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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 七月十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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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日本漢文 / clean / 大日本帝国 / 朝鮮 / 東園集 (金貴榮)

Work: 朝鮮 Viewing: Source
Metadata
Work ID
80330
Title
東園集 (金貴榮)
Corpus root
日本漢文
Macro region
朝鮮
Period
大日本帝國
Polity
大日本帝國
Region
朝鮮
Ws Categories
1935年; 金貴榮
賦 四時之序。成功者去。 皇天平分四時。紛吝有此常序。彼陰陽之剝復。與寒署之來去。孰久居而奪序。咸迭乘而循敍。斯元妙之於穆。無一間之或息。寓居諸之升降。熙時序之庶績。均代謝而無錯。豈彼此之有忒。敷仁風於春生。肅義氣於秋穀。夏旣長此未成。冬又藏其已實。互一往而一來。迭相義而相成。功已成而不吝。時將至而必行。若有信而無違。羌不期而自然。一理浩浩於天地。四時井井於後先。韓子何責於不廉。陸公又歎其易逝嗟缺外之無物。孰長隆而不替。倘一序之失序。而莫往而莫來。非徒理乖而物舛。將歲功之咸頹。噫天道之 〈二字缺〉。矧人事之可久。敗常然於成日。憂必起於喜後。鳥旣盡而藏弓。魚已得而忘筌。斯哲人達觀。悟榮利難專。等功名於履氷。擬富貴於臨淵。美五湖之泛舟。嘉辟穀之從仙。何鄙夫之患失。樂未洽而憂及。恒知進而忘退。昧滿損而謙益。歎上蔡之牽犬。悲華亭之唳鶴。點成敗於今古。威狃榮之忘辱。嗤覆轍之滔滔。慨超俗之鮮得。較得失夫天人。實形殊而理一。然理同而事殊。天與人其或異。臣事君止於忠。功雖成而莫棄。心 〈缺〉始一於敬。位雖高而何危。吾知蔡子之一言。可而不可以爲規也。 詩 庚辰二月謁聖後賜宴契軸 恩榮賜宴敞黃扉。盛事從前得見稀。合奏轟轟張廣樂。分行濟濟掛新衣。蔚然千載風雲會。宛似三生夢寐歸。謬許疏庸叨席次。媿無佳句發餘輝。 奉送退溪李先生還鄕 己巳三月戊申。先生拜辭出城。宿東湖夢賚亭。己酉。乘船東歸。宿奉恩寺。 撩亂春風漾碧流。歸舟無計少淹留。男兒謾道腸如鐵。强把深盃破別愁。 二 勉將肥遯慰疇咨。半歲東華屢懇辭。喬嶽不言猶鎭物。蓍龜在世可稽疑。江山有約行藏重。富貴無心進退宜。遙憶故園春事早。小梅應放向南枝。 三 瀝血陳辭乞解官。都門相送萬人觀。江湖廊廟憂常在。道德功名竝亦難。義激頹風扶一世。學傳墜緖賁三韓。公私碌碌知何補。瞻望行塵倍厚顔。 四 五采端宜補舜功。若爲歸去又怱怱。都人加額迎司馬。朝著同辭惜晦翁。一室圖書重有主。百年閒適更無窮。江雲嶺樹從今隔。悵望何緣接下風。 己未秋。省尙州先墓。感舊。 白首歸來嶺外州。怳如遼鶴返千秋。荒塋宿草悲霜露。故里遺墟歎水丘。少昔情親誰復在。暮年懷抱慰無由。承恩晝錦知難又。莫怪臨行更滯留。 又 遼落秋天返故鄕。人非物是摠堪傷。傍人莫訝髭鬚白。遊子歸來二十霜。 應製詠新雁 七步詩 霜落秋江鏡面開。羣飛天末等閒廻。隨陽不是求粱去。遵渚應知避繳來。紅樹暮雲聲斷續。碧波寒月影徘徊。歸時莫近長安夜。萬戶淸砧爲爾催。 送鄭子精 琢 赴京 元良繼誕壽星辰。玉帛梯航賀命新。禮重多儀須擇使。才難專對信知臣。關河萬里通黃道。釰佩千官拱紫宸。天下大觀觀得盡。刮眸相對洛城春。 謹次退溪先生韻。寄題仙夢臺。 臺在醴泉白松 石老川廻飽靜虛。一區幽勝問何如。棲遲自有無窮樂。莫道書生活計疏。 題鑄字都監契軸 幷小識 萬曆庚辰正月。上下御札。若曰。活字旣久。殘頑失眞。兼且雜用木字。印書殊不精。今宜別設一局。改鑄舊字。乃命臣朴淳等監其事。臣黃允吉等蕫其役。出內藏大學衍義甲寅字爲範本。九閱月而功訖。上覽印紙。嘉之曰。新字頗好。若與舊字混中。印必有不類者矣。新鑄者。目庚辰。與前甲寅者。各用可也。恭惟。我聖上留神講明。致精書籍。不靳三序之勞。用闡萬世之利。功光先朝。惠及來學。猗歟盛哉。臣貴榮。敬識。詩曰。 燕間書史屬宸衷。活本殘頑舊範銅。爰命重臣開鑄局。更頒豊餼勸勤工。甲寅字作庚辰字。先哲功光後聖功。心得躬行能事畢。右文治化日興隆。 慈山東軒韻 嘉靖癸丑。以點馬行到此。適得家書。甚喜。仍次板上韻。 跋涉炎途日抵年。客亭孤寂亂山前。坐來忽得平安報。疑是營魂幻枕邊。 題杆城聽澗亭。次板上韻。 天水茫茫日夕撞。往來惟見白鷗雙。登臨不禁飄飄興。一陣冷風入夜窓。 訪任調元。以病不出見。悵然有作。 我衰君病儘堪憐。樂事相違問幾年。郭外秋風今又晩。一回回首一茫然。 留完山。次板上韻。 千里驅馳兩月期。懶吟多少壁間詩。南亭此日留名姓。爲記秋風送別時。 賀沈守慶登台 庚寅拜右相 金甌拈得白頭卿。自是天心重老成。朝野共稱賢夢卜。彈冠應識故人情。 重到湖閣。次前韻。 一別湖堂三十秋。南樓風月夢悠悠。重來物色渾如舊。猶恨劉郞雪滿頭。 戲贈靈上人 靈師自說浮屠者。楓岳香山盡見之。回首鷄龍雲一髮。舊房應偃老松枝。 白鷺 葦老荷衰露白初。立當靑草數舂鋤。詩人莫道閒如我。一片機心在得魚。 夏夜偶成 巧遮舒景喜西頹。又向東岑待月來。可笑相看雙鬂白。不知都是此中催。 戶曹郞官契軸 司民劇部應星郞。料理從煩識幹長。心計當來公事了。不妨江滸倒金觴。 東湖船遊。題佳人扇。 白苧輕衫照水濱。滿湖風景轉淸新。扁舟試載千秋興。范子顚狂愼莫嗔。 次忍齋韻淳上人軸 滿軸淸詞玉與氷。上人聲價十分增。禪窓點檢秋天暝。對榻分光有佛燈。 題僧軸 二首 浮生役役幾時休。回首雲山五十秋。半幅風煙千萬里。片帆無乃季膺舟。 又 龍鍾誰識舊王孫。出世來投鳥獸羣。滿軸珠璣無處用。不如歸看嶺頭雲。 次成壽益韻。題僧軸。 有僧來自太微庭。握手欣然眼忽靑。日暮拂衣乘鶴去。蓬萊方丈杳冥冥。 奉別朴上舍致遠 乙巳之冬鶴賀山。相逢言笑月重彎。古來萍水多傾蓋。不耐寒天送子還。 次淸平寺僧軸韻 早入桑門送幾曛。人間不識路岐分。芒鞋竹杖元高着。天際無心一片雲。 成川降仙樓 隱隱靑山混混泉。會涵虛碧繞樓前。江流釵股週遭曲。巒簇峯腰次第連。行雨更干千里夢。落霞還有一區天。依俙足躡高唐路。徒倚長風興渺然。 次明使王敬民 宣祖元年 萬里星軺駐翠樓。畫船歌管挾仙遊。湖山秀麗精神暢。風日晴姸眺望悠。千仞鳳鸞欣得覩。一場萍水若爲留。淸樽永夕陪言笑。更博新篇刮醉眸。 次明使韓世能 隆慶六年。宣廟五年。神宗皇帝卽位。頒詔使來時。 玉節新頒鳳曆餘。首臨芹泮爲躊躇。壯懷遊遠同司馬。勵志窮經似仲舒。敎設海東知有自。轍環天下擬爰居。雍容凾丈留明訓。媚學工程免落虛。 又 銀潢一派泛槎遊。忝侍元龍百尺樓。天際亂峯晴雪合。海門殘照綵霞收。追隨博望眞多幸。擬和陽春却自羞。萍水佳期知不再。任他風露襲重裘。 送崔滉赴京 析木仙槎過路長。肅將壤奠趁梯航。百年文物推唐制。萬里山河拱冀方。天下大觀胸歷歷。夢中廣樂耳洋洋。男兒弧矢今無憾。刮目秋風發錦囊。 送任胤臣 三疊陽關負別筵。向來懷抱轉依然。一年消息西歸使。兩地光陰寒食天。幕裏偸間尋古讀。枕邊持戒小春眠。芙蓉詠物應千首。莫惜因風寄數篇。 駱洞十老契軸 一壽元居五福先。十人同閈辦華筵。鬚眉皓白商山叟。杖屨扶持萬石賢。高閣薰風終惠暢。淸歌緩舞極歡姸。褒揚不待如椽筆。都下如今萬古傳。 太僕契軸 十二天閑近紫宸。僕臣從古儘難人。聯隨玉輦追趨密。挾侍金墀步武親。此地相逢靑眼舊。他年誰作白頭新。江郊草軟風光麗。試放霜蹄踏早春。 侍講院契軸 宮坊淸絶紫垣東。博望諸賓不許通。鶴禁橫經調護密。龍池賜宴寵恩隆。溫良妙選傾時望。仁孝忠規邁古風。却憶當年叨席右。至今無地措微躬。 題印師軸 印師來自妙香山。住錫僧伽晝掩關。乞米何曾投郭外。求詩時復到塵間。芒鞋度壑苔猶染。雪衲穿雲路尙班。一首新篇是長物。舊房松偃幾時還。 宣靖陵親幸扈駕銀臺契軸 祇謁園陵展孝思。郊原秋晩路迤遲。方舟橫截長江塹。列騎齊驅赤羽旗。霜露松楸增舜慕。駢闐童叟祝堯眉。褒揚盛事須張筆。更倩丹靑寫漢儀。 送李點馬彦信 千里佳麗關西地。一代風流點馬行。取次江山應識面。等間雲水亦多情。笙歌落日臨浮碧。鼓角春風過納淸。物色如今依舊否。不堪摻手問歸程。 宰春州作 半生鞅掌不曾閒。分竹東來始展顔。五馬端宜兼吏隱。三年羸得臥湖山。秋瀾徹底纓堪濯。蟾魄當空手可攀。天借疏慵還有歲。壽筵從舞米衣斑。 簡高而順 山城薄酒不堪嘗。暫借盃盤瀉腎腸。絳燭高張光閃日。纖歌初度暖生香。敢將淺量侵河海。祇爲明時賞鳳凰。歡笑未闌還惜別。眼寒西嶺馬蹄忙。 簡金襄陽載淸 珮竹東來一嶺分。暮雲春樹思繽紛。神交命駕無多路。驛使傳梅亦罕聞。每憶童冠曾此屋。却將簪笏久離羣。何時靑眼重相對。入室芝蘭更得薰。 又 尺書開處見雙鱗。爲有萱堂鶴髮親。錦鬣入盤鮮不變。珍膚登箸味還新。多君推恕堪興孝。愧我行仁未及人。戀戀深情今益信。幸將甘旨送來頻。 呈梁叔躔年侍 煙波何處去爭隈。千里神交夢屢回。白玉却從塵土汚。靑山肯向雪霜摧。窮人每恨詩爲祟。華國誰知代有才。夜夜龍光千里極。會將雷雨遍枯荄。 又 暮雲卷樹費相思。邂逅昭陽本不期。水遠山長勤跋涉。眼靑頭白共歡悲。窮通在彼吾何與。遲速同歸各有時。天遣大才須歷試。倘來夷險盡當爲。 次駱山臺韻 華搆平臨粉堞西。軒窓開與碧峯齊。隨風空翠浸衣濕。觸石行雲度案迷。靜者本爲仁者樂。高人寧向俗人低。從來城市還堪隱。莫放桃花出小溪。 又 高齋新占駱山陽。勝槪天成孰敢當。有室有軒便坐臥。無冬無夏適炎凉。嵐光送翠平排闥。蟾影乘虛緩轉廊。愛客年來常滿座。倘承餘論許升堂。 乙卯夏巡察從事南征 夜來淸嘯獨憑樓。政坐平生萬里侯。處處狼煙爭報急。離離原麥未收秋。囊中綺語尋還澁。袖裏龍光拂更浮。擬試狂謀探虎穴。百年刁斗得長休。 題松都南門 懸板揭在門樓。遺傳數百年。甲午日淸戰役時紛失。 花園猶帶黍離悲。風景蒼茫動客思。殘壘荒原餘古蹟。破垣遺礎只空基。三韓已許歸眞主。八角應須誤假兒。五百繁華無處問。暫停征旆倒深危。 題碣石館 赴京時 粉堞東來飮海湄。更添飛觀擅缺奇。窓涵日月昇天窟。軒壓鯤鵬擊水池。風浪長淘鞭血石。煙霞深鎖記功碑。蓬山此去無多地。欲問桑田變幾時。 題金瀹亭子 負郭田園某水丘。小亭新築轉淸幽。庭多佳樹天無暑。野帶源泉歲有秋。池鯽正肥堪作膾。甕醅初熟不須蒭。主人愛客情殊款。爲卜東隣曰往遊。 淸平寺。次御史贈韻。 幾年雲樹隔長思。勝地相逢亦一奇。皁蓋暫隨金馬客。繡衣還贈錦心詩。秋風響徹淸晨磬。老樹陰連古砌碑。多少洞天眞物色。袖中休報世人知。 送洪仁憲之江陵府 臨瀛形勝昔曾遊。竝海仙蹤處處留。鏡浦波紅雲萬里。寒松沙白雪千秋。山深自足蔘苓種。俗朴還無雀鼠憂。夢想平生增咄咄。送君今日作遨頭。 落照 落照拖紅掛碧山。寒鴉尺去白雲間。問津行客鞭應促。尋寺歸僧杖未間。放牧園中牛帶影。望夫樓上妾低鬟。憑欄遙憶江村外。短髮樵童弄笛還。 奉呈四友堂歸鄕 庚寅季春 白首先朝老判書。間忙隨分且安居。漁翁報道春江暖。未到花時進鱖魚。 又 草草西郊別。春風酒一盃。靑山人不見。斜日獨歸來。 又 淡煙芳草鄕心遠。細雨梨花旅夢孤。十載舊廬茅掩盡。春風知有蕪歸無。 終南積翠 薈蔚騰淸靄。罪微帶晩嵐。鬱蔥佳氣缺。城南濃翠碧於藍。露泚詩仙筆。陰輕處士庵。年年未辦恣遊探。回首趁朝參。 了溪懸瀑 谷邃雙溪活。巖危一派長。跳珠戞玉響。高堂軒榻鎭虛凉。夢破晴天兩。魂醒醉面霜。名場白首縛塵繮。直欲濯滄浪。 屛巖滴露 紫洞天慳秘。蒼崕鬼削成。苔斑石老草。花明斜展錦屛。橫玉液滋無盡。山庭滴有聲。硏硃點易課餘生。心事不禁淸。 桃逕紅霞 千樹嬌夭色。春風爛熳開。川原遠近曉。霞堆一曲錦 〈二字缺〉。穠影侵溪水。崇光泛酒盃。間吟信杖日重回。惟怕世人來。 題金養松牧牛兒圖 牛背穩於床。橫擎一枝竹。竟吹不知腔。聲聲山水綠。 又 牛健不受挽。兩手據局朿。叱之下坂來。斜陽掛古壁。 成川降仙樓 峯簇山窮處。江盤峽盡頭。地靈饒物色。人阜足風流。雲樹留詩在。萍蓬載酒遊。更將千古興。分與畫船浮。 送任胤臣 佐幕由民部。征驂指海西。政須聯鼎養。休恨望雲迷。落日隨行槖。新春入馬蹄。梅花明驛路。官酒與誰携。 送朴遂初赴京 一巷聞名久。今春見面遲。雍容儒者像。倜儻丈夫辭。却恨相知晩。仍將永好期。龍灣千里別。聊贈五言詩。 次韻錄奉叔明年侍琴軒 早發巫山下。行雲不肯晴。嵐光林外暗。炎景兩中明。堤柳渾傾蓋。壚湯爲奏笙。一場鷄黍話。珍重故人情。 贈高四勿 科第摘頷髭。妙年無不宜。酸寒郡文學。鄧禹亦曾爲。 又 盤中有首蓿。坐上團春風。提撕媚學士。且可加新功。 詠蕨 山蔬多可食。新蕨最相宜。生意燒餘茁。芳心兩後肥。肩圓初放日。拳弱未開時。一味傾珍八。夷齊底事飢。 山行 地古山河在。林深翡翠啼。江廻天屈曲。野曠樹高低。石髮磯邊瘦。梅花竹外迷。倘逢笙鶴過。玆境欲幽棲。 送具時之任南原府 頭流西麓下。有邑擅南鄕。爲養專城好。分憂擇吏良。舞衣聯綵錦。催課首耕桑。推化君能事。公私樂未央。 又 帶方山水府。仙境在人間。川廣呑諸壑。樓高挹遠山。魚軒歡賞愜。鈴閣簿書間。琴嘯應多暇。吟詩鬂未斑。 在銀臺。示奇明彦。 草木全頑喘。銀臺荷謬恩。難逢天下士。不避人間言。笑語詩兼史。追趨曉復昏。春光消有地。花柳媚淸樽。 遊淸平寺 擅名眞樂地。探勝幾人來。嶺樹遮還密。溪流去却回。暫偸公事暇。時入洞門開。自笑風塵裏。都忘歲月催。 題司畜署契軸 同寅豚鴨遂。靡監簿書完。已了公家務。何妨暇日歡。軒開深洞府。興足散杯盤。一幅留名姓。金蘭保歲寒。 送柳希春致仕 乞退新承命。春江暮帆輕。聖恩憐白髮。朝議軫蒼生。濟世非無策。耕雲乃有盟。臨分惆悵意。不獨抱離情。 遙贈荷塘令兄朝京之行 萬曆强圉大荒落缺秋上浣。上年夏。余以千秋使赴京。荷溏時爲楊州牧使。入城餞別。不一再矣。余旣還朝。出宰嶺南。而荷塘令。以賀至將朝天。星軺已俶裝矣。爰思聚散之無常。且念行役之 二字缺 。思欲把一盃以別。而道里悠邈。願莫之逐。謹呈一律。以寓悵想之懷云爾。 去歲銜綸我向燕。君時騎鶴醉離筵。萍蓬去國今千里。聚散飜雲又一年。別恨已添梅嶺外。神交應在玉河邊。遙知萬柳題名處。異地長吟伐木篇。 次退溪先生贈別韻 時先生載酒送余。至楮子島下。 東湖舊遊處。春水一帆天。夢裡常倐爾。罇前已杳然。酒傳霞閬苑。詩出玉藍田。去住情無限。分舟楮子津。 南巷寒泉 潑潑灣源石竇寒。酌來能得滌心肝。人間熱腦都消盡。肯憶金莖玉露盤。 古詩 寄題盧穌齋 守愼 十靑亭 穌齋齋下有隙地。僅容旋馬方丈二。中開小池貯活水。南隈疊石三峯峙。兩邊不植桃與李。十樹冬靑靑薿薿。松杉檜柏拔乎萃。眞海二松亦以類。黃楊赤木杜沖又榧子。歲寒之節同一揆。東西儼立各占位。蒨窓綠縟長含翠。影落晴連雲天膩。陰滋拳石嵓壑媚。況復頑冬氣奰屭。千林萬卉都憔悴。貞姿秀色肯被氷雪累。不動一髮眞可美。穌齋先生天下士。白首更爲蒼生起。對此悠然作何思。深期雅賞應有寄。怡神養靈自在戶庭裡。興入湖山千萬里。時淸身老幸無事。翰林詩篇陶令醉。 送趙書狀 仁得 朝京 吾家表侄千里駒。少小氣宇眞於菟。長身巨顔仙鶴癯。扶搖大志將南圖。方寸怛蕩一事無。蹉跎不受飢寒軀。獻玉賢關得一沽。年垂四十登雲衢。藝院珥簪誅姦諛。騎省偸間醉醍醐。今年賀使與之俱。壯遊萬里酬桑弧。何曾剌剌語妻孥。約束囊槖戒行徒。袵席呴濡是非夫。風懷磊落能起吾。我昔奉使傃此途。山河形勝收崎嶇。病羸未盡訪名區。平生宿願終見孤。多少物色精與慶。付君一一囊中輸。一帶鴨江語音殊。塹以三叉鎭醫巫。遼鶴吊古不可呼。海石受鞭血糢糊。鶴野漫漫極平蕪。鶻嶺隱隱連紫楡。金湯百二壯方偶。衣冠濟楚雙鴻儒。冀方自古賢聖都。遺風遠想民驩虞。大觀此外更何須。胸呑八九如一桴。歸來斟酌補訏謨。庶使民物霑昭蘇。去日蒸炎劇烘爐。歸時雪月邊草枯。愷悌縱有神明扶。愼攝更愛十金軀。 〈七字缺〉。馬上爲待雙玉壼。 輓 輓柳杆城 公綽 書釰當年兩不成。爲從關柝試平生。居家有法仍供職。莅邑多恩亦報淸。夢裡光陰稀得壽。眼前瓊樹早敷榮。秋風丹旌松楸遠。哭送都門淚濯纓。 輓柳監司 仲郢 末路追隨意氣親。萍蓬十載鬂絲勻。夏官聯席懼初合。銀署承恩迹已陳。常謂長才終受用。那知微恙遽作眞。西州一哭非私慟。國耳忘家有幾人。 輓盧穌齋大夫人星山李氏 人間壽貴鮮兼斯。積慶繁禧此可知。舞彩怡愉調鼎老。盈門珥瑜點頭兒。三從得盡紆貞敬。五福能全享耄期。嶺外松楸霜露合。百年同穴保無違。 祭文 祭四友堂文 某謹具薄奠。敬祭于贈戶曹判書行司憲府執義，完平君李公敏祥之靈曰。嗚呼哀哉。夫何天之降割。若是其酷耶。斯文之將喪。遽使公而不祿耶。抑後學之不幸。增余之慟哭耶。又豈此理之冥冥昧昧。終莫能燭耶。嗚呼。孝悌恩愛。吉凶衰缺。人倫亡缺。而不足稱其卓也。千駟不顧。簞食自悅。道義惟觀。而不足稱其潔也。節文深奧。陰陽幽賾。言若盛水。而不足稱其晣也。窮晩爭歸。宗戚咸厲。敎以達財。而不足稱其篤也。有蓍龜之智。欿然若未識。有江河之量。縮然若無得。是皆賢者之所難。而非可以盡公之德也。惟其璿源流派。中有竹靑。文敎嫡傳。竝繇石潭。其所成缺。能承先正之緖。則可謂有所漸矣。學必自卑功傳 〈缺〉內務實。以主篤敬爲大要。未嘗不反於吾身。則可謂有所槪矣。時正明夷。身任大義。求仁無恕。守經其志。庶幾不肯知我罪我之遺意。則可謂有所比矣。剛毅洪大。夙稟天性。莊嚴謹密。中得所養。眞是壁立千仞之氣像。則可謂有所尙矣。俛焉孶孶。不以一善自致。坐而待朝。不以一日自貳。蓋有曰新不已之實。則足以見公於道深有所至矣。然而窮餓其體膚。隕傷其神思。生而不得其位。歿而不得其歲。馨香四達。而人不能知其十七。旌拰押至。而世不能用其萬一。以乃缺志而入地。則曷不使余號天面慟怛。下悼後死之無依。上愍斯文之將蹶也哉。嗚呼。大則孔孟四字缺寒靜芟夷。溯往哲而猶然。在後人而無譏。四字缺不忘在溝壑。君子遯世。不見知而不悔。此公平生所以俯仰自勉者。而視今日之遭遇。又何噫哉。粵余缺幸恰二十祀。迨其再見。亦滿一紀。始嚮往於聞風。卒師表而歸心。公明學而未能。康侯義而相兼。惟變節之衡決。與行止之難占。意懇惻而明白。寔迷道之指南。每思命駕而奉誨。忽凶訃之逖擧。牛集證而未栽盤。缺譜修而無聽。循坡原之舊路。巾素車而莫行。涕淋浪而霑襟。孰知余心之怦營。跽陳辭而侑爵。痛永訣乎此生。 祭柳監司仲郢文 參議沈義謙，正郞鄭芝衍，佐郞鄭琢，金孝元同奠。 維萬曆元年歲次某月某日吏曹判書金貴榮等。謹以淸酌庶羞之奠。敬祭于卒僉知中樞府事柳公之靈。惟靈風姿凝峻。氣宇方嚴。臨事剛毅。處身卑謙。名通桂籍。歷踐王官。薇垣白簡。柏府笏冠。碧漢星槎。西關鎖鑰。刑部審克。海西憩芾。猶淹展驥。久滯棲棘。潛德俄彰。命書屢錫。命代玉言出納惟允。典禮典兵。奉職惟勤。人望方屬。天奪何速。一疾未瘳。百身難贖。 〈等〉早從二郞。屢挹半儀。悲慟增深。寧止我私。卽遠有日。敢奠菲薄。英靈如在。庶紆欽格。 書 答四友堂書 病伏中。得奉手帖。伏審侍奉安吉。慰感交至。缺劑。曾在海西。薄爲料理。未及鳩集價本。後日追送者零星。今散之已盡。只得若干丸上呈。歎慨。藥材上送。其中知母，山藥。有相識醫官。今爲內局掌務官。約以後日覓送。傾箱聚去奈何。風日添傷。伏枕胡草。未安。 同人 春還已過四五日子。而尙稽新幅之賀。只勤瞻仰。仍達。妻母發靷。在此月念後。而凡百罔措。伏悶。其中造墓軍。必賴官力而後。乃克完事。墓下在廣州本面。鄕徒軍數十命。幸台分付。使之撥給。如何。曾在初喪。旣蒙台賻。喪者至今感泣。仍想高義。凡於此等事。有可動心。悶切敢達。 同人 庭玉之行。謹承令問札。備審冬寒美赴 〈三字缺〉福。深慰不已。 〈僕〉方竢嚴命。未知所往。無由相奉。只增悵然。歲儉民貧。想惟憂勞不少。馳慮良勤。惟冀撫字。 中宗十五年庚辰十一月一日。先生生于贊成公淸風任所。 〈時按使巡到本邑。素善星耀術。推公命曰。是兒命最吉。文章名世。位極一品云。果黔。〉 十六年辛巳 〈先生二歲〉 十七年壬午 〈先生三歲〉 十八年癸未 〈先生四歲〉 十九年甲申 〈先生五歲〉 二十年乙酉 〈先生六歲〉 二十一年丙戌 〈先生七歲〉 二十二年丁亥。 〈先生八歲〉隨長老觀漁于斗潭。跌墮深潭中。風疾舟駛。援助不及。擧皆驚惶罔措。忽見先生抵岸而登。語人曰。有物負我出之水。衆咸異之。 〈按斗潭在於忠州牧溪江上流東南五里地。潭之周圍。延至十里。潭之中央有龍岩。岩下深無底。〉 二十三年戊子 〈先生九歲〉 二十四年己丑 〈先生十歲〉 二十五年庚寅 〈先生十一歲〉 二十六年辛卯 〈先生十二歲〉 二十七年壬辰。 〈先生十三歲〉受業于三休堂尹先生寬門下。 〈先生文學夙就。氣節高尙。尹先生甚鍾愛焉。〉 二十八年癸巳 〈先生十四歲〉 二十九年甲午 〈先生十五歲〉正月九日。丁議政公憂。秉禮哀毁如成人。 三十年乙未 〈先生十六歲〉 三十一年丙申 〈先生十七歲〉三月。服闋。 三十二年丁酉。 〈先生十八歲〉聘夫人尹氏。 〈三休堂執義尹寬。愛先生之才。以女妻之。〉 三十三年戊戌 〈先生十九歲〉 三十四年己亥 〈先生二十歲〉 三十五年庚子。 〈先生二十一歲〉中司馬兩試。 三十六年辛丑 〈先生二十二歲〉 三十七年壬寅 〈先生二十三歲〉 三十八年癸卯 〈先生二十四歲〉 三十九年甲辰 〈先生二十五歲〉 四十年乙巳 〈先生二十六歲〉 明宗元年丙午 〈先生二十七歲〉 二年丁未。 〈先生二十八歲〉擢謁聖丙科第一。被選瀛錄。拜弘文院正字。 三年戊申。 〈先生二十九歲〉陞博士。秋薦入翰苑。兼侍講院說書。 四年己酉。 〈先生三十歲〉陞副修撰兼知製敎。 五年庚戌 〈先生三十一歲〉五月十六日己卯。臺諫同箚。 〈其略曰。伏以。近日天地失寧。災異疊臻。雨土晝暝。雉升正殿。前古所無之變。莫不畢見。以上天仁愛之心。豈無所由而然也。殿下下諭中外。令盡言闕失。凡有血氣。孰不感激。第以求言非難。受言爲難。受之非難。行之爲難。殿下於言之徵小者。雖卽採納。而至於是非明著。邪正判然之事。拒之愈同。臣等。恐殿下受言之實。猶有所未至也。況今人心不靖。異議橫生。此實關國家大事。而尙諉諸先朝舊臣。薄示輕譴。何以鎭人心而答天意乎。〉批曰。臺諫所啓。豈不樂從。壽聃等。以其罪觀之。雖不足惜。先朝舊臣。不忍重治。故不允。五月二十二日乙酉。臺諫同箚。 〈其略曰。伏以。陳復昌罪盈惡極。而公論至今未發者。以其勢焰熾張。人莫敢開口也。今者。人心愈鬱。而乃激於臺諫之論。中外人心。莫不痛扶。欣然同慶。不謀而同。是豈傳播隱微之事。尙可遲留顧思者耶。殿下旣不能明察奸回。使自縱惡。而及今罪人斯得之日。尙且留難。疑慮於其間。以爲復昌或不然。而公論或不實也。臣等不敢留待經日。卽以上下之共憤。爲殿下甲焉。復昌傾邪反覆。陰狡毒害之狀。不暇殫記。其勢位旣隆。而人莫議其惡。則日畜無君不道之心。至於形諸言語。筆之衆見。略無忌憚。頃者。安名世被罪之時。外從公論。內實曲護。以鄭順朋爲素所見知。私謁于其家。顯言力救。順朋出示金宗直詩集。以其時史臣等被罪事折之。不敢更言而退。此與大唱惟新。逆黨無罪之說。同一意也。至於館中宣醞之日。親承傳敎。而旋卽書于座上屛風曰。丁寧傳敎雖盈耳。醉則能忘大小爾。何此等與臺諫所謂譏侮慈殿。辱及殿下之語。同一意也。其所辱及之言。臣等不敢忍言焉。往來彼此。恣爲反覆。乘勢報怨。同時自謀。陽示爲國之諶。以釣訐直之名。豈有一毫爲上之心哉。堂堂聖朝。爲幺麼一奸人之所辱。豈不痛心哉。殿下不卽明斷。以謝一國。而反示顧惜之意。臣等。竊恐後日危亡之勢。迫在朝夕。而更無爲殿下言之者也。〉批曰。陳復昌。以常時所爲見之。則剛直之士。無過於此。以其所言而被罪者。亦非無據。故以爲爲國之人也。豈知如此無狀乎。此乃由予學識淺短。亦無知人之明故爾。治以大罪非輕。故不得卒定而已。 〈按實錄。史臣評曰。復昌得志以來。傷人害物。人皆側目。而性甚巧默。締結李芑，韓景祿一時勳戚之人。若聞人有議已者。則必加重罪而後已。雖秩高淸顯之人。無所忌憚。上疑以爲剛直。故眷注日篤。人莫敢下手。至是。復昌方以副摠管入直。聞合司之奇。招吏輩。怒曰。兩司安有不謀於吾而擅啓之理乎。俄而有吏持啓辭來示。万其事也。自興仁門外拿歸。衆咸快之。禁府以公論。竟配三水。〉九月十五日乙巳。臺諫同箚。 〈其略曰。伏以。凶逆之徒。事狀已著。在法罔赦。而訊不究竟。遽從輕律。無知下人。小違禁令。其情可恕。而擬以重律。輒以刑杖。用法輕重。俱失其當。臺諫之論事。不得不爾。而殿下牢非至此。臣等之惑滋甚焉。李逢春等事。上下之痛憤。旣已顯發。罪關宗社。雖以殿下好生之心。決不可爲一凶喘而撓王法也。若光陵下人之請役寺僧。不過爲祀事援禮告之。而僧徒之陵轢。實有以激裕慶之怒。裕慶之怒。直怒僧而已。別無他意。則在裕慶情可怒。況其下人哉。無知服役之一賤民。只循往時之舊習。而誤犯今日之新禁。豈敢有輕蔑慈旨之心哉。如或有一毫輕蔑之名。則彼雖無知。亦知其罪抵必死。決至於杖斃而已。雖欲酌輕於回啓之日。必無及矣。於殿下欽恤之心。爲如何哉。伏願殿下。參照情法。快從公論。毋使有失出夫入之譏也。〉批曰。李逢春事。予非不知罪重。但爲近來杖死者多。而如草芥之人。只恃寸命而已。非專釋其罪也。不須更改。朴裕慶事。非爲寺僧也。自慈殿爲陵寢。累有勿役之令。至使本官成給完護帖文。則所當敬待君命。不可侵犯。而枉罰齋所。此豈非不有君命者乎。然只示其所失之意耳。下吏之侵民。莫甚於此時。雖僧徒之事。旣有完護之法。而如舊侵役。此豈非不有君命者哉。於人子之心。不有君父之命者。豈忍專釋乎。一二刑訊後更稟。則當斟酌爲之。不可改之。 六年辛亥 〈先生三十二歲〉春。賜暇湖堂。八月初四日。夫人尹氏卒。十月二十四日戊寅。玉堂同箚。 〈其略曰。伏以。近年以來。天變疊出。水旱相仍。國勢空虛。生民凋瘁。危亡之禍。迫在朝夕。雖使伊尹，周公。起而扶之。未能措手也。臣等嘗思致此之由。豈無所自由乎。屯田。軍國之所需。而廣占良田。以爲已私。防納。蠧民之奸術。而請囑州郡。以爲自利。官爵。國家之名器。而惟貨惟求。桃李盈門。良民。國家之所使。而私伴之多。至於累百。奪人藏獲。若固有之。徵索州郡。無有紀極。詮曹之長。少違其意。中之以辜。淸議之士。若論其失。置之於罪。日以日深。歲以歲深。人皆傍觀。莫敢開口。染習成風。將至於不可救藥。公論湮鬱而未洩。猶爲國有人乎。若不治如此之人。則自上雖欲挽回世道。豈可得乎。懲一勵百。其可緩乎。領中樞府事李芑。雖有莫大之功。亦有莫大之罪。國之空虛。民之困瘁。實由於此人之職競。臣等在論事之地。不敢不告也。〉批曰。此習非一朝一夕。其來久矣。豈獨領府事爲然。此必年旣衰耗。計慮不如前故也。已遞相位。大功之人。雖不加罪。豈不改過乎。 〈按實錄。史臣評曰。芑少時。能弓馬。嘗曰。吾之弓力絶人。而以兄之故。名不著。吾之文墨過人。而以弟之故。亦無名。蓋其兄李菤。當時名將。弓力無雙。其弟李荇。獨步詩壇。爲大提學故也。又有幹能。而爲贓吏婿。不敍顯職。中廟朝。陰結姪婿駙馬韓景祿。以圖許通。首相尹殷輔惜其才器。遂癈贓吏婿勿敍顯職之法。當有許通。時關內別監。以諺書誤傳於柳仁淑。仁淑開見之。書中所言。乃得蒙許通深賀等語也。仁淑傳播其說於士林間。士林始知其陰結之狀。駁遞右相。降爲兵判。乙巳之變。芑以元功。復爲議政。恃功縱恣。貪而險詖。平生睚眦。皆爲逆黨。或殺或竄。士林一空。人皆重足。至是。疏論激發。人皆快之。〉 七年壬子。 〈先生三十三歲〉拜弘文館校理。歷典翰，舍人，直提學兼藝文館應敎。上疏請伸乙巳寃案。極論尹元衡罪惡。 〈疏本失傳時屢經士禍。元氣沮喪。權奸肺腑之勢。威喝擅刺。朝紳惴惴。不敢出一口。而先生獨抗章無諱。凶徒斂鋒。士林賴重焉。〉 八年癸丑 〈先生三十四歲〉閏三月丁未朔。上御朝講于宣政殿廡下。入侍講。進言曰。今者。外方僧人。橫恣日甚。至率有役人入山寺。守令不敢問。且僧人路逢儒生。逼使歌舞曰。昔者。汝旣侵我。今日。我當侵汝云。如此之事。書諸史冊。不亦愧乎。上嘉納之。秋以點馬到慈山。適得家書。甚喜。次板上韻。 〈一絶曰。跋涉炎途日抵年。客亭孤寂亂山前。坐來忽得平安報。疑是營魂幻枕邊。〉 九年甲寅 〈先生三十五歲〉六月十二日庚午。拜春川府使。 〈爲便養母夫人乞外。有是命。到郡。以分憂爲重。愛民養士。威惕武斷。一境晏如。〉 十年乙卯。 〈先生三十六歲〉轉拜吏曹佐郞。夏五月。倭船六十餘艘。入寇全羅道。朝廷以戶判李浚慶爲都巡察使。以先生爲從事官。往禦之。 〈是役也。先生設機紆策。先觀山川險夷。道路遠近。整隊伍嚴斥侯。與水陸各鎭。爲猗角聲援之勢。士氣大振。賊自退去。有詩曰。夜來淸嘯獨憑樓。政坐平生萬里侯。處處狼煙爭報急。離離原麥未收秋。囊中綺語尋還澁。袖裡龍光拂更浮。擬試狂謀探虎穴。百年刁斗得長休。〉還陞通政階。拜兩館提學。 十一年丙辰。 〈先生三十七歲〉拜成川府使。尋移拜定州牧使。 〈到州。州之俗好弓馬。不喜儒業。月會邑子於校宮。督致請課。招延耆耉。捐廩惠養。自是。士知向學之方。民有敦俗之美。〉秋。還拜成均館大司成兼吏曹參議。轉拜承政院同副承旨。 十二年丁巳 〈先生三十八歲〉六月二十四日甲辰。拜侍講院輔德。夏。以千秋使赴京。有碣石館詩。 〈粉堞東來飮海湄。更添飛觀擅缺音。窓涵日月昇天窟。軒壓鵾鵬擊水池。風浪長淘鞭血石。煙霞深鎖記功碑。蓬山此去無多地。欲問桑田變幾時。〉 十三年戊午 〈先生三十九歲〉二月十七日乙未。差世子冊封勅使問禮官。十九日丁酉。啓。 〈臣到釰水驛。上使出坐東軒。臣入告留勅無前例之意。上使曰。前例如此。則依前爲之。但勅使旣受帝命而來。當南向而授。何以西向云乎。答曰。爲皇上位牌已設於北。勅使不可背立。故自前如此矣。勅使仍改其辭曰。稱有制時。當南向。而奉勅授國王時。當向北。退步至國王跪前。西向而授爲當。故其儀注此條。已抄錄小紙。當持去依行云。〉同月二十二日庚子。復命。上引見于思政殿曰。禮貌事。何以云乎。啓。 〈今日。明使入坡州。臣告曰。前日抄給儀注。則乃迎詔禮也。故南向稱有制。迎勅則無南向之事。我國儀注。皆依上國之禮爲之。故前此天使。始雖有疑。終必遵行。其來久矣。明使曰。詔勅一般。何以殊觀乎。不可更改云。巨欲以藩國儀注。以決其疑。而與遠接使議之。則有自上乘馬之語。慮有難處。不可出示云。故只以言語爭之。天使之意。必以爲我國將臆見而强之。故曰。前雖行之。豈可效尤乎。臣恐其生怒而止之。仍又告曰。東西相向事。前亦有兩使出來之時。而皆立於東。今欲分立東西。有違儀注。請遵行舊規何如。明使曰。東西相向。尤爲當禮。以皇勅奉安龍亭。挾侍左右。豈不合於事上之儀乎。仍問臣曰。以是爲宜乎。不宜乎。吾則不可改矣。且明使嘗語通事曰。世子出接乎。對以年幼未能。又語臣曰。俺爲冊封而來。儀注何無世子出接之禮乎。臣對曰。雖定國本。年尙幼。不可出待。故前亦無此儀矣。又曰。何不預言。臣對曰。到王京。有告之之禮。故不載儀注耳。明使曰。雖然。不曾言此事。誤矣。臣謝曰。只將儀注而來。如非王命。不敢告之耳。〉九月二十九日壬寅。拜參贊官。上召對。啓。 〈畿甸之邑。失農尤甚。加之以雨雹。雖有稍稔處。盡爲擺落。老弱持筐。箇箇收拾。至爲可憐。而戶曹以視入爲重。故守令體其意。專不給災。又督往年公債。民之離散必矣。〉上曰。王都近地。民生至此。往年公債勿徵事。言于戶曹。十月二十四日丁卯。拜右副承旨。冬。拜嶺南觀察使。 〈到界。簿牒山積。左酬右接。剖決如流。靡不曲當其理。物情恰然稱快。〉 十四年己未 〈先生四十歲〉秋。還省尙州先塋。感舊。 〈有詩曰。白首歸來嶺外州。怳如遼鶴返千秋。荒塋宿草悲霜露。故里遺墟歎水丘。少昔情親誰復在。暮年懷抱慰無由。承恩晝錦知難又。莫怪臨行更滯留。遼落秋天返故鄕。人非物是摠堪傷。傍人莫訝髭鬚白。遊子歸來二十霜。又有一句傳世曰。紅樹萬山頻駐馬。白雲千里獨登樓。〉十二月初九日丙午。移拜左副承旨。陞嘉善。尋拜都承旨。 十五年庚申 〈先生四十一歲〉七月十八日壬午。拜漢城府右尹。二十日甲申。拜禮曹參判。 十六年辛酉 〈先生四十二歲〉六月十二日庚午。拜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藝文館提學。 十七年壬戌。 〈先生四十三歲〉拜戶曹參判。兼如舊。 十八年癸亥 〈先生四十四歲〉十月初四日己酉。拜副護軍。十一月十二日丁亥。拜司諫院大司諫。 十九年甲子 〈先生四十五歲〉正月二十二日丙申。拜司憲府大司憲。二月初十日癸丑。上疏陳八條。 〈一曰。綱紀。不可以不立也。人君之所賴而存也。國家之所恃而安也。臨民之本。無此則不張。出治之源。舍是則末由。人君摠攪於上。而臣民奉行於下。如腹心之運手足。根本之制枝葉。令出而民從之。法立而民畏之。號令於殿陛之上。而振動於千里之外。近者。威福下移。多姑息之政。命令不行。有因循之病。漸就於陵夷。終歸於渙散。百僚慢而不奉令。小民頑而多犯法。至於身在罪網之中。不知王法之可畏。橫恣鄕邑。擅殺無辜。 〈指陳復昌般人之事〉遲回道路。不卽就敵。 〈指李樑李戡〉則殿下之紀綱。不幾於不振乎。伏願思其所以致此之本。而反求於殿下之一念焉。二曰。宮禁。不可以不嚴也。深宮固門。閽寺守之。使外言不入於閫。內言不出於閫。所。以嚴內外之分。而杜奸政之漸也。宮壼嚴然後家道正。內外隔然後國政修。誠以近習之晩。人情所慢。而無箴警之益。有褻御之便。一有非僻之言。得抵其隙。則因緣攀附之路開。浸潤膚受之譖入。遂至交結內外。竊弄威福。以紊朝政。自古。小人濁亂朝廷者。未有不通宮禁而能致者也。宮禁之事。臣固不得知之。內間之言。或播於外。則外間之言。安保其不違於內也。除因未下。而得失先知。綸文未降。而閭巷先聞。以至斜封或下於決訟。內旨或降於除職。都下喧傳。遠近皆知。豈不爲聖德之異乎。伏願思其所以致此之源。而反求於殿下之一念焉。三曰。士氣。所當振也。國家之棟樑。治化之本源。天下之治亂繫焉。風俗之汚隆判焉。爲帝王之治。莫不以振士氣爲先務。渝靡成習。則美新侫隋。而曾不知恥。節義相尙則折首剖心。而視之如歸。士氣之於國家。其重如此。則振作之道。容可忽乎。姦臣 〈指李樑等〉秉鈞。怙寵專恣。上以眩惑聰明。下而竊弄威福。國家之勢。岌岌殆哉。而無一人忘身殉國。直言正論。以斥其姦。今之士氣。可痛也已。嗚呼。一蕩於亂政之禍。 〈指戊午，甲子兩年之事也。〉再摧於僞學之謗。 〈言己卯年之事。戊午，甲子，己卯年之歲。正賢誅戮殆盡。士林之禍。未有如此之酷。〉斬刈於萌芽之初。壅閼於浚源之餘。馴致萎薾。日就不振。脅肩獻諂。搖尾乞憐。甚至於通完席之議。而爲自明之路。 〈指高敬命事〉洩朋僚之言。而陷不測之地。 〈指尹仁涵〉士習之渝。一至於此。將何以爲國。轉移之幾。在於殿下之一念。伏願殿下。留意焉。四曰。庶恥。所當勵也。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旣張。則國家治安。四維不張。則國家亂亡。廉恥之於國家。其關如此。則勸勵之方。容可緩乎。朝廷之上。未聞淸謹之行。列邑之中。無非聚斂之臣。貪饕之風長。利祿之心勝。誅求無厭。賄賂公行。船運陸輸。輻湊於權勢之家。頭會箕斂。民困於掊克之手。至於官家之堤。或爲私門之占。丘民之物。盡入高明之室。而媚權附勢之吏。傾大無之穀。竭殘民之力。播種芸穫。無不從欲。國儲日耗。民力漸瘁。貪風之害。一至於此。將何以爲政。丕變之機。在於殿下之一念。伏願殿下。留神焉。五曰。興化之要。莫大於敦俗。先自朝廷。而達於閭巷。必由京師。而遍於四域。如風之動。若草之偃。仁讓貪戾。惟君所好。朝無善政。民焉取則。放僻奢侈。踰分越禮。第宅過制。而凌雲之搆。僣擬宮觀。飮食若流。而方丈之饌。日費萬錢。奢侈之習。始於卿相。而渝薄之俗。成於遠近。傾財而侈婚媾之禮。破産而美衣服之餙。獘俗靡靡。人心益渝。以致爭利之不絶。獄訟之多端。鄕無孝睦之行。國有陵僣之患。蔀民謀其邑宰。輿僕蔑其官師。一有剛明之人。欲盡職分之事。陷之無妄。敗不旋踵。故居官者。隨行逐隊。悠悠度日。任事者。取容苟免。隨其指嗾。國俗至此。可謂流涕。伏願殿下。反求於一念之間。以立道齊之本焉。六曰。爲政之道。莫急於任官。官得其賢則庶務熙。任或非人則百事廢。難愼於進退。可以致和一之功。辨別其淑慝。可以無混雜之患。進退之柄。雖出於上。而辨別之任。實在於下蓋人君深居九重。羣下之臧否。有不能周知。故薦擧賢能。屬之於宰相。任官授職。付之於銓曹。以人事君。宰相之職。擧爾所知。不得不爾。而京外之官。苟有其關窠。窠而請之政。政而言之朝。至於萬戶，僉使。亦有定價之譏。其所擧用。豈盡賢材而相知者哉。驟陞階級。門蔭居多。啓授貂蟬。武夫爲先。攀附者有躐進之榮。恬退者多沈滯之苦。請托門開。桃李蹊成。仕路安得而淸。職務何由而理乎。名器至此。可爲太息。伏願殿下。反求於一念之間。以淸用捨之源焉。七曰。學校。所以育多士而興風化也。作新之本。緊於人君。而敎誨之方。在於師長。內以學宮。外而鄕校。養育之敎。非不至矣。而章甫之徒。趨向失正。惟習句讀。以窺靑紫之媒。務爲輕肥。不知藏修之道。自售於公薦。干謁於權門。羞惡掃地。禮讓何居。國學如此。外校可知。首善之地。敎養所關。而皐比之坐。率非其人。非老病之人。則必是時望所不與也。何以貴師道之重。而望作成之效哉。伏願殿下。躬行心得。以盡道率之實焉。八曰。賦役。所以贍國用而用民力也。民惟邦本。政在於養民。先王寧損於上。藏富於民。以時使之。用之不困也。惟正之供。取之有節也。今者。推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制賦有恒。役民有時。法非不詳。而正賦之外。科斂多目。無名之役。不計民時。權貴之家。連阡聚丁。而不知徭役。內需之民。庇隣護族。而逋逃寔繁。十室之役。兼之於一室。百家之賦。督之於十家。轉輸纔訖。而鞭朴之刑繼至。奔走未已。而拘囚之困是極。公門少推恕之吏。而號令急於星火。田野失耘耔之期。而性命委之溝壑。山陵之役。民力已困。畿甸之稅。倍於往時。哀我窮民。其何能穀。寺刹之供。祈禱之費。每諉以內需之物。不繫於經費之路。內需之財。非神運冕輸。則非出於民力者乎。內間別進之事。權輿於戚里之門。濫觴於攀緣之人。求邑之初。先問其可辦。赴任之後。徵斂之無藝。公然出令。目爲內進之需。假托營私。重困失業之民。欲以市恩於己。祗以歸累於上。豈不痛哉。伏願殿下。薄斂省費。以恤民生之隱焉。凡此數者之獘。皆當今之沈痼。上足以召仁愛之警。下足以致危亂之階。而上下恬然莫之知救。丁寧咨訪。反歸於循例文具。建明謀猷。不過爲塞責之路。故常滔滔泛泛。日以益深。臣未知厥終之如何也。嗚呼。桑林六責。大爾千里。宋景一言。熒惑退舍。災咎有像。上下皆知恐懼交修。無貳爾心。是亦格。王正事之一助也。太史一奏。政院重封。 〈時有星變尹元衡戒以勿爲傳播外間妄語事應。〉燮理之大臣。不與聞焉。討論之侍從。不得知焉。祥不知祥。妖不知妖。昭昭之天。眇眇之人。判而爲二。恐非修德弭災之實也。天人之際。間不容髮。感應之理。捷於影響。求之於在已之天。以感在彼之天。先之以一人之心。以正萬民之心。則何災之不消。何獘之不革乎。戒謹於危微之幾。操存於出入之時。絶去偏繫之私。恢擴光明之體。不惟欲飭於廣庭之對。而益嚴於燕間之居。不惟兢業於處事之際。而尤謹於獨知之地。眞積力久。習以成性。則殿下之心一正。而朝廷莫敢不一於正矣。好惡旣得其正。則用捨不失其宜。明明布列。恪恭乃職。廟堂無伴食之誚。朝著絶銅臭之譏。則殿下之朝廷一正。而萬民自不得不歸於正矣。嗚呼。萬化之本。惟在於正心。一德之明。莫切於講學。時敏之工。有所間斷。則九仞之績。虧於一貴。天理未純。人欲或肆。寒曝不一。而怠敬以判。殿下自初礪精。勤御經筵。講劘義理。沈潛聖訓。典學之功。蔑以加矣。然而擇善或患於不精。信道未免於不篤。聰明之聖。或蔽於權奸。修齊之德。或累於近習。嚬笑不愛。而是非或眩。恩威靡常。而好惡或舛。殿下精一之學。恐有所未盡也。朝夕納誨。旣無傅說之賢。左右拾遺。亦乏汲黯之忠。使殿下緝熙之功。致有間斷之疵。則臣之罪亦大矣。君子之學。不吝於改過。帝王之治。莫貴於有終。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克終允德。萬世有辭。伏願殿下。不苟於章句之習。不分於詞章之末。允協於克一。而勿爲詖遁之所惑。收功於純一。而勿爲優游之所害。則殿下之學。日就於高明。而篤恭之效。自底於參天地而贊化育矣。臣以無似。待罪言地。駭目時艱。敢效一得之愚。勿以迂遠而視之尋常。一賜乙覽而留神焉。其於修已敬天之道。豈無萬一之補乎。〉傳于政院曰。憲府疏中。有斜封或下於決訟。內旨或降於除職云。予所未詳。解釋啓之。 〈持平李槪啓曰。以小印子踏下。稱某殿內旨。而盛行於外間。或於決訟間有之。除職事。亦以小印子踏下。稱某殿內旨下於銓曹長官之言。曩時喧傳。所聞如此。敢啓。答曰。觀此啓辭。極爲駭愕。予雖不敏。內間若有如此之事。則豈不知之乎。似無此事。而外間喧傳。必有其意。不可不察也。泛稱某殿。而回啓未穩。更詳回啓。則予當詳察。使無如此之獘也。予以否德。叨承丕緖。多有闕政。重災疊見。觀此讜論。豈不嘉納。但太史一奏。政院重封云。災祥不可輕播。大臣必熟慮啓之之事也。學問間斷之言。當矣。然人君固當勤學。而調病亦不可不謹也。予意近日已諭于政院。恐非勤學之時也。疏辭當留省。仍傳于政院曰。此疏示于領府事 〈尙震〉，鈴平府院君 〈尹漑〉，三公 〈尹元衡，李浚慶，沈源。〉，各該曹。〉同日。先生啓。 〈曰。以小印字踏下。稱內殿之旨。有行於外間。曩時。此言頗騰於閭巷。臣聞之已久。雖不能的知其眞僞。於臣子聞見。極爲未安。意以爲內殿所不知之事。而或有中間假托行私之獘。則可防其獘端。無之則何累於聖德。故直以所聞。及於陳獘之末矣。且帝王之學。非如學者講習文字之勤。留心於義理之源。眷眷不忘于懷。是乃典學時敏之功也。故疏末及之。而今承上敎。不勝惶恐。臣冒忝言論重地。言不能取信於上。至於下問。在職未安。請遞臣之職。〉批曰。小印字踏下。稱內旨之事大妨國政。極爲駭愕。言官直論。合於臣子之道。予意以爲自上不知之事。中間假托。欲詳知而察治。故問之也。烏府悉陳無隱。可知也。學問事。則予偶言予意而已。非不信之意也。勿辭。同月十三日丙辰。又啓。 〈曰。初十日臣辭避之時。以備忘記答之曰。欲爲詳識。問之之意也。烏府悉陳無隱。可知也。臣未察下敎之意。以爲解釋當初下問之意也。仍傳曰。假托之辭。必有所聞。自上欲知之。故更問之耳。臣不能詳察下敎之意。妄以爲解釋備忘記未盡之辭。不爲回答。以至更問。臣不勝殞越。但臺諫之耳目有限。必待親見躬聞。然後論之。則安有可言之事乎。故苟有風聞關於政治者。言之不諱。以盡耳目之責。宋仁宗時。張堯佐爲宣徽使。御史唐介以爲出於內旨。抗言爭之。仁宗諭曰。除擬初出中書。唐介轉劾丈彦博以燈籠錦。緣閹事通宮掖。致位宰相。今顯用堯佐。益圖其寵。此亦唐介抵以所聞論之。未必親聞而目覩之也。當時。不以唐介爲過言。後世。不以此言爲仁宗之累。今者。臣所陳內旨之事。傳播已久。非臣獨聞之事也。而事涉關重。言之者豈必言其出處。聞之者安敢問其言根。轉輾相傳。以及於臣等之耳目。臣雖未能的知其虛實。尋常未安。內懷以爲內殿所不知之事。而或有中間假托行私之獘。有之則可防其獘。無之則可以洞釋。外間之喧傳。徑情直啓。而不知臣之所失。至於上累君德。下駭視聽。而又不能詳察下敎之意。不爲回啓。臣之罪大矣。不可在職。請遞臣職。〉批曰。予非以疏論爲非也。但自上專不知。而關重之言。喧傳外間。事甚駭愕。故欲爲詳察杜獘。更問之意也。然則啓意知道。勿辭。同月三十日癸酉。拜弘文館副提學。六月十一日辛巳。有召命。 〈洪暹以下同被召〉 上以科擧等事圖形二十三幅分下。仍傳曰。我國重科擧。故前年畫成此圖。欲書詩文而未果。今始下于卿等矣。七言律二首製述。各以手筆書于綃上。又於末端書具銜。奉敎製進。 〈詩文失傳〉七月二十一日辛酉。拜司諫院大司諫。八月二十五日甲午。上箚。 〈其略曰。伏見近年以來。非常之變。可愕之災。非一非二。至於今年。旱蝗風水。竝作於一歲。遍及於八道。其爲災害之切迫。有甚於天妖地怪者。以殿下之明聖。其於宵旰側修之道。回無所不至也。以臣之耳目所及言之。殿下之所以應天者。恐或未盡其實也。記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人君行事。固當一出於光明正大之道。苟於命令刑政之間。少有慊焉。則不得與三者參矣。臣竊觀內需司之所爲。蝃蝀於聖化者多矣。至于今尤甚焉。設刑獄於內。而擅生殺之權。置農莊於外。而爲逋逃之藪。毁法而復他邑之戶。則賦役不均。平民受偏勞之苦。冒占而受堤澤之案。則侵奪元田。邱氓失高曾之業。起怨咨。傷和氣。豈不惻然有隱乎。而殿下未必不於是而辟焉。故訢怨之人。終至於殞命。監刑者之快私憤較然也。而殿下於憲府之箚。徒降解釋之旨。未有允兪之音。臣竊惑焉。漢臣諸葛亮有言曰。宮中府中。俱爲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先儒以爲深識治體。凡屬內庭之人有罪者。殿下獨不可付之攸司而治之乎。且聞之閭巷。其栲訊之事有曰。交結朝官。有識聞之。不能無。傳者之虛也。則固當解惑。若其信然。則近習之搆陷士類。未必非此辭爲之階也。至有山林川澤與民共之者。王道之一事。而盡入諸宮之折受。故豪悍之徒。憑假威勢。凡海船所獵。指爲吾折受地之物。公然攘奪於中路。漁商失利。幾廢不行。市肆之上。海産踊貴。豈非平明之一疵乎。殿下自喪儲副之後。玉侯未寧。仍停三接之勤。專意於保安聖躬者。蓋出於不復已也。但臣之於君。猶子之於夕也。父子同處一家。不見一日。則戀慕之情。自不能止。侍從之臣。不得瞻望天顔。已閱數序。下情之悶鬱。鳥得已乎。倘於和平之辰。淸謙之暇。召經幄直宿之士。接以便服。賜以玉音。仍使之從容談論於前。則豈徒臣庶之感悅。其於宣暢聖懷。調攝宸侯之道。亦未必無小補云耳。〉批曰。重災疊現。歲値凶荒。由予否德所致。徒切兢懼而已。內需所爲。皆循古例。別無新創之事。監刑者。非以私嫌濫刑。不須治罪也。交結朝官云者。以賤人出入朝官之家。故偶及之矣。諸宮家折受海澤者。近來似無。若不擧論某家所爲。則自上豈能知之哉。予多微恙。心熱常存。停接朝臣。專意調病。不得已也。予心亦豈安乎。箚意。當留念焉。十二月。轉拜弘文館副提學兼同知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 二十年乙丑 〈先生四十六歲〉正月初四日壬寅。上箚。 〈其略曰。國家不幸。奸凶孼芽。植黨亂政。專擅威福。方搆不測之禍。遂肆無君之惡。幸賴祖宗默佑。輿論激發。元魁肆得。瓜牙亦伏。聖明洞照其狀。宜施兩觀之誅。而竟從寬典。止於流竄斥罷。當時之憤鬱不伸。但以國遭厄運。春宮新喪。上下慘戚。論者未盡。失刑之議。久而愈激。人心之懼。久而益深。而臣民之所恃者。以殿下明燭其罪。去之不疑而已。豈料未踰數年。收敍之命。遽及於黨惡之人乎。況以元凶首惡。諉之愚妄。則其何以懲大憝而定國論乎。此下情之不能無憂於殿下之好惡也。大抵治奸當嚴。防禍當密。而罪六奸不以其律。治黨與不以其典。故出入自如。胥動邪議。窺伺淺深。冀遂奸計。 〈時人或曰。克誠之缺然接賓客也。以有所恃而試物情。或曰。李樑，尹百源。以椒房切親。締結宮禁已久。蓋將有復敍之端。或曰。李樑陳疏內。建以此其類之邪議紛紜云。〉豈非國家安危之兆。邪正進退之幾乎。伏願殿下。納公論而靖人心。杜奸窺而絶後禍。國家幸甚。宗社幸甚。 〈是時。上雖知樑等之罪。不無眷戀之意。又沈遹源曲爲樑地。替結宮人。使訟樑無罪。上意亦欲放還。朝廷凶攝。故兩司，玉堂請加罪。〉〉批曰。治奸。雖所當嚴處之。亦當得中。重慶之收敍。偶出於頒赦之後。而已從公議。還命罷職。且罪六奸治黨與。非偶然計而定之。今不須更論也。同月初十日戊申。上箚。 〈其略曰。兩司以前日論啓校罪人之時。物議以失其輕重之宜。而又擧臣之箚辭。引嫌不出。當罪六奸。不以其律。物情憤鬱。久而愈激。故臣於箚論及之。大抵臺諫所論。取物情如何耳。苟有所聞。則隨聞隨論。亦其職也。何必紛紜數遞而後。盡其責乎。請大司憲吳祥以下。大司諫姜士弼以下。竝命出仕。〉批曰。如啓。同月十一日己酉。上箚。 〈其略曰。兩司以臺諫去就不可苟且。累爲引嫌。勢難仍在其職。請大司憲吳祥以下。大司諫姜士弼以下。竝命遞差。〉批曰。如啓。同月十四日壬子。上箚。 〈其略曰。罪人李樑。以陰凶之人。驟躋卿相。引進傾斜險詖之輩。布列權要。作爲瓜牙。恣行凶臆。上之爵賞。市爲已恩。國之刑獄。擅作已威。假托上旨。箝制朝廷。攘奪藏穫。凌劫士庶。僣擬服用而不憚。日事陰而無忌。搆盤據之計。肆網打之術。使殿下孤立。而國勢日老。其爲惡極矣。人臣所犯。有一於此。猶足以顯示王法。況此俱有之乎。李戡。以豺虎暴戾之性。縱狗彘淫穢之行。締結李樑。作爲服心。假狐鼠之勢。姿鷹犬之齧。敎誘凶謀。指畫陰計。嫁禍朝廷。搆陷士林。尹百源。以鬼蜮之資。濟虺蛇之毒。憑托窟穴。冀售報復。常懷忿懟之心。至發怨恨之言。邀聚黨援。晝夜搆捏。期致覆亡之禍。二人之罪。與樑無異。當初公論之發。實由於宗社之默佑。而尙示寬典。只命竄黜。所當戴罪屛跡之不暇。而負首惡者。留連都城之外。探覘朝廷之意。其就道。任意行止。占入大家。而率養衆妾。飛簡列邑。而徵索不厭。其縱恣無忌甚矣。魑魅之禦。豈足以懲其罪哉。黨惡之治。王法所謹。而罪不以律。故至今人心不定。邪議橫生。若不明正其罪。以懲誤國亂政之惡。歷階之成。實基於此。公論之愈激。不得不爾也。伏願殿下。亟從公論。以快輿憤。〉批曰。李樑等三人。有如此罪。故俱竄遐方。永爲邊氓而已。至於依律。則決不可從也。不允。同月二十七日乙丑。上箚。 〈其略曰。有言責者。盡其官守。是其職也。在論思者。補其闕遺。亦其責也。迫於嚴切之辭。不免悶默而退。不知國事之終何如也。載筆之臣。居官近侍。而所言者公論。喉舌之地。職在出納。而所重者惟允。殿下或以爲好生邪議。或以爲未知其可。臣之惑滋甚。天下未有兩是兩非之理。藝院之所陳者。卽臣之所陳也。喉舌之所論者。卽臣之所論也。若以藝院之所陳者。指爲邪議。喉舌之所論者。指爲不可。則殿下之所謂正所謂可者。果在何所耶。無君逼上之於討罪除惡。孰爲正。孰爲邪。朋奸亂政之於忘身盡言。孰爲可。孰爲不可耶。王言一，出。四方咸聆。好惡靡定。群邪啓心。臣固知殿下之此言。或出於文字之偶然矣。百僚之多。萬民之衆。不可家喩而戶說。則豈能盡知聖意之所在乎。殿下倘於燕間之夕。一加自念。則其必有惕然者矣。一言喪邦。以莫違爲戒。殿下之所當念者。正在今日。伏願殿下留神〉焉。批曰。君臣之間。所當可否相濟。不可徒爲唯唯。而予方在不寧之中。心熱久積。不知失誤於文字間。而偶言之矣。箚辭當留念焉。三月十五日壬子。上箚。 〈其略曰。近年以來。緇髡之流。挾勢橫恣。陵辱朝士。毆打儒生。無所不至。而諉以迷劣。治之不嚴。故其勢益張。莫敢誰何。嶺南之變。未必非國家釀而成之也。儒生之讀書山寺。非今伊始。其在先王朝。賜暇之員。亦令任棲精刹。以做其業。此亦作人之一事也。今者。諸山之寺。遍名以內願。負笈之流。絶跡於其間。已非美聞。而監司因自前流行之規。試取一道之儒。都會而隸業焉。則非儒生失道之比也。而至於毆打。是輕方伯也。方伯。殿下之所委寄。而敢輕之。是輕朝廷也。其爲罪也。不亦重乎。殿下不信異端。而所右者常在於僧徒。扶植者斯道。而所沮者多在於儒生。視聽疑惑。不無其端。而徙久居之民。空廢寺之基。言官交爭。而尙未蒙允。無怪于中外之愈惑也。至於內需之司。只爲內用而設。近日之獘。大累聖治。命令刑獄。自作一門。不申該司。任行京外。故背主者視爲淵藪。盜賊者托爲窟穴。甚至拒敵官軍。罪犯叛亂。而特從示減。終免原律。刑政之失。莫大於此。叛國之民。何所懲乎。去冬以來。陰陽失節。恒寒之餘。東海春氷。災咎之應。雖不可的指。而天地之譴告。豈徒然哉。應犬之失。不在於文。此誠殿下反顧行事。轉災爲福之秋也。伏願殿下留神焉。〉不允。同月十六日癸丑。上箚。 〈其略曰。伏覩昨日下答之辭。物情如此。人命可不惜乎。又曰。人君不重人命。徒以殺戮爲刑之本。則未知其可也。臣不勝殞越。臣雖無狀。待罪論思之地。欽仰好生之德。豈敢以殺戮啓之哉。治亂之用刑罰。如攻疾之不可廢藥石。故制爲常刑。以齊不率之民。古之聖王。豈忍於刑戮而爲之哉。懲一礪百。碎而止碎。有罪罔赦。刑期無刑。無非輔治之術。而皆本於愛民之仁心也。近年以來。僧徒縱恣。挾勢陵轢者。比比而起。蓋出於諉以迷劣而不治也。嶺南之僧。今又徑釋而不問。則後日之獘。必有甚於今日。故欲依本道監司之狀啓。推其首末。審其輕重而處之。非欲直治於死地也。監司受委寄之重。奉欽恤之旨。亦豈敢不辨。而遽加嚴刑哉。儒生呈狀之辭。雖不能保其盡實。明聽而酌施。有司存焉。而慮其涉於不明。徑照未竟之獄。是益張緇髡之勢。而重挫縫掖之氣也。物情之未便。實出於此。豈以人命爲不足惜也。淸，洪亂民。據其窟穴。多聚無賴。藏匿殺主之奴。招納叛將之卒。法司之令不能行。兵使之威不能制。至於朝廷命捕之時。悍然執兵以抗。有同敵國然。此誠近古所無之變。而國家之所深羞也。殿下好生之德。雖及於脅從之徒。幷與已服之魁而免之。刑政之失。莫大於此。橫暴之徒。恬不知懼。叛亂之心。將自此益長矣。伏願殿下垂察焉。〉批曰。兩寺僧人。無不曖昧。而敢請嚴鞫。殞命可慮故使以是推照律。此亦不敏誤施仁政故也。以此。答辭之中。偶有人命不惜。殺戮爲本之語也。非以勸君殺戮言之矣。淸，洪亂民。已決之事也。箚意知道。四月二十五日辛卯。上箚。 〈其略曰。賊僧普雨。譸張禍福。蟊賊國家。恩威旣極。詭計得遂。甚至廣占窟穴。裒聚其徒。而安受僧王之號。新搆方丈。寢處其中。名以三聖之殿。大王大妃。以英明聖神之資。非不知異端之爲誣。而幺麼一髡。假以名號。欲有統領。而已廣張罪福。大設道場。督辦宮闈。內儲垂渴。更爲凶謀。益生狡計。固索不能支之費。强勸不敢爲之事。不過責以難行。爲後日之地耳。以大行大妃爲國之誠。寤寐經營。僅足爲數。黽勉齋沐。以行其計。而雨乃張皇意氣。益肆詭誕。擅造乘輿。以爲迎駕之狀。僣設幄坐。以爲禮佛之儀。鼓吹法杖。無不備具。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雖行斧鉞之誅。不足以治僧賊之罪。伏願殿下。亟正其罪。以快神人之憤。以答天地之怒。〉批曰。不允。經月久論。不允五月十一日丙午。上箚。 〈其略曰。臣濫侍近密。旣非一日。固知殿下之德。已造淸明無累之域。而考其處事之跡。則有未洽於衆情者多矣。公論不可抑。而反或拒之。衆憤不可遏。而反或沮之。百源誤國之罪。合置重典。而只因姑息之遺敎。遽有此移拜之命。賊雨通天之罪。死有餘辜。而不信中外之公言。每示曲護之意。言官之爭。將公論也。而天聽邈然。韋布之疏。爲國賊也。而嚴辭累加。自古以來。安有違公論怫羣情。而能保其國者乎。有司栗帛之儲。所以備國用也。而私入內需。散之供佛之地。以國君私內儲。尙爲政治之累。況以爲供佛之用乎。審擇山陵。所當責成於宰臣。而私遣左流。先卜其兆。縱臾邪誕之徒。蟲惑人心。已爲不可。況以荒怪之說。使與於國家太事乎。一國方論賊雨之罪。而檜嚴之僧。非徒略無忌憚。挾勢縱凶。至於羣劫村閭。戕殺人命。豈無釀成而然也。殿下之處心。未免偏係之私。殿下之行事。有乖正大之義。故公論抑鬱。而朝廷無所恃。紀綱板蕩。而奸凶無所懲。未知國事之終何如也。況今變異荐見。一夜地震。京外皆然。地拆水湧。 〈平安道祥原。岩石墜落田中。拆成穴。穴中紅水湧出。〉前古罕聞。天之譴告。豈無所以。伏願殿下三思焉。〉批曰。觀此箚辭。正中時獘。皆此予不敏而然也。而況今値罔極之變。心神不寧。計慮豈盡當理。百源移配之事。予重遺敎。不得已也。普雨不可治之意。予已盡諭。不須煩答矣。有司粟帛。移用於內需。自古爲之。散之於供佛之用。則予未知也。擇審山陵。非不責成宰相也。雖幸廣卜吉凶。豈用荒怪之術乎。檜巖僧事。自有該官推治。是豈釀成而然也。予以否德。叨承丕緖。雖日新兢惕。變異疊現。徒切自責而已。五月二十九日甲子。上啓。 〈館學儒生等。將普雨罪陳疏。累月不允。遂於是日謁聖後。空館出去。時先生。以同知成均館事啓之。〉傳曰此事極爲駭愕。諸生徒懷憤激。不念大義。可乎。卿其卽招疏頭掌議，儒生。速令就館。三十日乙丑。啓。 〈曰。儒生等。承命到泮水外。臣將昨日傳敎。勸使就館。答曰。生等。將普雨之罪。陳疏踰月。天聽邈然。不可冒處賢關。更耗國廩。相與謁聖。退處于外。義不可就館云。臣更以就館之意反覆諭之。則答曰。許多儒生。議定而退。雖疏頭掌議。不敢自爲去就云。臣以事勢觀之。儒生居館。故有堂長，掌議之統領。今旣拜辭聖殿而去。自謂在野之散民。誰肯就掌議，堂長而議論。爲掌議，堂長之人。亦豈敢自謂有任。而家到戶說。以勸就也。大抵國人之痛憤於僧賊。久矣。廷論之姑停。非爲止此而可已也。儒生之固爭。非爲私憤而乃爾也。廣占窟穴者。何關於近京之居。僣濫無忌者。何關於空名之號。而乃以不接近刹。削奪僧職。薄示譴責。此乃物情之愈激也。苟不採答群情。則國事騷擾。恐無安定之時也。〉批曰。卿與知館事及禮曹堂上。同往泮宮。勸諭就館。六月一日丙寅朔。啓。 〈知成均館事洪暹，禮曹參判李橽同啓。臣等。今朝。俱往泮官。聖殿俱鎖。兩齋寂然。悄無人聲。所見可駭。卽招疏頭掌議儒生。欲親諭傳敎之意。則皆立泮水外。不肯入來。令書吏再三開慰聽之邈然。出遣掌務官。反覆敦諭。答曰。陳疏踰月。竟未回天意。不可坐耗國廩。旣已拜辭宣聖而出。義難就館。臣等又諭曰。通議于在家儒生。須速就館。可也。答曰。當初會議之時。指爲疏頭掌議。以爲公事矣。今則散退各處。無復管攝。生等三人。以當初擧名之故。雖不得不來。勢難家到而請之。必不以生等之言而來就云。諸生疏請。出於忠愛。憤無所洩。情不能已。臣等。奉命往諭。猶不得使諸生就館。至爲惶恐。〉批曰。觀此啓辭。予心不寧。卿等亦有子弟。何不體予意。勸勉就館乎。諸生忠憤雖激。不念君命。未知此習何如也。予方不平之時。太學寂然。恐非安保君心之意也。一日空館。尙爲駭愕。況至累日乎。明日。同知及禮曹參判。更往反覆敦諭。期於就館。禮房承旨。同往勉諭。六月初四日己巳。啓。 〈尹春年同啓臣等將傳敎之意。往泮宮勉諭。諸生答曰。空館之事。出於憫迫不得已之至情。非有他意於其間。館學之士無慮千餘人。旣已散盡。非臣等一二人所可招集而就館云。〉傳曰。諸生忠憤激切。疏上三十餘度。至於空館。一妖僧必自畏縮。今方亮陰之中。何敢欲誅人命乎。予以凉德。不能盡君上之道。使下人不從予言。予甚愧焉。須思大義。斯速就館。明日。禮曹參判及同知館事。又往勉諭。七月初二日丙申。啓。 〈曰。今日。生員，進士六十人。寄齋十二人。謁聖就館後。來言曰。生等欲討賊雨之罪。以復君親之讎。而微誠莫曰。天聽不回。空館之擧。出於憫迫之情。而聖敎懇惻。開諭備至。每曰。殯殿方臨。誅戮非時。生等固知聖意之所在。而且至于今。山陵臨迫。哭送大禮。臣子之所不可廢者。故敢冒苟且之失。姑循就館之命云。〉傳曰。予方在罔極之中。亦慮空館之久。心常不寧。今儒生就館。心安矣。八月初三日丁卯。上箚。 〈其略曰。領議政尹元衡。本以凶邪貪濁。憸狡陰毒之人。恣國舅之勢。藉衛社之勳。竊殿下之威福。以爲恩怨之地。聚四方之賂遺。以爲封殖之資。權傾人主。富將玉室。一國之人。知有元衡。而不知有殿下。使殿下孤立於上。徒擁虛器者。積有年紀。而朝廷上下。莫敢誰何者。以其氣焰薰灼。而震疊之威。自足以箝人之口也。眷遇日隆。爵位益崇。則跋扈之惡。老而愈甚。脅制君父之尊。干預宮禁之事。操縱伸縮。惟意所欲。其罔上之惡。亂政之罪。固不可枚數。官爵。朝廷之公器。而除目之下。類皆交賄之徒。刑獄。國家之常典。而出入之際。多以貨賂而免。八道微輸。海陸相望。濱海汏壤。遍爲私占。郡邑之倉儲。板蕩殆盡。生民之膏血。浚剝無餘。邦本已瘁而不恤。國脈日削而莫救。方且廣置甲第。連亘街坊。珍財寶貨。在在充溢。縱其豪奴。劫奪田宅。甚至於掠人之妻。戕人之命。而監司守令。亦無如之何。則其縱恣之狀。擧此而亦可知矣。提管各司。視如一家。僕隸之屬。服役如奴。赴京驛官。公然指使。販賣唐物。有同商賈。至於視物價之低昂。而開市私門。利防納之倍簁。而營爲已私。爲人臣者。有一於此。足以亡人之國。而況小人之惡。皆兼而有之。則豈可一日容於朝廷之上。以釀他日無窮之禍哉。伏願殿下。亟從公論。以慰輿情。〉批曰。予於近日。有上熱症。而不易快差。方在未寧之中。今日。見兩司疏啓。心已驚駭。又見箚論。予氣尤爲未寧。元勳大臣。所失何至於此極乎。雖平時。不可輕動大臣。況今哀疚之中。憚駁大臣。恐非其時也。固不可竄謫。故不允。九月初八日辛丑。上箚。 〈其略曰。伏以。兩司以尹元衡妾許通改正事。論啓之際。措辭不察。引嫌不出。文字之間。則離不分明。而主意則本在於正嫡妾之分。此豈至於有所失乎。況金氏被毒之事。閭巷之傳聞有先後。初因所聞而啓之。亦非有失。請大司憲李鐸以下。大司諫朴淳以下。竝命出仕。〉批曰。如啓。十月初十日癸酉。上疏。陳十二條。 〈其略曰。臣聞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好惡者。出於人情之本然。而志意不定。則守善而或移。義理不明。則多聽而易惑。出入乎公私之間者。鮮有不失其正者。必也。好善而如好好色。惡惡而如惡惡臭。朝廷之所共是者。是之。所共非者。非之。不以一已之私意。爲之取捨。君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今者。權奸一去。萬姓同歡。是殿下之好惡。卽民之好惡。唯仁人。能好人。能惡人者。此也。然而是非或不明。取捨或不定。則因循歲月之久。浸潤譖膚之來。尺霧之障。一脂之蔽。難保其必無此理。則安知其所好者變而爲惡。所惡者變而爲好。終至於怫人性而災必逮乎。人心惟危。措舍無常。一念之差。天壤爲之易處。可不懼哉。伏願殿下。明義理定志意。以保好惡之終始。臣聞易曰。以內君子外小人爲泰。內小人外君子爲否。泰者。通而治也。否者。閉而亂也。邪正之進退。治亂之所由判也。蓋光明正大。疏暢通達。惟義之從。不爲苟合者。必君子也。回互隱伏。倐閃狡檜。惟利所在。阿意取容者。必小人也。故君子難親而易疏。小人易進而難退。惟明主。能辨其此正彼邪。去之勿疑。用之勿貳。今者。權奸一退。朝廷相資。是殿下邪正之辨。有如明鏡之洞照。君子道長。小人道消者。此其時也。然而奸邪之徒。其心險。其計巧。千態萬狀。而人莫能知。旁蹊曲逕。而人莫能禦。乘其偏聽。入于左腹。未必不有其隙。則安知不以正爲邪。以邪爲正。終至於進退失宜。三字缺於暗昧乎。而況前者雖袪。後者可畏。惟在聖明辨之於早。折其奸孼。任老成爲腹心。以除蔽擁之姦。不亦宜乎。伏願殿下。辨曲直。審用捨。以謹邪正之道。臣聞書曰。惟治亂在庶官。王者設官。以待賢能。非苟取充位而已。隨其才器之長短。責其職任之間劇。一命之士。無非愛物。百司之吏。皆得其人。然後庶績其凝。治道以立。近年以來。公道板蕩。仕路混濁。不爲官擇人。惟爲人擇官。以請囑之親疏爲智愚。以折簡之高下爲賢不肖。銓曹爲執簿之官。王爵爲營私之具。甚至於身事霍家之奴。而齒於衣冠。乞憐於東郭之間。而驕其妻妾。名登篇書者。半是癡騃之童。旅進朝行者。率多頑鈍之輩。癏官病民。無所不至。妨賢害治。莫此爲甚。今者。權奸旣除。庶政一新。誠宜恢張公道。絶去私謁。汰其趨競者而去之。引其恬退者而用之。則明明在朝。穆穆布列。不獨專美於前世矣。伏願殿下。杜請託之門。以淸仕路。臣聞管子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人無廉恥。馬牛而襟裾。國非禮義。諸夏而夷狄。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孰不知非義之不可取。無恥之爲可鄙。外誘易蔽。隨時所尙。積習難革。終無所不爲。爲人上而導率風化者。可不愼哉。近年以來。大防一毁。濁滓橫流。公卿倡之。士大夫效之。始而驚。中而怪。其終也恬若固有。古以關節爲煩。今焉臧穫之必取。古以苞苴爲恥。今焉田宅而無厭。流俗靡靡。向下而益渝。此何等世道。而忍見於昭代耶。今者。權奸去朝。宿獘無留。誠宜滌其舊染。咸與維新。嚴贓汙之法。奬淸白之節。則捐金于谷。投璧于淵。不獨專誦於古人矣。伏願殿下。礪廉恥之道。以抑貪風。臣聞記曰。內言不出於梱。外言不入於梱。蓋國之本在家。家不理則國無以治。闔門斬斬。內外有截。然後本原得其正。而治化可以達矣。不然。肘腋之親。易於干寵。姻婭之屬。藉以市恩。陰邪有所寅緣。讒說得而恣行。君心易溺。國事日紊。未知今日苞苴不進耶。女謁不行歟。禁掖之事。外臣所不敢知。內人諺書。至傳於桑門之遠。則據此一事。決知其宮庭之不肅矣。因仍苟且。不革此獘。則瑣瑣之徒。傍窺側睨。殿下之一動一靜。外人無不知之。而況權奸退伏。日伺間隙。交通婦寺。探試淺深。潛移暗奪。一爲所撓。則後日之患。有不可勝言。伏願殿下。肅宮闈以整內治。臣聞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尊卑不可有踰。貴賤不可易位。此所謂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者也。名分一紊。則禮法隨壤。賤妨貴。庶凌嫡。其流之獘。必至於臣僣其君。不奪而不厭矣。頃者。權奸怙寵。誣罔君上。至以淫穢之妾。濫竊夫人之號。使祖宗金石之典。一朝墜地。冠屨倒置。誠非細故。而不賜改正。是區區之名分。殿下自毁之也。偪而生僣。漸不可長。人紀滅裂。王綱陵夷。則干名犯分者。接踵而起。國非其國。而亡無日矣。伏願殿下。正名分以絶陵僣。臣聞。生民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得其人。則一邑之民受其惠。不得其人。則一邑之民被其害。貪暴之極。甘死於猛虎。撫字之勤。頌戴爲父母。故先王務擇臨民之長。專委字牧之任。使之安於田里。而無愁歎之聲。今之民生。可謂慽矣。貪官暴吏。發迹於權貴之家。竭其財力。以應徵索。專務已肥。遑恤民瘠。群羊一狼。恣其啖食。加以水旱連仍。徭役煩重。哀我無辜。于何從穀。今則權奸見黜。民害漸袪。如出水火之中。僅延呻吟之命。若不以慈詳愷悌者。爲之拊循。則鎖尾孑遺之殘民。更無蘇息之望矣。伏願殿下。擇守令以恤民隱。臣聞。將者。三軍之司命。將非其人。兵不爲用。必矣。與士卒同甘苦。結之以仁愛。敎之以操鍊。節其勞。使有餘力。養其勇。以待可用。然後士卒之視將帥。如子弟之衛父兄。以守則安邊固圉。以戰則摧堅陷陣。無不如志矣。今之民生。可謂困矣。處置三邊。節制水陸者。皆權門厮隸之徒。諧價輸錢。甚於晩唐之債帥。擊牛饗士。未見趙北之良將。剋剝是急。撫養餘事。加以南倭有悖慢之語。此式著陵侮之漸。綢繆之策。其可緩乎。今則權奸已迸。人皆思奮。若不罷黜麤悍。奬拔智勇。則邊上士卒。將盡於侵毒之手。而塞外夷落。永絶款附之心矣。伏願殿下。選將帥以撫軍卒。臣聞。災變之作。民怨召之也。窮閻蔀屋之民。困於賦歉之苛。迫於麟族之逮。豪勢之所侵陵。猾吏之所誅求。結寃含憤。無所控訢。叫號於深山僻野之中者。不知其幾。而加以內需開投托之門。而逋逃是萃。僧徒藉兩宗之勢。而戕殺無忌。至於權奸竊柄。斂怨爲德。張其氣焰。而坐奪民田。縱其悍奴。而橫行列邑。掠人妻女。焚人廬舍。民不聊生。十室九空。村落蕭然。有同亂政之時。豈不傷天地之和。而召水旱之災乎。嗚呼。乖氣致異。和氣致祥。東海有孝婦之寃。而三年大旱。眞卿決平原之獄。而大雨隨之。感召之理。無毫髮之差。伏願殿下。伸寃枉以盡弭災之實。臣聞。奢侈之害。甚於天災。蓋縱欲必歸於濫觴。怙侈必至於滅義。耳目口鼻之欲無窮。而驕淫矜誇之習易成。悖禮亂法。糜財蕩業。小則覆其家。大則亡其國。豈不入可畏哉。近年以來。奢麗成風。上自公卿。下至士庶。飮食無度。衣服無常。倡優之賤。而身被錦綉。販賣之徒。而口厭粱肉。章縫而遊庠序者。輕肥是尙。冠帶而立朝行者。華靡相加。加以權奸久據具瞻。務極奢僣。敝毁風化。聯坊甲第。侔擬乎宮闕。列案珍羞。倍蓰於內需。識者寒心。豈非賈誼之流涕而已哉。嗚呼。大臣有脫粟之節。則天下以膏粱爲羞。宮中有大練之餙。則天下以羅紈爲羞。轉移之機。只在於躬行以導迪之耳。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伏願殿下。禁奢侈以示崇儉之德。臣聞。忠言。人主之藥石。士氣。國家之根本。言路開。興王之祥也。士氣振。治世之象也。故明主。優容而培養之。庸君。拂迹而摧折之。治亂之分。實繫於此。夫以剛大之氣。必寓於忠直之論。始有所樹立焉。若忠言不見用。則義氣無所寓。不至於委靡。則必至於過激。然寧失於激。不欲其靡。西京之季。東漢之末。可以鑑乎。近來。公論繼發。奸凶踵去。言路塞而旋開。士氣餒而不振。第以妖僧逭誅。擧國國憤。至於遠方韋布。坌集闕下。刳䏏瀝血。盡言不諱。亦見殿下從前扶植之力。而牢拒至此。臺諫論執。大繫國是。而經旬伏閤。亦未蒙允。此之謂訑訑之色。拒人於千里。國家之元氣。豈不沮喪哉。伏願殿下。開納直言。振作士氣。臣聞。天下之事雖多。應之必有甚要。人君以眇然之身。御萬機之煩。不必規規於事爲。察察於細瑣。惟在摠攬權綱。責成群工。端冕凝旒於九重之上。而風行草偃於千里之外矣。君逸於上。臣勞於下者。正以此也。殿下明目達聰。兼視廣聽。加以至誠克勤。日吳不暇。些少之務。或侵有司。不急之事。動煩聖慮。恐非罔知庶愼之道。而況方在哀疚。玉候屢愆。切宜淸心息慮。順養精神。玩經觀史。涵泳義理。要使出治之源。常爲澄澈。而接物之際。自無膠擾之患矣。適起居之宜。保其身體。責委任之專。效其職事。則心逸日休。可享康寧之福。簡以御煩。自無叢脞之獘矣。伏願殿下。摠攬權綱。安保聖躬。嗚呼。凡此十有二條。無非今日之切務。而皆殿下之所當警動自省者也。殿下誠能。勉强力行如上所陳。則身修而家齊。家齊而國治。帝王之能事畢矣。其所以行之之本。則只在於殿下之一心。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而正百官。百官正而四方萬民莫不一於正矣。臣以無狀。待罪論思。適値去奸之日。亦一爲政之初也。惓惓愛君之誠。不能自已。敢獻一得之愚。冀裨維新之治。伏願殿下垂察焉。〉批曰。觀此十有二條之疏辭。正是當時愛君之讜論。予雖不敏。豈不嘉納。但內書傳於桑門之事。非予所知也。投托之輩。每以內需言之。然必該司詳察。然後例歸於內需。內需收貢而已。濟州遠黜之僧。今不可論也。疏意。當留意焉。十三日丙子。拜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春秋館事藝文提學。十一月十三日。丁大夫人貞夫人李氏憂。 〈大夫人年高多疾。嘗藥侍寢。早夜不懈。或命之退。不敢遽退。立戶外侯察。至是。哀毁成疾。幾至不救。上遣承旨致弔。異恩也。〉襄奉于忠州此內山溪之原。 二十一年丙寅 〈先生四十七歲〉 二十二年丁卯 〈先生四十八歲〉 宣祖元年戊辰 〈先生四十九歲〉正月。服闋。二月二十日庚子。拜都承旨兼同知經筵成均館事，兩館提學。五月戊辰。陞資憲。拜禮曹判書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兼知經筵春秋館事。六月辛卯。特差贊禮。接待天使王敬民。唱酬甚得。 〈先生有詩曰。萬里星軺駐翠樓。畫船歌管挾仙遊。湖山秀麗精神暢。風日晴姸眺望悠。千仞鳳鸞欣得覩。一場萍水若爲留。淸樽永夕陪言笑。更博新篇刮醉眸。〉八月己丑明宗實錄磨鍊時。拜參贊官。同月戊辰。差伴接使。 〈時冊立皇太子。頒詔使翰林院檢討成憲來。唱和詩詞。契好歡甚。〉 二年己巳 〈先生五十歲〉二月。拜漢城判尹。三月。拜工曹判書。轉拜刑曹判書。兼如舊。三月戊申。退溪李先生致仕南還。餞送至東湖夢𧶘亭。一宿。己酉。乘船歸宿奉恩寺。唱和。 〈先生有詩曰。搖亂春風樣碧流。歸舟無計少淹留。男兒謾道腸如鐵。强把深盃破別愁。勉將肥遯慰時咨。半歲東華屢懇辭。喬嶽不言猶鎭物。蓍龜在世可稽疑。江山有約行藏重。富貴無心進退宜。遙想故園春事早。小梅應放向南技。瀝血陳辭乞解官。都門相送萬人觀。江湖廊廟憂常在。道德功名竝亦難。義激頹風扶一世。學傳墜緖賁三韓。公私碌碌知何補。瞻望行塵倍厚顔。五采端宜補舜功。若爲歸去又怱怱。都人加額迎司馬。朝著同辭惜晦翁。一室圖書重有主。百年閑適更無窮。江雲嶺樹從今隔。悵望何緣接下風。〉 三年庚午 〈先生五十一歲〉正月。拜吏曹判書。特差懿仁王后冊封奏請使。赴京。四月。得奉誥命還。十七日丙子。上嘉之。特命政院。從戊寅年冊封王后時例。賜給喬桐大字田三十結及奴婢以寵之。累辭不許。 〈先是。朝廷遣使明朝。累請懿仁王后誥命。而穆宗皇帝病不聽政。不能得。先生曾與禮部尙書成憲。唱酬詩什。契甚歡好。故有是命。赴京。禮部立奏。得奉誥命。〉五月初三日癸巳。拜大司憲。 四年辛未 〈先生五十二歲〉二月癸卯。拜兵曹判書。十一月丁卯。拜大司憲。十一月癸未。拜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五衛都摠府都摠管。十二月己丑。朝講。差特進官。入啓請明春別試。四書則依舊抽栍。經書則自願一經以講。上然之。 五年壬申 〈先生五十三歲〉正月。拜兵曹判書。兼如舊。二月。特差伴接使。 〈時明神宗皇帝卽位。頒詔使翰林院編修韓世能，給事中陳三謨使東。與之唱和。登漢江樓。回程。到東坡館。錄示七律。二首曰。玉節新頒鳳曆餘。首臨芹泮爲躊躇。壯懷遊遠同司馬。礪志窮經似仲舒。敎設海東知有自。轍環天下擬爰居。雍容凾丈留明訓。媚學工程免落虛。銀潢一派泛槎流。忝侍元龍百尺樓。天際亂峯晴雪合。海門殘照綵霞收。追隨博望眞多幸。擬和陽春却自羞。萍水佳期知不再。任他風露襲重裘。〉 六年癸酉。 〈先生五十四歲〉拜戶曹判書。六月壬申。拜大提學。 〈六月壬申。有政。三公率參贊及六卿。以大提學差出詣闕。擬望圈點。先生以前大提學被選。〉撰左議政貞簡公李蓂神道碑銘竝序。撰柳監司仲郢祭文。七月癸未。上疏。辭戶曹判書。 〈疏本失傳〉七月己丑。兼知義禁府事。 七年甲戌 〈先生五十五歲〉二月。拜吏曹判書。兼如舊。九月壬申。勤政殿庭試。差試官。出題岳飛請建儲貳論。 八年乙亥。 〈先生五十六歲〉拜戶曹判書。兼文任如舊。秋八月。奉敎製進荒山大捷碑文竝頌。 九年丙子。 〈先生五十七歲〉撰南參判世健墓碣銘竝序。 十年丁丑 〈先生五十八歲〉三月甲寅。拜禮曹判書。轉拜吏曹判書。兼文任如舊。冬十二月。奉敎製進削乙巳僞勳敎文。 十一年戊寅 〈先生五十九歲〉七月十一日。夫人貞夫人洪氏卒。葬于忠州北內山溪之原。撰柳監司順善墓碣銘竝誌。 十二年己卯。 〈先生六十歲〉拜兵曹判書。 十三年庚辰。 〈先生六十一歲〉拜戶曹判書。九月。製進鑄字都監功訖賀識及竝詩。 〈詩曰。燕閒書史屬宸忠。活本殘頑舊範銅。爰命重臣開鑄局。更頒豊餼勸勤工。甲寅字作庚辰字。先哲功光後聖功。心得躬行能事畢。右文治化日興隆。〉上嘉之特加崇政拜右贊成 十四年辛巳 〈先生六十二歲〉六月。拜吏曹判書。九月。拜議政府右議政。兼文任如舊。撰贈領議政兪灝神道碑銘竝序。聘夫人咸安李氏。 〈先生前以副提學詣闕。路逢驟雨。入人家。主人延坐外堂。敍禮畢曰。內子累日難産。訊卜云。見貴人入門。乃産。今公入門。而順娩生女。果驗矣。至是。結親。卽其時避雨家始生女子也。〉 十五年壬午 〈先生六十三歲〉十一月初四日。子闓生。 十六年癸未 〈先生六十四歲〉三月丙戌。白虹貫日。詣闕。辭免相位。不允。三月十二日。上令備邊司。各薦人材。先生薦儒將金晬，武將楊大樹。三月。領相朴淳擬李珥卜相。先生獨持不可。卒以朴素立，鄭芝衍擬入。七月乙未。上箚乞解。論及三竄過重之意。 〈箚本失傳〉 〈七月。北胡尼湯介入寇。上命招三公，兵曹堂上議事。兵判李珥到內兵曹。稱病不進。兩司論劾。上問于大臣曰。或以珥爲君子。譽之。或以珥爲小人。毁之。果君子乎。果小人乎。先生啓曰。知人固難。珥之心術。未能的知。不可輕以小人目之。亦不能以君子譽之。朴淳以攻珥者。比之李芑。而歸罪銓郞。先生曰。東西說。近日稍定。李珥辭免。又成紛紛。紛紛又幾定。而成渾上疏。又成紛紛。是亂階也。淳進言。言必稱叔獻。先生勵聲曰。叔獻。乃珥之字也。君前稱字。大失體面。淳以妄發稱謝。七月甲午。成渾疏批後。三公命招。傳于領，左相曰。以予寡昧不敏。不知忠邪。莫曉是非。頃日。問卿等。乃敢爲含糊之說。予固已洞知卿等之心矣。而隨後處之之敎。則已諭於卿等矣。李珥辭兵判。傳于三公議之。先生議。兵務方急。遞之爲當。七月乙未備忘記曰。人君之所與爲國者。大臣也。安危在大臣。國亂思良相。昨日。予以不知賢邪。莫曉是非。問諸大臣。而左相憚於甲乙是非。乃敢爲依阿苟容之態。曾見自古大臣有如此者乎。其身旣在大臣之位。凡辨別賢邪。進退人物。乃其任也。若不知賢邪則是不智。知而不卽啓則是不忠。其何以在具瞻之地乎。政院知悉云云。〉 〈同日政院〉〈都承旨朴謹元等〉〈啓曰。臣等伏覩下敎。相顧驚愕。罔知攸措。曾謂聖明之世。有是事乎。左相金貴榮。深知士林之無他。不可加之以罪。故力爲救解。以冀聖明之一悟。其爲辭雖不明快。而主意則可見。只以聖意之所存異於是。故其意反爲逆耳之歸。而視爲依阿苟容也。近者。天威方震。士類孤危。莫保朝夕。貴榮如以依阿苟容爲心。則承順上旨之不暇。而乃欲依阿苟容於孤危之士類乎。自上不諒其情實。遽下迫切之敎。使無所容。大臣平肯所倚重。而一言忤之。嚴譴至此。不但有虧於聖德。國事將自此而去矣。自上少霽威怒。平心省念。則其庶幾釋然矣。且三司。公論所在。國家所恃以爲元氣也。自非權奸當國指嗾爲之。而論議之發。不謀而同。則謂之非公論。可乎。成渾書中許多說話。非但主意偏係。或以爲挾怨。或以爲附會。或以爲朋讒奇中。或以爲巧設機關。眩亂熒惑。至於加罪言者。擧朝廷目之以邪。空國之禍。不日而起。一言喪邦。正謂此也。不亦慘乎。伏願殿下。虛心察理。深究是非之源云云。同日。弘文館箚略曰。殿下因成渾疏。命召三公。下問李珥者。領相朴淳指斥言事者二人。自上大震怒威。卽命補外而遠之。噫。朴淳位是秉均。成渾來自山野。殿下之心。以爲此兩人。必不干預兩邊。其言至公。據此而可辨一世之忠邪。可定天下之是非矣。而不知反誤於挾私之論。嗚呼。殿下何日而將定天下之眞是非耶。夫朴淳與渾，珥。交契素密。凡大小論議之事。曷嘗有有不相與之者乎。珥卽渾也。渾卽淳也。不可以別人看也。珥本西人之首。而渾愛莫知其惡。且見珥之是。而不見珥之罪。不覺其身自陷於一邊。朴淳則其言。烏得其正乎。私於所厚。陰助陽贊。與渾互爲聲勢。其心必以爲我大臣也。我山人也。一人發疏。一人指命。則殿下必爲公言而信之矣。挾大臣山人之勢。以售其私也。不亦甚乎。李珥行事間失。非但十目所視。亦殿下所洞燭。有不得以掩者。而成渾擬珥以白玉無瑕。於此亦可見私護之心也。且指一世士大夫。皆謂之邪。安有千萬人皆邪之理哉。吁。亦薄矣。此言豈宜出於仁人君子之口耶。擧一世皆以爲邪人而不可用。則殿下豈將獨與數三人爲國乎。噫。分別忠邪。智則明矣。不避嫌疑。跡則公矣。而殿下曾見自古賢大臣隱君子。亦有營救私黨。搆害士林者乎。左相金貴榮。乃能守見不回。計安朝著。雖怵於天威。不得明言其如何。而其意則差可見矣。殿下特惡其不如意。斥以依阿苟容。使不知措躬之所。若金貴榮實有依阿苟容之意。則何不雷同傳會朴淳之論。以逢迎上意。而乃反依阿於孤危之士類哉。殿下從前。優大臣至矣。一朝。以一言不合。嚴加譴斥。竊恐自此迎合苟同之人至。而國事日非也。大司諫宋應漑。以大臣指斥。至於辭避。而所陳之說。亦多有據。自上至以不忠目之。遂命遞職。俄又補外。玉堂之陳箚也。殿下惡其比珥於王安石。托以前後反覆。而斥去三人。噫。以一珥之故。而前後斥去者凡幾人哉。此等人見珥性質明敏。讀書求志。常有成就遠大之望。故因嘗稱譽於榻前矣。及見含憤懷私。排斥公議。無所不至。當國重任。輕妄自用。誤國手段。明不可掩。然後不得不爲公共之論。其前譽後論。理勢卽然。豈是反覆哉。若其許通庶孼。則以立賢無方之義。泛然許通。則猶之可也。赴防納粟而許通者。大非王政之體。豈非苟且之甚。金贍所謂之意。與珥大相不同。而殿下摘以爲罪。迫之使退。豈非聖明之大累乎。當初有東西之說也。國有邪正是非於其間。故士大夫公論。皆爲東正而西邪矣。李珥陷於偏私。挾西抑束之心。未嘗一日而忘焉。上年所謂政亂於浮議者。是以浮議銦一世。而疑惑上聽也。頃日。所謂裁抑之斥遠之者。是以裁斥該一穽。而驅陷士類也。其心之所存如此。衆情安得不爲之憤鬱乎。殿下不知珥之偏私。至於此極。徒愛其敏捷多才。謂可與興至治。信乎知人則哲。帝亦難之矣。嗚呼。前則李珥發疏。而慶安指名。後則成渾發疏。而淳斥名以排。士林之禍。前後手段。何其同耶云云。〉 〈同日。大司諫朱應漑啓略曰。李珥。本一緇髡也。斷棄君親。得罪人倫。若論其罪。先儒固有定論矣。化身還俗。豢養權門。一世淸議。不容假貸。初選上舍。謁聖之時。館中多士。羞與爲列。不許通謁。沈通源遣其子鏵。奔走先後。乃得行之。及其出身之後。爲沈義謙所薦拔。得通淸顯。結爲心腹。第於中閤。自稱向學。與朴淳輩。作爲死生之友。密締肺腑。主張時論。李浚慶。顧命元臣。而憤其裁抑。陰加抵排。使不得安其位。鄭大年。先朝耆舊。金鸞祥。乙巳遺直。而皆被顯斥。如其親已。則一郞官出補。而擧朝請留。黨比私援。無所不至。雖以山林自處。實爲謀主。表裏相濟。是則義謙於珥。有成就難忘之恩。珥於義謙。有聲勢相援之力。此國人之所共明知也。義謙之見棄於淸議也。珥雖懷憤懟之志。而似若不相關涉者。姑退田里。坐觀時勢。揚臂倡言。以調制保合同心協恭之說。簧鼓一世。又爲之陳疏。以及義謙之短。兼擧金孝元之長處。以求至公之名。此珥之所以下誣當世。人不覺。上欺殿下。而莫之悟也。嗚呼。其心可誣。衆心難誣。殿下可欺。而鬼神難欺。珥之胸臆一行。而國人已見其肝肺矣。前者。鄭仁弘之劾義謙也。珥以長官。私見仁弘。極力救解。仁弘不聽。然後屈意從之。有若初不知義謙之罪狀者。及仁弘之以鄭澈附於義謙竝論之。則珥又曰。澈之於義謙。情則雖深。而氣味心事。逈然不同。此則要脫鄭澈。而實乃自明也。外託調制之說。實行傾陷之謀。其爲計亦譎矣。始則倡兩非之說。次則分疏義謙。至曰。義謙向善。則別無罪惡。終則曰。與鄭澈逈然不同珥前後論義謙。三變其說。其心可知也。不獨此。也。其在鄕里也。亦不曾以廉恥自守。列邑賄賂。輻湊其門。射利爭財。不遺錐刀。海澤之利。官船之稅。無所不占。至於舊都公署。代名受出。僉知奉訢。世耕之地。非理抑奪。爲大司諫。赴召之時。公然受穀百石於所經之邑。輸送于本家。此萬口之所共談也。其蔑法自恣。行身無狀。一至於此。而林淳方且交口稱譽。矯誣殿下。其意固未測也。珥之本心。惟其如是。故誣上行私。無所不至。巨細機務。必逞私智。當國半載。怨及蒼生。主銓一歲。濁亂仕路。眞所謂賣國之奸。而或者比之王安石。王安石寧有是哉。嗚呼。三公者。殿下之所倚以爲國者也。領相朴淳。終是扶護李珥。固不足怪也。咫尺天威。反覆贊譽。重誣天聰。至以備邊事同事。然後始得相知爲辭。使其言若出於至公者之口。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至於成渾。則爲朴淳等所篇揚。實與義謙。世篤親厚。又與朴淳。交契深密。至於珥。則情逾骨肉。渾惟知有此三人。而不知有公論。故凡珥等之所論。渾必不辨皀白。擧以爲是。其平日論議。如出一口。曩者。疏中歷詆卿相。盡爲俗流。欲倚任一人。其意蓋在朴淳與李珥也。若論義謙之罪。則珥出救解之。若斥珥之失。則渾與淳相爲營護。敢以三司所論。爲不平不公。未知渾之心則果出於公平乎。三司。乃殿下備顧問寄耳目之地。故祖宗數百年來。愛惜一時人才。優禮崇奬。以爲國家之命脈。而渾是何人。自負山野之名。敢行黨比之謀。乃以三司比之張商英，尹穡。是以殿下擧朝之臣。皆爲小人也。左議政金貴榮。非不欲辨別以啓。而不敢以李珥爲君子者。其意有在。而反下嚴峻之敎於大臣。如臣微末疏遠者。非不知言發而禍至。一身利害。有不足恤。其奈宗社何哉云云。〉 十七年甲申 〈先生六十五歲〉二月。拜判中樞府事。領相朴淳。請李珥隱卒之典。上下其議三公。先生議。裁宜得中。裨益必多。而李珥措設。多不合時宜云云。 十八年乙酉 〈先生六十六歲〉 十九年丙戌。 〈先生六十七歲〉撰益陽君懷神道碑銘。 〈幷序〉 二十年丁亥 〈先生六十八歲〉九月。朴濟，趙憲等。論劾一時名類。稍涉癸未三竄之言者。無不詆斥。而先生首居。遂引義還商山。爲終老計。 二十一年戊子 〈先生六十九歲〉正月丙午。雲頭里權管崔峻成。入寇上國地方。搶掠官木。傳曰。宜命宣傳官。械往唐官。梟首以謝上國之意。問于大臣。先生啓。上敎允當。 二十二年己丑 〈先生七十歲〉春。入耆老社。黽勉出肅。 〈朝廷以祖宗故事。設耆老宴于掌樂院。拔例特賜一等妓樂。遣中使承旨宣醞。沈政丞守慶，姜知事暹，宋同知贊，睦左尹詹，李大成槪，申參判湛預會。作軸侈慶。以志其事。〉十月初八日。命參鞫汝立獄。變出朝紳。株連寢廣務從平反。士林賴焉。 二十三年庚寅 〈先生七十一歲〉二月。命錄推忠奮義炳幾協策平難功。封上洛府院君。 〈功臣錄。以八月書之。〉上箚累辭。不允。五月十六日。羅州梁千頃等。疏論鄭彦信護逆之狀。命招參鞫大臣，禁府堂上問之。先生啓曰。臣左耳偏聾。非高聲不得聞云云。五月二十八日。以李潑等事收議。先生啓曰。騰播罪目。只係於親密綢繆。別無同參逆謀之端云云。六月初一日。命再收議。先生又啓曰。當初。旣不承服而斃以證據擬罪。遽加重律爲未穩云云。賀沈守慶登台。 〈詩曰。金甌拈得白頭卿。自是天心重老成。朝野共賀賢夢卜。彈冠應識故人情。〉 二十四年辛卯 〈先生七十二歲〉 二十五年壬辰 〈先生七十三歲〉四月二十八日丁巳。忠州敗報至。上召大臣，臺諫入對。始發去邠之議。大臣以下皆涕泣。極言其不可。先生啓曰。宗廟陵園皆在此。去將何往。當固守京城。以俟外援。二十九日戊午。遂決西狩。世子隨駕。命分遣諸王子于諸道。使呼召覲王兵。臨海君珒。往咸鏡道。先生從之。六月壬辰。馳啓于平壤行在所。 〈其略曰。分遣王子。鎭定人心。聖念所在。實非尋常。而緣臣無狀。不能慰諭父老。宣布德意。而小民之拭淚瞻拜。欣欣生意。曷有紀極。第念千萬空言。不如一分實惠。本道近因調發軍兵。轉運糧饗。人則擧家赴戰。馬無一匹在廐。請以牧場馬百餘匹。或給要路絶替之驛。或給有才無馬之卒。且蠲革本道貢物及文昭，延恩殿物膳。使恩命出於上。而民生更得生意云云。〉七月。到會寧。時北道節度使韓克諴，南道節度使李瑛等。連戰連敗。敵兵追躡甚急。四圍無路。同月十四日。會寧府小吏鞠景仁叛亂。縛兩王子及隨行陪臣一行。投敵。敵置軍中爲質。先生在敵中。日夜設謀。圖出兩王子。謀旣定。王子聞之。謀及婦人。牽連涕泣。爲敵所覺。遂盡殺行中壯丁。守之益密。陪行諸宰。各囚異房。使不得相通。卽七月二十三日也。是日。夫人貞敬夫人李氏。亦在囚禁。疑先生被害。又恐不得脫禍。遂以巾自縊卒。癸巳春。事聞于朝廷。命旌閭。 〈事見三綱行實錄〉 〈會寧郡東門外有烈女碑。至今遺傳。〉 二十六年癸巳 〈先生七十四歲〉春。自敵中來謁上於行在所。 〈先時。淸正聞平壤敗報。大懼作書。逼令王子，大臣及諸陪臣署名。遣李弘業約和。弘業曰。不可。敵怒。待王子益急。先生私謂弘業曰。事迫矣。可往矣。賊書固不足說。幸以得達行在所。備陳事機緩急。遙制賊勢。圖出王子。機會不可失。善爲之。弘業旣還得罪後。賊以爲上洛君大臣也。大臣往。和事可成。乃迫遣之。〉五月二十四日丁丑。禁府啓。判付內。身爲大臣。惟知乞和爲能事。棄王子出來。雖不足責。似爲不美。命議于大臣。 〈大臣尹斗壽議曰。伏見判下。則其整頓頹綱。扶植人紀。至矣。臣何敢有異辭於其間。貴榮以七十衰老之人。事繆身執。不死有罪矣。王子尙在其處。其不爲自決。亦有所以然而然也。若一以屈膝賊庭。惟知乞和罪之。恐爲未安。今之出來。乃是王子之敎。則亦非獨爲一身之私計也。朝夕就死。有何所冀。而爲苟且偸生。如言者之所言乎。臣每於榻前。欲達此意。而惶恐不敢。今承下敎。不敢容默。曾聞貴榮在賊中。悲痛涕泣。羸痒已極。而未嘗有屈膝乞和之事。王子授書出送時。賊酋以垂死不關於有無而送之。今又於韓克諴之所爲。別無同參之語。故昨因參酌判下之敎。敢以分揀八啓云云。上曰。若非屈膝乞解。則予在義州時。何以乞和爲書而送之乎。囚在無用。還送配所。〉五月二十五日戊寅。命竄熙川。 二十七年甲午 〈先生七十五歲〉五月二十九日。卒于熙川配所。 〈訃聞。朝野慟惜。邑中人士。會哭盈庭。咸曰賢相。無不涕淚。〉八月。歸葬于忠州北蘇台面德山洞壬坐之原。 顯宗五年甲辰。先生之孫命昌。籲寃左相許積筵白。十二月戊午朔初十日丁卯。命復官爵。 墓碣文 許忠貞公尙友堂 琮 神道碑銘 竝序 鄭參贊彦信。袖許忠貞公行狀。叩余曰。表曾大考忠貞公墓道。尙闕樹碑。吾子孫之責也。公嘗秉筆。盍銘諸。余辭曰。忠貞公超德懋績。彪炳一代。余之不文。何足以模寫萬一。第今去公沒近百年。其表表在人耳目者。恐久而無徵。竊喜載名石未。有附驥之榮。謹因其狀敍而銘之。公諱琮。字宗卿。號尙友堂。孔巖人。遠祖諱宣文。佐麗朝征百濟有功。封孔巖村主。八代祖諱珙。相忠烈王。有名績。高祖諱錦。典理判書。曾祖諱愭。判奉常寺。贈判書。祖諱扉。府使。贈左贊成。考諱蓀。郡守。贈領議政。妣崔氏。和順巨姓。典籤寺副錄事諱安善之女也。封貞敬夫人。以宣德甲寅七月二十九日。生公。公髫齕。志氣異凡。行不遊目。凝然若有沈思者。閉戶讀書。中景泰丙子生員試。翌年。捷文科第三人。時大旱。唱名之日。忽下雨沛然。人目公爲商霖之徵。拜義盈庫直長。兼世子右正字。尋移軍器寺。世祖抄選文官。分習天文，地理等學。公屬天文。硏窮最精。適有日食。公推啓食分。係之以疏。節遊畋。斥異端六事。皆時所諱言。上異其硬直。趨召之。望見儀容。大奇之。欲試其心膽。摘疏語以詰。捽下杖之。力士持刑具以待命。左右莫不震慄。公確然無懼色。條對鴻暢。上歎曰。眞奇士也。命進爵。遂日加眷注。常兼宣傳官。閱武則必命爲衛將。蓋將委重寄也。上授諸名臣釋經誦之。至公。則曰。許琮不喜釋。勿授之。其被敬重類此。秋轉通禮門奉禮郞，知製敎。兼春坊知如故。庚辰。平安道有邊警。授公兵馬都事以赴。還除成均主簿，藝文奉敎。遷都官佐郞。壬午。拜咸吉道都事。召爲司諫院正言。累轉訓鍊院判官，司憲府持平，成均館直講兼藝文館應敎。甲申。陞司藝。時佐揆韓公明澮。開府關西。幕中文武。極一時之選。公其首也。事有稟裁。必遣公馳啓來。必增秩。歲中。至中直。是冬。擢承政院同副承旨。乙酉。陞嘉善。拜咸吉道節度使。先一日。上命公曰。置卿於此。非爲出納。欲寄閫任。先有此峻除耳。公曾佐西北隅。遇老校。必與之款語。諸蕃部帳强弱。道里紆直。無不默識。一朝登壇。指揮如神。民夷咸服。丙戌。丁內艱。康孝文代之。撫御乖方。吉州人李施愛作亂。殺孝文。土豪爭殺邑宰以應。事聞。上曰。誰可爲予辦此。咸曰。北人思許琮如慈親。誠以琮爲帥。賊不足平也。卽除公節度使。時公守喪在外。驛召爲覲。慰諭丁寧。公不敢辭。翌朝。陛辭。途聞。觀察使申沔遇害。體察使尹子雲被拘。定平以北。擧爲賊藪。公謂幕僚曰。永興有龍興江。可據以爲塹。且我太祖眞殿所在。當效死于此。遂向永興。父老相率來拜曰。果我公也。大軍留洪原不進。公譬諭諸將。遂進軍至居山驛。賊先據蔓嶺。矢石皆不及。公見魚有沼。卓鞭指示曰。枕海一峯連蔓嶺。賊恃其險絶。必不設備。若死士繞出其上。賊膽破矣。非公。不能了此。有沼遂潛師。緣崕而上。公在中軍。援枹督戰。兵已畢登。萬衆齊呼。賊徒錯愕。一時崩潰。公曰。無多殺。元兇失勢。其下相圖。固也。數日。賊果縛施愛弟。至軍前。軍旣旋。命公留鎭。朝廷策功一等。賜出氣布義敵愾功臣號。階加崇政。封陽川君。戊子。病召還。己丑。西邊有事。公出爲觀察使。數月。徵拜大司憲。湖南有劇賊。官軍不能制。授公節鉞。賊聞之。竄入海島。設方。悉擒斬之。擢判兵曹。辛卯。又賜純誠佐理券。癸巳。知樞府。兼摠管。丁酉。判禮曹。建州胡犯遼東。又欲東兵。命公開閫義州。爲列陣聲援。冬。拜議政府右參贊。尋陞左。戊戌。還朝。會中壼廢。人莫敢言。公引古力爭。雖不得。物論多之。秋。丁祖母憂。庚子。起復。巡察關西。仍鎭義州。辛丑。還判民部。壬寅。陞右贊成。兼世子貳師。乙巳。丁外艱。服闋。御書拜吏曹判書。戊申春。詔使蕫越，主敞到義州。矜持太嚴。視人蔑如。公以遠接使入拜。兩使瞿然起立。改容盡禮。目送曰。堂堂乎若人。相見必留語從容。或至夜分。一日。副使語及嘗奉使遊蜀。公說入蜀道里。山川險易。戶口多寡。古今割據事蹟。歷歷如指掌。兩使不覺前執手曰。非胸藏萬卷。何以至此。兩使將入京。見迎詔勅儀。恚曰。國王迎詔步行。迎勅乘馬。高皇帝所定藩王儀。乘輿何據耶。必欲乘輿。當稟朝廷。公入見曰。高皇帝爲萬歲不刊之典。若如兩大人之言。則不過獘法耳。兩使變色曰。吏曹欲非毁聖制耶。公擧手曰。人君生長深宮。不慣行步。遠行郊外。將委頓不能行禮。曾謂高皇帝制經久之典。而强人以不可行之禮耶。書曰。朝步自周者。豈步云哉。不以辭害義。可也。兩使笑曰。聞公言。便覺理勝。遂從之。臨別。依依涕出曰。望公早來朝。使中國知海外有人也。移判兵曹。加崇祿己酉。進輔國陽川府院君。出鎭關北。時訛言胥興。亂幾作。公下車。民情大悅。一方以寧。公見學校湫隘。卜地改搆。簿領之暇。執經講論。諸生環坐受業。儒風大興。辛亥。苽滿當遞。時將征尼麻車。命仍之。賜御札奬諭。命公乘馹入覲。遂命北征。賜御書及釰曰。此宋祖征江南。授曺彬之意也。公卽發還。十月。出師。窮探巢穴。莫有格者。乃焚蕩室廬。全師以還。自是。野人震慴。邊氓奠枕。壬子。進大匡。拜右議政。公負廊廟重望久。至是。朝野相賀。公於經席。啓曰。敎子當以義方。今雖不能如古制。伴讀之官。可倣而設也。上允之。中外方拭目。而公病不可爲也。甲寅二月癸酉。卒于寢。享年六十一。公之病也。上遣御醫治藥。命承旨問病。且問後事。病已革。開目喉語曰。願殿下愼終如始。訃聞。上悼痛。掇朝三日。賻賜加等。人無貴賤。莫不悼惜。若失其依庇焉。太常易名忠貞。是年九月。葬于長湍府臨江縣南面禹勤洞子坐午向之原。公魁顔廣顙。長身美髭。望之儼然如神仙中人。氣像雍容。雖當倉卒。未嘗有疾言遽色。至論國家大事。盡言無隱。不曾依違遷就。天資高邁。加之力學。深探性理之邃。旁通日用之藝。天文，地理，醫學曆筭。無不精硏。詩文淸壯。不蹈襲前人畦町。射御亦冠一時。爲將。不喜近功。賞罰明信。所向有濟。所謂才兼文武。爲國家重輕者也。公娶吏曹正郞韓瑞鳳之女。生三男一女。長確。同知敦寧府事。襲封陽川君。次礦。登文科。官至全州府尹。次硾。忠義衛。女適縣監申永和。敦寧娶從仕郞金守祖女。生三男四女。長潤。早逝。次洽。登文科。官至左參贊。次沆。登文科。官至吏曹參判。女長適吏曹佐郞鄭振。次適縣監尹鼐。次適士人鄭應。次適士人申汝楫。府尹娶縣監李穗之女。生三男五女。長淳。登武科。襲封齊陽君。次淨。司瞻寺正。次濬。漢城府參軍。女長適內禁衛李慇。次適郡守柳世龜。次適奉事具循。次適縣令宋末璟。次適別坐李坦。硾娶吉昌君權傑之女。生一男曰濱。繕工監監役。縣監生四男三女。長抃。黃海道都事。次揆。進士。次搢。次晢。女長適縣監李孟榮。次適漢原君李誠彦。次適士人李挺。內外孫曾百有餘人。而代有名卿。克振前光。猗歟休哉。銘曰。 天佑大東。賢聖世作。賢聖御極。碩輔迺出。碩輔伊誰。忠貞許公。山立玉色。頎然長躬。文謨武略。命世之器。官小言大。觸上之諱。極加威怒。曾不隕穫。嘉乃壯節。命以進爵。睿眷日隆。歷試盤錯。狂奴謀亂。搆禍沛豊。殺宰戕使。一方趨風。公在草土。承命卽行。賊徒投兵。如歸父兄。殲厥巨魁。餘孼自定。南賊殺越。官軍不競。煩公一往。陸海以靜。醜虜匪茹。擾我北門。克協神斷。掃蕩妖氛。醻以帶礪。崇以台鉉。位高愈謙。行備愈勉。出則宜將。入則宜相。社稷之臣。朝野之望。名動中華。威疊外夷。功隆德懋。下庥上毗。方期大施。胡不憖遺。士失矜式。國無蓍龜。公不卒食。式裕來斯。俾熾以昌。旣多且賢。鬱彼臨湍。有封者阡。樹之龜石。昭示千年。 正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兼知經筵，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牙善君魚公 季瑄 神道碑銘。 幷序 咸從魚氏。移自江陵。世爲縣人。有諱變甲。在世宗朝。以集賢殿直提學。歸養。累徵不起。後贈左贊成。贊成生贈領議政文孝公諱孝瞻。文孝生戶曹判書牙城君襄肅公諱世恭與伯氏世謙。俱錄勳券。寔公之曾王考也。王考諱孟淳。軍器副正。贈戶曹參判。咸從君。考諱叔平。折衝將軍。贈刑曹判書。牙山君。牙山娶順興安氏濟用奉事琯之女。以弘治壬戌。生公。公諱季瑄。字瑄之。自少。事親無違。未嘗被訶責。攻苦讀書。嘉靖戊子。中司馬擧。庚子。登第。選入承文院。甲辰。陞典籍。累轉騎曹佐郞，秋曹正郞，持平，獻納。出佐黃海蓮幕。戊申。丁外艱。服闋。授春官正郞。軫北方軍民困悴。特遣御史巡視。公承命馳往。詢瘼摘慝。頗得邊情。使還。再經騎曹，薇院。三入烏府，玉堂。由烏府。再遷軍器副正。復入玉堂爲應敎。陞典翰，直提學。乙卯。擢兵曹參知。遷承政院同副承旨。轉至左副。尋移戶工曹參議。復入銀臺爲左承旨。陞都。庚申。明廟親銓御筆。題公名。授刑曹參判。襲君牙善。兼同知義禁。進賀聖節。還拜漢城左尹。出按關東。遞拜散職。兼五衛副摠管。隆慶丁未。明廟昇遐。廷議擧公爲守陵官。累加秩。至正憲。旣祔。仍襲君。帶都摠管。歷判工曹，漢城尹。移拜三宰。年至。乞致仕。上不許。壬申。感風疾。仍不仕。家居自頤。彌八年萬曆七年二月八日。卒于第。訃聞。上輟朝。遣官致祭。是年四月十日。窆于高陽郡高峯山亥坐巳向之原。從先兆也。公天姿慈仁。篤於孝友。痛母夫人早世。常若含恤。奉養牙山。左右無違。晨省寢膳。夕亦如之。雖値務劇。不廢也。至於捧祿財産。幷無私蓄。惟養志是急。庶母不以禮待之。人所不敢。處之裕如。牙山旣歿。亦如前日。撫恤諸庶母出。出於至誠。人甚難之。居家必儉素。待人絶畦畛。未嘗疾言遽色。口未嘗求疵斥短。恬靜自守。不趨時附勢。退食在家。門無馬車。晩年。玉堂同列多年少。論議風生。公聽若不聞。久皆恬然心服。隸法甚工。事大文書。多用其筆。禮部官亟加稱美。公位至正卿。淡泊卑遯。常如韋布時。微恙勇退。優遊卒歲。能以令名克終。嗚呼賢哉。夫人安氏。籍竹溪。文貞公軸之後。曾祖諱誼。延安府使。贈吏曹參判。祖諱友參。繕工監正。考諱煇。副護軍。妣柳氏。縣監茵之女。歸魚氏。甚得婦道。上承下順。門庭藹藹如也。身受顯封。尊貴已極。而織絍組紃。未嘗去手。巫祝祈穰。不溷於家。惟於祭祀蘋蘩之奉。必致其豐潔焉。牙善之終始。以淸約廉靖。聞於卿相。蓋亦夫人有助焉。夫人生正德丙寅。公歿之年四月二十日。繼歿。享年七十四。男二人。雲海。甲子生員。果川縣監。雲澤。掌隸院司評。女四人。鴻山縣監尹世亨，松禾縣監趙景祺，洪州判官梁謹，學生許鐺。其婿也。雲海娶李純忠女。生三男二女。男夢寅，夢麟，夢龍。女長適任汝龍。次適李安國。雲澤娶豊城君詮女。生一男四女。幼。世亨生二男。曰顒。曰顗。女適藝文館檢閱李嶸。景祺生四男。曰鎰。曰鏞。餘幼。謹生二男三女。男應河。餘幼。內外孫曾男女九人。公之孤。以公行狀。徵墓道之銘。余曰。公平生笑語及對余。便開懷吐蘊。亹亹移晷。不可謂不知己。敢辭諸。謹爲敍。而係以銘曰。 生於茂閥。出爲藎臣。居家孝友。在官淸寅。與物無競。於已有得。卽之平易。久乃敬服。粵有賢配。式濟其美。族里洽然。履盛如始。天祚良善。卑以諸福。懸車頤養。門闌嶷嶷。穀而如琴。逝也月時。嗚呼無憾。維公有斯。 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春秋館事南公 世健 墓碑銘。 幷序 公諱世健。字伯順。姓南氏。宜寧人。七代祖乙蕃。仕麗季。官至侍中。諡敬烈。有子曰在。號龜亭。佐我太祖開國。賜一等功臣券。位左議政宜寧府院君。諡忠景。忠景生兵曹議郞景文。贈左議政。寔公高祖。景文生諱智。爵位視忠景。諡忠簡。忠簡生內贍寺副正諱偁。贈戶曹參議。參議生朔寧郡守諱忭。贈兵曹參判。娶左參贊韓城君李塤之女。成化甲辰四月己卯。生公。公少失怙。受業於朱溪君深源之門。精於經術。儕輩推之。丁卯。中進士。屢擧不售。壬午。蔭補敬陵參奉。益發憤攻業。甲申。登別科。選入承文院。權知副正字，著作。丙戌。移拜侍講院說書。陞司書。丁亥。選禮曹佐郞。戊子。陞刑曹正郞。轉司憲府持平，弘文館副修撰，校理。庚寅。陞掌令。轉副應敎。辛卯。以應敎兼弼善。旋陞典翰。癸巳。陞直提學。秋。拜成均館大司成。釋褐纔十載。時議洽然。冬。遷大司諫。遞爲掌禮院判決事。有滯訟十年者。公立決之。人皆快焉。再授大司諫。移禮曹參議。拜承政院同副承旨。乙未。以左副罷。冬。復爲右承旨。累陞都承旨。丙申。特加嘉善。拜禮曹參判。遷兵曹。尋拜忠淸道觀察使。丁酉。以母病遞。亞工曹。兼同知義禁府事。秋。拜司憲府大司憲。丁外艱。執喪盡禮。服除。出尹全州。闔境大治。秩滿。還朝。累徙中樞府同知，漢城府左尹。常帶摠管。丁未。亞刑曹。兼知經筵，春秋館事。時明廟日御經筵。講究治道。公啓沃之功居多。戊申。出按京畿。庚戌。復授大司成。遷戶曹參判。壬子六月二日。以疾終于第。享年六十九。訃聞。上驚悼。遣官吊祭。九月。葬于廣州陰村里。從先塋也。公嚴重沈靜。又不喜紛華。家居。泊如如寒素。好讀書。至老不倦。公餘。雖倥偬中。必披卷相對。爲詩亦淸新。平生絶意産業。惟志於奉公盡職。隆寒極暑。未嘗少懈。夫人曰。何獨賢勞如是。公曰。食祿而怠其事。非人臣也。嘗累屈。外舅議政李惟淸慰之曰。姊之七子某。福德非諸子比。終必爲名相。其言果驗。而位至於亞卿。年止於下壽。豈非命耶。配貞夫人李氏。系出星州。高麗文烈公兆年之後。曾祖諱咸憲。集賢殿校理。祖諱叔生。僉知中樞府事。考諱允湜。軍資監正。妣淑人金氏。安東府使琚之女。夫人生而賢明。動循禮範。未十載。執女工。人無出其右。事父母。處兄弟。盡其孝友。及歸子公。相敬如賓。公有婢妾。撫之以誠。視其子如已出。人莫不稱其賢。身不服華美之衣。或有勸者。則曰。生長儒家。習見儉素。一加之身。心輒不憲故也。又不信巫。未嘗作事神祈福之事。年逾八袟。益康寧。治産終無缺。隆慶壬申三月十七日。考終。壽八十九。五月庚寅。祔葬公兆。有二子三女。長曰應雲。今爲戶曹參判。次曰應龍。工曹參議。先夫人卒。女適公州判官鄭顔。次適司甕院奉事李弘縉。次適金城縣令鄭純嘏。參判娶繕工監監役辛世良女。生五男一女。曰琯。淸州判官。曰琥。牛峯縣令。曰琛。衿川縣監。曰瑋。曰瑾。進士。女適士人鄭演。參議娶縣監鄭孟壽女。生二男。曰璜。司畜署別提。曰瑜。公州有一男五女。曰億齡。女適判官兪泳。一適進士申柁。一適鄭濟。餘皆適人早歿。奉事有三男二女。長曰景星。次曰景潤。開寧縣監。次曰景淸。女皆早歿。金城有二男三女。長曰文起。早逝。次曰文振。進士。女適察訪李磾。一適林楗。一適李命男。長孫琯。生二男一女。曰以聖。曰以賢。女幼。琥生四男二女。曰以仁。曰以信。曰以恭。曰以敬。女皆幼。琛生二男一女。曰以忠。曰以孝。女幼。瑋生三男二女。曰以英。曰以俊。曰以雄。女皆幼。瑾生一男。曰以文。鄭演生四男三女。曰興門。曰昌門。曰保門。曰榮門。女皆幼。璜，瑜各生一女。皆幼。公又有側出三子。曰應年。觀象監正。無子女。曰應壽。司譯院判官。曰應命。典醫監正。皆有男女。餘不盡錄。內外諸孫男女。竝百餘人。公之胤參判公。以余秉筆。請墓之文。辭不獲。謹次其世系。而係之以銘曰。 善在於人。應係於天。天不可必。人鮮能全。有徵無憾。惟公也獨。旣壽而康。旣德而爵。亦越夫人。儷美匹休。以勗以積。吉慶來求。不有播耨。于何其獲。公食不匱。式裕似續。 左議政貞簡公李 蓂 神道碑銘 公諱蓂。字堯瑞。禮安人。其先有諱棹。佐麗朝。定三韓。官至太師。厥後。諱翊。寶文閣提學。諱昇。成均祭酒。諱竦。軍簿判書。赫世冠冕。入我朝。諱韞。判軍器監事。後贈吏曹判書。於公爲曾祖。祖。軍資主簿諱愼。贈左贊成。考。連山縣監諱輔幹。贈領議政。皆以公貴也。妣貞敬夫人尹氏。海平望族。監察諱渾之女。我太宗大王外孫出也。以弘治丙辰四月十九日。生公。公天質端重。氣度穎悟。在髫齕。異凡兒。議政公常曰。吾家始有政丞。少好讀書。長益力。甲戌。丁外艱。辛巳。丁內艱。喪祭一依考亭家禮。嘉靖乙酉。中司馬。戊子。擢乙科。選屬承文權知。旋補藝文檢閱。陞奉敎。辛卯。遷成均典籍。轉兵，禮曹佐郞。丙申。充書狀朝京。糾檢得中。丁酉。拜司憲府持平。遞授戶曹正郞。遞侍講院弼善。戊戌。選入玉堂爲校理。轉至應敎。俄拜執義。己亥。北道大侵。人相食。將遣官賑恤。難其人。大臣薦公。馳往措劃。一方賴以全活。公在言地。忤時宰。竟爲所中。出牧洪州。養民興學。蔚有聲績。癸卯。病辭。甲辰。還除潭陽。政聲有加於洪。徵拜典翰。俄陞直提學。夏。進階通政。拜同副承旨。陞右副。未幾。病遞。丁未。拜大司諫。戊申。拜副提學。時李芑專擅。誅竄士類。人皆側目。公奮不顧身。與憲長具壽聃。倡義斥之。凶鋒爲之小挫。己酉春。命集前後講官。賜宴闕庭。以公久在經筵。輔導有勞。特加嘉善。夏。太子訃至。以陳慰使如京。到廣寧患疾。都御使出擔夫護送。以公應對雍容。有所愛敬也。庚戌。兼同知春秋，成均。冬。出按黃海。壬子。拜大司憲。言事見罷。先此。上軫時俗日渝。命簡廉謹人員以聞。公與焉。至是。將賜宴大庭。以公在散中。特命別敍。拜大司成。恩榮之殊。古所罕也。癸丑。拜吏曹參判。以特進官入侍。是時旱甚。啓曰。格天之道。在於人心歡悅。乙巳之獄。橫罹實多。願先伸雪。以應天意。自權奸用事。語涉乙巳。輒加以救護逆賊。人莫敢開口。而公發之。卽日。超拜資憲，刑曹判書。豈忠謹有格於宸衷也歟。俄轉吏，戶，工曹。常兼樞府。經筵。禁府等官。丁巳。入政府爲左參贊。又帶世子賓客。己未。特加崇政。拜右贊成。辛酉。轉左。兼世子貳師。甲子。進大匡。拜右議政。宿德雅望。人無異辭。議政公前日之言。至此果驗。所謂知子莫如父。豈不信然。乙丑。以年七十乞致仕。特賜几杖。秋。明廟命錄啓乙巳被罪之人。蓋欲昭雪其寃枉也。議者不一。或欲分等其罪名以啓。公毅然不可曰。此罪名。乃賊臣李芑，尹元衡等所搆成。今若分等。是實其罪也。爭之不得。丙寅。陞左議政。公因疾。累上章求退。上優禮不從。丁卯。明廟昇遐。將請諡于朝。有欲開見時政記者。公曰。有政院日記在。何必開史局。以啓後日之獘。其處事精密類如此。上初御經筵。公以領府事入侍。敷陳勸誡。誠意懇至。仍啓曰。帝王之孝。繼述爲大。先王末年。灼知乙巳之寃。將欲伸雪而未果。此政今日繼述之首務也。自此。公議激發。鴻恩大霈。未必非公力也。冬。公以老病懇辭。上曰。培養廉恥。當自大臣始。如卿忠謹。固宜久居台輔。不可遞也。公詣闕陳乞。訖五日。辭益切。上勉從之。遞爲領中樞。久之。患風不遂。上遣太醫。齎藥問疾。庚午秋。廷臣請罷僞勳不得。公力疾起坐曰。此吾平生所痛憤。不可不語。卽草疏上之。辭意懇切。觀者動容。公自以病不能謝恩。不受祿。上令有司輸送其第。家人勸進藥物。却之曰。人事極矣。更何望乎。病革。上遣醫診視。遣承旨問所欲言。至則公已逝矣。寔隆慶六年八月六日也。享年七十七。訃聞。上震悼。輟朝三日。官備其喪。是歲十月己未。葬于楊州治西海村。從先兆也。公恬靜自守。無疾言遽色。交遊重其貞恪。中外推其淸謹。歷事四朝。位至三公。而居第太隘。僅容旋馬。晩歲。尤喜岑寂。構小亭於宅後。自號東皐。公退之暇。登眺逍遙。客至。必置酒。如遇良辰。率子侄親舊。盡歡而罷。嗚呼。德，齒，爵。天下之達尊也。而公兼之。何其韙也。公娶生員金義文之女。亦安東巨姓。惕若齋九容之玄孫也。令德淑行。爲族里所欽服。順公之志。不爲治産。時或稱貸於人。而公不知也。辛亥十二月。先公歿。追封貞敬夫人。生一男三女。男應老。司瞻寺正。長女適康從善。次適徐垈。季適縣令南應瑞。寺正娶趙邦柱之女。生二男。曰成麟。娶判書鄭惟吉女。曰成鸞。娶承旨安自裕女。康生一男一女。男曰復亨。今爲四山監役。女適參奉全弘幹。徐旡后。南生四女。長適士人沈孝謙。餘幼。旣葬之明年。嗣子應老。以狀徵墓道之銘。貴榮曾辱公知。又與嗣子有舊義。不可以不文辭。謹次其世系履歷。係之以銘曰。 善谷之李。肇自太師。曰翊曰昇。克聞厥基。我公承之。益大其光。玉質金相。外圓內方。不物欣戚。惟吾恪謹。知遇四朝。爲風爲雲。歷試百僚。作楫作霖。惠銘邑石。譽播朝簪。剡章彈惡。凶鋒以挫。危言辨誣。幽枉得雪。仁人之剛。國人之福。知足勇退。卓乎尤難。東皐有舍。韋布之寒。逍遙偃息。以永餘日。善始令終。惟公也獨。維楊之西。維海之村。堂封八尺。君子攸存。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行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觀察使兼水軍節度使，都巡察使柳公 順善 墓誌銘。 吾同年柳素齋公。卒之四年八月初九日。將葬于楊州治東山內村亥坐巳向之原。公之孤。以公家銘語隧道。謹仍其狀而敍之曰。公諱順善。字純仲。麗之鉅姓。有諱車達。大顯麗朝。官至大丞相。奕世趾美。諱仁庇。官至政堂文學，判寺事。晉山君。判寺生諱惠芳。諱惠蓀。官至門下評理。諡安簡公。生諱琰。官至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經筵成均館，同知春秋館。淸白吏。諡文簡公。文簡之孫諱繼源。司僕寺正。寺正生參議自恭。參議生參判諱柔。參判娶廣興倉守任君文載之女。以正德丙子秋九月二十日。生公。公生而穎異。嗜學不怠。受業于叔父貞。貞亦知名之士也。亟稱之曰。顯吾門者。必此子也。中丙午司馬。遊居太學。學中之士。皆推重願友焉。丁未秋。上幸學試士。擢第三。選補承文院權知。己酉春。薦入藝文檢閱。秋。承文院注書。冬。除弘文館正字。極選也。歷著作，博士。辛亥秋。陞副修撰。俄遷兵曹佐郞，知製敎。自是。堂上常帶製敎。壬子。廷議軫北鄙。始置監軍御史。公膺其簡就間。遞授承文檢敎。是年冬。公在北未還。與賜暇湖堂之選。癸丑。還拜弘文館副校理。轉司諫院獻納。秋。充書狀官。賀冬至。乙卯。除兵曹正郞。丙辰。擢重試。加朝奉。丁巳。陞宗簿僉正。戊午。轉弘文館副校理，司憲府執義。丁未。遷應敎。庚申。除典翰。以政府薦拜舍人。辛酉。陞直提學。秋。特陞通政。拜弘文館副提學。壬戌春。除吏曹參議。卽拜三字。缺移成均館大司成。癸亥春。拜同副承旨。進右副承旨，兵曹參議。冬。又入政院。陞左副。甲子。進右承旨。乙丑春。又入政院。拜左承旨。丙寅春。出爲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兼巡察使。翌年夏五月。病辭遞歸。數年來。以疾乞外。歷任慶州，富平。皆經遞。自是。患疾沈綿。常綰西班。移告之日頗多。丁丑五月二十八日。卒于第。享年六十二。上命有司。吊祭致賻。朝中大夫士。莫不嗟悼。爲之來哭。道相屬也。天姿溫雅。孝友兼至。常以早失怙恃。爲終天之慟。伯氏久在床褥。侍藥不少懈。及其歿。事其嫂如事母。其季承旨終善赴外。臨別嗚咽。淚落林中。蓋其友愛情篤。自不能已也。己酉。忠州之獄起。公之叔貞。亦在逮中。人有解之者曰。某也有侄有子。寧有是理哉。侄。指公而言也。子。指承旨終善而言也。公其就重於人。此可知也。於外物。無所好。只愛文房四友。必致其精。後搆數椽。扁曰素齋。植梅竹松菊於其前。日以逍遙吟詠自娛。喜飮酒開懷。客至輒醉。室人告匱者屢。而不之芥也。臥簀半載。氣力已凘。精神自如。臨卒。令子弟抽綱目一帙。作聲讀過數紙而止。無一言及家事。其於死生之際。非有定見。能如是夫。爲文章。操紙立就。工於屬辭。簡而義富。淡而味長。其在泮宮與玉堂。疏箚之作。多出其手。至於臨軒之試。應製之篇。每出爲傳誦不置也。松岡趙相國士秀。長國學。少許可。人有問士子孰優。必擧公與不敏之名以答。未幾。余隨公聯名一榜爾。 〈三字缺〉文會之地。未嘗不偕。今公逝矣。我忍諸知銘 〈三字缺〉我。我何忍不銘焉。嗚呼悲哉。公娶宗室公山君 〈二字缺〉女。生四男二女。長曰錫弼。次曰錫賢，錫俊，錫英。錫弼。蔭補義禁府都事。初娶監察崔世寬女。生一男一女。後娶生員朴寬之女。生二男一女。男曰忠朋，益朋，百朋。女適士人具義綱。錫賢娶廣興寺尹先哲之女。生二男一女。皆幼。側室生一男錫民。銘曰。位躋三級。齡周六甲。孰曰有憾。在公則嗇。維德維行。求則復之。曰壽曰貴。得有命焉。人也不愆。奈何于天。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春秋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世子貳師。江寧君洪公暹神道碑銘。 明萬曆十三年二月壬子。大匡輔國崇祿大夫兼領經筵洪公。卒于第。四月某甲。葬于南陽治西淸明山丑坐未向之原。從先塋也。旣朞。公之孤。以沈贊成守慶所次行狀。屬余墓道之碑曰。在秉筆。知先君惟公最。請銘之。辭不獲。謹按。公諱暹。字退之。號忍齋。公本南陽巨姓。遠祖諱先達。仕高麗金吾衛將軍。七世孫諱某。工曹典書。典書生諱子敬。入李朝。官戶曹參判參判生諱益生。贈兵曹判書，同知中樞院事。於公爲高祖考也。曾祖諱貴海。水軍節度使。贈左贊成祖諱浻。副承旨。贈領議政。考諱彦弼。諡文僖公。文僖公娶議政宋軼女。弘治甲子九月初十日。生公。公生。而穎悟絶倫。旣長。授以經書。過目成誦。遂肆力於二字。缺中戊子司馬。魁己丑庭試。直赴辛卯殿試。冬。選拜弘文館正字。再轉博士。兼侍講院說書。嘗入侍。啓曰。頃者。福城君嵋母子被罪。彼雖自取。未必非待之失其方也。往者不及。來者可戒。上曰。爾言是。甲午。陞副修撰，知製敎兼司書。賜暇讀書。此極一時之選。人比之登瀛焉。俄拜司諫院正言。遷吏曹佐郞。是時。權奸亂政。人目爲三凶。公見嘗所識者。面斥其非。其徒共搆。下詔獄訊之。幾不測。杖流興陽縣。丁酉。凶徒伏辜。召拜修撰。道陞司憲府持平。時治阿附濁亂之輩頗急。公略不爲形迹。力持正大之議。識者服之。戊戌。移弘文校理。累轉應敎典翰，司憲府掌令執義。庚子。陞直提學。冬。特加通政。陞副提學。辛丑。累遷大司諫，大司成，吏曹參議。冬。拜承政院同副承旨。轉至都承旨。癸卯冬。特加嘉善。拜京畿觀察使。瓜滿。同知中樞。乙巳。拜禮曹參判兼同知成均。是年。勅使來。冊明廟。公爲遠接使。承接稱禮。俄拜大司憲。時議定文定垂簾之政。明廟坐于簾內。公啓曰。人君當正位南面。萬目咸覩。今者。慈殿在簾內。殿下縱不得北坐。宜出坐簾外。以臨羣臣。卽允之。秋。移工曹參判兼同知經筵，副摠管。丁未。陞資憲。知中樞。兼帶仍舊。己酉。丁內艱。服闕。復知中樞府。轉判京兆。兩帶亦復。壬子。命選廉謹。羣臣僉擧公名。賜宴闕庭。以奬臣庶。冬。按關西。秩滿。遞判工曹。兼同知經筵成均，藝文提學。乙卯。轉判禮曹。兼知義禁府事。丁巳春。受寶冊。授公左參贊。明廟展謁五陵。贊禮陞降中節。戊午。加階崇政。拜右贊成。仍兼禮判，世子貳師。餘仍舊。秋。判吏曹。冬。拜弘文，藝文館大提學。餘兼依例。公力辭。不允。己未。遞判樞府。尋判禮曹。庚申。御筆特除左贊成。秋。掌別試發策。擧歷代戚里宦寺之禍。讒口交搆。以爲指斥時事。公稱疾。杜門謝客。悉稀見任。知判敦寧。癸亥。權奸屛黜。復判禮曹。再轉文衡。甲子。拜左贊成。乙丑。文定恤。公提調山陵之役。賞階崇祿。是冬。荒甚。公爲賑恤使。措擧得宜。全活甚多。丙寅春。上章力辭主文遞。丁卯。兼判禮曹。六月。明廟昇遐。上以沖年嗣服。公以院相。輪在政院。戊辰。御筆拜右議政。以總裁官。監修明廟實錄。己巳。辭不允。夏。陞左議政。又以盛滿辭。上敦諭不許。癸酉。以年至。據禮請致仕。不允。賜几杖。復以疾辭遞。拜領中樞府。大夫人年九秩。尙强康。公授几杖。賜酒樂以侈之。觀者嘖嘖。咸以爲近古所未有也。甲戌。陞領議政。秋。力辭遞。領中樞府。乙亥。復入首相。公患脚病。不利步趨。上命小宦。挾扶出入。常被優禮如此。丙子。遞辭。冬。復爲左相。公以病漸加。母年益深。力辭。章八上。上賜禮。略曰。卿。元老。爲邦家柱石。又有九十偏母。特賜卿母米豆酒肉。以示余厚待大臣之意。公力疾謝恩。退辭相職。上不得已從之。未久。復拜左相。卽陞領。三 〈二字缺〉相。連上十箚以辭。己卯。許遞。領樞府。庚辰。大夫人下堂。上遣承旨致吊。又遣都承旨。諭曰。聞卿 〈三字缺〉八十。不及齊衰之事。況元老大臣。不自輕。卿宜俯從禮文。愼勿居廬。卒哭。遣承旨開素。令該司月給米肉。公再疏力辭。將祥。賜米豆。禫又賜藥物。遂領樞府。兼經筵。請辭經筵奉朝。不許。公年高喪母。哀慕不已。氣力益衰。沈綿不起。享年八十二。上聞公病革。遣承旨。問所欲言。已不能言矣。上震悼。輟朝御素。贈賻庀葬。竝從異數。大小奔走。嗟悼載路。公資稟秀美。操履端重。惟耽經籍。不事産業。無疾言遽色。溫溫接人。和氣藹然。自在韋布。負重望。居官莅事。奉公盡瘁。不肯爲近名之事。未嘗有崖異之行。常持謙卑。引接士類。歷事四朝。每於榻前。以愛惜人材。恢弘士氣爲勸。其在小官。剛方觸忤。屢擺不撓。曁都一字。缺惟持大體。務守成憲。不爲瑣屑變更之論。爲文章。典實從雅。絶去浮誇之語。士大夫得其碑碣之述。稱其實錄。自少。晨興盥洗。終日端坐。人未嘗見有惰容。嘗選宋賢嘉言善行。題曰。自警切已。晩年。書伊川先生四箴。張思叔座右銘。掛諸壁間。常目在之。其居常砥礪類此。文僖公家法甚嚴。客至。輒使公候之。公冠服如寒士。執子弟甚謹。容或有不知其爲公者。文僖公旣老有疾。公必躬湯藥。嘗而後進。文僖公旣卒。執喪盡禮。三年不出廬外。公踰七十。奉養母夫人。至誠無怠。如有微疾。輒不食涕泣。目不交睫。及歿。慘痛之極。一如前喪。雖承上命開素。口未接腥。蔬食亦 〈二字。缺〉朔望奠獻。不令子弟代之。喪畢之後。子弟遇公之生日。欲以纔竹娛之。公止之曰。前者。爲親故也。親旣歿。我何忍聞此。因泣下沾襟。子弟不敢更言。每以盛滿爲戒。嘗於經筵。文僖公以領府事。公以知事。東西作頭以入。人以爲榮。而公常懍懍也。常節儉戒子弟。位冠百僚。而客坐蕭然。子弟不敢妄有干請。童僕不敢橫於里閭。世以賢相稱之。不亦宜哉。公先娶晉山君柳泓之女。賢而早卒。繼室韓氏。左議政確五代孫贈參判慈之女。內行純備。門族稱之。生一男一女。男諱耆英。掌樂院僉正。女適宗室河原君鋥。孼男三。曰耆壽，耆亨。僉正娶議政府左贊成沈守慶之女。生三男三女。男敬紹，敬哲，敬纉。女幼。河原生三男一女。男引齡，亨齡，錫齡。女適奇自獻。敬紹娶都事韓浣之女。生一女。唐恩娶判書朴啓賢女。生三男。益城娶郡守蘇遂女。生一男一女。寧堤娶察訪韓誼女。生一女。奇自獻生一女。銘曰。 達尊有三。齒德爵也。一稀二難。矧兼三者。肇見克嚮。惟公也獨。其德伊何。孝親忠國。其爵伊何。位冠黃閣。其齒伊何。齡踰大耋。肅靖之甥。文僖之子。承慶于先。邁善于已。詩禮傳芳。風雲繼軌。淸儉自飭。恪謹從事。鍾美受益。福履攸同。生榮死哀。善始令終。古云世臣。其不在公。有封若堂。南陽之阡。伐石琢辭。垂示于千。 瓦署別提許公 汴 墓碣銘 歲己亥。余弱冠從姊夫趙公于忠之北村。村有隱君子曰許礎。屬其子同榻講習。閱冬及春。爲人倜儻有志。重尙義氣。余嘉之。許以莫逆。厥後分離。久不得會合。己酉之禍。忠之士民。一無免者。君之父子。俱繫至闕庭。君屢訊不屈。以明其寃。竟謫光陽縣。在謫二十年。不戚戚爲愁歎。人有酒相邀。輒赴縱飮。操弓挾矢。與武夫相角。上自連帥。下至閭居。好士之人。爭相要致。盡其歡焉。戊辰。霈恩。放還田里。時至京師。往見之。雖經困阨。而氣岸猶夫人也。辛未。以君無辜罹禍。補瓦署別提。署在江滸。莅職惟勤。朝暮往返。無違節宣。越二歲癸酉。得脾症。藥餌莫效。累往問之。語言泰然。氣息薾然。心甚悶之。竟不起。嗚呼惜哉。君旣有家庭之訓。又受業於金慕齋相公門下。多所開發。孝於親。友于兄弟。信於朋友。試於小職。吏隸不敢欺。不幸抱屈而死。又無壽。可悲也已。君諱汴。字叔洪。遠祖宣文。佐麗朝。以功封孔巖村主。遂爲陽川人。曾祖蘅。宗親府典簿。祖瑊。訓鍊院副正。考礎。隱德不仕。守靜邱園。人之薰其德者甚衆。妣林氏。臨河巨姓。縣監季蕃之女。公生於辛巳三月十二日。歿於癸酉八月初二日。得年五十有三。是年十月十二日。窆于村之靑龍里癸坐丁向之原。君先娶縣監安世寬之女。不育。後娶縣監申光美之女。高麗忠臣申崇謙之裔也。生二男三女。男曰佶。娶金暄之女。曰信。娶縣令李景潤之女。生一男一女。男銓。女幼。長適生員安添吉。生一男二女。次適忠義衛李廷諧。次適忠義衛金繼賢。君之孤信。一來叩余曰。先君入土。十四年于玆。墓道無所識。常懼久而湮沒。先君曾受知於大人。請終惠然焉。余不忍拒。略綴世係。而遂銘之。銘曰。 天固生之。胡爲阨之。天旣伸之。胡爲折之。天生之。天折之。有是哉。天不可必也。噫。 丹城縣監贈領議政兪公 灝 墓表陰記 君諱灝。字伯醇。杞溪人。高麗版圖判書諱僐之後。曾祖諱起昌。僉知中樞。祖諱汝霖。禮曹判書。考諱綰。贈吏曹參判。妣貞夫人。宜寧南氏。秋江孝溫之孫。君生於嘉靖壬午。少力學。年十三。丁內艱。服闋。又遭祖父母喪。哀毁得疾。遂廢擧者業。嘉靖癸亥。蔭補繕工監監役。隆慶戊辰。陞軍器主簿。拜司憲府監察。調通津縣監。辛未。復除監察。壬申。遷唐津縣監。萬曆乙亥。丁外艱。戊寅。復宰丹城。己卯正月丙寅。歿于官。年五十有八。天資厚重。外柔內剛。慮事周。接物平。事母養其志。與兄弟極其友愛。與人交。重然諾。周其貧乏。至於居官廉謹。所至有惠愛。通。畿邑也。權貴之家。不服徭役。齊民偏苦。君下車。慨然以均役爲急。唐。傍海之地。先是。守令差徵無藝。一境幾虛。欠逋至於六百。君盡心奉職。流民還集。官儲已盈。在丹三月。治績可觀。反歿。邑人如喪親戚。配淑人。淸州韓氏。縣令守溫之女。靑陽君致義之曾孫。靖莊勤儉。事姑盡禮。佐君無違。居窮守約。處之晏如。先君二十五年卒。年三十有七。己卯三月戊辰。合葬于高陽郡治之東館山里辰坐戌向之原。從先隴也。有四子一女。長大禧。次大祺。次大祿。次大禎。女適生員閔宗彬。大禧生三男一女。達曾，迪曾，遜曾。女未行。大祺生二男二女。尙曾。女皆幼。大祿生四男。魯曾，昔曾，晉曾，耆曾。大禎生一男一女。未曾。女幼。 王子益陽君贈諡順平公 懷 神道碑銘 公諱懷。字順之。成宗康靖大王第七子。母淑儀洪氏。以戊申七月初一日。生公。弄璋之初。岐嶷夙成。而七歲。成廟賓天。弘治丙辰。封益陽君。燕山恣殺戮。尤忌骨肉。公能韜晦。得免於禍。中廟反正。錄公原從功。正德庚午。丁內艱。廬墓三年。執喪盡禮。服闋。復職。兼帶文昭延恩殿宗簿寺司甕院都提調，宗親府有司堂上。御下得體。莅事惟謹。老胥不敢欺。公旣有東平之賢。而夫人能執婦道。寔有琴瑟之和。蘭玉之慶。最蕃於諸君。故國有釐降之禮。必命公主其外。夫人主其內而行之。大爲戚里之榮光焉。公衰年。喪諸子。傷懷寢疾。沈綿不起。壬子正月二十一日。卒于第。享年六十有五。上聞訃震悼。輟朝三日。凡他葬祭。特用異數。越三月丙申。葬于坡州南面吾里洞卯坐酉向之原。贈諡順平。公仁厚恭儉。得之於性。聲色狗馬。未嘗亂其心。而族黨閭里無不得其歡心。居家接下。一如恩愛。而檢束有方。門庭蕭然。如布衣家也。夫人延日鄭氏。封順川郡夫人。贈左贊成文昌之女。先公歿。與公同塋異室。生四男三女。男長曰壽鷴。龍川君。次曰壽猉。廣川君。爲叔父全城君後。次曰壽獜。荒壤正。次曰壽㹲。長川正。女長適宣傳鄭之河。次適郡守李廷秀。次適判校任輔臣。側室生二男。長曰壽鵾。丹川副正。次曰壽鵬。花川副正。龍川娶淸原君韓世昌女。生六男三女。男長傑。淸城君。次倬。原城君。次俊。花城副正。次偉。春城副正。次儆。仁城副正。次俔。箕城君。爲從叔興院君後。女長適監察李好敏。次適進士鄭碏。次適幼學李夢益。淸城娶水使宋軫女。生三男一女。男長慶胤。鶴林守。次仲胤。松林守。次英胤。竹林守。女適幼學朴東善。鶴林初娶幼學成忠男女。生一男曰潚。後娶參奉李雲起女。生一男一女。皆幼。松林娶參奉李紹女。生一男一女。皆幼。竹林娶幼學鄭仁源女。原城娶進士李皐女。生二男。長祥胤。鳳村守。次善胤。茂林守。側室生四男三女。男長伯胤。豐林副守。餘皆幼。鳳林娶縣監尹恬女。生二男二女。男長澈。次潔。茂林娶兵使申翌女。生二男。皆幼。花城娶察訪申濩女。無子女。側室生一男光胤。鷄林令。娶忠順衛盧仁起女。生一男一女。皆幼。春城初娶僉正盧簽女。後娶別坐許橿女。皆無後。側室生二女。長適幼學楊弘澍。次幼。仁城娶典籤金思敏女。生三男三女。長宗胤。雲林守。次禧胤。德林守。次祉胤。女長適幼學趙瑗。次適幼學高友仁。次幼。側室生四女。長適忠順衛金信應。次適忠順衛金鍵。餘皆幼。雲林娶忠順衛尹沂女。德林娶幼學柳潭女。箕城娶幼學許鐔女。生一女。適生員柳希鏗。側生六男。長興胤。坡林令。餘皆幼。監察生一女。適察訪朴東燾。進士生一女。適幼學蔡存誠。李夢益生一男一女。皆幼。廣川娶忠義衛尹燁女。無子女。側室生五男。長俶。平山副守。次信。平原副守。次倓。平海副守。次倚。平陽副守。次儼。平陵副守。平山娶忠義衛金旭女。生一女。適幼學崔光輔。妾生一男。幼。平原娶司果鄭瑺女。生一男一女。男忠胤。德陽副令。女適幼學韓啓。妾生一男一女。皆幼。平海娶及第黃憲妾女。生一男二女。男禮胤。寧山副令。女皆幼。平陽娶奉事韓絢妾女。生三男三女。長聖胤。琅城正。次賢胤。甄城副令。次明胤。綾城副令。女長適幼學王煒。餘皆幼。平陵娶僉正南俊元妾女。生四男一女。男長仁胤。宜山副令。次義胤。星山副令。次福胤。完山副令。女適幼學李鉄堅。後娶僉知南知遠妾女。生二男一女。皆幼。荒壤娶通禮沈達源女。生一男三女。男侃。靑原都正。女長適判官安光國。次適幼學鄭義源。次適引儀韓匡立。靑原娶郡守鄭麟士女。生二男二女。男長孝胤。光山守。次誠胤。錦山守。女長適幼學姜珝。次幼。側室生一女。幼。光山娶察訪成八元女。判官生四女。長適生員李永愼。次適縣監李宗仁。次適幼學鄭宗義。次幼。鄭義源生二男。長淇。次海。長川娶齊陽君許淳女。生二男一女。男長倫。陽城副正。次儀。錦城副正。女適直長李鏗。陽城娶郡守尹佐女。生五男一女。長應祥。坡陵守。次應鳳。坡原守。次應祐。坡山守。次應順。坡興守。次應禧。坡溪守。女適幼學許恒。坡陵娶僉知宋寧女。生一男一女。皆幼。坡原娶都事申承緖女。生一男一女。皆幼。坡山娶行大司諫任國老女。生二女。幼。錦城娶縣令李佶女。生一女。幼。直長生三男四女。男幼。女長適別坐姜秀昆。次適幼學朴好正。餘幼。郡守生四男四女。男長贇。縣令。次實。次贄。次賢。女長適司果鄭舜咨。次適幼學吳希文。次適幼學李彦佐。次適參奉任冕。縣令娶幼學李彦佑女。生四男。長時尹。次時曾。次時孟。次時閔。寶娶幼學吳徵女。生一男二女。男時悅。女長適幼學金自鍜。次適忠義衛鄭宗慶。贄娶縣監李殷女。生一女。適幼學李晫。賢娶監司安方慶女。無後。吳希文生四男一文。男長允謙。進士。次允諧。次允諴。次允諄。女幼。判校生二男二女。男長克。判官。次兌。縣令。女長適幼學李景星。次適縣監金汲。判官娶忠義衛韓世倫女。生一男三女。男慶雲。女長適幼學具寭。次適幼學李孝佶。次幼。縣令娶牧使朴應川女。生四男三女。男慶遠。餘幼。縣監生三男二女。長適幼學朴鼎賢。次適生員宋駿。餘皆幼。丹川初娶兵使南致勤妾女。無子女。後娶司果李肇敏女。生四男一女。皆幼。妾生二男。長佶。順成令。娶兵使徐偉妾女。次儔。鶴城娶學生愼溫女。花川娶兵使尹先智妾女。生三女。皆幼。內外曾玄孫。凡二百四十一人。自古。公子王孫。生於富貴之中。能遵義方。保其美譽而終者。皆寡矣。公在世五十年之間。遇患難而不蹈危機。處治平而能享諸福。又有子若孫振振克家。則公之隱德之盛。可想也已。銘曰。 天篤積慶。本枝蕃碩。益陽之生。寔應長發。孩而岐嶷。長而禮法。克自鞱晦。得免禍酷。參錄攀附。兼典院寺。旣勤以恪。吏畏事理。德莫與隣。貴莫與伍。擺落綺紈。敦尙儉素。勉勉勅躬。河間之行。景累佩印。東平之慶。子夏聖徒。哭子喪明。公之不幸。實由鍾情。命雖云嗇。不昧者長。鬱鬱新阡。坡山之陽。伐石紀德。垂耀旡疆。 箚 論重治壽聃等罪箚 明宗五年五月十六日臺諫同箚 伏以。近日。天地失寧。災異疊臻。雨土晝暝。雉升正殿。前古所無之變。莫不畢見。上天仁愛之心。豈無所由而然也。殿下下諭中外。令盡言闕失。凡有血氣。孰不感激。第以求言非難。受言爲難。受之非難。行之爲難。殿下於言之微小者。雖卽採納。而至於是非明著。邪正判然之事。拒之愈固。臣等。恐殿下受言之實。有所未至也。況今人心不靖。異議橫生。此實關國家大事。而尙諉諸先朝舊臣。薄示輕譴。將何以鎭人心而答天意乎。 論陳復昌罪盈惡極箚 庚戌五月二十二日。臺諫同箚。 伏以。陳復昌。罪盈惡極。而公論至今未發者。以其勢焰熾張。人莫敢開口也。今者。人心愈鬱。而乃激於臺諫之論。中外人心。莫不痛快。欣然相慶。不謀而同。是豈傳播隱微之事。尙可遲留顧思者耶。殿下旣不能明察奸回。使自縱惡。而及今罪人斯得之日。尙旦留難。疑慮於其問。以爲復昌或不然。而公論或不實也。臣等。不敢留待經日。卽以上下之共憤。爲殿下申焉。復昌傾邪反覆陰狡毒害之狀。不可殫記。其勢位旣隆。而人莫敢議其惡。則日畜無君不道之心。至於形諸言語。筆之衆見。略無忌憚。頃者。安名世被罪之時。外從公議。內寶曲護。以鄭順朋爲素所見知。私謁于其家。顯言力救。順朋出示金宗直詩集。以其時史臣等被罪事折之。不敢更言而退。此與大唱惟新。逆黨無罪之說。同一意也。至於館中宣醞之日。親承傳敎。而旋卽書於座上屛風曰。丁寧傳敎雖盈耳。醉則能忘大小爾。何此等與臺諫所謂譏侮慈殿。辱及殿下之語。同一意也。其所辱及之言。臣等。不敢忍言焉。往來彼此。恣爲反覆。乘勢報怨。伺時自謀。陽示爲國之諶。以釣訐直之名。豈有一毫爲上之心哉。堂堂聖朝。爲幺麼一奸人之所辱。豈不痛心哉。殿下不卽明斷。以謝一國。而反示顧惜之意。臣等。竊恐後日危亡之勢。迫在朝夕。而更無爲殿下言之者也。 論李逢春箚 庚戌九月十五日。臺諫同箚。 伏以。乙巳凶逆之徒。事狀已著。在法罔赦。而訊不究竟。遽從輕律。無知下人。小違禁令。其情可恕。而擬以重律。輒以刑杖。用法輕重。俱失其當。臺諫之論事。不得不爾。而殿下牢拒至此。臣等之惑滋甚焉。李逢春等事。上下之痛憤。旣已顯發。罪關宗社。雖以殿下好生之心。決不可爲一凶喘而撓王法也。若光陵下人之請役寺僧。不過爲祀事援禮告之。而僧徒之陵轢。實有以激裕慶之怒。裕慶之怒。直怒僧而已。別無他意。則在裕慶情可恕。況其下人哉。無知服役之一賤民。只循往時之舊習。而誤犯今日之新禁。豈敢有輕蔑慈旨之心哉。如或有一毫輕蔑之名。則彼雖無知。亦知其罪抵必死。決至於杖斃而已。雖欲酌輕於回啓之日。必無反矣。於殿下欽恤之心。爲如何哉。伏願殿下。參照情法。快從公論。無使有失出失入之譏也。 論李芑罪惡箚 辛亥十月二十四日。玉堂同箚。 伏以。近年以來。天變疊出。水旱相仍。國勢空虛。民生凋瘁。危亡之禍。迫在朝夕。雖使伊尹，周公。起而扶之。未能措手也。臣等嘗思致此之由。豈無所自由乎。屯田。軍國之所需。而廣占良田。以爲已私。防納。蠧民之奸術。而請囑州郡。以爲自利。官爵。國家之名器。而惟貨惟求。桃李盈門。良民。國家之所使。而私伴之多。至於累百。奪人藏獲。若固有之。徵索州郡。無有紀極。銓曹之長。小違其意。中之以辜。淸議之士。若論其失。置之於罪。日以日深。歲以歲深。人皆傍觀。莫敢開口。染習成風。將至於不可救藥。公論湮鬱而未洩。猶爲國有人乎。若不治如此之人。則自上雖欲挽回世道。豈可得乎。懲一礪百。其可緩乎。領中樞府事李芑。雖有莫大之功。亦有莫大之罪。國之空虛。民之困瘁。實由於此人之職競。臣等在論事之地。不敢不告也。 論內需司獘害箚 甲子八月二十五日 天人一理。顯微無間。感應之妙。捷於桴鼓。禎祥妖孼。各以類應。無毫髮差也。臣伏見。近年以來。非常之變。可愕之災。非一非二。至於今年。旱蝗風水。竝作於一歲。遍及於八道。其爲災害之切迫。有甚於天妖地怪者。以殿下之明聖。其於宵旰側修之道。固無所不至也。以臣耳目所及言之。殿下之所以應天者。恐或未盡其實也。記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人君行事。固當一出於光明正大之道。苟於命令刑政之間。少有歉焉。則不得與三者參矣。臣竊觀內需司之所爲。蝃蝀於聖化者多矣。至于今。尤甚焉。設刑獄於內。而擅生殺之權。置農莊於外。而爲逋逃之藪。毁法而復他邑之戶。則賦役不均。平民受偏勞之苦。冒占而受堤澤之案。則侵奪元田。丘氓失高曾之業。起怨咨。傷和氣。豈不惻然有隱乎。而殿下未必不於是而辟焉。故訴怨之人。終至於殞命。監刑者之快私憤較然也。而殿下於憲府之箚。徒降解釋之旨。未有允兪之音。臣竊惑焉。漢臣諸葛亮有言曰。宮中府中。俱爲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先儒以爲深識治體。凡屬內庭之人有罪者。殿下獨不可付之攸司而治之乎。且聞之閭巷。其栲訊之事有曰。交結朝官。有識聞之。不能無疑。傳之者虛也。則固當解惑。若其信然。則近習之搆陷士類。未必非以此辭爲之階也。至有山林川澤與民共之者。王道之一事。而盡入諸宮之折受。故豪悍之徒。憑假威勢。凡海船所獵。指爲吾折受地之物。公然攘奪於中路。漁商失利。幾廢不行。市肆之上。海産踊貴。豈非平明之一疵乎。殿下自喪儲副之後。玉體未寧。仍停三接之勤。專意於保安聖躬者。蓋出於不獲已也。但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也。父子同處一家。不見一日。則戀慕之情。自不能止。侍從之臣。不得瞻望天顔。已閱數序。下情之悶鬱。烏得已乎。倘於和平之辰。淸謙之暇。召經幄直宿之士。接以便服。賜以玉音。仍使之從容談論於前。則豈徒臣庶之感悅。其於宣暢聖懷。調攝宸侯之道。亦未必無少補云耳。 論治六奸治黨與當嚴箚 乙巳正月初四日 國家不幸。奸凶孼芽。植黨亂政。專擅威福。方搆不測之禍。遂肆無君之惡。幸賴祖宗默佑。輿論激發。元魁斯得。瓜牙亦伏。聖明洞照其狀。宜施兩觀之誅。而竟從寬典。止於流竄斥罷。當時之憤鬱不伸。但以國遭厄運。春宮新喪。上下慘慽。論者未盡。失刑之議。久而愈激。人心之懼。久而益甚。而臣民之所恃者。以殿下明燭其罪。去之不疑而已。豈料未踰數年。收敍之命。遽及於黨惡之人乎。況以元凶首惡。諉之愚妄。則其何以懲大憝而定國論乎。此下情之所以不能無憂於殿下之好惡也。大抵治奸當嚴。防禍當密。而罪六奸不以其律。治黨與不以其典。故出入自如。胥動邪議。窺伺淺深。冀遂奸計。 〈時人或曰。克誠之儼然接賓客也。以有所恃而試物情也。或曰。李樑，尹百源。以椒房切親。締結宮禁已久。蓋將有復敍之端。或曰。李樑陳疏內。達以此其類之邪議紛紜云。〉豈非國家安危之兆。邪正進退幾乎。伏願殿下。納公論而靖人心。杜奸窺而絶後禍。國家幸甚。宗社幸甚。 〈是時。上雖知樑等之罪。不無眷戀之意。又沈通源。曲爲樑地。潛結宮人。使訟樑無罪。上意亦欲放還。朝廷凶懼。故兩司，玉堂請加罪。〉 初十日再箚 兩司以前日論啓被罪人之時。物議以失其輕重之宜。而又擧臣之箚辭。引嫌不出。當罪六奸。不以其律。物情憤鬱。久而愈激。故臣於箚論及之。大抵臺諫所論。取物情如何耳。苟有所聞。則隨聞隨論。亦其職也。何必紛紜數遞而後。盡其責乎。請大司憲吳祥以下。大司諫姜士弼以下。竝命出仕。 論李樑李戡尹百源等加罪箚 乙丑正月十四日 人君之所以摠攬威福。維持國家者。以有公論而已。公論所激。不謀而同。而在上之人。不卽聽納。則國綱板蕩。人心沮喪。禍敗立至。可不懼哉。元凶巨奸。竊君威福之權。而釀國危亡之禍。神人共憤。覆載難容。此公論之久而愈激者也。罪人李樑。以陰凶之人。驟躋卿相。引進傾邪險詖之輩。布列權要。作爲瓜牙。恣行凶臆。上之爵賞。市爲己恩。國之刑獄。擅作已威。假托上旨。箝制朝廷。攘奪臧獲。陵劫士庶。僣擬服用而不憚。日肆陰醜而無忌。搆盤據之計。肆網打之術。使殿下孤立。而國勢日危。其爲惡極矣。人臣所犯。有一於此。猶足以顯示王法。況且俱有之乎。李戡。以豺虎暴戾之性。縱狗彘淫穢之行。締結李樑。作爲腹心。假狐鼠之勢。恣鷹大之齧。敎誘凶謀。指畫陰計。嫁禍朝廷。搆陷士林。尹百源。以鬼蜮之資。濟虺蛇之毒。憑托窟穴。冀售報復。常懷忿懟之心至發怨恨之言。邀聚黨援。晝夜搆捏。期致覆亡之禍。二人之罪。與樑無異。當初。公論之發。實由於宗祀之默佑。而尙示寬典。只命竄黜。所當戴罪屛迹之不暇。而負首惡者。留連都城之外。探覘朝廷之意。其就道任意行止。占八大家。而率養衆妾。飛簡列邑。而微索不厭。其縱恣無忌甚矣。魑魅之禦。豈足以懲其罪哉。黨惡之治。王法所謹。而罪不以律。故至今人心不定。邪議橫生。若不明正其罪。以懲誤國亂政之惡。厲階之成。實基於此。公論之愈激。不得不爾也。伏願殿下。亟從公論。以快輿憤焉。 論公論不可沮抑箚 乙丑正月二十七日 國家所以維持者。人心也。人心之所以依賴者。公論也。公論激發而沮抑之。則人心無所依賴。此非國家之福也。有言責者。盡其官守。是其職也。在論思者。補其闕遺。亦其責也。而迫於嚴切之辭。不免泯默而退。不知國事之終何如也。載筆之臣。官居近侍。而所言者公論。喉舌之地。職在出納。而所重者惟允。殿下或以爲好生邪議。或以爲未知其可。臣之惑滋甚。天下未有兩是雙非之理。藝院之所陳者。卽臣之所陳也。喉舌之所論者。卽臣之所論也。若以藝院之所陳者。指爲邪議。喉舌之所論者。指爲不可。則殿下之所謂正所謂可者。果在何所耶。無君逼上之於討罪除惡。孰爲正。孰爲邪。朋黨亂政之於忘身進言。孰爲可。孰爲不可耶。王言一出。四方咸聆。好惡靡定。群邪啓心。臣固知殿下之此言。或出於文字之偶然矣。百僚之多。萬民之衆。不可家喩而戶說。則豈能盡知聖意之所在乎。殿下倘於燕間之夕。一加自念。則其必有惕然者矣。一言喪邦。以莫違爲戒。殿下之所念者。正在今日。伏願殿下留神焉。 論緇髡橫恣箚 乙丑三月十五日 近年以來。緇髡之流。挾勢橫恣。陵辱朝士。歐打儒生。無所不至。而諉以迷劣。治之不嚴。故其勢益張。莫敢誰何。嶺南之變。未必非國家釀以成之也。簡諸宰相之列。付以方面之任。國家之倚重。而至於推鞫僧徒。則慮其不明。不使究竟其獄事。其於輕重。不已失乎。儒生之讀書山寺。非今伊始。其在先王朝。賜暇之員。亦令任棲精寺。以做其業。此亦作人之一事也。今者。諸山之寺。遍名以內願。負笈之流。絶跡於其間。已非美聞。而監司因自前流行之規。試取一道之儒。都會而隸業焉。則非儒生失道之缺也。而至於歐打。是輕方伯也。方伯。殿下之所委寄。而敢輕之。是輕朝廷也。其爲罪也不亦重乎。殿下不信異端。而所右者常在於僧徒。扶植斯道。而所沮者多在於儒生。視聽疑惑。不無其端。而徒久居之民。空廢寺之基。言官交爭。尙未蒙允。無怪乎中外之愈惑也。至於內需司之司。只爲內用而設。近日之獘。大累聖治。命令刑獄。自作一門。不申該司。任行京外。故背主者視爲淵藪。盜賊者托爲窟穴。甚至拒敵官軍。罪犯叛亂。而特從示減。終免原律。刑政之失。莫大於此。版圖之民。何所懲乎。去冬以來。陰陽失節。恒寒之餘。東海春氷。災咎之應。雖不可的知。而天之譴告。豈徒然哉。應天之失。不在於文。此誠殿下反顧行事。轉災爲福之秋也。伏願殿下留神焉。 再箚 乙丑三月十六日 臣伏覩昨日下答之辭。物情如此。人命不可惜也。又曰。人君不重人命。徒以殺戮爲刑之本。則未知其可也。臣不勝殞越。臣雖無狀。待罪論思之地。欽仰好生之德。豈敢以殺戮啓之哉。冶亂之用刑罰。如攻疾之不可廢藥石。故制爲常刑。以齊不率之民。古之聖王。豈忍於刑戮而爲之哉。懲一礪百。碎以至碎。有罪罔赦。刑期無刑。無非輔治之術。而皆本於愛民之仁心也。近年以來。僧徒縱恣。挾勢陵轢者。比比而起。蓋出於諉以迷劣而不治也。嶺南之僧。今又經釋而不問。則後日之獘。必有甚於今日。故欲依本道監司之狀啓。推其首末。審其輕重而處之。非欲直治於死地也。監司受委寄之重。奉欽恤之旨。亦豈敢不辨而遽加嚴刑哉。儒生呈狀之辭。雖不能保其盡實明聽。而酌施有司存焉。而慮其涉於不明。徑照未竟之獄。是益張緇髡之勢。而重挫縫掖之氣也。物情之未便。實出於此。豈以人命爲不足惜也。淸洪亂民。據其窟穴。多聚無賴。藏匿殺主之奴。招納叛將之卒。法司之令不能行。兵使之威不能制。至於朝廷命捕之時。悍然執兵以抗。有同敵國然。此誠近古所無之變。而國家之所深羞也。殿下好生之德。雖及於脅從之徒。竝與已服之魁而免之。刑政之失。莫大於此。橫暴之徒。恬不知懼。叛亂之心。將自此益張矣。臣之所論。出於共憝之情。不能自已。非不重人命而導之以殺戮也。梁武帝於叛逆之事。覺之。亦泣而宥之。由是。白晝殺人於都街。公然剽掠。有罪亡命。匿於主家。有司不敢搜捕。其慈仁則至矣。而終無救於亂亡。行姑息赦有罪。豈好生之實德哉。書曰。有言逆干汝心。必求諸道。伏願殿下垂察焉。 請斬普雨箚 乙丑四月二十五日 略曰。賊僧普雨。素以奸譎之資。濟以妖誕之術。譸張禍福。蟊賊國家。恩威旣極。詭計得遂。甚至廣占窟穴。裒聚其徒。而安受僧王之號。新搆方丈。寢處其中。而名以三聖之殿。太行大妃。以英明聖神之資。非不知異端之爲誣。而幺麼一髡。假以名號欲有統領。而已廣張罪福。大設道場。督辨宮闈。內儲垂竭。更爲凶謀。益生狡計。固索不能支之費。强勸不敢爲之事。不過責以難行。爲後日之地耳。以大行大妃爲國之誠。寤寐經營。僅足爲數。黽勉齋沐。以行其計。而雨乃張皇意氣。益肆詭誕。擅造乘輿。以爲迎駕之狀。僣設幄坐。以爲禮佛之儀。鼓吹法仗。無不備具。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雖行斧鉞之誅。不足以治僧賊之罪。伏願殿下。亟正其罪。昭施邦刑。以快神人之憤。以答天地之怒焉。 論公論不可抑衆情不可遏箚 乙丑五月十一日 伏以。人君之處心行事。一出於光明正大。而無曖昧偏係之失。然後衆心洽而國脈固。倘或一念失正。係於偏私。則發號之際。必失光明之體。接言之時。必著訑訑之色。上下不孚。紀綱墜地。終至於塞言路失人心。而國非其國矣。豈不大可畏哉。臣濫侍近密。旣非一日。固知殿下之德。已造淸明無累之域。而考其處事之跡。則有未洽於衆情者多矣。公論不可抑。而反或拒之。衆情不可遏。而反或沮之。百源誤國之罪。合置重典。而只因姑息之遺敎。遽有移配之命。賊雨通天之罪。死有餘辜。而不信中外之公言。每示曲護之意。言官之爭。將公論也。而天聽邈然。韋布之疏。爲國賊也。而嚴辭累加。自古以來。安有違公論怫羣情而能保其國者乎。有司粟帛之儲。所以備國用也。而私入內需。散之於供佛之地。以國君私內儲。尙爲政治之累。況以爲供佛之用乎。審擇山陵。所當責成於宰臣。而私遣左流。先卜其兆。縱諛邪誕之徒。蠱惑人心。已爲不可。況以荒怪之說。使與於國家大事乎。一國方論賊雨之罪。而檜巖之僧。非徒略無忌憚。挾勢縱凶。至於羣劫村閭。戕殺人命。豈無釀成而然也。殿下之處心。未免偏係之私。殿下之行事。有乖正大之義。故公論鬱抑。而朝廷無所恃。紀綱板蕩。而奸凶無所懲。未知國事之終何如也。況今變異荐見。一夜地震。京外皆然。地坼水湧。 〈平安道祥原郡。岩石墮落田中。地坼成穴。穴中紅水湧出。〉前古罕聞。天之譴告。豈無所以。伏願殿下三思焉。 論尹元衡罪惡箚 乙丑八月初三日 自古。小人之禍人國者不一其轍。而常由於假寵爲勢。恃功自恣。及其志滿意得。富貴已得。則陰蓄朶頤之心。盛張震主之威。終至於不奪不厭。而國之亂亡隨之。可不怪哉。領議政尹元衡。本以凶邪貪濁。憸狡險毒之人。恣國舅之勢。藉衛社之勳。竊殿下之威福。以爲恩怨之地。聚四方之賂遺。以爲封殖之資。權傾人主。富將王室。一國之人。知有元衡。而不知有殿下。使殿下孤立於上。徒擁虛器者。積有年紀。而朝廷上下莫敢誰何者。以其氣焰熏灼。而震疊之威。自足以箝人之口也。眷遇日隆。而爵位益崇。則跋扈之惡。老而愈甚。脅制君父之尊。干預宮禁之事。操縱伸縮。惟意所欲。其罔上之惡。亂政之罪。固不可枚數。官爵。朝廷之公器。而除目之下。類皆交賄之徒。刑獄。國家之常典。而出入之際。多以貨賂而免。八道徵輸。陸海相望。濱海沃壤。遍爲私占。郡邑之倉儲。板蕩殆盡。生民之膏血。浚剝無餘。邦本已瘁而不恤。國脈日削而莫救。方且廣置甲第。連亘街坊。珍財寶貨。在在充溢。縱其豪奴。劫奪田宅。甚至於掠人之妻。戕人之命。而監司守令。亦無如之何。則其縱恣之狀。擧此而亦可知矣。提管各司視如一家。僕隸之屬。服役如奴。赴京驛官。公然指使。販貿唐物。有同商賈。至於視物價之低昂。而開市私門。利防納之倍蓰。而營爲已私。爲人臣者。有一於此。足以亡人之國。而況小人之惡。皆兼而有之。則豈可一日容於朝廷之上。以釀他日無窮之禍哉。伏願殿下。亟從公論。以慰輿情焉。 請大司憲以下竝命出仕箚 乙丑五月初八日 伏以。兩司以尹元衡之妾許通改正事。論啓之際。措辭不察。引嫌不出。文字之間。則雖不分明。而主意則本在於正嫡妾之分。此豈至於有所失乎。況金氏被毒之事。閭巷之傳聞有先後。初因所聞而啓之。亦非有失。請大司憲李鐸以下。大司諫朴淳以下。竝命出仕。 疏 陳獘八條疏 甲子六月初十日 臣伏覩。殿下卽位以來。臨深履薄。克自抑外。內而修身。無甚失德。外而爲國。無大闕政。然而天不悔禍。前星告凶。災孼荐臻。喪亂弘多。閉塞之月。雷電以雨。沍陰之節。沈霧四塞。至於星宿之妖屢現天文。山野之獸坌集都城。 〈時虎豹恣行都城〉是何可愕之變。發於勵政之日。以貽殿下之憂勤乎。殿下以天之譴告。引以歸之於已。至下惻怛之敎。冀聞謇諤之言。一國臣民。孰不感激。然而數月以來。未聞有忠直之士。犯雷霆之威。忘鼎鑊之危。直斥君擧之道。悉陳朝廷之失。是豈縉紳之間。擧皆諂諛之徒。巖穴之中。一無藏修之輩而然也。往者。草萊之臣。誤犯觸諱之語。則不假優容。而責以嚴辭。 〈指曺植之疏〉耳自之官。一進彈文之直。則不見採錄。而示以厭意。訑訑之色。足以拒諫。萬鈞之下。誰得以盡言。人懷仗馬之戒。習成金人之默。唯唯之說。日進於左右。諤諤之爭。日遠於千里。殊非盛世之美。豈無識者之憂乎。方今之事。可言者多矣。姑以時病之急者而條陳焉。紀綱。不可以不立也。人君之所賴而存也。國家之所恃而安也。臨民之本。無此則不張。出治之源。舍是則末由。人君摠攬於上。而臣民奉行於下。如腹心之運手足。根本之制枝葉。令出而民從之。法立而民畏之。號令於殿陛之上。而振動於千里之外。近者。威福下移。多姑息之政。命令不行。有因循之病。漸就於陵夷。終歸於渙散。百僚慢而不奉令。小民頑而多犯法。至於身在罪網之中。不知王法之可畏。橫恣鄕邑。擅殺無辜。 〈指陳復昌殺人之事〉遲回道路。不卽就敵。 〈指李樑李戡。〉則殿下之紀綱。不幾於不振乎。伏願思其所以致此之本。而反求於殿下之一念焉。宮禁。不可不嚴也。深宮固門。閽寺守之。使外言不入於閫。內言不出於閫。所以嚴內外之分。而杜干政之漸也。宮壼嚴然後家道正。內外隔然後國政修。誠以近習之昵。人情所慢。而無箴警之益。有褻御之便。一有非僻之言。得抵其隙。則因緣攀附之路開。浸潤膚受之譖入。遂至交結內外。竊弄威福。以紊朝政。自古小人濁亂朝廷者。未有不通宮禁而能致者也。宮禁事。臣固不得知之。內間之言。或播於外。則外間之言。安保其不達於內也。除目未下。而得失先知。編文未降。而閭巷先聞。以至斜封或下於決訟。內旨或降於除職。都下喧傳。遠近皆知。豈不爲聖德之累乎。伏願思其所以致此之源。而反求於殿下之一念焉。士氣。所當振也。國家之棟樑。治化之本源。天下之治亂繫焉。風俗之汚隆判焉。帝王之治。莫不以振士氣爲先務。渝靡成習。則美新侫隋。而曾不知恥。節義相尙。則折首剖心。而視之如歸。士氣之於國家。其重如此。則振作之道。容可忽乎。姦臣 〈指李樑等〉秉鈞。怙寵專恣。上而眩惑聰明。下而竊弄威福。國家之勢。岌岌殆哉。而無一人忘身殉國。直言正論。以斥其姦。今之士氣。可痛也已。嗚呼。一蕩於亂政之禍。 〈指戊午，甲子兩年之事。〉再搉於僞學之謗。 〈言己卯年之事戊午，甲子，己卯之歲。正賢士誅戮殆盡。士林之禍。未有如此之酷。〉斬刈於萠芽之初。壅閼於浚源之餘。馴致萎薾。日就不振。脅肩獻諂。搖尾乞憐。甚至於通完席之議。而爲自明之路。 〈指高敬命等〉洩朋僚之言。而陷不測之地。 〈指尹仁涵〉士習之渝。一至於此。將何以爲國。轉移之幾。在於殿下之一念。伏願殿下留意焉。廉恥。所當礪也。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旣張。則國家治安。四維不張。則國家亂亡。廉恥之於國家。其關如此。則勸礪之方。容可緩乎。朝廷之上。未聞淸謹之行。列邑之中。無非聚斂之臣。貪饕之風長。利祿之心勝。誅求無厭。賄賂公行。船運陸輸。輻湊於權勢之家。頭會箕斂。民困於掊克之手。至於官家之堤。或爲私門之占。丘民之物。盡入高明之室。而媚權附勢之吏。傾大無之穀。竭殘民之力。播種耘獲。無不從欲。國儲曰耗。民力漸瘁。貪風之害。一至於此。將何以爲政。丕變之機。在於殿下之一念。伏願殿下留神焉。興化之要。莫大於敦俗。先自朝廷。而達於閭巷。必由京師。而遍於四域。如風之動。若草之偃。仁讓貧戾。惟君所好。朝無善政。民焉取則。放僻奢侈。踰分越禮。第宅過制。而凌雲之搆。僣擬宮觀。飮食若流。而方丈之饌。日費萬錢。奢侈之習。始於卿相。而渝薄之俗。成於遠近。傾財而侈婚媾之禮。破産而美衣服之餙。獘俗靡靡。人心益渝。以致爭利之不絶。獄訟之多端。鄕無孝睦之行。國有陵僣之患。蔀民謀其邑宰。輿僕蔑其官師。一有剛明之人。欲盡職分之事。陷之無妄。敗不旋踵。故居官者隨行逐隊。悠悠度日。任事者取容苟免。隨其指嗾。國俗至此。可爲流涕。伏願殿下。反求於一念之間。以立道齊之本焉。爲政之道。莫急於任官。官得其賢則庶務熙。任或非人則百事廢。難愼於進退。可以致和一之功。辨別其淑慝。可以無混雜之患。進退之柄。雖出於上。而辨別之任。實在於下。蓋人君深居九重。羣下之臧否。有不能周知。故薦擧賢能。屬之於宰相。任官授職付之於銓曹。以人事君。宰相之職。擧爾所知。不得不爾而京外之官。苟有其闕。窠窠而請之。政政而言之官至於萬戶，僉使。亦有定價之譏。其所擧用。豈盡賢材而相知者哉。驟陞階級。門蔭居多。啓授貂蟬。武夫爲先。攀附者有躐進之榮。恬退者多沈滯之苦。請托門開。桃李蹊成。仕路安得而淸。職務何由而理乎。名器至此。可爲太息。伏願殿下。反求於一念之間。以淸用捨之源焉。學校。所以育多士而興風化也。作新之本。繫於人君。而敎誨之方。在於師長。內而學宮。外而鄕校。養育之規。非不至矣。而章甫之徒。趨向失正。惟習句讀。以窺靑紫之媒。務爲輕肥。不知藏修之道。自售於公薦。干謁於權門。羞惡掃地。禮讓何居。國學如此。外校可知。首善之地。敎養所關。而皐比之坐。率非其人。非老病之人。則必是時望所不與也。何以責師道之重。而望作成之效哉。伏願殿下。躬行心得。以盡導率之實焉。賦役。所以贍國用而用民力也。民惟邦本。政在養民。先王寧損於上。藏富於民。以時使之。用之不困也。惟正之供。取之有節也。今者。推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制賦有恒。役民有時。法非不詳。而正賦之外。科斂多目。無名之役。不計民時。權貴之家。連阡聚丁。而不知徭役。內需之民。隣庇護族。而逋逃寔繁。十室之役。兼之於一室。百家之賦。督之於十家。轉輸纔訖。而鞭朴之刑繼至。奔走未已。而拘囚之困是極。公門少推恕之吏。而號令急於星火。田野失耘耔之期。而性命委之溝壑。山陵之役。民力已困。畿甸之稅。倍於往時。哀我窮民。其何能穀。寺刹之供。祈禱之費。每諉以內需之物。不繫於經費之路。內需之財。非神運鬼輸。則非出於民者乎。內間別進之事。權輿於戚里之門。濫觴於攀緣之人。求邑之初。先問其可辦。赴任之後。徵斂之無藝。公然出令。目爲內進之需。假托營私。重困失業之民。欲以市恩於己。祗以歸累於上。豈不痛哉。伏願殿下。薄斂省費。以恤民生之隱焉。凡此數者之獘。皆當今之況痼。上足以召仁愛之警。下足以致危亂之階。而上下恬然。莫之知救。丁寧咨訪。反歸於循例文具。達明謀猷。不過爲塞責之路。故常滔滔泛泛。日以益深。臣未知厥終之何如也。嗚呼。桑林六責。大雨千里。宋景一言。熒惑退舍。災咎有像。上下皆知。恐懼交修。無貳爾心。是亦格王正事之一助也。太史一奏。政院重封。 〈時有星變。尹元衡戒以勿爲傳播外間妄語事應。〉燮理之大臣。不與聞焉。討論之侍從。不得知焉。祥不知祥。妖不知妖。昭昭之天。眇眇之人。判而爲貳。恐非修德弭災之實也。天人之際。間不容髮。感應之理。捷於影響。求之於在己之天。以感在彼之天。先之以一人之心。以正萬民之心。則何災之不消。何獘之不革乎。戒謹於危微之幾。操存於出入之時。絶去偏繫之私。恢擴光明之體。不惟敬飭於廣庭之對。而益嚴於燕閑之居。不惟兢業於處事之際。而尤謹於獨知之地。眞積力久。習以成性。則殿下之心一正。而朝廷莫敢不一於正矣。好惡旣得其正。則用捨不失其宜。明明布列。恪恭乃職。廟堂無伴食之誚。朝著絶銅臭之譏。則殿下之朝廷一正。而萬民自不得不歸於正矣。嗚呼。萬化之本。惟在於正心。一德之明。莫切於講學。時敏之功。有所間斷。則九仞之績。虧於一簣。天理未純。而人欲或肆。寒曝不一。而怠敬以判。殿下自初勵精。勤御經筵。講劘義理。沈潛聖訓。典學之功。蔑以加矣。然而擇善或患於不精。信道未免於不篤。聰明之聖。或蔽於權奸。修齊之德。或累於近習。嚬笑不愛。而是非或眩。恩威靡常。而好惡或舛。殿下精一之學。恐有所未盡也。朝夕納誨。旣無傅說之賢。左右拾遺。亦之汲黯之忠。使殿下緝熙之功。致有間斷之疵。則臣之罪亦大矣。君子之學。不吝於改過。帝王之治。莫貴於有終。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克終允德。萬世有辭。伏願殿下。不苟於章句之習。不分於詞章之末。允協於克一。而勿爲詖遁之所惑。收功於純缺。而勿爲優遊之所害。則殿下之學。日就於高明。而篤恭之效。自底於參天地而贊化育矣。臣以無似。待罪言地。駭目時艱。敢效一得之愚。勿以迂遠而視之尋常。一賜乙覽而留神焉。則其於修已敬天之道。豈無萬一之補乎。 陳獘十二條疏 乙丑十月初十日 伏以。殿下以有爲之資。居可致之位。內無聲色之玩。外絶遊戲之好。勵精圖理。不遑暇食。太平之治。指日可待。而不幸權倖作孼。奸兇擅命。螮蝀淸明。茶毒生靈。太阿倒持而不自覺。上澤壅遏而不下流。使殿下願治之心。迄未見效。使殿下克紹之業。幾於忽諸。所賴上天陰騭。祖宗默佑。公論自激。睿斷不疑。六奸 〈李樑，李戡，尹百源，權信，李翎，愼思獻。〉被竄於前。元凶 〈尹元衡〉見逐於後。輿憤一洩。萬目欣覩此正殿下當大變革之時。有大驚動之心。而向來二十年掣肘權奸者。宜一切改絃易轍。棄其舊而新是圖也。然邦本已搖。而存者無幾。國脈就削。而不絶如綫。今欲轉累卵之危。奠安盤石。回旣倒之瀾。滙爲安流。其設施注措之際。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也。嗚呼。否往泰來。時不可失。實我殿下反始更端之一大機會。而天命之去就。人心之離合。正在於今日。今日之所當先務者。臣謹爲殿下籌之。臣聞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好惡者。出於人情之本然。而志意不定。則守善而或移。義理不明。則多聽而易惑。出入乎公私之間者。鮮有不失其正者。必也。好善而如好好色。惡惡而如惡惡臭。朝廷之所共是者。是之。所共非者。非之。不以一己之私意。爲之取舍。君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今者。權奸一去。萬姓同歡。是殿下之好惡。卽民之好惡。唯仁人。能好人。能惡人者。此也。然而是非或不明。取舍或不定。則因循歲月之久。浸潤譖愬之來。尺務之障。一指之蔽。難保其必無此理。則安知所好者變而爲惡。所惡者變而爲好。終至於怫人性而災必逮乎。人心惟危。措捨無常。一念之差。天壤爲之易處。可不懼哉。伏願殿下。明義理定志意。以保好惡之終始。臣聞易曰。以內君子外小人爲泰。內小人外君子爲否。泰者。通而治也。否者。閉而亂也。邪正之進退。治亂之所田判也。蓋光明正大。疏暢通達。惟義之從。不爲苟合者。必君子也。回互隱伏。倐閃狡獪。惟利所在。阿意取容者。必小人也。故君子難親而易疏。小人易進而難退。唯明主。能辨其此正彼邪。去之勿疑。用之勿貳。今者。權奸一退。朝廷相資。是殿下邪正之辨。有如明鏡之洞照。君子道長。小人道消者。此其時也。然而奸邪之徒。其心險。其計巧。千態萬狀。而人莫能知。旁蹊回徑。而人莫能禦。乘其偏聽。入于左腹。未必不有其隙。則安知不以正爲邪。以邪爲正。終至於進退失宜。降其國於暗昧乎。以況前者雖祛。後者可畏。惟在聖明辨之於早。折其奸孼。任老成爲腹心。以除蔽擁之姦。不亦宜乎。伏願殿下。辨曲直審用捨。以謹邪正之道。臣聞書曰。惟治亂在庶官。王者設官。以待賢能。非苟取充位而已。隨其才器之長短。責其職任之閑劇。一命之士。無非愛物。百司之吏。皆得其人。然後庶績其凝。冶道以立。近年以來。公道板蕩。仕路混濁。不爲官擇人。唯爲人擇官。以請囑之親疏爲智愚。以折簡之高下爲賢不肖。銓曹爲執簿之官。王爵爲營私之具。甚至於身事霍家之奴。而齒於衣冠。乞哀東郭之間。而驕其妻妾。名登薦書者。半是癡騃之童。旅進朝行者。率多頑鈍之輩。癏官病民。無所不至。妨賢害治。莫此爲甚。今者。權奸旣除。庶政一新。誠宜恢張公道。絶去私謁。汰其趨競者而去之。引其恬退者而庸之。則明明在朝。穆穆布列。不獨專美於前世矣。伏願殿下。杜請託之門。以淸仕路。臣聞管子曰。禮儀廉恥。國之四維。人無廉恥。馬牛而襟裾。國非禮義。諸夏而夷狄。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孰不知非義之不可取。無恥之爲可鄙。外誘易蔽。隨時所尙。積習難革。終無所不爲。爲人上而導率風化者。可不愼哉。近年以來。大防一毁。澤滓橫流。公卿倡之。士大夫效之。始而驚。中而怪。其終也恬若固有。古以關節爲煩。今焉臧獲之必取。古以苞苴爲恥。今焉田宅而無厭。流俗靡靡。向下而益渝。此何等世道。而忍見於昭代耶。今者。權奸去朝。宿獘無留。誠宜滌其舊染。咸與維新。嚴贓汚之法。奬淸白之節。則捐金于谷。投璧于淵。不獨專誦於古人矣。伏願殿下。礪廉恥之道。以抑貪風。臣聞記曰。內言不出於梱。外言不入於梱。蓋國之本在家。家不理。則國無以治。閨門斬斬。內外有絶。然後本源得其正。而治化可以達矣。不然。肘腋之親。易於干寵。姻婭之屬。藉以市恩。陰邪有所寅緣。讒說得以恣行。君心易溺。國事曰紊。未知今日苞苴不達耶。女謁不行歟。禁掖之事。外臣所不敢知。內人諺書。至傳於桑門之遠。則據此一事。決知其宮庭之不肅矣。因仍苟且。不革此獘。則瑣瑣之徒。傍窺側睨。殿下之一動一靜。外人無不知之。而況權奸退伏。曰何間隙。交通婦寺。探試淺深。潛移暗奪。一爲所撓。則後日之患。有不可勝言。伏願殿下。肅宮闈以整內治。臣聞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尊卑不可有踰。貴賤不可易位。此所謂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者也。名分一紊。則禮法隨毁。賤妨貴。庶凌嫡。其流之獘。必至於臣僣其君。不奪而不厭矣。頃者。權奸怙寵。誣罔君上。至以淫穢之妾。濫竊夫人之號。使祖宗金石之典。一朝墜地。冠屨倒置。誠非細故。而不賜改正。是區區之名分。殿下自毁之也。偪以生僣。漸不可長。人紀滅裂。王綱陵夷。則干名犯分者。接踵而起。國非其國。而亡無日矣。伏願殿下。正名分以絶陵僣。臣聞生民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得其人。則一邑之民受其惠。不得其人。則一邑之民被其害。貪暴之極。甘死於猛虎。撫字之勤。頌戴爲父母。故先王務擇臨民之長。專爲字牧之任。使之安於田里。而無愁歎之聲。今之民生。可謂戚矣。貪官暴吏。發迹於權貴之家。竭其財力。以應微索。專務已肥。遑恤民瘠。群羊一狼。恣其啖食。加以水旱連仍。徭役煩重。哀我無辜。于何從穀。今則權奸見黜。民害漸祛。如出水火之中。僅延呻吟之命。若不以慈詳愷悌者。爲之附循。則鎖尾孑遺之殘民。更無蘇息之望矣。伏願殿下。擇守令以恤民隱。臣聞將者。三軍之司命。將非其人。兵不爲用。必也。與士卒同甘苦。結之以仁愛。敎之以操鍊。節其勞。使有餘力。養其勇。以待可用。然後士卒之視將帥。如子弟之衛父兄。以守則安邊固圉。以戰則摧堅陷陣。無不如志矣。今之民生。可謂困矣。處置三邊。節制水陸者。率皆權門厮隸之徒。諧價輸錢。甚於晩唐之債帥。擊牛饗士。未見趙北之良將。剋剝是急。撫養餘事。加以南倭有悖慢之語。北戎著陵侮之漸。綢繆之策。其可緩乎。今則權奸已迸。人皆思奮。若不罷黜麤悍。奬拔智勇。則邊上士卒。將盡於侵毒之手。而塞外夷落。永絶款附之心矣。伏願殿下。選將帥以撫軍卒。臣聞災變之作。民怨召之也。窮閻蔀屋之民。困於賦斂之苛。迫於隣族之逮。豪勢之所侵陵。猾吏之所誅求。結寃含憤。無所控訢。叫號於深山僻野之中者。不知其幾。而加以內需開投托之門。而逋逃是萃。僧徒藉兩宗之勢。而戕殺無忌。至於權奸竊柄。斂怨爲德。張其氣焰。而坐奪民田。縱其悍奴。而橫行列邑。掠人妻女。焚人廬舍。民不聊生。十室九空。村落蕭然。有同亂政之時。豈不傷天地之和。而召水旱之災乎。嗚呼。乖氣致異。和氣致祥。東海有孝婦之寃。而三年大旱。眞卿決平原之獄。而大雨隨之。感召之理。無毫髮差。伏願殿下。伸寃枉以盡弭災之實。臣聞奢侈之害。甚於天災。蓋縱欲必歸於濫觴。怙侈必至於滅義。耳目口鼻之欲無窮。而驕淫矜誇之習易成。悖禮亂法。糜財蕩業。小則覆其家。大則亡其國。豈不大可畏哉。近年以來。奢麗成風。上自公卿。下至士庶。飮食無度。衣服無章。倡優之賤。而身被錦綉。販賣之徒。而口厭梁肉。章縫而遊庠序者。輕肥是尙。冠帶而立朝行者。華靡相加。加以權奸久據具瞻。務極奢僣。獘毁風化。聯坊甲第。侔擬乎宮關。列案珍羞。倍蓰於內需。識者寒心。豈非賈誼之流涕而已哉。嗚呼。大臣有脫粟之節。則天下以膏粱爲羞。宮中有大練之餙。則天下以羅紈爲羞。轉移之機。只在於躬行以導迪之耳。然由儉入奢易。而由奢入儉難。伏願殿下。禁奢侈以示崇儉之德。臣聞忠言。人主之藥石。士氣。國家之根本。言路開。興王之祥也。士氣振。治世之象也。故明主。優容而培養之。庸君。拂迹而摧折之。治亂之分。實係於此。夫以剛大之氣。必寓於忠直之論。始有所樹立焉。若忠言不見用。則義氣無所寓。不至於委靡。則必至於過激。然寧失於激。不欲其靡。西京之季。東漢之末。可以鑑乎。近來。公論繼發。奸兇踵去。言路塞而旋開。士氣餒而不振。第以妖僧逭誅。擧國同憤。至於遠方韋布。坌集闕下。刳肝瀝血。盡言不諱。亦見殿下從前扶植之力。而牢拒至此。臺諫論執。大係國是。而經旬伏閤。亦未蒙允。此謂訑訑之色。拒人於千里。國家之元氣。豈不沮喪哉。伏願殿下。開納直言。振作士氣。臣聞天下之事雖多。而應之必有甚要。人君以眇然之身。御萬幾之煩。不必規規於事爲。察察於細鎖。唯在摠攬權綱。責成群工。端冕凝旒於九重之上。而風行草偃於千里之外矣。君逸於上。臣勞於下者。正以此也。殿下明目達聰。兼視廣聽。加以至誠克勤。日昃不暇。些少之務。或侵有司。不急之事。動煩聖慮。恐非罔知庶愼之道。而況方在哀疚。玉候屢愆。切宜淸心息慮。順養精神。玩經觀史。涵泳義理。要使出治之源。常爲澄澈。而接物之際。自無膠擾之患矣。適起居之宜。保其身體。責委任之專。效其職事。則心逸日休。可享康寧之福。簡以御煩。自無叢脞之獘矣。伏願殿下。摠攬權綱。安保聖躬。嗚呼。凡此十有二條。無非今日之切務。而皆殿下之所當警動自省者也。殿下誠能勉强力行。如上所陳。則身修而家齊。家齊而國治。帝王之能事畢矣。其所以行之之本。則只在於殿下之一心。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百官正而四方萬民莫不一於正矣。臣以無狀。待罪論思。適値去奸之日。亦一爲政之初也。惓惓愛君之誠。不能自已。敢獻一得之愚。冀裨維新之治。伏願殿下垂察焉。 啓 陳獘八條疏後解釋啓 啓曰。以小印字踏下。稱內殿之旨。有行於外間。曩時。此言頗騰於閭巷。臣聞之已久。雖不能的知其眞僞。於臣子聞見。極爲未安。意以爲內殿所不知之事。而或有中間假托行私之獘。有之則可防其獘端。無之則何累於聖德。故直以所聞。及於陳獘之末矣。且帝王之學。非如學者講習文字之勤。留心於義理之源。眷眷不忘于懷。是乃典學時敏之功也。故於疏未及之。而今承上敎。不勝惶恐。臣冒忝言論重地。言不能取信於上。至於下問。在職未安。請遞臣職。 再啓 初十日。臣辭避之時。以備忘記答之曰。欲爲詳識。問之之意也。烏府悉陳無隱。可知也。臣未察下敎之意。以謂當初下問之意也。仍傳曰。假託之事。必有所聞。自上欲知之。故更問之耳。臣不能詳察下敎之意。妄以爲解釋備忘記未盡之辭。不爲回啓。以至更問。臣不勝殞越。但臺諫之耳目有限。必待親見躬聞。然後論之。則安有可言之事乎。故苟有風聞關於政治者。言之不諱。以盡耳目之責。宋仁宗時。張堯佐爲宣徽使。御史唐介以爲出於內旨。抗言爭之。仁宗諭曰。除擬初出中書。唐介轉劾文彦博以燈籠錦。緣閹事通宮掖。致位宰相。今顯用堯佐。益固其寵。此亦唐介抵以所聞論之。未必親聞而目覩之也。當時。不以唐介爲過言。後世。不以此言爲仁宗之累。今者。臣所陳內旨之事。傳播已久。非臣獨聞之事也。而事涉關重。言之者。豈必言其出處。聞之者。安敢問其言根。轉輾相傳。以及於臣等之耳目。臣雖未能的知其虛實。尋常未安內懷。以爲內殿所不知之事。而或有中間假托行私之獘。有之則可防其獘。無之則可以洞釋。外間之喧傳。徑情直啓。而不知臣之所失。至於上累君德。下駭視聽。而又不能詳察下敎之意。不爲回啓。臣之罪大矣。不可在職。請遞臣之職。 世子冊封使問禮啓 啓曰。臣到釰水驛。上使出坐東軒。臣入告留勅無前例之意。上使曰。前例如此。則依前爲之。但勅使旣受帝命而來。當南向以授。何以西向云乎。答曰。爲皇上位牌。已設於北。勅使不可背立。故自前如此矣。上使仍改其辭曰。稱有制時。當南向。而奉勅授國王時。當向北退步。至國王跪前。西向以授爲當。故其儀注此條。已抄錄小紙。當持去依行云。 再啓 今日。明使入坡州。臣告曰。前日抄給儀注。則乃迎詔禮也。故南向稱有制。迎勅則無南向之事。我國儀注。皆依明國之禮爲之。故前此明使。始雖有疑。終必遵行。其來久矣。明使曰。詔勅一般。何以殊觀乎。不可更改云。臣欲以藩國儀注。以決其疑。而與遠接使議之。則有自上乘馬之語。慮有難處。不可出示云。故只以言語爭之。明使之意。必以爲我國將臆見而强之。故曰。前雖行之。豈可效尤乎。臣恐其生怒而止之。仍又告曰。東西相向事。前亦有兩使出來之時。而皆立於東。今欲分立東西。有違儀注。請遵行舊規。何如。明使曰。東西相向。尤爲當禮。以皇勅奉安龍亭。挾侍左右。豈不合禮事上之儀乎。仍問臣曰。以是爲宜乎。不宜乎。吾則不可改矣。且明使嘗語通事曰。世子出接乎。對以年幼未能出接。又語臣曰。俺爲冊封而來。儀注中。何無世子出接之禮乎。臣對曰。雖早定國本。年尙幼。不可出待。故前亦無此儀矣。又曰。何不預言。臣對曰。到王京。有告之之禮。故不載儀注耳。明使曰。雖然。不曾言此事。誤矣。臣謝曰。我只將儀注而來。非王命。不敢告之耳。 館學儒生空館出去後。承命勉諭。回啓。 啓曰。儒生等到泮水外。臣將昨日傳敎。勸使就館。答曰。生等將普雨之罪。陳疏踰月。天聽邈然。不可冒處賢關。更耗國廩。相與謁聖。退處于外。義不可就館云。臣更以就館之意。反覆諭之。則答曰。許多儒生。議定而退。雖疏頭掌議。不敢自爲去就云。臣以事勢觀之。儒生居館。故有堂長，掌議之統領。今旣拜辭聖殿而去。自謂在野之散民。誰肯就掌議堂長而議論。爲掌議堂長之人。亦豈敢自謂有任。而家到戶說以勸就也。大抵國人之痛憤於賊僧。久矣。廷論之姑停。非爲止此而可已也。儒生之固爭。非爲私憤而乃爾也。廣占窟穴者。何關於近京之居。僭濫無忌者。何關於空名之號。而乃以不接近刹。削奪僧職。薄示譴責。此乃物情之愈激也。若不採答羣情。則國事騷擾。恐無安定之時也。 又啓 六月一日。知館事洪暹，參判李楗同啓。 臣等。今朝俱往泮宮。聖殿俱鎖。兩齋寂然悄無人聲。所見可駭。卽招疏頭掌議儒生。欲親諭傳敎之意。則皆立泮水外。不肯入來。令書吏再三開慰。聽之邈然。出遣掌務官。反覆敦諭。答曰。陳疏踰月。竟未回天。義不可坐耗國廩。旣已拜辭宣聖而出。義難就館。臣等又諭曰。通議于在家儒生。須速就館。可也。答曰。當初會議之時。指爲疏頭掌議。以爲公事矣。今則散退各處。無復管攝。生等三人。以當初擧名之故。雖不得不來。勢難家到而請之。必不以生等之言而來就云。諸生疏請。出於忠愛。憤無所洩。情不能已。臣等奉命往諭。猶不得使諸生就館。至爲惶恐。 又啓 啓曰。今日。生員，進士六十人寄齋。十二人謁聖就館後。來言曰。生等欲討賊雨之罪。以復君親之讎。而微誠莫白。天聽不回。空館之擧。出於憫迫之情。而聖敎懇惻。開諭備至。每曰。殯殿方臨。誅戮非時。生等固知聖意之所在。而且至于今。山陵臨迫。哭送大禮。臣子所不可廢者。故敢冒苟且之失。姑循就館之命云。 在北關馳啓 略曰。分遣王子。鎭定人心。聖念所在。實非尋常。而緣臣無狀。不能慰諭父老。宣布德意。而小民之拭淚瞻拜。欣欣生意。曷有紀極。第念。千萬空言。不如一分實惠。本道近因調發軍兵。轉運糧餉。人則擧家赴戰。馬無一匹在廐。請以牧場馬百餘匹。或給要路絶替之驛。或給有才無馬之卒。且蠲革本道貢物及文昭，延恩殿物膳。使恩命出於上。而民生更得生意云云。 敎文 削僞勳敎文 王若曰。國家値不幸之運。羣凶肆惡於曩時。人心有難誣之理。公義獲伸於今日。諭予意於中外。昭國是如日星。昔辰巳之兩年。慟華勛之繼陟。姦人不逞。禍心無厭。尹元衡以猰㺄之性。斂鬼蜮之謀。旣憑椒房之親。兼據城社之勢。挾私憾於尹任。久懷呑噬之志。顧所憚者儲宮。未售賊害之術。嫌成大小之讒。漸非朝夕之故。謂武夫之何知。乃狺然而旁伺。當仁廟在位之日。無隙可乘。及龍馭賓天之後。惟意自恣。明廟以介弟入承。統緖攸正。文正以母后權臨。宗社賴安。有血氣者共戴一天。爲臣子則孰懷二心。敢造言於無疑之地。實欲逞其積憤之兇。元凶豺吼。群奸蝟起。芑與百齡。迭爲腹心。磁及順朋。互成羽翼。托密旨而脅外朝。累被臺臣之斥。遣妖妾而撼內聽。潛成市虎之讒。欲加罪而難其名。首倡不自安三字。旋聚謀而爲之辭。終陷大無道重典。柳灌，柳仁淑。顧命元老。帷幄名卿。咸守正而不撓。以異已而就戮。瑠亦何辜。任之近屬。亡命只欲偸生。詎望視死如歸。被孼非由自作。實緣指無爲有。功成秋阱。文致大獄。誘德應以免死。俾誣其服。 〈德應。尹任婿也。逮鞫其兄應文。以其弟免死之計。問於百齡。答曰。尹任之凶謀供之。則非徒免禍。亦且策勳。文應通之。德應信之誣服。〉敎毛獜而慌語。遂以爲證。 〈毛獜。尹任家婢也。〉譸張眩惑。鍛鍊羅織。畏淸議之間發。掩衆正而盡劉。至於鳳城君之罹禍。亦由金明胤之搆捏。流言無根。成王之所未及知。讒人罔極。慈母之所以見疑。致維城之斯壞。雖同氣而莫保。尤有痛焉。不忍言者。梓宮方臨。外家之血肉狼藉。囊書僞撰。內庭之栲掠慘毒。非惟肆誣於內殿。實是幸秋於孝陵。有擢髮難赦之罪。無一毫可記之功。脅制君父。敢喢銅盤之血。汚辱宗祊。至勒鐵券之名。雖謀計極其巧密。而黨類自相矛盾。許磁歎鬼神之難誣。仍致投荒。齊仁悔小人之不免。竟被奪勳。鄭𥖝爭其父順朋。而因憂致疾。元祿諫其叔李芑。而逢怒坐擠。敗露之形難掩。凶慝之鋒未戢。餘禍所及。累年愈酷。神人之交憤極矣。邦家之不亡幸矣。然而白曰中天。雲翳漸釋。寶鑑當空。魑魅莫遁。肆先王開悟於末年。痛奸凶欺蔽於初服。量移遠謫之臣。稍釋連坐之孥。雷雨之澤。未霑存沒。弓釰之痛。遽纏臣民。予以沖渺之資。叨守艱大之業。仰體皇考之志。親承慈后之敎。當丁卯之權同。收用舊人。逮庚午之廷爭。略採公論。李芑，鄭順朋，林百齡，鄭彦慤等。削其官爵。柳灌，柳仁淑等。滌其逆名。丁巳，己酉兩年被罪之人。復其職牒。還其籍沒。一國之心。雖欲盡革。先朝之事。未敢輕改。顧輿情之益激。抑天道之必復。矧先朝親經變故。在當日洞灼情狀。迺於一病之彌留。命雪四人之寃枉。予於是詢及大臣。卽命還給柳仁淑，柳灌職牒。惟任，瑠。事勢重大。猶且遲難。第以國言未已。衆論有甚水火。玉候猶幾。慰懷匪在於藥餌。事求其是。天不容僞。玆於十一月二十八日。命免給任，瑠之職牒。盡革罷衛社功臣。收其錄券。啓達懿殿。且答群情。不弔降割。未及頒敎。空心摧痛。越欲布告。於戲。伸寃討罪。旣終先王之志。開國承家。永絶小人之禍。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碑文 荒山大捷之碑 幷頌 萬曆三年秋。全羅觀察使朴啓賢馳啓曰。雲峯縣之東十六里有荒山。寔我太祖康獻大王大捷倭寇之地也。年代流易。地名訛舛。行路躊躇指點。有不能辨認。誠恐千百世之後。高者夷。下者湮。益將昧昧而莫知其所。願樹一大石以識之。縣之耆倪。相與愬于官。守土之臣。不敢抑以報。謹上聞。上可其啓。命其道幹其事。仍命臣貴榮文之。臣承命衹慓。謹案。麗季。國步臲卼。島夷乘之。屠城燒邑。殺人盈野。所過波血。千里蕭然。殲咸陽。炎雲峯。屯引月。聲言穀馬北上。中外大震。太祖發南原。踰雲峯抵荒山。登鼎峯之上。相視形便。指授犄角。盡銳奮擊。十倍之賊。不終日而蕩除。爾來二百年間。海不揚波。嶺湖奠安。莫非斯役之所賜。則南民之感戴追慕。思欲封殖而瞻依者。烏得已也。洪惟我聖祖。宏功峻烈。昭載國乘。照人耳目。軒天地耀古今。當與玆山而終始不必區區劉石。爲之形容。然後可以傳示無窮也。雖然。南方之山。巍然高大者。無慮百數。而聖祖大勳之集。適在於玆山。則可與天作高山。美儷竝稱。而崧高維嶽。萬世仰止者矣。於戲。岐陽蒐狩。簡車徒也。而石鼓有勒。淮西削平。定藩鎭也。而群臣請紀。聖武廓淸之功。巍巍蕩蕩。萬民永賴。則鑱之貞珉。閣之龜龍。使居民行旅。瞻望拜稽。有以寄沒世不忘之思焉。不亦韙哉。臣貴榮。謹拜手稽首。獻頌曰。 麗運告窮。奸孼內訌。召彼外戎。島夷隳突。三陲被毒。爲糜爲肉。萬姓暴骨。千里慘目。執遏亂略。聖祖受鉞。師出爲律。震震爚爚。神精上格。白虹貫日。勝兆已卜。天與之惎。地效其利。荒山是界。爰赫一怒。爰奮厥武。我旆我鼓。凶酋揚鷇。欲抗虓虎。自送其脰。頂子應發。兜鍪忽側。已洞利鏃。蜂屯蟻雜。褫氣號笑。萬牛殷谷。策馬先登。四面以崩。莫我敢承。雷奔電激。竹破瓦裂。胔腦狼藉。人神協討。會朝迅掃。三韓再造。革面悔罪。厥篚繹海。垂二百載。南民耕鑿。煦愉事育。莫非爾極。載慕載祝。銘在心腹。愈久如昨。明曆五禩。伐石而紀。于山之趾。不鶱不剝。永世無斁。有如斯石。 〈資憲大夫。戶曹判書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同知經筵，春秋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臣金貴榮。奉敎撰。〉 附錄 推忠奮義炳機協策平難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經筵，監春秋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監觀象監事。上洛府院君東園金公行狀。 公諱貴榮。字顯卿。號東園。其先。商山人也。商山之金。在新羅。有諱需。官甫尹。爲始祖。至高麗。諱得齊。官三司右使。封商山君。擊倭有功。載史。子諱洽。始仕我朝。官中樞院事。三轉而爲公高祖諱錙。官縣令。曾祖諱叔春。官縣令。贈吏曹判書。祖諱士元。文科。歷淸顯。見枳當路。官至牧使。贈左贊成。考諱應武。贈領議政。以公貴也。妣星州李氏。士人守寬女也。中宗庚辰十一月一日。生公于牧使公淸風任所。適按使巡到本邑。素精星耀術。推公命曰。是兒當工文章。官至崇品云。自幼時。儁偉有識度。年八九歲。隨長老觀魚。跌墮深潭。舟人惶撓。而公從水中伏行。抵岸而登。語人曰。有物負我出之水。見者咸驚異。甲午。遭議政公喪。庚子。中司馬兩試。明宗丁未。擢謁聖丙科第一。選弘文正字。陞博士。薦入翰院。兼侍講院說書。尋陞副修撰兼知製敎。拜司諫院正言。轉吏曹佐郞。賜暇湖堂。壬子。拜校理。上疏請雪乙巳諸人之寃。極論尹元衡罪惡。歷典翰，舍人，弘文館直提學兼藝文應敎。甲寅。因養親。出宰春川。明年。陞通政階。拜弘文館副提學。丙辰。拜成川。威制豪强。愛養民士。移拜定州。州俗喜弓馬。不尙儒業。公曰聚諸生鄕序中。勸講經義。設酒食。謙境內耆耉。其老病不能赴者。給米肉。定人之向文術敦倫序。自公始。還拜大司諫。轉大司成吏曹參議，承政院同副承旨左承旨。戊午。出爲慶尙監司。入界之日。牒訢山積。左右酬酌。日未中而畢。剖決皆當理。民情大悅。秩滿。陞嘉善。拜都承旨。尋拜漢城右尹。轉大司憲，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成均館事，藝文提學。癸亥。拜大提學。陞資憲階。拜判尹。轉兵，工判書。乙丑。丁大夫人憂。服闋。拜禮曹判書。己巳。拜吏曹判書。時屢遣使明朝。請懿仁王后冊命而不得請。公嘗儐接明使成憲。詩詞唱酬甚懽。而憲時爲禮部尙書。朝廷特差遣公奏請使。公抵京師。禮部卽爲奏聞。得奉誥命還。中閫正位。上嘉奬之。賜土田。辛未。由兵判。移拜戶判。精核會要。節省宂費。府庫充牣。庚辰。以大提學撰進改設活字局序文。特陞崇政階。拜右贊成。辛巳。拜右議政。未幾。領相朴淳呈告。命竝卜領，左相。淳以李栗谷珥，鄭惟吉，鄭芝衍擬卜。時珥負文學才術。聲譽隆洽。與淳及成渾，沈義謙。相汲引。上亦傾心嚮用。故首擬新卜。而公獨持不可。卒以朴素立，鄭芝衍擬入。癸未。蕃胡擾北邊。命招兵曹諸堂議邊事。而珥爲長堂。稱病不進。兩司論劾之。珥對章辨以大臣不斥臺諫爲非。又請以已罪有無。質問諸臣。而成渾上疏。指三司不公平。至欲加罪。士論益激發。上問公曰。李珥果小人乎。公對曰。知人固難。不可遽以珥爲小人。亦不敢以君子譽之。成渾欲覈言根而罪之。若然。則雖權奸當國。無敢言者矣。又曰。近日東西之說。因李珥，成渾致紛紜。是亂階也。翌日。下敎于政院曰。不知賢邪則是不智。知而不直啓則是不忠。左相金某。憚於甲乙是非。敢爲依阿苟容之態。自古。大臣有如此者乎。公惶悚不敢辨。政院聯名救解。應敎洪迪，諫長宋應漑。又相繼疏救。因劾珥。亡何。儒生朴濟疏。陷公及縉紳名士十餘人。指爲奸凶。先時。金省庵孝元。謂沈義謙弟忠謙乃戚里。不可擬銓郞。而義謙亦詆毁孝元。由是。右孝元者。謂之東人。右義謙者。謂之西人。東西之目始此。而珥時爲長銓。陰主西論。外托調停。請竝出金，沈。義謙補松都留守。孝元補慶興府使。公屢啓。慶興邊胡。非書生所宜鎭撫。乃移富寧。至是。又竄宋應漑，許篈，朴謹元於極邊。時公被嚴旨。不敢與事。而乃於筵中。盛言三竄過重之意。公旣立異卜相之議。又前後力捄士林。人皆爲公危之。而不爲動。累上箚乞解許副。廷臣有請李珥隱卒之典者。下其議大臣。公獻議略曰。李珥措設。多不合時宜。裁制得中。裨益必多。其意與癸未筵奏略同。其始終不屈如此。久之。趙憲上疏。凡士類之有名行議論稍涉癸未三司之言者。極口醜詆。而以公爲首。遂呈辭。歸商山。爲畢命計。己丑。入耆社。黽勉出肅。尋値汝立逆獄。公以原任參庭鞫。變出縉紳。株連寢廣。而務從平反。士林賴焉。當文衡會薦。李公德馨。爲衆望所屬。而公獨不隨圈。圈出。一座愕然。公徐曰。老夫爲此也。李某。年少官卑。不宜先諸公。待才德老成。未晩也。李公聞之悅服。士論兩稱其美。壬辰。倭寇深入。上議西狩分遣諸王子。臨海君往北關。公從之。順和君往關東。長溪君黃廷彧從之。敵逼關東。順和北趨臨海。而敵追躡之。至會寧。兵民作亂。執兩王子及諸宰以降。敵置軍中爲質。公在敵中。謀脫兩王子。事垂成而機泄。敵盡殺隨行丁壯。防守益密。會淸正聞行長平壤敗報。大懼。欲約和。而謂大臣往事可成。强之遣。公意欲歸謁上。備陳虜情虛實。徐爲後圖。旣詣行在。上謂公旣被執而不死。乃反爲和事來。又疑持來敵請和書。而匿不以聞。欲栲問之。大臣諫而止。竄熙川。削奪官爵。甲午五月二十九日。卒于謫所。享年七十有五。訃聞。朝野痛惜。邑中人士會哭。是年八月。葬于忠州北德山洞壬坐之原。顯宗五年甲辰。公之孫命昌。上書籲寃。大臣筵白復官。公甫登朝。能摶擊權奸。著直聲。當朝論離逿之日。視道理當否爲向背。而其始。東人多士流。故周旋保護。不計利害。當時。負儒名擅衡物之權。而主張時議者。擧措多不厭人心。故不能屈意苟同。用是積忤異趣者。時議以公不死於敵爲罪。光海時。言者又追論公主和。請加罪。下大臣議。李相恒福議曰。藉令某眞主和議。其心不過欲緩一時之急。況外假和名。實欲脫還王子。果何罪哉。眉叟許公。嘗撰公遺事曰。當大臣受命也。上之所托屬。王子也。大臣亦以身許王子矣。若不幸王子死。則大臣義不可獨生。王子不死。則大臣無可死之義。此善論公者也。且當公之謀脫兩王子也。計無一行全脫之理。王子脫歸。而從臣在敵。則敵必甘心矣。然則公初未嘗冀其不死也。公天資淸明溫粹。誠孝天植。敦宗族。恤窮窶。靡不用極。口不及家人産業。恥言人過失。莅刑政。一以平恕爲心。文章典贍淳雅。主文衡數十年。公私大文字。多出其手。然草藁逸於兵燹。無巾衍藏。可惜也。配南原尹氏。執義寬女。再娶南陽洪氏。縣監洽女。俱不育。贈貞敬夫人。三娶咸安李氏。主簿繼亨女。生一男一女。壬辰。隨公北行。寇猝至。夫人。度不得脫。自縊死。後事聞。旌閭。男闓。官漢城左尹。光海戊午。辭連賊筠獄。歿于請室中。肅廟戊午。兵判金錫胄筵白寃狀。復官。女適進士李生寅。庶女。長德新令鏡禮。次靈川君健妾。次柳希亮妾。闓男長壽昌。贈左承旨。次命昌。生寅男齊衡。判事。壽昌男長泗。贈戶曹參判。次泓。繼季父後。餘不錄。公旣卒。家禍震剝。文籍無徵。公之八世孫禹鉉。惟賢祖之行業。卒就湮沒是悼。凡公一言一事之雜出公私記聞者。竭誠蒐摭。裒成一錄。屬範祖爲狀。謹閱之曰。噫。此公始終大略可傳也。遂綴屬爲辭如此。以竢秉筆君子之考擇焉。 資憲大夫。刑曹判書兼知義禁府，春秋館。五衛都摠府都摠管錦城丁範祖撰。 推忠奮義炳機協策平難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經筵，監春秋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監觀象監事。上洛府院君東園金公神道碑銘。 竝序 左議政東園金公。穆陵相臣也。下世去今餘二百年。世莫不知其爲聖世名相。而若其德業文章。言論風旨。間經兵燹。以文獻無可徵。人不能詳傳而備道之。何其寡陋之甚也。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夫我國東西分黨。肇自宣廟世。入主出奴。瑕摘紛然。惟東人素稱多士類。當是時。公以股肱輔佐之臣。其所以爲士類。保護全安。靡不用極。雖因是。齟齬擯斥。不得安其身於朝。毅然莫之摧抑。斯可以觀公之立朝始終。後之論其世者。但當蔽之曰。宣廟世士類領袖。足矣。餘外小節。雖略之。可也。公諱貴榮。字顯卿。其先。商山人也。中宗庚子。中司馬兩試。明宗丁未。闡謁聖文科。選弘文正字。陞博士。薦入史局。爲檢閱兼講院說書。尋陞副修撰兼知製敎。拜諫院正言。轉吏曹佐郞。銓郞。世稱熱官。公處之如寒士。辛亥。賜暇湖堂。明年。以校理上疏。請雪乙巳諸人寃。極論尹元衡罪惡。元衡以肺腑顓國柄。戕殺士林。朝野惴惴然莫敢出一口。公獨抗言無諱。直方事君。已發軔於斯。歷典翰，舍人，弘文直提學兼藝文應敎。皆極一代之選也。甲寅。乞養。出宰春川。明年。陞通政階。拜副提學。丙辰。爲成川府使。居頃之。又移定州牧使。還拜大司諫。轉大司成，吏曹參議，同副承旨。戊午。授嶺南觀察使。公以文章經術。妙歲蜚英。省館逿歷。罔非淸朝極宦。於吏事宜若不屑爲也。其在成川。抑豪强。威也。愛民士。恩也。憂定之俗。不尙儒業。則勸講經義。不以爲疲。使文敎暢也。間設酒食。招延耆耉以謙之。使倫序敦也。俗丕變。及按方岳。嶺南。大藩也。方入界。簿書雲委山積。公談笑揮灑。曰未中。剖決已盡。無不各當其理民大悅。秩滿。陞嘉善。爲都承旨。庚申。拜漢城右尹。轉大司憲，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成均館事藝文提學。癸亥。拜兩館大提學。陞正卿。拜判尹。歷踐兵，刑，工三曹判書。乙丑。丁大夫人憂。秉禮毁甚。上特遣承旨致弔。異恩也。服旣闋。拜禮曹判書。己巳。拜吏曹判書。時退陶李先生。辭職南還。公贐以詩。先生大加歎賞。臨發。爲更留數日。先時。我國遣使明朝。請懿仁王后誥命不能得。公嘗儐接天使成憲。唱和詩什。歡甚。憲時爲禮部尙書。朝廷差公奏請使。及抵京師。禮部立奏聞。得奉誥命還。上嘉之。賜土田以寵。辛未。由兵判。移拜度支。精核會要。節省宂費。府庫遂充牣。自是。連長東西銓。時搢紳標榜起。右沈義謙者。謂之西人。右金孝元者。謂之東人。朝著不精。李栗谷珥。持調停論。竝出兩人。於是。義謙補松都留守。孝元補慶興府使。公屢啓言。慶興非書生所宜鎭撫。乃移富寧。丁丑。以文衡製進削乙巳僞勳文。公嘗疏論乙巳元惡。義甚正。至是。國是大正。敎文出公手。士論挾之。庚辰。以戶判改鑄內局活字。撰序文。特加崇政。拜右贊成。辛巳。拜相。兼文任如舊。未幾。首相朴思菴淳呈告。上乃命甌卜。時栗谷以文學才術。爲沈義謙一隊人所推重。上亦傾心嚮用。於是。思庵擬栗谷進。公持異見。枚卜卒歸他。由是。積忤於時。不恤也。癸未。兩司論劾栗谷。時栗谷判兵曹。對章辨以大臣不斥臺諫爲非。又請以已罪有無。質問左右諸大夫。成牛溪渾上疏。指言者爲不公平。欲加罪。士論益激。玉堂許篈箚論之。上問公曰。李珥果小人乎。對曰。知人難。不當遽以珥爲小人。亦不敢以成德詡之。成渾疏。欲覈言根罪之。然則雖權奸當國。無敢言者。大抵東西之說。是亂階也。翌日。下敎政院曰。不知賢邪則是不智。知而不直啓則是不忠。左相金貴榮。憚於甲乙是非。欲爲依阿苟容之態。自古。大臣有如此者乎。政院聯名啓曰。近日。天威方震。士類孤危。莫保朝夕。金貴榮以依阿苟容爲心。則承順上旨之不暇。而乃欲依阿苟容於孤危之士類乎。上敎轉益嚴峻。應敎洪迪箚救公曰。左相守已不回。計安朝著。殿下斥之以依阿苟容。臣恐自此迎合苟同之人至。國事將日非矣。大司諫宋應漑上疏極言之。公自嚴旨以後。不敢與朝論。間因登對。力言宋應漑，許篈，朴謹元竄逐非是。前此。公以三竄事。屢被嚴敎。人莫不爲公危之。不懾不沮。有懷畢陳。不以夷險改其操如此。屢上箚解相。家居久之。趙重峯憲上疏。凡士類之有名行議論稍涉癸未三司之言者。無不詆斥。而公名居其首。遂呈辭。歸商山。爲終老計。己丑。入耆社。黽勉出肅。尋値汝立獄。以原任參庭鞫。時變出朝紳。株連寢廣。務從平反。士林賴焉。當文衡會薦。李公德馨。爲衆望所屬。圈出。少一點。一座愕然。公徐曰。不圈者。老夫也。李某。年位低。不宜先諸公。待才德老成。未晩也。李公聞之悅服。士論兩稱其美焉。壬辰。敵兵猝至。上議西狩分遣諸王子。臨海君往北關。公從之。順和君往關東。長溪君黃廷彧從之。敵逼關東。順和君北趨臨海君。而敵追躡之。至會寧。兵民作亂。執兩王子及諸宰以降。敵置軍中爲質。公在敵中。謀脫兩王子。事垂成而機泄。敵盡殺隨行丁壯。防守益密。會淸正聞行長平壤敗報。大懼。欲約和。而謂大臣往。事可諧。强之遣。公意欲歸謁上。備陳敵情虛實。徐爲後圖。旣詣行在。上謂公旣被執而不死。乃反爲和事來。又疑持來敵請和。而匿不以聞。欲栲問之。柳文忠成龍，李文忠元翼諫而止。竄熙川。甲午五月二十九日。卒于謫所。享年七十有五。訃聞。朝野慟惜。邑中人士會哭。是年八月。歸葬于忠州北德山洞壬坐原。顯宗五年。公之孫命昌上言輦路。大臣筵白復官。公不幸値朝論離逿之日。一副鑪錘。不肯隨人低仰。輒以裁制得中爲第一義。異趣者不悅公殊甚。及公竄謫。衆喙以不死爲罪。光海時。言者又追論公主和。請加罪。下大臣議。李文忠恒福議曰。藉令某眞主和議。其心不過欲緩一時之急。況外假和名。實欲脫還王子。果何罪哉。眉叟許文正嘗撰公遺事曰。當大臣受命也。上之所托屬王子也。大臣亦以身許王子矣。若不幸王子死。則大臣義不可獨生。王子不死。則大臣無可死之義。此善論公者也。況公之謀脫兩王子也。計無一行全脫之理。王子脫歸。而從臣在敵。則敵之甘心也明矣。然則公何嘗冀其不死也耶。東園。公之號也。在新羅。有諱需。官甫尹。是爲鼻祖。至高麗。有諱得齊。官三司右使。封商山君。擊倭有功。載麗史。子諱洽。始仕我朝。官中樞院事。三傳而爲公高祖諱錙。官縣令。曾祖諱叔春。官縣令。贈吏曹判書。祖諱士元。文科。歷淸顯。見枳當路。官止牧使。贈左贊成。考諱應武。贈領議政。以公貴也。妣星州李氏。士人守寬女。以中宗庚辰。生公于贊成公淸風任所。時按使適巡到。素精星耀術。推公命曰。是兒也。當工文章。位至一品云。八九歲。隨長老觀漁。跌墮深潭。水急船駛。舟人慌擾。罔知爲。忽見公從水中伏行抵岸而登。語人曰。有物負我出之水。見者咸異之。及長。口不及家人産業。恥言人過失。誠孝天植也。不敢違大夫人訓。莅刑政。一以不傷人爲心。典文衡數十年。公私大文字。多所撰述。濟恭嘗過荒山。讀公所撰大捷碑。其銘詞蒼而崛。大有韓文公氣味。於是。益知公爲文垣高手。然草藁逸於兵燹。無巾衍藏。可恨也。配南原尹氏。執義寬女。繼配南陽洪氏。縣監洽女。俱贈貞敬夫人。三娶咸安李氏。主簿繼亨女。封貞敬夫人。生一男一女。壬辰。隨公此行。敵急矣。夫人度不得脫。自縊死。後事聞。旌閭。男闓。官漢城左尹。光海戊午。辭連賊筠獄。歿于請室。肅宗戊午。兵判金錫胄。白寃狀復官。女適進士李生寅。庶女長適德新令鏡禮。次靈川君侹妾。次柳希亮妾。闓男壽昌。贈左承旨。次命昌。卽上言復公官者。李生寅男齊衡。判事。壽昌男泗。贈戶曹參判。次泓。繼季父後。餘不錄。公旣卒。家禍震剝。文籍無傳。八世孫禹鉉。竭誠蒐輯。萃成一錄。要爲墓隧之文。屬筆於濟恭。而其色若以率略爲恨者。余曰。斯亦足以徵公爲士類領袖。若其八秉東銓。九入中原。三選湖堂。六典文衡。此雖野史所艶稱。在公直外物耳。年月之無以攷。何足介介也。銘曰。 昔宣廟世廷議裂。曰東曰西界楚越。涇渭混混孰分別。有相憂國腔血熱。入以告后款而直。藉其覆燾士類植。不有賢相其何國。蠻寇滔天國步蹙。王用托子公涕漱。周旋力竭北塞逴。合死合生唯義適。忠不見償身迺謫。春隨冠冕奈冥漠。皦日深衷九地燭。眉老義精痛分析。千秋萬歲心可白。我銘繼之石不泐。 上之 〈正宗〉二十年丙辰。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監觀象監事檢校奎章閣提學蔡濟恭撰。 墓誌文 惟我外王考先祖府君商山金氏諱貴榮。字顯卿。號東園。在鷄林世。官甫尹諱需。爲得姓祖。嗣後至麗朝。名德勳閥。代有輝奕有名。官大將諱韜。貞靖公諱湜。淸平公諱希逸。翰林學士諱文道。進士諱傑。應敎諱逌。翰林學士諱之衍。協贊功臣。上洛君諱鎰。保定功臣。門下侍中。尙城君諱祿。爲忠烈王名臣。子諱得齊。仕至三司右使。辛禑時。同我太祖。以討倭勳策封商山君。與兄得培，弟先致。世稱三元帥。歷世名業。載在麗乘。是生諱洽。始入仕李朝。官中樞院事若監察。諱師武。判宗簿寺事。諱璉。判司僕寺事。諱仁用。縣令。諱錙。以蔭補。傳四世至曾祖諱士元。登第。入史局。有雋望。不幸見枳於當路。卒官坡州牧使。贈左贊成。考諱應武。不仕早世。贈領議政。三世貤典。以公貴也。妣星州李氏。士人守寬女。贊成公之莅淸風也。公以中宗庚辰十一月一日。生於府衙。時按使巡到本邑。素善星耀術。推公命。大加稱賞曰。是兒命最吉。文章名世。位拯一品云。自在孩提。魁偉異凡兒。贊成公奇重之曰。此兒必大吾門也。八九歲時。隨長老。遊獵於斗潭。跌墮深水中。擧皆驚惶罔措。忽見公登立彼岸。諸人問其由。則曰。有物負我。出之水濱。衆咸異之。未及成童。文業夙就。聲譽藉甚。甲午。居府君憂。秉禮哀瘠如成人。中宗庚子。補國子兩試。明宗丁未。中謁聖丙科。被選瀛錄。拜弘文正字。戊申。陞博士。秋薦入翰院。兼講院說書。己酉。陞陸爲副修撰。兼三字銜。庚戌。拜司諫院正言。轉吏曹佐郞。辛亥。賜暇湖堂。壬子。拜校理。歷典翰，舍人，直提學兼藝文應敎。皆一代之極選也。甲寅。乞養。出宰春川。乙卯。陞拜弘文館副提學。丙辰。出牧成川。移拜定州。還除大司諫。轉大司成，吏曹參議承政院同副承旨。至左承旨。戊午。按嶺南觀察使。公自立朝以來。淸直自持。恥於苟祿。其爲銓郞也。世稱熱官。而公處之如寒士。其在校理也。抗章請伸乙巳寃案。極論尹元衡之罪。時屢經士禍。元氣委墊。權奸挾肺腑之勢。威喝擅刺。朝紳惴惴。無敢出一言。而公獨首論無諱。兇徒斂鋒。士林賴重焉。早歲蜚英。文學著譽。宜若不屑於吏事。其莅郡邑也。以分憂爲重。愛民養士。威惕武斷。一境晏如。定之俗素以弓馬之技。不喜儒業。月會邑子於校宮。督致講課。招延耆耉。以惠養焉。自是。士知向學之方。民有敦俗之美。及受藩任也。到界之日。吏抱牘盈庭。且多久年疑讞。左右酬接。剖決無留。曰中而畢。靡不曲當其理。物情稱快。秩滿。特擢嘉善。爲都承旨。庚申。拜漢城右尹。轉大司憲，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成均館事藝文提學。癸亥。準圈兩館文提學。陞正卿。拜判尹。歷踐兵，刑，工三曹判書。大夫人年高多疾患。嘗藥視寢。早夜不離側。或命之退。不敢遽退。立戶外。侯察氣息。沈綿至乙丑。竟不救。哀毁逾制。幾乎滅性。上遣承旨致弔。異恩也。服闋。拜禮曹判書。己巳。拜吏曹判書。兼帶仍舊。時退陶李先生。乞休南還。公贐以詩。先生歎賞不已。更留數日。先是。遣使明朝。請懿仁王后誥命。而穆宗皇帝病不能聽政。久未得請。公曾於明使成憲之來。爲儐接。唱酬詩什。契好歡甚。時成憲爲禮部尙書。特差公奏請使。到京。禮部立奏聞。得奉誥命而還。上嘉之。俵給土田以寵。庚午。拜兵判。翌年。遷度支。精校會要。節省宂費。纔閱月。府庫充牣焉。李忠武舜臣。少時。沈屈無所知名。公之爲兵判。一見。賞其有才器。許以庶女而不肯。愈益賢之。薦引仕路。迄有成就。公之識鑑蓋如此。自金省庵孝元，沈靑陽義謙交憾之後。東西之目始起。朝著不靖。右金者。皆一時士類。而沈則戚里勢重。附之者尤多焉。於是。栗谷李珥發調停之論白上請出兩人于外。義謙補松都留守。孝元補慶興府使。名雖兩補。而實有扶抑者。公遂啓曰。慶興極邊。非書生所宜鎭撫。乃移富寧。其時公之啓。非獨爲金地。寔出平正之議。丁丑。製進削乙巳僞勳敎文。公疏斥乙巳元兇。至是。國是大正。敎文出公手。士論快之。戊寅。拜戶判。旋移禮判。庚辰。上以活字殘刓。命設局改鑄。出內藏大學衍義甲寅字爲範。工訖。公撰進序文。竝獻詩一首。特加崇政。拜右贊成。公自釋褐至崇斑。前後陽歷。無非淸顯。而若其八秉東銓。九入中原。三選湖堂。六典文衡。世所罕有也。辛巳。鄭林塘惟吉。新卜拜相。因兩司論劾。命遞改卜。首相朴淳以公膺覆甌之命。兼文任如舊。未幾。朴相呈告。上以鼎席只有端揆一人。又命卜相。時李珥以經術才氣。負林下望。爲沈義謙一隊人所推重。上亦傾意向用。朴相以首擬膺卜。意有在也。公執不可。枚卜竟歸於他人。又以此見肢於時。群咻又坌涌矣。癸未春。以蕃胡邊警事。上招兵判李珥。珥到內兵曹。稱病不進。兩司以是論劾之。珥對章陳卞。且言大臣不斥臺臣爲非。護軍成渾疏救。至欲加罪言者。於是。士論益激。玉堂許篈箚論之。略曰。王安石驕謇慢上。固寵要君。揮斥言者。珥有之。上問公曰。李珥果小人乎。對曰。知人固難。不可輕以小人目之。亦不敢以君子譽之。成渾疏。欲覈言根而罪之。然則雖權奸當國。無敢言者。東西之說稍定。李珥與渾。又成紛紛。是亂階也。上初以所啓好矣答之。忽翌日。傳于政院曰。左相憚於甲是乙非。敢爲依阿苟容之態。若不知賢邪則是不智。知而不直啓則是不忠。曾見自古大臣有如此者乎。政院聯名啓曰。左相金某知士林之無他。故力爲救解。以冀聖明之悟。只以聖意所在異於是。故反爲逆耳之歸。近日。天威方震。士類孤危。如以依阿苟容爲心。則承順上旨之不暇。而乃欲依阿苟容於孤危之士類乎。應敎洪迪箚救曰。左相乃能守已不回。計安朝著。殿下斥之以依阿苟容。臣恐自此迎合苟同之人至。國事將日非矣。大司諫宋應漑亦救解公。九月。儒生朴濟疏論公及一時名流。語甚慘毒。公自嚴旨以後。危蹙不自安。其時。宋應漑，許篈，朴謹元。以論斥李珥事。竝被遠謫。後因登對。力陳三竄過重之意。前此。公以三臣事。屢被嚴旨。而不小沮。乃伸懇乞退之時。斷斷以三臣爲言。屢上箚。解相家居。甲申二月。領相朴淳。請故贊成李珥隱卒之典。公又於獻議中。辭意與癸米筵達一串矣。蓋公於此是非。豈有私好惡而然哉。平生持心公平。一副鑪錘。輕重在物。不懾不撓。唯知直道事君。扶護士林。不以險夷改其守。於此可以知公之始終矣。後四年丁亥。前敎授趙憲。疏論一代名流之稍涉於癸未三司之議者。無不醜詆。而公名居首。引義還商山。爲終老計。己丑。入耆社。不得已出肅。尋値汝立逆獄。以原任參庭鞫。變出朝紳。株連侵廣。公務從平反。得免寃濫。士林賴焉。公以前任參文衡會圈。圈出。公獨於李公德馨。小一點。擧座愕然。公莞爾曰。此老夫爲也。李某才望。豈不允愜於是任。年差少位未隆。且待老成。未晩爾。李公聞之悅服。時論兩美之。壬辰之亂。內有去邠之議。公與諸大臣八侍。陳守城之策。旣已敗報連至。事無可爲。不得已定西狩之計。分遣諸王子。臨海君往北關。公從之。順和君往關東。長溪君黃廷彧從之。及敵入關東。順和君北趨。會臨海君。敵追躡之。二王子窮迫。至會寧。小吏鞠景仁。因兵民叛亂。縛執王子，諸宰以降敵。敵置軍中爲質。公在敵中。圖脫兩王子。機事已集。王子謀及婦人。牽連泣持。敵疑之。盡殺行中丁壯。防守益密。頃之。行長敗於平壤。淸正聞之。大懼。爲書約和。先遣判官李弘業。還而得罪。敵以爲上洛君。大臣也。大臣往。和事可成。迫遣。公意欲歸謁上。備盡敵情虛實。徐爲後圖。癸巳春。詣行在。上怒曰。旣被執而不死。乃反齎來敵書。匿不以聞。欲栲問之。柳西厓成龍，李文忠元翼諫而止。竄熙川。明年甲午五月二十九日。卒于配所。壽七十有五。計聞。朝野慟惜。邑中之士會哭焉。是年八月。歸葬于忠州北德山洞壬坐原。顯宗甲辰。公之孫命昌。籲寃於輦路。大臣筵白復官。公天姿溫粹。識度宏深。養親誠孝備至。事君忠直無隱。以之恩義洽於親黨。周恤遍於窮孤。處人寬厚。恥言過失。不事矯激之行。而遇事直截。毅然不可奪。不屑家幹。燕居。惟以書籍自娛。大夫人常戒用刑。切勿傷人。以是。屢當刑政。每從平恕。爲文章。典雅贍傳。絶去浮華。主文柄數十年。公私大文字。多出公手。嘗膺命撰荒山大捷碑。世皆傳誦。遺藁逸於兵燹而無傳。可惜也已。噫。公不幸當朝論潰裂之日。積忤於時輩。敵撼入於左腹。使際遇不克終。毒螫陰何。乃於壬辰事後。視爲奇貨。以不死爲罪。衆喙狺狺。光海時。言者又追論主和之罪。下大臣議。白沙李恒福曰。藉令某眞主和議。其心不過欲緩一時之急。況外假和名。實欲奪還王子。果何罪哉。眉叟許文正公撰公遺事。論陪從顚末。其槪曰。議者以爲當死而不死。此不然。方大臣之受命也。上之所托屬王子也。大臣亦以身許王子矣。若王子死。則大臣義不可獨生。王子不死。則大臣無可死之義。前後二公之論爲兩重。公案昭晰。焉可誣也。且公之謀脫兩王子。計無一行全歸之理。王子脫歸。從臣在拘。則必無幸於狠毒之刃矣。然則公何嘗冀其不死乎。配。南原尹氏。父執義寬。以己卯遺直。號三休子。公嘗受業。愛其才。知其極貴。以女妻焉。不育。繼配南陽洪氏。縣監洽女。又旡后。三配咸安李氏。主簿繼亨女。公前以副學詣闕。路逢驟雨。入人家。主人延坐外廊。有頃。小婢出來。報主夫人解娩生女。主人曰。內子累日難産。訊卜云。見貴人入門而産。果驗矣。至是。結親。卽其時避雨家始生女子也。生一男一女。壬辰隨公北行。殉難。後事聞。旌閭。男闓。官漢城左尹。昏朝戊午。爲賊筠客所誣引。繫于請室以終。肅宗戊午。兵判金錫胄。筵白寃狀復官。女適進士李生寅。庶女長適德新令鏡禮。次靈川君侹妾。次柳希亮妾。闓男壽昌。贈左承旨。次命昌。李生寅子齊衡。校理。女金振。吏議。壽昌男泗。贈戶曹參判，商原君。次泓。出系季父后。泗男碩振。同知中樞府事。商城君。泓男長華振。次泰振。次鼎振。女長適同知崔鳳嗚。次適黃善圭。次適鄭東說。在袒免列者。不盡錄。嗚呼。公捐斯世。數百有餘年。家經釁禍。且宗支零替。傳家文籍無存者。公之德業文章。立朝本末。無以徵信於後。久爲子孫痛。八代孫禹鉉發深誠。蒐輯公私記述。裒成一錄。歷請當世文垣鉅公。爲不朽圖。居家行誼。在朝名績。復渙然昭人耳目。韙哉。因謂光植曰。麗牲顯刻。幾乎無憾矣。納竁之章未備。願以是屬焉。光植參列外裔。托名賢祖後。非不榮而幸。顧文詞固陋。名位甚微。不能揄揚其萬一。還懼且僣。遜辭不獲。乃敢泚筆。略掇諸公之文。爲之敍。係以銘曰。 翼翼皇公。命世碩德。宏度抱海。魁宇挺壁。少礪風節。高特標格。士禍寃伸。權凶氣惕。主衡文苑。秉均台司。士仰山斗。國依蓍龜。昭融契合。匡補雍熙。時趨遽變。朝論互歧。憂深履霜。戒在察影。善類力護。群忌巧逞。潛惎遇巷。旁司下井。南訌告急。北塞受命。燕質未脫。蘇節先屆。赤忱難暴。白謗隨躛。一案惟公。百世以待。所托旣全。不死奚死。正議偏袒。士類領袖。金分定枰。玉洗點瘤。二論盡之。九原知否。用殉墓道。永垂來後。 外六代孫通訓大夫。行弘文館應敎，知製敎兼經筵侍講官，春秋館編修官，西學敎授淸州韓光植撰。 遺事 眉叟許文正公穆撰 昔壬辰之亂。上定西幸之計。用大臣言。分遣諸王子。臨海君往北關。故相上洛君金貴榮從之。順和君往關東。長溪君黃廷彧從之。及敵入關東。順和君趨北關。會臨海君。敵追躡之。二王子窮迫。至會寧。北道節度使韓克諴，南道節度使李瑛。拒戰臨溟驛。連敗。於是。兵民皆叛。縛二節度使降敵。諸郡縣。爭執長吏以迎敵。會寧小吏鞠景仁等。縛王子，諸宰以降。敵得之解其縛。置軍中爲質。上洛君在敵中。竭力圖出王子。謀旣定。王子聞之。謀及婦人。牽然泣持。機會已失。敵疑之出。行中丁壯盡殺之。守之益密。逋世翁雜記曰。然上洛君日夜爲謀。而力不及也。淸正聞行長敗於平壤。大懼爲書。逼令王子，大臣皆署。而以判官李弘業嘗爲近臣。可遣約和。弘業曰。不可以此書往。敵怒。待王子急。上洛君私謂弘業曰。事已迫矣。可行矣。敵書固不足說。幸而得達行在所。則上必引見。敵中虛實。事機緩急。可畢陳上前。因此遙制敵勢。圖出王子。機會不可失也。善爲之。弘業旣還得罪。後敵以爲上洛君大臣。必大臣往。和事可成。乃迫遣之。癸巳春。上洛君來自敵中。謁上於行在所。上怒曰。方被執時。旣不死。乃反齎來敵書。諱不以聞。欲栲之。大臣皆曰不可。竄熙川。道病卒。議者以爲當死而不死。此不然。敵連陷三京。國大亂。乘輿播遷。於是。分遣諸王子。以圖僥幸其萬一。方大臣之受命也。上之所托王子也。大臣亦以身許王子矣。事至不幸。若王子死。則大臣義不可獨生。王子不死。則大臣無可死之義也。 祭文 泰村高尙顔 三台之位。七十其壽。謂滿福五。竟遭陽九。抱寃而終。天道寧論。顧余小生。早托龍門。道路阻絶。今始來哭。墓橨旣村。忸怩心曲。敢披宿草。敬奠薄爵。