坐。過一二刻。簿牒掃如。不得已還入。因致昏睡。亦是生病之一端。對話無人。卷舒書冊。助發昏睡。是亦爲一祟也。餘難一一。惟照諒。
與原吉書
問今氣味何如。此中僅保耳。但呈辭事。我病非有別候。只以思鄕之切。爲第一條件。其次一雨一旱。及凡風變之作。意皆自我爲此方面之所致。故欲避賢人之路而上辭耳。若以此爲辭。則必無蒙允之理。故以病爲辭。其辭之重。則一度意當蒙遞矣。今再瀆。至爲未安。且中下輩以年年飢荒。而延送爲悶之言。日入耳實。又未忍於中。欲不再瀆上聽。然業已發之。則不可中廢。故再送耳。
與原吉書
謹問仕况何如。深仰深仰。此中齒痛。近似少定。故出廵于龜城，泰川，朔州，義州等地。計於月晦間。當還爾。但慮端午拜掃事。遠路費送爲難。只令造果送上先塋前。米糆須望自家備奠耳。妻墓及子婦等墓。令宋家備送。若幷先塋備送。則慮其窮不能如意。故白之吾家。旣無一斗之米。子婦且如彼。誠可嘆。惟照諒。餘萬萬不宣。
寄長兒中悅修撰書
仍汝叔之傳。去晦日晝講之啓。知汝直辭。爲其父者。豈不悅哉。第尋其辭旨。似闕忠信之實。可歎可歎。如何。年少之輩。以置於玉堂者。豈使徒榮其身而已。要之。欲使讀書知古。講磨道義。以益國家之用也。汝也不讀一行書。優遊度日。間以酒色。反顧吾身。未有不愧於人者。而乃以勤講。陳於君前。豈其忠告之道哉。古人云。已能受諫。然後方可諫君。此其內顧吾事。稍能脩飭而後。有所開陳之道也。亦或能因此而回天聽也。汝也以己之所不能勤也。而勉人君以勤講。且援無實之事。以激天怒。豈不無益而有害也哉。若或久在其職。而且遇入講之時。則深思細察。必思其盡忠信之實。勿欺勿誣。則斯爲美矣。惟幸曲諒。以副余意。何如。
與長兒書
今猶在禁署耶。以華顯爲懼耳。我則時無事矣。但爲戀闕思歸所惱耳。宜日日加謹。以副余望爲幸。因士遇令公之傳聞。汝獲妾云云。是何身事之太盛耶。亦是一身之大事。而何不略通于我而遽卜耶。吾常以家事之太盛爲戒。而汝之所爲。每犯不已。是豈吾家之福耶。不任危懼之至。自汝之陞修撰。吾憂益深。無知識而入禁地。意雖懼而久必弛。以弛意當華職。職漸高志漸驕。驕恣而致謗。謗多則致禍。此常人之態。汝須以此日加警動。以保吾門戶。此吾之大望。
寄長兒書
聞定州嘉山等數三之官。以汝之故。而色吏皆受罪于監司云。是何故耶。汝無職事。而只以見父爲辭下來。則無與於沿路官厚薄之待。况此道之官。皆汝父同道。則亦是以父執遇之可也。何故。毁譽於道主而致罰耶。安有如此輕薄子乎。吾家之得禍。正由汝始也。吾憂之深。何可量耶。且聞婢子緩慢之故。呈官推了云。亦何不忍辱而遽呈耶。以朝官不忍小民之辱。則是爲許蔡之歸明矣。况房掌欲取觀賤籍云。是亦疑吾家太盛猥濫而致然也。可畏可畏。更須曲知曲知。呈病射帿之事。吾豈能盡責之乎。未聞以注書而浪游射帿者。何其重貽吾憂。忝我祖德乎。
與長兒書
何樣從仕。慮未嘗小弛。日宜勤謹。毋少傲墮。深幸深幸。勤者。臣職之恭。謹者。涉世之具。宜毋忽忘。且於交遊之間。亦愼樞機。日復日。日復日。毋敢少忽。至於酒色之戲。人所共好之事。然其疾怨之釁。常由是出。同席之中。肝膽如越。願汝毋與於此等之事。吾之大願也。惟宜謹悉。
與長兒書
如獲保全。則謹仕無惰。以矯人見。是最所望。仕進之時。無以上註之故。而浪出入於他司。如玉堂之類直宿。亦當隔三日而入。可也。古例今廢。故云。如傳旨書寫及凡有書役。皆與下注均分亦可。下註非他人之例。均分亦非失體。勿拘於世人之常態。大幸大幸。人必有譏其太勞者。宜答之曰。我自無事。偶爾如此耳云。則亦似不駭於俗見。千萬愼之。
如汝年少輩。必多錯誤。以此爲慮。在政院。小有誤事。多爲人所窺玩。此最可慮。職事之外。又當謹畏者。非一二。宜刻骨深省。可也。
政事之間。堂上皆俗人。愼勿雜言言之。無益有害。朋友之間亦愼言。宜以恭爲主。常懷唐武后時。婁公，師德兄弟戒勉之意而愼之。
祭文
祭金二相
安國
文
惟靈博雅之資。愷悌之仁。行本孝友。學濟經綸。憂國之忠。樂善之誠。性由天賦。非有所營。求之古昔。賢哲爲徒。年高德卲。醫國是須。憂勤積勞。奄至難愈。朝失蓍龜。賢無宗主。邦其殄瘁。民將何仰。小子無良。獲蒙知奬。分推先執。義篤師資。開我盲聾。繄公是依。忽聞訃音。有淚如泉。職縻王事。邈守西邊。棺不撫哭。葬未會襄。我懷之痛。曷有其央。嗚呼哀哉。文章黃卷。事業靑史。萬古江河。何容模擬。所惜山頹。非但吾私。遙修薄奠。遠達哀思。靈其不昧。諒無窮悲。嗚呼哀哉。
附錄
賜祭文
禮官李勉諭
王若曰。氣凌千仞。山嶽之精。德重一時。邦國之楨。凜有大節。夷險如一。備經世變。令名愈爀。人言無間。予眷卽隆。尹玆南州。克奏膚功。嘉乃偉略。繼授方伯。游刃皆恢。故試盤錯。安危所注。要歷重任。按節北關。邊氓奠枕。擢卿兵部。軍政有律。曩緣盡悴。遂成勞疾。山立形癯。僅得保養。又顧西藩。惟卿可往。廵纔半年。盡及一道。將待公輔。作予元老。期望方殷。訃告何忙。初聞卿病。謂是勿藥。天胡不憖。奪之斯亟。云亡有嘆。予懷曷極。玆遣禮官。聊奠泂酌。靈其不昧。庶幾來格。
議諡
己卯秋
太常議曰。量洪慮遠。外和內剛。旣孝且友。尤長於籌邊。權門人所同趍。而雖在切屬之間。求進之意邈如。死地人所共避。而雖陷強寇之中。勿去之志確然。至於論巨奸之麤險。出補嶺表。被小人之疑忌。見黜門外。則其志與其節。可尙也已。彼分憂三邑。鎖鑰西州。遺愛南民。迄有去後之思者。特一職分內餘事耳。受知三朝。躋位六卿。宸眷方隆。天奪斯速。嗚呼惜哉。體和居中曰懿。執心決斷曰肅。思慮深遠曰翼。勝敵志彊曰莊。體和居中曰懿。制事得宜曰度。報政府。首相朴淳等。以先生行狀。未盡其實。還下太常改諡云。
挽詞
參判李英賢
文武英才迥出羣。律身淸儉足聽聞。居家友愛人無間。憂國忠誠老益勤。出入三朝推舊德。承宣四道號神君。倏然天奪嗟何及。已作靑山鎖暮雲。
參贊趙彥秀
胷襟滄海浩難量。德宇宏崇郁晩香。兵部刑司綜理得。召棠羊石令譽彰。終期柱國偕門福。豈料偏關喪我良。久侍丰儀情轉痛。荒聯和淚不成章。
判書吳祥
有美名門傑。三朝老藎臣。人猶知抱負。天不展經綸。白髮丹心耿。淸風四壁貧。歸魂千里道。哀挽漢城晨。
參贊愼希復
自我弱冠初。聞公才調慣。蔚爲儒林秀。風儀人爭看。邂逅泮水上。容我鳧脛短。一笑與莫逆。屢辱臨寒舘。坐對茅簷下。共恨相知晩。中懷淡如水。豈敢置冰炭。著鞭先解褐。秉管侍香案。歷仕敭兩司。敢言展抱晏。冀將挽淳古。大志頗擬遠。銀臺敷奏善。允矣爲國幹。器局非屑屑。只問婢手爛。如使列游夏。能無一辭贊。三典大州日。善繼張公按。觀風南北路。人皆服雄斷。長驅就熟路。翹首回遐盻。緩步坐二部。無私罄忠悃。恢恢有餘裕。豈道五斤判。西地播芳譽。善聲誰有間。孰不冀永瘳。回京奉淸粲。鸞鳥稀人世。英才造物憚。痛矣今不憖。爲公香一瓣。哀吟望楊郡。情悲衰涕潸。
判書朴啓賢
鬱鬱淮安里。賢才代有人。大庭䨥老相。委巷兩儒醇。遠業公先靳。高天我欲陳。生芻一束奠。長夜竟何晨。國在才難日。西門櫪馬驚。淸忠終沒世。孝友極平生。誰復當三事。空看奠兩楹。從來丈人行。留與子孫榮。間氣元稀世。風姿九尺長。奇謀空敵壘。時望屬巖廊。後死終何賴。修文亦可傷。堂堂難與幷。埋玉慟泉鄕。
領議政洪暹
初聞凶訃涕交頤。走弔中台問有斯。東茅凝塵餘舊榻。西州墮淚立新碑。滿懷邊筭歸黃壤。傳世家聲付白眉。朝著追隨吾最久。一篇薤露寫深悲。
參議李洪男
材兼文武冠當時。德望端歸將相姿。桂藉攀來人恨晩。筍班敭去衆知宜。伸威南徼紓邦恥。作鎖西門惹塞悲。一哭非私均國論。廟堂籌策未全施。
判中樞元繼儉
東國初逢將相臣。廣陵還喜慶彌新。齊家孝友天生德。經世謨猷嶽降神。功業晩成知大器。窮通順受識高人。才優首擢金門榜。恩重俄探月桂春。供奉注書留衮鉞。玉堂銀省掌絲綸。三州遺愛騰歌頌。四道觀風接鳳麟。司寇已敎空獄訟。典兵終使靜邊塵。立心淸謹元非假。待物寬容實是眞。論道經邦方屬望。忘私徇國可同寅。恢恢庶得爲元老。忽忽寧知嗇七旬。身後尙憑雙玉樹。掌中先失一珠珍。顧余自幸承垂眷。與子相從忝下茵。在後銓曹甘作礫。居先藝苑愧爲薪。聞喪匍匐將何救。題挽傷悲只濕巾。黃閣季方空弔影。香閨梁婦已亡身。高山仰止今無及。底處追隨更得親。
判書宋麒壽
西郊生別忽經時。叵耐秋霜謝玉芝。廊廟風流方有望。經輪器業未曾施。召棠杜愛公餘事。本柄詳刑世共推。盛烈肯同江水逝。高情空許古人知。英筭燁燁如將見。天道茫茫不盡悲。一慟九原難可作。此生何處更追隨。
左議政鄭惟吉
素負經綸望。爭推廊廟姿。縉紳懷令德。邊塞積遺思。生死鴒原共。行藏布被隨。升沉任造物。終亦係安危。赫世簪纓貴。名卿事業昌。三留峴首碣。四憩召南棠。敵國遙驚范。天公遽奪楊。逢人泣憔悴。重爲士林傷。蓮榜叨參下。薇垣幸托僚。秋山修契日。風雪對床宵。舊事那堪想。餘生不自聊。撫孤東路永。哀鬢晩蕭蕭。
左參贊蔡世英
盛名初擢小科魁。去去靑雲腳底回。稀世德能官幷懋。幾人文又武兼該。梅兄蘭弟標高韻。葉密枝繁信厚培。天報善良差有憾。前逢咫尺阻三槐。
左贊成丁應斗
坦坦胷懷率性眞。風儀迥出動朝紳。龍門早識無雙士。蓮榜曾推第一人。北闕終當調鼎鼐。西原忽已隕星辰。那將前歲分攜手。哭向東郊酹後塵。
左議政李萱
蟬貂踰六袠。風度表朝端。將相才兼美。憂勤志濟艱。履聲辭玉陛。雞夢綴仙班。思掛延陵劒。空揮老淚寒。
左參贊朴忠元
天地精英氣所胎。文經武緯挺生材。飛揚臺閣聲名籍。出梅關防事業恢。卿月落時還上帝。將星墜後泣中台。可憐六十年前事。恰似胡僧話劫灰。
吏判李重慶
早歲才華盛。三朝德望優。居家敦孝悌。繼世善箕裘。淸白人爭慕。寬弘孰敢侔。愛君勤啓沃。憂國斷謨猷。報效心常竭。治人己自修。間居無喜怒。遇事有剛柔。文武知兼備。安危獨佩憂。丹心懸北闕。惠澤洽南州。家國昇平日。邊陲警急秋。臨機能應變。制勝運奇籌。宣化多遺愛。治兵有遠謀。風儀咸起敬。盛業史應留。一疾醫無效。三生夢轉悠。方期台輔重。何遽九原幽。朝野嗟何及。鴒原慟不休。孤哀何怙恃。福善有源流。丹旐悲薤露。靈輀返故丘。同宗情最切。厚遇義難酬。執紼都門外。交橫淚不收。
左贊成吳謙
奕業淮安李。敷英自遁村。幾年培秀氣。今日見賢孫。喬嶽橫天屹。陽春隔坐溫。致身龍虎榜。聯翼鶺鴒原。直筆歸良史。如綸贊納言。天官郞署重。講幄從臣尊。舊跡淸臺憲。危言肅諫垣。忍開王氏篋。仍叩漆園盆。才望優三事。雄圖冠六軍。單師攘外侮。南服靖妖氛。棘木揮丹筆。文昌照縉雲。三州遺愛在。四道典刑存。驥步何能展。蛇年忽已臻。高名留琬琰。餘慶曄蘭蓀。洒盡無窮淚。緘章慰旅魂。
礪城尉宋寅
廣陵家世富名賢。伯仲公今位望聯。方面觀風殊績著。省曹游刃美談傳。宸情正軫胡遄奪。輿論咸嗟不盡宣。矧是中台沉痛處。永違風雨對床眠。
府事鄭士龍
淮安緖業振吾東。三事諸卿望遍隆。伯季名高孚夢卜。超騰簡屬贊天工。共期台斗符皆動。豈意龍蛇歲却竆。闔盡才猷虛鎖鑰。幾回亡鑑惜淵衷。
領議政權轍
收功翰墨上龍墀。藉甚聲名負遠期。許國忠誠由素蓄。居家孝友出天資。歷官中外留嘉績。接武平生被辱知。二豎遽遺邦國瘁。一揮哀淚爲公私。
右議政沈守慶
光陰忽忽六旬強。有德胡爲壽不長。早歲華要曾遍歷。中年憂患亦多嘗。係身重望方推仰。捐舘他鄕倍痛傷。餘慶後來從可卜。滿庭蘭玉摠芬芳。
祭文
舍弟浚慶
嗚呼哀哉。兄降戊午。我生己未。年差甲乙。月朞十二。食同盤盂。寢同衿袍。膝下提攜。戲嬉梨棗。稱呼名氏。不知齒序。形雖有異。氣實無阻。歲値甲子。家禍滔天。闔門見屠。孑孑顚連。兄年七歲。我纔向六。共隨慈氏。同謫爲僕。俄離母愛。形影相看。養于乳媼。于彼槐灘。兄稟洪柔。我性剛偏。游戲之間。喜怒多愆。兄遭歐罵。亦不較焉。反加諄諄。謂彼何知。村氓驚嘆。共賢且悲。旋被內徙。量移于淸。丁零孤苦。相依以生。鞠于外氏。歲且三周。丙寅之秋。天人共休。撥亂反正。聖王御極。乾坤再整。幽枉俱雪。年登九八。同見天日。歸以就育。于外王父。同學同居。共荷恩煦。撫頭勤誨。期于成業。人喜脫禍。門稱雙璧。自玆以往。未始相離。筆硯同置。書冊共披。日用之具。未嘗私蓄。入必共坐。出必同適。又侍王父。隨任于尙。年十五六。粗知向方。弱冠還京。相繼有室。心不在私。友愛轉篤。忽喪王父。繼失所怙。哀我兄弟。泣血草土。我纏疾病。不克盡禮。天佑純孝。兄卒聖制。妄希聖賢。學求爲己。中綴擧業。專務向裏。晩乃爲貧。始干祿仕。屢屈塲屋。志未施展。螢雪十年。藏修課鍊。或栖山寺。或寓深巷。攻苦食淡。共敦志尙。相磨道義。不務爲人。中夜對坐。各撫心身。吾輩弊族。餘一塊肉。幸而發身。不願顯達。卑官薄祿。只求稱職。辛卯之秋。我偶登科。兄擢司馬。名百人加。逮于甲午。繼又釋褐。志業怠隋。孤恩負囑。榮不及親。祿不及養。相視悲惋。洒涕含痛。宿願又乖。官爵妄陞。每歌小宛。相戒彌增。共擬知己。相爲師友。我性暗塞。悔多事後。兄常懇懇。開示我牖。尙賴左右。小免愆尤。今而棄我。過惡誰瘳。羣居共息。竊自相方。於德於義。固非敢望。至於衆藝。文墨射御。匪但我前。人皆推予。夙夜景仰。每懷靡及。至於爵秩。我獨前列。揆分度德。常存兢忸。我性愍默。有懷鮮發。愛慕嚮往。雖篤于思。我不自露。兄亦不知。靈巖之役。倭寇方張。兄在圍中。指顧如常。人倚爲重。士賴無驚。我忝元帥。馳往錦城。馳書相諭。委兵于將。冀其拔出。歸于官掌。兄乃諭我。我足一動。人心瓦解。師旅誰董。我輩委身。國恩偏重。今得死所。去此安歸。卒全孤城。奠我南畿。雖我同氣。夙昔所信。視若泰山。壁立萬仞。平生所蓄。忠孝大節。略施端緖。百不施一。嗚呼哀哉。兄今棄我。我又誰追。愚頑何證。病痛誰醫。大懼罪累。淪逝以隳。東皋之宅。先妣所營。兄居卅年。未增一楹。官位雖高。生理轉闊。晩立祠堂。兼構一室。貧病侵凌。亦不克粧。繼嗣無良。難期肯堂。常懼失墜。不堪付托。圖維厥緖。計竟不立。每懷耿耿。齎志以沒。兄於地下。目應不瞑。經紀後事。我躬所丁。明春載陽。繕理廟庭。神有攸歸。祀有所憑。誘掖提撕。警飭奉承。庶幾扶植。不墜家聲。九泉有知。冀慰英靈。嫠女在家。誰因誰極。兄胡不顧。如眠如宿。嗚呼哀哉。邈彼西京。遠在箕墟。兄初出按。羸病之餘。機不及止。去未擥裾。兄旣戾且。思切故鄕。疾病旣革。東首以亡。弘濟一別。豈期永訣。悤悤一拜。手不相握。寧知此去。幽明路分。超超旅櫬。來殯靑門。音容莫接。笑語誰款。念及於此。心懷如熯。平昔同居。相對相看。忘形共坐。夜分日旰。一食之頃。未忍相背。今已永隔。追慕益倍。天寒歲晩。喪期有在。往卽幽宅。靈輀將駕。念此一別。終天永謝。亂不能盡。情何有窮。失聲痛哭。靈鑑我衷。嗚呼哀哉。
摭祿
乙卯倭亂。公克殲強寇。觀察使金澍啓曰。倭賊自達梁陷城之後。乘勝長驅。我軍洶懼。輒欲退散。光州牧使李希孫。守康津。全州府尹李潤慶。守靈巖。康津失守。希孫宵遁。李潤慶堅守孤城。號令嚴明。恩威幷行。在城軍士。一心嚮附。其弟浚慶。爲都廵察使。兄弟之間。節制爲難。使之出來。李潤慶答以受國厚恩。義不可出。仍在城鎭。軍倭焚蕩民家。勢將圍城。圍中將士。驚惶失措。潤慶爲先倡。斬獲數百餘級。中矢曳去者。不知其數。以此賊鋒大挫。其捍禦之功。潤慶爲最云云。
明史世宗肅皇帝嘉靖三十五年丙辰十一月。倭寇迫至朝鮮境。
〈明宗大王〉遣兵逆擊天海中。盡殲之。得中國被虜人民百十餘人。遣陪臣沈通源等。入賀。上嘉其忠順。賚銀幣。仍璽書褒奬李潤慶等。
行狀
舍弟浚慶
公諱潤慶。字重吉。廣州人。廣之李。自遁村始大。遁村諱集。生麗季。登第官至判典校寺事。倜儻慷慨。以學問志節名。與牧隱，圃隱，陶隱三君子。最相友善。忤辛旽避亂。崎嶇嶺海間。旽誅乃出。未幾而歿。以是官不至大顯。生三子。俱登第。至達官。有諱之直。以直道事我太宗。嘗被譴。退居廣之村舍。太宗晩年。語東宮曰。李某不可棄也。汝宜收用。世宗卽位。徵爲刑曹右參議。未及赴召而歿。參議生三子。俱登第。有諱仁孫。官至右議政。諡忠僖公。忠僖生五子。俱登第。至大官。有諱克堪。能文章。佐翼功臣。官至刑曹判書。廣城君。諡文景。於公爲曾大父。文景生三子。俱登第。長諱世佐。判中樞府事。廣陽君。卽公之皇祖考。寔生贈議政府領議政，行弘文館副修撰諱守貞。卽公之皇考也。先妣貞敬夫人申氏。平山大姓。高麗太師崇謙之後。尙瑞院判官承演之出也。弘治戊午。公生於蓮花坊第。公生有異質。氣宇弘亮。德器天成。言笑和雅。與羣兒戲嬉。罵詈惡語。未嘗出諸口。燕山甲子。年七歲。遭家禍。與其弟謫遠郡。嬉遊共處。弟雖時發㬥怒。公未嘗與較。諄諄誨誘。村夫野老。皆見而敬之曰。鳳雛騏子。骨法自殊云。丙寅。中廟反正。年九歲。始脫禍。還京。零丁孤苦。隨大夫人。養于外氏。十歲。始就學。外祖申公。常拊其頭。謂大夫人曰。此兒有器局。當遠到。汝謹護之。大夫人亦嚴於敎養。孝經，大學等書。皆親授句讀。少有失誤。輒加捶撻。公必敬恭受楚。未嘗有違忤之色。大夫人常勅勵之曰。古禮有言。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勿與爲友。汝輩旣失所怙。從我而生。一行虧缺。必爲世棄。當勤學業。毋墜家聲。可也。公雖在童稚。敬奉其訓。不作非理之行。出入閭巷。擾雜悖禮之事。不接心目。年十七八時。學業日就。知識益開。嶷嶷有成人之度。出而交遊當世知名之士。知有義理之學。益務爲己。不事擧子業。專意讀書。力探聖賢志趣。涵養乎前言往行。致力乎居敬竆理。勉勉焉不知歲月之流邁也。至年二十五六。以家貧親老。始屈意塲屋。甲申春。遭大夫人之憂。居喪盡禮。𩜾粥蔬食。人不能堪。而公篤行不怠。卒終喪制。至脫衰之辰。世俗必新製衣冠。以易淡服。公只用舊所著衣冠。浣濯而服之。不取鮮華。哀慕之慘。深墨之容。久而不改。人以爲難。時有妻族當權勢。焰燻赫人。有勸其趨謁干進者。公笑而不應。邈然無所動於中也。其視奔走附勢之輩。望望然猶恐其浼己。益勵志讀書。攻苦食淡。竆日夜不輟。嘉靖辛卯。中進士第一名。俱中生員一等。甲午。釋褐。選補藝文館檢閱。丙申四月。遷承政院注書。因事見遞。冬還。爲檢閱。陞待敎。拜世子侍講院說書。蓋廷選也。丁酉春。復拜藝文館奉敎。十一月。選錄爲弘文館著作。戊戌七月。陞博士。兼經筵司經。春坊說書。八月。轉副修撰知製敎。兼經筵檢討官。春秋館記事官。九月。拜司諫院正言。仍兼春秋。十二月。薦授吏曹佐郞。己亥十二月。中廟親政于思政殿。公以銓曹郞。從事御前。御筆特書公名。爲弘文館校理。故事。政曹郞官。必待個滿遷轉。蓋本政之地。法守所在。不敢徑自推移故也。時公爲佐郞。纔十餘朔。時論榮之。亦服聖鑑知人善任之明也。庚子二月。陞校理。知製敎。兼經筵侍讀官。春秋館記注官。五月。拜司憲府持平。論議平正。不尙矯激。八月。言事左遷工曹正郞。俄拜弘文校理知製敎兼經筵侍讀官。以其弟浚慶先帶館職。仍親嫌減春秋館之兼。陞侍講院弼善。十月。拜典設司守。時邊鄙將有邊釁。而守備解弛。朝廷特遣重臣廵邊。而廵邊使。乃武人。廷議欲得名望文臣。爲從事以輔之。以公有文武才識。且欲俾諳邊務。薦而遣之。還拜司贍寺副正。辛丑二月。拜司諫院司諫。六月。拜司僕寺副正。自佐郞。歷持平正郞。司諫副正。常兼知製敎。以外官知製敎者。謂之外知製敎。必以能文者爲之。乃別選也。是年九月。義州牧使秩滿當遞。朝廷以州爲國西門。南通上國。北連建州。應接華人。彈壓胡寇。事機交急。而連遣武官爲州。失於綏撫。兵民殘弊。欲𥳑授才望。以委其任。而難於其人。公自副正。超授通政。以當其選。旣至。撫禦有方。政令簡約。軍民胥悅。州當赴京津要。商貨湊集。潛通姦利。且於赴京使臣之行。軍馬之迎送于遼東者。皆自州調遣。州官將私物。責付軍士。交易中國物貨。謂之官貿易。廉給其價。而重徵其貨。軍士竭己之財。以塞其需。因此破家散業者。相繼。公旣淸白自守。正身率下。嚴封彊之禁。使商賈無所售其奸。罷無名貿易。以弛軍士責徵之苦。暇日率軍。射獵以習武事。所獲禽獸。卽令烹割。以饗士卒。以此人樂爲用。能得其死力焉。壬寅冬。使臣還自北京。有傳其爲胡騎邀截者。公卽領兵。身先士卒而馳救之。旣而知其虛報。乃還。中廟聞而嘉之曰。聞變騰赴。其邊將也。甲辰冬。任滿。拜戶曹參議。兼知製敎。其冬。中廟昇遐。仁宗卽位。乙巳正月。拜司諫院大司諫。仍帶三字銜。時乘新政之初。年少之輩。言論激發。頗事更張。公重厚鎭靜。務從平恕。多有匡益。是年五月。遞拜僉知中樞府事。三字如前。六月。拜承政院同副丞旨。仁廟賓天。明宗卽位。九月。拜成均館大司成。丙午三月。以謝誥命恩爲副使。赴京還。冬。出牧星州。先是。公爲大司諫。論李芑之麤險。至是芑執國柄。端人正士。多被其中毒。公亦自危匄外。故有是命。星。南方大州。物衆民嚚。號稱難治。公推誠任眞。處物平允。士民悅服。有雲間李使君之謠。本州倉儲。在南方爲最富。前此州官。皆傳授封鑰。未嘗開視。公始反閱。見其積歲紅腐而不可食。以爲徒積陳腐之物。難應緩急之需。令民之償公債者。三分之一。納以實糓。以權其子母。歲月漸久。穀皆可食。民亦便之。至今遵守其法。倉穀之虛張者。歸於實數云。戊申冬。病辭還京。己酉秋。拜承政院右副丞旨。轉左副。陞右丞旨。有人上疏言事。辭語多悖。且指斥慈闈。同僚共議其疏言多謬妄。不宜遽塵睿覽。姑留院中。以竢更議。而時公方爲陳復昌所疑忌。同列有爲復昌耳目者。誣公以掩抑亂言之疏。不卽上聞。因此歸罪。嗾臺諫攻駁之。於是褫右丞旨。仍門外黜送。實庚戌五月十四日也。旣而復昌得罪。朝廷始悟其誣。而召命久未下。流落荒野者。凡三年。癸丑四月。大臣有啓其冤滯。敍命乃下。六月。拜刑曹參議。甲寅春。拜全州府尹。全乃湖南劇地。且多士族之家。素好議論。一政不愜。謗毁朋興。公至。不煩刑政。一任悃誠。民服其德。巷議帖息。其後聞公訃音。士民相弔以爲善人逝矣。至有墮淚者。乙卯夏。倭寇大入。海上邊城。相繼告陷。將逼靈巖。觀察使牒公爲靈巖守城將。蓋欲藉公威名。以壓分崩也。公聞變。卽率境內精銳。馳赴之。監司亦調內郡兵。助守焉。公號令嚴明。部伍隊行。皆有紀律。無有一人喧囂于轅門者。軍中肅然。時賊先鋒已有出沒城下者。公卽發卒登陴。賊乃圍城。俘虜我國之人。至城下斬殺。極其酷烈。鳴鼓踴躍。吹脣呼噪。以動城中。城上士卒。奪氣股栗。將至潰散。公親自廵城。以忠義激礪之曰。祖宗休養百年。汝輩皆前日太平之民也。是誰之賜耶。一遇小變。不思報効。反生恇劫。忍負國恩乎。我亦本非此城之主。只緣國恩之重。欲一死報國。期與此城同爲存亡也。爾輩宜諒我心。各奮氣力。殺賊立功。以取勳賞。士卒感其意。其心始堅。無一人離反者。初朝廷聞亂。卽遣防禦使。馳入靈巖。繼遣都廵察使。檢察諸將。廵察使。卽公之弟浚慶也。馳至羅州。審其形勢。以爲防禦使旣入靈巖。則假將棄其職務。不宜同在一城。卽牒公出城。還赴治所。軍士聞公將去。洶懼揚言曰。我輩恃令公城守。今若棄去。我輩亦將離散。防禦使亦驚懼失措。公卽以私書通于其弟曰。觀軍中情勢。與防禦使之意。皆恃我爲固。我若一動。慮有不測之變。吾輩世受國恩。致身至此。所謂秋毫皆帝力。常恐不得死所。此吾忘身殉國之日。吾不可去也。遂不出。卒全孤城。克殲強寇。賊不得內向。一方帖然。觀察使以其狀上聞。上大悅。下書褒諭。特陞嘉善階。寔六月初四日也。公上章固辭。辭極懇切。上不允。下書答之曰。當邊事危急之時。未有力戰者。方切南顧之憂。而卿能措置。捕獲却敵。其功不小。一加之級。豈洽予心。卿其勿辭。後益盡心。公旣出圍中。常曰。人言我國人心頑愚。不可曉以義理云者。皆虛語也。唯忠義可以感動之。於此。見人性之善。無間華夷也。是年八月。拜全羅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當賊寇焚蕩之餘。一道睽睽。訛言屢騰。人無固志。公鎭之以安靜。綏之以仁愛。至於邊備守禦之具。軍卒分戍之規。無不各盡其宜。人心乃安。皆曰。得我公爲之依歸。雖遇賊至。可且無懼。庶安於田畝也。丙辰春。加廵察使銜。專制諸將。以備邊警。夏。擒倭賊作耗于中原而還者。斬百餘級。且獲中國被虜人民二十餘名。馳啓之。上遣使奏聞于中朝。且獻人口。皇帝嘉悅。降敕奬諭。特賜公銀兩段匹以賞焉。秋。秩滿。拜同知中樞府事。未還。會京畿缺觀察使。畿甸沿海之邑。當賊衝要。防虞尤急。以公名績已著。欲藉威聲以鎭之。廷議擧公爲觀察使。明年九月。秩滿。拜漢城府右尹。兼五衛都摠府副摠管。戊午八月。上以咸鏡道。乃豐沛舊鄕。而北連野人。招懷綏撫。必在得人。祖宗朝例遣名德重臣。出按之。今宜擇廷臣之有宿望者。爲觀察使。銓曹以公應選。遂有朔北之行。拜辭之日。特賜櫜鞬弓矢。己未八月。病辭遞。爲同知中樞府事。兼副摠管。庚申正月。特旨拜承政院都丞旨。未幾。特陞資憲階。仍授兵曹判書。朝野皆以爲得人。至於吏胥卒伍。擧欣欣相慶。五月。上拜冬至賀表于勤政殿。祇送于庭。有人闌入御前。擊錚訴冤。上爲之驚動焉。言官論兵曹護衛不嚴。遞公判書。六月。拜刑曹判書。七月。因事遞。爲衛職兼都摠管。移知中樞府事。辛酉三月。病辭摠管。遂在閑調。常曰。投閑優養。於身甚便。而無事食祿。於心終有未安也。壬戌正月。平安道觀察使當遞。上傳敎于吏曹曰。兩界監司。乃是重任。其以正二品可當人員。擇差而遣之。吏曹遂薦公爲首。時公久病羸瘁。不堪驅馳邊徼。而無辭可免。僶勉赴任曰。身旣許國。一息尙存。豈敢求安。以二月拜辭。上特賜酒。且賜弓矢及胡椒虎皮。仍敎曰。春氣尙寒。特賜虎皮。路中可藉轎上。公旣下道。一洗陋習。檢身淸約。汙吏貪官。斂手知懼。時經盜賊之餘。囚繫滿獄。冤號塞路。公卽分別淑慝。淸理冤枉。多所活出。民皆祝頌。一道方仰德化。而公素患胃冷泄瀉之證。至是復發。病遂增劇。以是年八月十日。終于平壤之公館。病裏諄諄語其子弟者。皆忠孝義理之言。無一語及私事。仍謂子弟曰。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此禮之大節也。揮婦人使退。又問何方爲東乎。東乃京師。而又是我鄕土也。命侍者正身東首而歿。訃聞。上震悼。輟朝。仍傳曰。儒將老宰。在外淪逝。予甚傷悼。命下書于經由各道監司。俾護送其喪。又別賜米豆，油淸，紙布凡喪祭之需。公生於弘治戊午。終於嘉靖壬戌。享年六十五。公天分甚醇。德性完粹。加以學問之力。充養有素。待人接物。和泰之色。發於面背。雖俗子頑童。一接言論。輒消鄙悖之萌。每以先世遭無道。罹酷禍。常懷王裒蓼莪之慟。平生未忍過西市之路。及其貴顯。追傷大夫人早世。祿不及養。與其弟相對語及。輒摧咽不自勝。遇忌日。必哭泣行祭。哀懷追慕。若初喪然。素衣素帶。以終其日。友愛之篤。出於至誠。先是。大夫人旣歿。兄弟竆約。皆未顯。其弟贅于婦家。無所歸。公未忍相離。每召與同處。如大夫人在世之日。怡怡然相對。講論不休。夫人亦克承公志。雖剪髻假貸。所以供奉之者。無所闕乏。能使其弟。安而忘歸。盡其荊樹之樂。兄弟未嘗異處。故其在家。每相向對坐。達夜竟夕。終無惰意。其出而返。必見兄弟。然後入于私室。旣出身筮仕。亦不癈焉。其相離者。或從宦在外。或因官務奔走。此外。未嘗不聯裾對面也。有忠孝大節。雖臨死生之際。未嘗動心而變色。能斷大事。必主義理。不以私見而回互焉。不營產業。出身立朝。至於大官。三爲大州。家無甔石之儲。所至必手書橫渠訂頑。張思叔座右銘。與凡聖賢格言。貼諸壁上。斂袵正坐而觀之。每讀書。見忠臣義士名賢事業。必擊節嘆賞。亹亹忘倦。不以尋常記誦爲貴也。小學近思錄等書。不離几案曰。吾輩學雖愧於前賢。此等文字。尋常寓諸心目。亦足以矯輕警惰。開益心智也。胷中恢恢。有容有守。有經世之才。有廟堂之量。與世不偶。遂斂縮而卷懷焉。但出入於邊陲。從事於軍旅。世遂以將才視之。其存諸中者。未有人知之者。公亦不屑屑求知於人也。晩而榮遇明廟。少可展布。而天又奪之壽云。公配貞夫人申氏。高靈世家。禮儀判書德麟之後。縣監宗河之女也。先公十五年而歿。生三男四女。男長曰中悅。吏曹正郞。罹乙巳之禍。死於非辜。次曰淑悅。司憲府監察。次曰繼悅。未仕。女長適縣令柳沂。次適幼學尹海。次適判官宋應期。次適縣監宋應瑞。側出一子。曰庶悅。觀象監直長。正郞娶郡守趙德壽之女。生一男。曰士溫。前司饔院參奉。監察娶忠義衛李中之女。生二男一女。男長曰士栗。開寧縣監。次曰士毅。生員。女適縣監尹溶。繼悅娶參奉金達思之女。生三男二女男曰士敏。曰士遜。曰士脩。女長適監役成哲。次適參奉李慶曇。庶悅娶司僕尹億之女。生三男一女。男曰士仰。餘幼。縣令生三男一女。男曰惟寬。濟用奉事。曰惟信。生員。曰惟敏。女適幼學沈仁裕。判官生五男二女。曰欽祚。曰承祚。曰天祚。餘幼。縣監生一男一女。男曰爾昌。女適禮曹參議辛應時。至于曾孫。內外三十餘人。見在幼稚。不能殫錄焉。夫人之歿。公命擇地楊根郡治西先塋傍近之地。得高要洞未向之原。爲同塋異塚之制。及公之卒。遵治命而葬焉。實嘉靖壬戌十月二十日也。
墓碣銘
左議政盧守愼
守愼以半子。學于李徵君灘叟先生。見其與二堂弟。道義相敬重。心竊偉之。今之稱兵曹判書公諱潤慶。字重吉。乃其長也。廣李上世。有諱集。號遁村。登第。官至判典校寺事。倜儻慷慨。有詩名。最善牧，圃，陶三隱。曾忤辛旽。去之嶺海間。旽誅。乃出尋歿。有三子。諱之直。直道事我太宗。嘗被譴退。太宗晩以屬英廟。英廟立。徵爲刑曹右參議。未至卒。亦有三子。諱仁孫。右議政。生五子。克堪能文章。刑曹判書。佐翼功臣。廣城君。生三子。諱世佐。判中樞府事。廣陽君。生諱守貞。副修撰。贈領議政。是公皇考。比五世。宗支無不由正科。相躡爲宰相達官。簪組盈朝。妣平山申氏。高麗太師崇謙後。判官承演出也。弘治戊午。生公蓮花坊。夙有異質。與羣兒嬉戲。口不出惡語。方七歲。家覆。配遠郡。咸謂鳳雛騏子。及靖國歸洛。育于其外翁。嘗拊其頭。語大夫人曰。此兒有器
𢎥
。當遠到。必謹護之。大夫人親授孝經，大學。常與勅曰。寡婦之子。非有見焉。不與爲友。汝輩不振惕勤謹。不名爲人。公入則奉敎訓。出則愼交遊。德行日進。識趣漸高。不屑爲擧子。專意讀書。務以爲己。探索而涵養之。勉勉焉不覺歲月流邁。至年廿五六。爲家貧親老。始屈跡塲屋。嘉靖甲申春。宅憂𩜾粥。疏食不怠。終制凡俗。必新製衣冠。以易淡服。公只因舊服之。深墨之容。久而不改。觀者異之。辛卯。中進士第一。生員第四。甲午。釋褐。薦補檢閱。遷注書說書。選爲弘文館著作。陞博士副修撰。轉正言。薦授天曹員外。己亥冬。上御思政殿。視銓注。御筆題公名。爲校理。一時榮之。論者服其明。庚子。拜持平。以言事。左遷起部郞。俄陞弼善。時邊圉有釁。特遣武班重臣廵警。以公有名望文武才識。欲令諳委邊務。拔充從事。辛丑。拜司諫。秋。超牧義州。淸白自保。恩威幷流。無名盡罷。封彊益嚴。暇日率軍射獵。以習戎事。其下樂爲之用。壬寅冬。有報使臣回自燕。爲胡騎邀截。公遽領兵直進。旣而知其妄。乃還。上聞而嘉之曰。聞變騰赴。眞邊將也。甲辰春。考滿。入爲民部。明年。拜大司諫。務從平恕。多所匡益。夏由僉樞。爲承宣。秋。除大司成。丙午三月。差誥命謝恩副使。朝京還。嘗駁李芑麤險。至是自危。丐爲星州。州號難治。推誠任眞。士民心服。有雲間李使君之謠。戊申。病辭。己酉。復爲丞旨。庚戌。有上疏指斥慈殿。僚議留院覆議。同列爲陳復昌耳目者。誣以掩抑。嗾臺諫攻。黜之門外。癸丑。大臣言其冤滯。遂敍秋臺。甲寅。出尹完山。地多士族。好譏訕。公不煩刑罰。一出悃愊。橫議帖息。其後訃至。相弔以爲善人亡矣。有墜淚者。乙卯夏。倭奴入邊。相次陷沒。將薄靈巖。觀察使牒公爲守城將。蓋欲假其威名以鎭之也。公急調精銳入據之。旣部署號令。季公爲都廵察。住牙錦城。檄公曰。防禦使旣入城。假將必還守本境。則軍中聲言。公朝出。吾等夕散。防禦愕眙失措。公私與書曰。將卒皆保我爲固。我動且不測。正所謂秋毫皆帝力。常恐不得死所之日也。吾不可去。已而賊拘提俘虜。直抵城下。斬斫擲首。踊躍吹脣。爲登陴狀。闔城氣奪。人思奔潰。公自廵視。厲以忠義曰。我固世受國恩。我非此城主。必與此城同存亡。若等亦太平民。盍亦念我國恩。一乃心力殺賊。以取勳賞。士卒激勸。無反意。猶偃旗息鼓。戒觸賊怒。公之麾下。有請出少兵以嘗賊者。公知其可用。乃犒遣之。多所馘獻。無不立賞。見有被創者。必爲之垂泣。人益感奮。由是。他衛倚以爲重。踵而不挫。遂殲強寇。卒全孤城。一方解嚴。京師晏然。公之力也。上奬諭增秩。八月。拜爲監司。益修守禦。坐牢湖南之心。明年。加號廵察。專制諸將。是夏。倭寇上國而歸。邊將遮殪百級。幷獲唐人百餘解送。皇帝降勅。褒賚逮公。秋。以畿甸沿海。防虞實急。擧公遣之。戊午。上以關北豐沛接戎。命擇公。皆重之也。庚申。特除都丞旨。繼陟兵書。朝野喜得人。夏。因事遞。旋判臬司。壬戌。上曰。關西尤重。必以極選。公爲首薦。時久病羸悴。乃曰。一息尙存。何敢求安。旣至。一洗舊習。貪汙自遁。兼理宿枉。顚連相慶。世愈推爲鉅人長德。臨絶所言。皆忠孝義理。揮婦人退。命正身東首。終于公館。八月十日也。訃上。上震悼曰。儒將老宰。在外淪逝。心實疚焉。令護送。別賻甚厚。得十月二十日。葬楊根治西高要洞午向原。卽夫人域中。公宇量弘深。志業醇正。聞人善輒喜形于色。視公卿與僕隷無間。能使俗漢頑童。望之心醉。至論禍福死生。無幾微可見。斷大事。不以私見有所回互。獨常懷王裒之慟。未嘗過西市路。及貴顯。益傷養不及時。遇忌日。哭祭哀慕。若初喪然。兄弟間自爲知己。當季公贅居。必召與同處。如大夫人在家時。相向對坐。連日夜無倦。出而反。必相見。乃入私室。所在手錄橫渠訂頑。張思叔座右銘。與凡聖賢格言。粘諸壁。端斂而觀之。小學近思錄等書。不離几案曰。若此文字。寓諸心目。亦足以矯輕警惰。開益心智也。每讀至忠臣義士名賢事業。必擊節嘆賞。不以尋常記誦爲貴。家儲無甔石。田不備斗升。亦不以爲憂。隨遇而安。蓋其胷中恢恢。有容有守。有廟堂之姿。經濟之才。與世不遇。乃卷而懷之。顧其出入塞徼。練達軍旅。則人見其大也。遂以將才歸之。莫有知其存諸中者。而公亦不以求知於人也。夫人申氏。高靈世家縣監宗河之女。男三女四。男一中悅。吏曹正郞。死非命。娶郡守趙德壽女。生男士溫。參奉。二淑悅。監察。娶忠義衛李中女。生男士栗。縣監。士毅。生員。女縣監尹溶。三繼悅。娶參奉金達思女。生男士敏，士遜，士脩。女監役成格哲。參奉李慶曇。女一適縣令柳沂。生男惟寬。奉事。惟信。生員。惟敏。幼學。女幼學沈仁裕。二適幼學尹海。無後。三適判官宋應期。生男欽祚，承祚，天祚。餘幼。四適縣監宋應瑞。生男爾昌。女府使辛應時。側出一子庶悅。直長。何其盛歟。其未艾乎。士溫。友胤也。袖季公狀。來屬銘。噫。論德則吾薄。烏足記大人言行。以傳世行後。後三年。復來言。銘吾祖。微公其誰。遂次以爲序。而銘曰。裏剛而表柔。旣粹以周。天得也。言邇而慮遐。不耀而華。學力也。有虎豹之勢。鳳凰之儀。如海不可窮。山不可移。若其孝友慈仁而主忠信。恬淡持守而恥于進。德誼感人之風。籌畫服衆之功。皆古賢以爲難者。而吾公不自完焉。嗚呼。齡也不嬴。位也不盈。生之何期。奪之何爲。我心斯怛。最跡鑱珉。以訓萬世。尙見其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